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 by 一世的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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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 by 一世的寒(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第128章 (是否永远艰辛)赵铭将含恨身死·夜色愈发深沉,一阵阵- yin -风拍打着车窗,车窗簌簌作响,惊雷酝酿期暴雨前的不安,两辆警车,在暗夜中疾驰往医院。
刚到楼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赵渊浑身猛然打了个激灵,看着手机里的名字,是郑子恒,一阵猛似一阵的不详预感在心头涌起,他盯着屏幕,不敢接这个电话··林文溪拿过手机,听着,茫然地看着赵渊,眼泪哗啦地就流了下来。
弘轩见状,带着几个警察,去寻医院的保安,马上去封锁现场··赵渊麻木地接过手机,里头是郑子恒绝望的声声呼唤:“他走了,铭将,走了……”·等着赵渊的,是一纸死亡通知单,和冰凉的遗体,而数个小时之前,赵渊离去时,还握着这具遗体的手,那里,还是温热温热的。
“他走得,好吗”赵渊痴痴盯着其中一名护士,眼里全然无泪··“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护士满眼怜悯地看着这个孩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夙兴夜寐,一直陪伴着自己父亲的好儿郎。
“我们有时候,希望你能睡个好觉·”那护士补充一句,含泪走了··林文溪站在赵渊身边,神情已然呆滞,赵铭将醒来时,尽了最大的气力拉着自己的手,他知道,赵父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却说不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手中的温热,至今尚未消散。
郑子恒已经晕厥过去,几个医生正在不远进行临时抢救,一辆推车匆匆过来,将郑子恒运往手术室,一切显得十分混乱··警察很快介入,将一众人等隔离在外,忙碌地采集指纹,鞋印,法医则在不停地做着分析笔录。
“死因不明,但是应该和拔掉的这根管子有关·”·“这是什么管口这块橡胶,有白色斑点,像是什么硬物砸过来……”·“现场只有看护人的足迹,门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死者生前没有任何挣扎。”
“线掉了,为什么没有蜂鸣报警”·“去调监控录像·”         一众人在里面忙忙碌碌,林文溪和赵渊并肩而坐,过一会,弘轩走过来,轻轻拍着赵渊的肩膀:“节哀。”
“什么人都没发现吗……”林文溪问··“半点痕迹都没有·”弘轩慨然感叹,摇摇头拨通了一个号码··直到郑子恒从病房跌跌撞撞出来,赵渊才起身扶着他坐下,一起被警察带去询问做笔录。
郑子恒分明当夜精神状态极佳的,不曾想突然意识模糊,失去知觉,再醒来时,就发现连通赵铭将的生命线,那根红色的管子被拔了出来,正紧紧握在赵铭将手中,而赵铭将满脸的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
在郑子恒的惊恐呼叫中,一众护士医生全部赶来,将赵铭将推走抢救,在凌晨三点左右宣布抢救无效死亡··“我在有些不清醒的时候,好像……好像看到有一双手从门里探进来……”·“你晕倒前,做了什么”·“喝了一杯水。”
“水从哪里来”·……·案件侦破持续进行中,郑子恒已经没法配合下去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灵魂,整个人变得有些痴呆,面对警察接下来的问询,也是答非所问。
赵渊将郑子恒扶在床上休息,和同样被通知过来的刘兰花一起开始处理父亲的后事·老家那边要去处理户口注销等事宜,而且相应的亲属都需要发通告,最终遗体要回老家入土为安,这一切都需要他去处理,赵渊让他先回家。
剩下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了··赵渊强撑着支离破碎的精神,将遗体处理意见签署,又接受了警方的多次调查和问询,最终,在同意法医解剖的通知书中,郑重签了字。
“一切都好,渊哥,别赶我走,我只想陪着你·”林文溪靠在赵渊肩膀上··沉默着··赵渊走向太平间,他还没有好好地向父亲话别。
郑子恒默默坐在太平间门口,神色憔悴,胡子长出一茬了,乱乱地,他看见林文溪,微微点点头,算是招呼··太平间的门打开,郑子恒迅速转身跑进去,坐在其中一个冷冻柜下面。
“我说这人真是,不是看他可怜,早叫保安把他轰走了进来就跑那柜子下守着,要我打开柜子,你说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疯了吗又不是紧急要火化,又不是警察要验尸……”看守的大爷似乎被吓得心有余悸,不住唠叨。
赵渊歉意地笑了笑,牵着林文溪的手,走进冰冷的太平间··赵渊静默地看着睡得很安详的父亲,这辈子,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从未睡得如斯安静·赵渊记得父亲一直是忙忙碌碌着,为了自己,为了这个残缺不全的家,成夜成夜只睡四五个小时,成夜成夜地在台灯下,路灯下,而那不足的睡眠时间里,往往不时喊着他妻子的名字:“雪花……”·赵渊记得曾经劝过父亲保重身体,父亲却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当长眠。”
如今,这个安静平和的父亲,终是走了,带着无尽的冤屈和愤恨,他生前,一定还惦记着生死不明的母亲吧,他生前,一定还惦记着自己,还有自己曾经一遍遍和他讲述的文溪的事吧,他——又怎地,能够长眠·儿子不孝为什么没有陪护在这里,寸步不移,为何偏偏,要去求救,去给他人下跪赵渊跪了下来,直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冰冻,已然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
赵渊记得,一部电影里,有名少女说过的话,他同样也曾问过自己:“生活是否永远艰辛,还是仅仅童年才如此”·是的,总是如此··加入墨世吧,有钱,有权,从此活在城市的- yin -影中,诅咒这个繁华得令人恶心的世界有个声音对赵渊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世界如此残酷,何必自作多情·身边的影子一同跪下,手,死死抓着冰柜,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他的痛,不亚于我。
我能感受得到,他的心,是火热着的··也许,他就是我这一生最后的温柔··第129章 (走吧,找人去)大雪封山严寒至·赵渊的一片平静下,郑子恒却是涕泪涟涟,三人苦苦守了一夜。
·一天后,警察给出了进一步的认定,立案为凶杀案··目前仅有视频内的背影可作为突破点··警察细心将一切调查说给他们听——病房里除了平时看护人的指纹,鞋印之外,均无其他人的。
蜂鸣报警器早早被切断,本来接得十分严密的红色排毒管提前被人拧松了,而接口处有一个白色斑点,有什么硬物撞击导致排毒管掉落,硬物是一颗石块,结合郑子恒所回忆,应是有人用类似弹弓之类的发- she -器所为。
医院的视频出现三小时的空白,是因为监控室突然停电导致,而这停电,暂时查来确系意外,但是恢复供电后,走廊角落出现一陌生男子的背影,没有拍摄到那男子的正面。
郑子恒喝的水,有极大剂量的安眠药物,若是全部喝完,也极有可能死亡··警察说完,将仅存的视频录像播放给三人看·仅仅只有十来秒的视频,他们看见一个头戴运动帽,看不出年纪的人匆匆从安全通道离开,那里没有摄像头。
“有些像……张东·”林文溪失声喊出来··提醒的纸条,像是用弹弓击中林文溪的,张东一次到访,张东二次出现,赵父死亡。
最终,那张纸条的笔迹也被鉴定为张东·他如果是凶手,为何要提醒,他如果不是凶手,为何出现的证据,都指向他·张东,纸条,弹弓——墨世,赵渊心里森然一寒。
“什么时候,可以安葬铭将”郑子恒问··“具体死因还有待查明,视频还需分析,死者解剖认定也需要时间,我估计至少还得半个月,这个年关,难过咯。”
负责人惨然一笑··“为什么,要这么久”郑子恒有些激动地问··“大大小小刑事案件很多,如果不是有人关照,我们也查不了这么快。”
警察说着,扫了一眼林文溪··赵渊感激地点点头,对郑子恒说:“郑叔叔,您早点回去休息吧,父亲已去,您不能因为他毁了自己的身体·您已经三天几乎没有怎么吃饭,您还有啊姨在家等着您,而且,凯哥的伤也许还没好透。”
“你什么时候火化他,我再来送他一程·”郑子恒没有勉强留下,留在这里除了不断重复看见赵铭将安详睡在床上却失去血色脸的那一幕之外,更多的就是回想从前的一切。
他见赵渊这些天都能强行忍住悲恸,将一切大小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也实在无心无力帮助什么,反而要这两个孩子分心照顾自己,也确实觉得愧疚··“火化前,一定要和我说,我不想等我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在一个罐子里。”
郑子恒再三要赵渊允诺,赵渊郑重答应了··“真是多事之秋·”舒小曼和顾曦两两对坐,闲翻着卜卦算命的书,张安安捧着书安静地躺在一边。
“我倒没想过,现在整个419寝室,居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倒没想过,现在整个216寝室,居然也只有我一个人了·”·两人相对苦笑。
王正娟在高速路上飙车,据说是撞死了人,周楠楠目前已经前去协助调查·周楠楠是寝室年纪最小的,心思也最纯,大家都把她当妹妹看待,也没想过她也有为别人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一天。
舒小曼除了不时关照一二,再无它法··舒小曼最担心的还是赵渊家里的事,只是林文溪只字不肯吐露,舒小曼最近为舍友- cao -心得死去活来,见林文溪拒绝向自己说任何体己的话,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医院的事,心中忽然酸涩无比,红着眼圈离开。
“好在,在医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饭后扶着百步走,你这次,算是好好尝了一次做娘的滋味了·你想不想做一次垫被,还是盖被,还是枕头”舒小曼忍不住打趣顾曦。
“你别提了,婉馨姐一知道赵渊的爸爸出事了,丢了还没喂完的红枣汤,蹭蹭蹭就跑个没影儿,你猜郑凯会做什么”顾曦撇着嘴巴问··“忧伤得不行呗。”
舒小曼说··张安安放下书,轻轻一笑:“是满血复活了吧·”·顾曦瞪大眼睛,张口结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去世了”陈婉馨当时好不容易联系上赵渊,从电话里得知事情,来不及多做收拾,提了包就跑。
顾曦就见原本一直躺在床上,多日来气息依旧奄奄的郑凯,马上拔掉盐水,一跃而起,穿了病号服就跑了出去,生龙活虎得把顾曦直直吓愣在那里了··“你说谁去世了”张安安问。
“赵渊的爸爸·”顾曦小声说··“你怎么不早和我们说”舒小曼紧张地问··“说了,有什么用呢一个个回家的回家,跟着,陪着的,都乱了套,而且,很快就要放假了吧。”
顾曦说··三人同时黯然··严冬的第一场雪,将一切的纷扰静静埋入泥土中··宿舍楼人走楼空,傍晚的宿舍楼,空荡昏暗的走廊让人看不出这里曾有过欢声笑语。
林文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过道中央,伸出手,默默感受着过堂的寒风,在自己手指上丝丝缠绕·指尖处,风转时,那里,他曾经哭过,那里赵渊曾经逗着自己笑过,那里,赵渊端着热腾腾的草莓味果汁,笑眯眯站在门口,那里,赵渊捧着一本书,仔细和自己讲解书中的要义。
不,不止这里,林文溪跑下楼,奔跑在校园中,雪花飞舞,渗入他的脖子里,他却浑然不觉··- cao -场的绿茵地中,草枯炎凉,记忆泛冷,明明是仲秋的骄阳却洒满寒冷的星光,斗转星移处,有人无奈冒着烈日代替自己受罚,有人在漫天黄沙里自作聪明地要陪着自己跑进军体拳方队,那些明媚着的日子里,那些夜夜嘹亮动着寒川的歌声,俱往矣,都化作雪下的污淖,再也看不见星汉满天时,指着星河说是一辈子兄弟的少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文溪,你终于回来了·”有人在身后说话,在空旷的- cao -场中,声音显得十分大··林文溪仓皇转身,见到顾曦,且悲且喜:“你怎么还没回家不是早就放假了吗”·“我在等你回呀。”
顾曦幽幽地一句,呵气成冰··“安安说,你会回来一趟的,冬天这么冷,你们的冬衣都在宿舍,你就算不帮自己拿衣服,也会帮赵渊,对不对?”·林文溪正是回学校帮赵渊拿冬衣的。
他在乡下找到赵渊时,赵渊正在老家帮忙做年底的农活,在零下四五度的冬天里,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赵渊仅仅只穿了一件外套,一件内衣··“这孩子有点傻了。”
王大苗不住感慨,坐在屋内角落,乡下农人用来取暖的灶子旁,和林文溪一起寒暄·这家农院里,并没有适合赵渊身材尺寸的衣物,只有一件王大苗穿旧的仿制军大衣,赵渊亦不肯披在身上。
“睡柴房也不肯睡屋里,这么折腾自己,万一出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我姐夫”刘兰花有些欲哭无泪,就连她,也没法再让赵渊听话了。
赵渊每天都很忙,帮刘兰花做一切家务活,农活,每天非要累至精疲力竭为止,林文溪和他一起睡在拆房,那是冰窖般的两天,没有任何话,没有任何表情··林文溪知道,赵渊成了孤儿。
“只有他自己能治好他自己吧·”顾曦说:“这场雪,不知道能下多久呢·”·“心里下的雪,是要靠鲜血,才能融化吧·”林文溪说着。
雪越下越大, 雪忽然下大了,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就像讲故事的书本静静地被合住,书本扉页,满满地都是梧桐落叶,渐渐地堆成坟堆··两人天明想各自启程,却见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连绵一片,原本参差不齐的学校里的林木,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银白色草原。
顾曦兴奋地冲向雪地,学校从未如此安静过,这只有两人的世界里,他感觉自己就像长了一双翅膀,可以任意驰骋,飞翔··“小朋友,眼看着,大雪封山了。”
林文溪忧心忡忡地看着还在缓缓凋零的雪花·顾曦并不相信,两人抱着一丝希望来到客运站,果真,所有客车全部停止运营··林文溪和顾曦挤在一个被窝里,看着网上的新闻,才知道南方雪灾,数十万人堵在南方最繁华城市的火车站,不知归期。
华中重省的九条高速公路全部封闭,各机场航班延误,停飞,经济损失惨重··雪灾如此严重,父亲又不知道该去那所学校探访了,那母亲就是一个人在家,林文溪低着头,全然没听进去顾曦在旁边感叹着摩托车队回乡的农民工,十分之帅气。
林文溪是负气从家里跑出来的,当时他指着林子伟的鼻子,哭喊着:“明明可以早点越权调用警力去保护赵铭将,非要因循守制,不越雷池半步为什么可以让弘轩叔叔保护我,却为了脸面,可以不顾任何人的- xing -命”·黄夕雅正要追着林文溪出去,林子伟呵斥一声:“随他”·弘轩知道,林子伟那晚冒着雷雨出去,其实便是去城里拜访故友,哪知道,那些人的动作实在太快,就在当夜,杀戮已起,一切已然来不及。
“你说,赵渊怎样了”林文溪问顾曦··“估计在铲雪呢·”顾曦说··“怎么回去呢”林文溪似在自言自语。
顾曦沉默,这雪若不停不化,路断断是不可能通的··“走吧,找人去·”林文溪说··“谁”·“云澈。”
林文溪记得云澈有一辆摩托车,看上去还满酷炫,也记得云澈今年并不打算回家过年,他将朱紫萍的父母接回小城来··“很久没来了哇,文溪弟弟。”
云澈亲热地挽着林文溪的肩膀:“还有可爱的顾曦”·林文溪和顾曦只略坐了坐,寒暄片刻,便一起出来了,出门时,推着云澈的摩托车。
“澈啊,文溪这孩子,不像是会开摩托车的呀·你问了没啊”朱紫萍在里屋不放心地问··“哎哟,我忘了,油也没加满”云澈说着,追了出去,琴行外哪还有林文溪的人影儿。
第130章 (赵渊……)凛凛风雪夜归人·城郊雪地··“文溪,我觉得这样的摔法,摔死了也只能是客死异乡啊”顾曦趴在地上,有些动弹不得。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还是第七次和林文溪一起天旋地转地倒在雪地中了··“你自己要赖着跟过来,我有什么办法·”林文溪努努嘴,说··“我以为你好歹跟赵渊学了点把式”顾曦不满地说,一边拍打着沉重的背包上的雪沫儿。
“噢,他那次崴了腿,其实就是我撞的·”林文溪悠闲地点了一根烟,说··“你什么时候又学会抽烟啦”顾曦惊奇地问。
“去年过年·”林文溪笑着:“要不,你还是回学校去得了·”·“我不反正,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顾曦倔强地说。
“哈哈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这一趟,闯吧”林文溪极为豪迈地跳上车,跨上去,又帮顾曦戴好头盔,系好绑带。
“赵渊骑车带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顾曦问··“他嘿嘿……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教我骑摩托车吗”林文溪笑着说。
“为了让我载他,他坐在我后面,说这才是正常姿势这人满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该知道了吧”林文溪拧动引擎,微微皱眉,听见顾曦嘟囔着“真幸福”哈哈一笑,摩托车踏雪而去,在雪地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
两人从下午摔到黄昏,从黄昏摔到夜晚,打着手电看路程,方走了一小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要不要叫你弘轩叔叔来接你”顾曦忍不住问。
“让他安心过个好年吧”林文溪总算是摔出了经验,一路开得稳当了许多,只是这一路的风雪,林文溪的全身实在已经- shi -透,冻得一阵阵地发抖。
“文溪,你说,要是这半路,没油了怎么办”顾曦不禁怯生生地问··“先撕烂了你的乌鸦嘴”林文溪笑着说,重又启动引擎,不一会,两人只觉得车子像是越走越慢,接着上下起伏,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再接着,十分不满地熄火,罢工了。
“顾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雪地里,响彻了林文溪抓狂的声音··两人把摩托车推在避风的树下,大眼瞪小眼。
“你说,我们今晚会不会冻死”林文溪问··“ 报警119……还可以看见帅气的消防警察,橙黄色的衣服,发亮的反光带,帅得要命”顾曦反而显得有些小兴奋。
“然后郑凯一出现,所有帅哥都成了浮云·”林文溪说··“郑凯也是浮云·”顾曦说··“什么意思”·“我再也不会看上一个直的啦我现在怎么都不相信‘掰弯’的说法,有些东西,是从血里带来的,命里注定,强求无用。”
顾曦笑着说··“你就这么放下了我不信·”林文溪撇了撇嘴··“要是还有一点点可能,我都不会放弃,现在,我只会好好地祝福他。”
顾曦调皮地笑着··林文溪将信将疑:“把你手机给我·”·“为啥”·“我的手机应该忘在寝室了。”
“我的也应该忘在寝室了·”·“顾曦,你就是只……”·“林文溪,你就是头……”·林文溪沮丧地推着车,和顾曦并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中,雪花依旧飞舞,却再也无暇欣赏它的浪漫了。
此间,若能遇见路上有人家,兴许还能寻个落脚之处,若遇不见,林文溪和顾曦相对一笑··“我感觉,你其实并不害怕·”顾曦说··“嗯。”
林文溪点点头··“因为这世界有一个人,让你从来不会再觉得害怕,是吗”顾曦眨眼问··“是啊,有这么一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就觉得自己不会孤独,就觉得什么事,都是小事,只要知道他在。”
林文溪笑了笑,用力跺了跺脚··不知过了多久,顾曦忽然说:“文溪啊,我们把摩托车扔在这里,走快点吧……”·“不行,有借有还。”
再不知多久,顾曦说:“文溪,我感觉好像全身麻木了……”·林文溪让顾曦坐在摩托车上,一直推着车,此番,他已经麻木得不觉得冷了,只是推着车,一路往前,似乎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他只希望长庚星,什么时候能升起,希望乌黑的天,快点从哪儿透出一些曙光,手电筒照了这么久,仿佛光线也愈发微弱,若是手电筒亦停掉,林文溪已经思维麻木地无法再想了。
像是天边的太白金星亮起,又像是一道陨石划过天际,为何会这么响摩托车的突突声在眼前亮起,林文溪呆呆地站住,看着一个戴着头盔的人朝自己走来。
此刻若是他们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自己亦无能为力··“文溪·”这是谁怎么认识我等等,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摩托车头盔摘下,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还穿上了厚实的衣服。
林文溪二话不说,一头朝这个人身上栽去:“你知道穿衣服了么你知道了么”林文溪大声问··赵渊不说话,指着林文溪身后,那摩托车轰然倒地,顾曦跌坐在地上,委屈地看着两人。
“赵渊……”顾曦忍不住哭啼啼地就冲了过来·一时两人都像小孩子一般抱住赵渊,一个哭声不绝,另一个哀哀怨怨··“你怎么会来……”林文溪问。
“云澈的电话打得及时·”赵渊顿了顿:“你这突发- xing -甲状腺亢奋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才骑过一次摩托车,害我挂彩,就敢载着顾曦妄想开三百多公里的雪路要是掉坑了掉凹里——那顾曦怎么办”·顾曦:“汪汪……”·林文溪笑着摸了摸顾曦的脑袋,顾曦犹自说:“这狗粮,我喜欢。”
三人商定,赵渊载着顾曦,用赵渊准备的铁链子,拖着云澈的摩托车,林文溪骑着云澈的车把控方向,一起回去·顾曦坐在赵渊后面不断背过头朝林文溪做嘴脸:“我在后面哟,姿势完不完美”·赵渊听了,反手拦腰将顾曦抱起来,塞到自己前面坐着,问:“姿势完不完美”·“别再说了,文溪快哭了。”
顾曦调皮地一笑,径自往赵渊胸口蹭着,咸猪手不断,身上暖意绵绵,浑不是方才寒天冻地的凄冷和无助,心里还在想着,这要是郑凯,该多好··第131章 (那一年盛夏)念故居偶遇子恒·三人将云澈的车在路上装了油,不得不在林文溪家的路口暂别。
“过个好点的冬天·”林文溪笑着说··赵渊摸了摸林文溪的脑袋,又摸了摸顾曦的脑袋,揣着一大包体己衣服,突突突地绝尘而去··雪夜归来的林文溪,着实令黄夕雅大吃一惊,当她听顾曦惊叹着是开摩托车回来时,不由得对林文溪刮目相看,因着林子伟和弘轩还堵在外头回不来呢。
年味愈发重了,林文溪帮黄夕雅做完家务,便带着顾曦来到赵渊的旧址,很奇怪,那个院落分明九曲十八弯,林文溪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完全记得路,及至到了附近,林文溪如有神助,每一个巷子口,每一处拐弯,小径,他记得分毫不差,仿若游子归乡一般,一阡一陌,熟悉的故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林文溪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上面的红灯笼,不知是南飞的鸟儿无意掠过屋檐,锐利的爪子刺穿了那上面的一块红布··灯笼破口,红布从上面耷拉下来,就像剥了一片皮的橘子没有人吃,放久了,又腐烂了一般。
门楣染尘,蛛网遍布,想不到半年没有到这里,时间竟然在这里种出一片荒芜··林文溪找附近的商店寻了些抹布,就着墙角还没有融化的雪水擦拭门轩,忽然听见有人轻声讶异地叹了一声。
林文溪边擦着额角,边朝那里张望,见到郑子恒从门外走进来,讶异地看着自己··“文溪”郑子恒问··“郑……伯伯好。”
林文溪有些局促,脑袋已经飞速转着想怎么为自己来打扫的事情找理由了··“文溪怎么来了这房子已经卖了哦,只是买家还没搬进来。”
郑子恒说·林文溪惊奇地发现,这个看年纪已经四十来岁的大叔,居然生得是相貌清癯,皮肤上不见任何皱纹,细腻得连自己都自惭形秽·他微微泛红的脸色和略带羞涩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久经浮世沧桑的人能有的样子。
想着,林文溪忍不住胆气壮了起来··“卖了,也要给买主一个好印象·”林文溪笑着说··“噢,噢,是的,是的·”郑子恒含糊答应着,目光落在林文溪手中的抹布,还有他身边这个玉雕一般的人儿,正要探询详细,林文溪问说:“伯伯,您怎么来这了”·“我老家在这,来拜年的,顺便探访下老兄弟的房间。”
郑子恒微微点点头,脸上俱是遮掩不住的倦意··“郑凯回来了吗”林文溪问··“今年,就我一个人来·”郑子恒说。
“叔叔,抱歉……”林文溪的神色倏忽黯然下来··“你们都尽力了,都是命吧·”郑子恒说:“老赵的后事,阿渊在办了吗”·“说是年后才去领了火化。”
“唔,是啊,年后,我倒忘了·”·林文溪顿了顿,拿手中的抹布比划了一下,自己继续完成未竟的事情·郑子恒起初总有些实话来接林文溪的话茬,林文溪一收了话尾,他竟然立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犹豫了片刻,扭身也去附近的商店借了块抹布。
那店主将手伸在暖炉里靠了靠,嘀咕着:“这大冷天的抹东西,也不趁个太阳天·”·三人一起将屋子擦得干干净净,彼此会心一笑,一起下馆子去了··郑子恒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和赵铭将之间的一切详细告知。
那一年并没有城南高中,县城里只有唯一一所扬子中学·那一年,学生脑袋里装着各种国内外大事,一场滔天浩劫正在在中国蔓延,那一年河南驻马店水库垮坝,那一年国内成功发- she -第一个实验卫星,那一年蒋jie石逝世。
万象混乱的时代里,骚动不安的气息在学校处处弥散,而过于张扬的青春,往往会埋下很多疯狂的冲动·那时候街头斗殴打架层出不穷,无论是好学生还是流氓痞子,都免不了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遭遇一些人财两失的事。
那天的秋风带着阳光里的暖意,当时的街道没有这时的开阔,临江路只是一条泥土路,郑子恒无暇享受初秋路边的香樟散发出提神醒脑的香味,他正被一群好事的学生围在墙角,死死护着自己的书包,那里有几块钱的半年伙食费和不少粮票。
故事是从英雄救汉子开场的··那些人正要动手时,却被路见不平的一声怒吼给惊呆了,随后就发现有一土里土气的乡下娃抡着木棍就冲过来·几番搏斗之下,好事的学生不比真正的地痞,没有带什么防身器械,一个个被揍得屁滚尿流,哀嚎不已。
救郑子恒的,是比他大一岁的赵铭将,他扔了木棍,也不管自己身上挨了多少拳脚,一瘸一拐地离开·赵铭将用棍子防备,守护郑子恒时,那狠厉的神情,几乎倒竖的眉头,他红膛膛的面庞,直接撕裂了郑子恒的心,闯进了他无数次的梦境中。
赵铭将离去时,郑子恒只觉得湛蓝天幕下,那少年脏兮兮的粗麻布衣衫在风中猎猎起舞,他的身形威武得像任何武侠小说里的盖世豪侠· 郑子恒忘记问赵铭将的班级,却在学校里再次不期而遇。
那时候,赵铭将,还叫做赵广立··赵铭将喜欢踢足球,他就去练习踢足球··赵铭将喜欢琢磨泥瓦,他就在一边欣赏他自己砌出来的任何小型建筑··赵铭将只有豆角和酸菜下饭,他就拿出自家做的白馒头。
赵铭将每周都会从扬子县走回老家回去,郑子恒就拿着一根芒草,一路和他一起踢着石子玩到老家,最后郑子恒拿出积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顺便从家里偷了许多,帮赵铭将买了一辆二手的破旧自行车,然后很自豪地陪着他从初一骑到了毕业。
那时候最幸福的事,是每周能一起从这里骑车回老家,赵铭将自己加固了车后位,郑子恒侧身坐在他身后,靠着赵铭将- shi -漉漉的后背,一路吹着风儿到乡下,陪他做家务活儿。
有时候赵铭将嫌太热,将上衣脱下,郑子恒会帮他拿着上衣,抱住赵铭将强健的腰腹··两年年下来,郑子恒从一个原本白皙的少年变得又黑又瘦,原本玉似的手中堆满了茧,然而他凭着不错的课业成绩和满手的茧,上了省城的高中,而赵铭将认为学校本无用,回乡下种田,顺便捣鼓自己的泥瓦匠活。
郑子恒迫于知识分子家庭的压力,不得不去了省城上高中,白天累工分,晚上上自习,逢放假就会跑回乡下去帮赵铭将累积工分,成了赵铭将家的半个孩子··二十岁,郑子恒高中毕业,被安排返回扬子中学做一名普通的档案处管理。
纷乱的工作中,他收到赵铭将的来信,邀请他回乡叙旧··然而信件迟来了几天··当郑子恒兴奋又有些不安地跑回乡下时,看见赵家门楣中贴着大红榜,上面写着“军属光荣”,他转身,看见一辆绿色军用大卡车载着这里征召的入伍青年,沿街开出去,夹道两侧全是载歌载舞欢送的百姓,甚至还有舞狮的队伍。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郑子恒冲出人群,追着卡车大喊着赵铭将的名字·赵铭将从满车入伍的青年中挤到卡车边缘,笑着对他挥挥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那一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那一年,中美建交,那一年,有首歌后来这么唱着:“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晖啊暖透了大江两岸。”
郑子恒没有感受到春晖的温暖,却被春雷惊得成日里失眠··赵铭将后来笑着说,他看见郑子恒的信,每一封都回,写得比家书还多,写得比他当时正处的对象的情书还多。
这一别,四年··四年后,两人握手重逢,郑子恒进了机关工作,一身公务服,夹着公文包·赵铭将胸带大红花,回来开垦新农村,手上牵着写了四年信的女朋友刘雪花。
郑子恒申请调动去了赵铭将所在的乡下工作··赵铭将继续开荒,开荒完做他的泥瓦匠,他什么都不图,只欢喜着未婚妻,只想着亲手为她砌一栋房子·郑凯工作很繁忙,很努力,经常把单位节假日发的一些补贴,水果,拿去给赵铭将的未婚妻补身体,还惹得别人闲话,说他垂涎赵铭将的老婆,说政府工作人员要抢老实巴交乡下人的媳妇了。
两年后,赵铭将亲手把新房子砌好了··郑子恒参加赵铭将的婚礼,帮他张罗着,找了八人大轿抬着新娘子,一路从赵铭将家抬到他丈人家,抬进了那所新房·郑子恒亲自上阵,吹起扎着红花的喇叭,一路欢欢喜喜吹到婚房。
婚房的当夜,郑子恒喝醉了,不知怎么,就哭了··后来有人总说那晚听见郑子恒说什么嫂子好命之类的话,还问他,怎么不说赵铭将好命呢·家里人很着急,郑子恒的兄弟赵铭将,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都结婚了,在那个男人十八九岁结婚普遍流行的年代,郑子恒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知识教育都把赵铭将拉了十万八千里,可郑子恒却连对象都没处一个。
第132章 (也许,快了吧)此情可待成追忆·郑子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处对象··家里慌了,单位也慌了,这么优秀的青年才俊,怎么会还单着呢于是乡邻十八里,郑子恒一年中阅尽人间春色,却挑不出个合适的。
最后,他看到高中时就一直追他的同乡郭慈云写给他的一千封情书,就和她结婚了··过几年,郑子恒带着妻儿进城,和赵铭将忽然就少了联系,不久以后,他只身一人外派到其他县,再不久,就将妻子郭慈云和儿子郑凯一并接去外县,和赵铭将彻底断掉了联系,直到听说赵铭将江湖落魄,债台高筑,八九年契阔分别,才重又谋面。
“你们,怎么会那么多年都没有联系”林文溪红着眼圈问··“不知道·”郑子恒有些凄然地回答,一杯白酒饮尽。
“你们,什么时候进城的那时候凯哥多大啊”林文溪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不太记得了,大约也有六七岁吧。”
郑子恒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详细回答林文溪··林文溪想继续追问,忽然觉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又想到什么,有些羞红着脸,支支吾吾问:“那……那你要是喜欢赵伯伯,你怎么……生下凯哥的。”
郑子恒有些惊讶,他点点头笑着说:“现在这年代,后辈果然开放呀·”又说:“那时候血气方刚,根本没有某些方面的念头,只知道是那方面的事,就情不自禁了。
但是,其实做事的时候,脑袋子里,想的是阿渊的爸爸,他的笑,他的皱眉……”·林文溪歪着脑袋,以掩饰住自己的慌张,问:“那现在呢”说着,自己别过脸去,偷偷望着窗外。
郑子恒笑而不语,林文溪此刻如芒在背··林文溪想起弘颜,想起爸爸妈妈,他突然开始害怕,哪一天,和赵渊也会如此这般··现在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同样的人,而这个人可以向他传输结婚经验,婚后生活,林文溪简直好奇得不能自拔。
可眼前这人,刚才的故事,却和顾曦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赵铭将也许至死都不知道郑子恒的心思,而郑子恒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对心爱的人吐露心思··那样单纯地爱着的过去,那样背负着一切而不去影响爱人的生活,却要让这份感情埋藏一辈子,带到黄土中,这是怎样让人难以想象和无法接受。
而起码,郑凯是知道顾曦对他的感情的,起码因着这份感情,郑凯不时会怜惜顾曦,也会懂得顾曦·可也因着这份感情,郑凯厌恶着顾曦,拒绝着他··更幸运的也许是自己,赵渊多少对自己有感情,尽管林文溪无法掂量出分量,但是自己知道,赵渊也知道,这成为他们之间无法断掉的纽带却也成为彼此无法跨越的深渊。
推此即彼,林文溪心中难受得无法抑制·两股情绪在心中彼此交缠,越争越烈,林文溪无法表述难受,无法战胜惊奇,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良久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伴着白酒入胃,让白酒激荡起血脉中的暖意来平息自己纷乱的心绪。
      而顾曦,却已然泪流满面··郑子恒就像回到时光倒流时,几十年前的自己身边,能将林文溪的一切都看穿看破·他劝下林文溪手中的第二杯酒,说:“不爱一个女人,就永远不要娶她,那会毁了她。”
“你和她有了孩子,凯哥也这么强悍,不是应该会幸福……”林文溪小声问··“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心里想着的总是另一个人,时间久了,她就会猜疑,渐渐地,她知道那个人,不是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郑子恒说:“你们,千万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害人害己·”·“那要是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呢难道都不行吗”林文溪问。
“你爸爸妈妈会同意吗你亲戚朋友会怎么看你”郑子恒有些严肃地说··“那,你怎么看这件事的本身呢是心理疾病还是血里带来的”顾曦问。
“我曾经推想了很久,认为我喜欢一个男人,无非是自己不够坚强·所以从小对阿凯要求十分严格,他没在我和他妈妈面前撒过任何娇,他从小学会用拳头解决问题,我要求他行为举止,一切都要像个纯爷们我甚至十三岁就把他送去了绿野军校,让他几乎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六年,一直到现在,我看他比所有同龄人都懂事,都爷们,我也就放心了,看来我路子是选对了。”
说到这,郑子恒不免有些自豪··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林文溪心中只觉得憋了一股子怒火,自己从小被父亲严加管束的种种,一一在眼前重演,那些曾经的束缚和痛楚,让自己一直觉得自小就缺失了什么,而这种缺失,有时候甚至只能在记忆停留在方方那里时,才能得到些许弥补。
可郑凯小时候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郑凯的形象似乎化成了那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一直冲在自己前面保护着他,爱护着他,背后,也许就是让郑凯伤痕累累的鞭子,而执鞭子的人,却是自认得意,不想让郑凯有一丝喜欢同- xing -的思想的郑子恒。
林文溪又想着,无怪乎郑凯从前总认为自己不够爷们,无怪乎郑凯十分难以接受男生和男生之间的亲昵,想必郑子恒从小就对他灌输了诸般思想吧··林文溪紧紧捏住拳头,终是把一腔愤怒化作了心酸,他哽咽地问郑子恒:“你自己,瞧不起你自己么”·“没有过。”
郑子恒说··“那为什么要让郑凯瞧不起和你一样的人呢”·“我只是怕这个心理上的毛病,会传染,怕他以后碰见和我同样的人,会受到影响。”
郑子恒有些着急地解释··“那你认为我会传染他,对吧”林文溪问··“你是这样的人吗”郑子恒问。
“那天我和赵渊,你都看到了·”林文溪说··“也许,我也不知道,总之,我觉得阿渊应该不会这样吧……”郑子恒有些喃喃自语地说着。
“渊哥不会哪样”·“文溪同学,阿渊应该像老赵一样,不会喜欢一个……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人吧,而且,他是老赵唯一的独子,你怎么可以把他变成这样的人呢”郑子恒说着,忽然明白自己说错了,忙于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干脆又饮尽一杯酒。
·林文溪的沉默,让郑子恒愈发局促不安··“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这样说你,我只是觉得,文溪,这感觉太痛苦,你知道吗,太难受,我照顾他,很幸福,可是人的欲望总是没有上限的,和他相处这么久,我不止一次地希望他能牵着我的手,不止一次地希望他甚至能亲吻我一下,但我一想到那样,对他就是一种亵渎,我不配……不配……”郑子恒有些激动,脸色也因酒气而涨得愈发通红。
“这样的爱,难道有错吗”林文溪不知不觉间,豆大的泪珠滚滚滑落,落入他的酒杯中,他端起酒,喝完,只感觉到不尽的苦涩··“是啊……有错吗”郑子恒忽然笑着,又摇摇头,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文溪,你是家中的独子,你爸爸一生清廉,有口皆碑,如果你爸爸知道你……他会怎么想呢人活一辈子,不是为了自己吧。”
“如果我可以改,我一定会改,这,能选择吗”林文溪反问··郑子恒痛苦地摇了摇头:“铭将走之前的那几天,一直在念叨着你,担心着你,经常,我反复让阿渊他手机上存着你的照片给他看,他才能安心。”
“我能感受得到,能感受得到他对我爸爸的感谢,能感受得到他的期待,但是……”林文溪忍不住泪意翻涌··“所以,你往后,还是不要再去插足这些事了。
你被人袭击的事,我也知道了,阿凯保护你,保护那个女孩子……做得……很好·”郑子恒说··“谢谢·伯伯生前……我没能照应好,以后,我会尽我全力”林文溪说。
“不,他希望,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插足了,让阿渊,一个人去处理吧,他,能行的·你,也和阿渊保持一些距离,他的身份,于你而言,太危险了·”·“谢谢伯伯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林文溪转身离开,他实在不忍心再呆在这个可怜的男人身边,也许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时代的印记,但是那个男人将他自己永远锁在了七十年代,那一场青春不自禁,却不明的情愫中。
出去之前,林文溪转身问郑子恒,他的声音不知是因寒冷还是激动,颤抖得厉害:“郑叔叔,凯哥这二十多年来,哭过吗”林文溪问,他抬起头看着薄雾中的阳光,忽然觉得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亮这世间永久存在的某个废墟里。
顾曦哇啦地一声哭出声来,他突然明白,何以绿野军校遇见的郑凯,那般沉默寡言,那般拒绝,厌恶着很多事情·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一个,本应最能体会和理解自己苦楚的人。
里面,郑子恒埋头趴在桌面,口中喃喃自语:“没有哭过……也许……快了吧·”·第133章 (从青丝,到白发)问世间情为何物·开学不久,法医的结论下来了,赵铭将确系因排毒管掉落而导致体内淤血无法排出,最终肾衰竭而死。
几人并不抱多大希望地继续配合调查,便开始张罗火化事宜··这一天,赵渊去见父亲最后一面,随后,他将被火化··整个216寝室还有女寝陈婉馨,舒小曼,一齐往殡仪馆而去。
陈婉馨,瘦了太多了,林文溪只觉得·苍白憔悴得没有血色的面颊,有些疲惫不堪的双目,自她得到赵叔叔亡故的消息后,便从学校消失了许久,直到今天,林文溪才得见。
殡仪馆就像黑洞,专门将七情六欲中归属快乐的部分吞噬,留下的只有无止境的悲伤··一行人将花圈摆放好,一齐对着玻璃棺中的赵铭将鞠躬,敬礼,一阵阵哀乐响起,玻璃棺缓缓地移动,只待进入- cao -作间,只待玻璃棺被拆解,近千度的一场大火,作为这个人留在时间最后一场庄严的颂歌。
玻璃棺缓缓前行,在场众人无不默默垂泪,郑子恒忽然走上前指着玻璃棺说:“阿渊,你爸爸走之前,留有遗言·”·赵渊立时一怔,垂头肃然听着··“老赵说,婉馨姑娘很懂事,不错,如果婉馨姑娘愿意,他希望你以后能娶她为妻。”
郑子恒流着泪,笑着说,又对郑凯说:“儿子,我给你留了封信,切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尚未反应过来,就看见郑子恒已经大步跑开,郑凯方听得这话不对,大步去追时,只见郑子恒纵身跳上窗户,嘶声对郑凯,赵渊说:“你们两个,记住了”旋即望了望林文溪一眼,凄然一笑,身子已然倾斜下去。
“爸——”郑凯爬过窗口,伸出手去,冷风过五指,冰凉如斯,只听得下面的人惊呼,郑凯捂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贴着墙壁,瘫软着身子,缓缓坐下。
顾曦和王襄一齐冲向郑凯,顾曦只觉得浑身冰凉,趴着窗子想往下看,腿脚一软,重重跌坐着,王襄单手撑着墙壁,已然泣不成声··赵渊立时低呼一声,猛然往楼下跑去,一行人错乱吵嚷着,跟着跑下楼。
林文溪拨过人群,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血,一点点从那人身下渗透出来,缓缓地,无助地四处流淌,在- yin -冷的地面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仿佛渐渐被抽干的生命,点点挥发散去,不知去何处再凝聚破碎的灵魂。
郑子恒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痛楚和惊慌,只有满脸的欣慰·两股血迹从他鼻子里渗出,缓缓流向他的面颊,他的嘴巴似乎还在一张一翕,想要说出点什么·赵渊站在他身旁,不允许旁人靠近,已经在打急救电话。
“郑叔叔……”林文溪的一口气好不容易从堵塞得满满的胸腔中喊出,冲上去,他跪在地上,想用双手去捧起郑子恒的脑袋,却害怕得不敢动弹,生怕他还有救,也许就被自己胡乱弄坏了事。
血还在从郑子恒身体里伸出,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呛得林文溪有些喘不过气,他慌乱地捧着地下的血,往郑子恒口中喂着,以为这样,就能让它们回到他的身体里··“救命,救命……”林文溪大声哭喊着,不知怎么办的他,坐在地上呜咽不止。
“文溪……别看……”赵渊将林文溪抱在怀里,不住地轻声说着:“别看……”·郑凯跌跌撞撞地跑下来时,救护车已经到了。
医生宣布郑子恒当场死亡··一切,来的太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该做些什么,时间像是冻结在没一个人严肃的神情中,只有林文溪还在小声地抽泣着··那天,他就准备好了吧,所以,把这一生的事,都对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后辈说,所以,尽自己所能,满腔痛楚地提醒着自己,虽然说的话也许并不特别在理,到底,他和逝去的赵渊的父亲一般,担心着自己吧。
从青丝,到白发,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如今,三十余年过去了,是怎样的情谊,让他至死不忘,是怎样的决绝,让他生死相随·那段时光,是否太美好,美好得不足以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对自己说完,美好得不能忍受一个人再活在这个世上。
郑凯将父亲抱起身,缓缓地走向殡仪馆··郑凯为郑子恒穿好最得体的西服,化妆师将郑子恒化得很端庄,甚至十分英俊··郑凯想着父亲在世之时,没有心思去打扮自己,分明一个潇洒倜傥的人,却因着这个朋友,日夜不能眠,折磨得心力交瘁,而最终用这般惨烈的方式道别。
而赵渊的父亲,亦因着这样的突发事件,还存放在那个冰冷的玻璃棺中··风从窗口呜呜地刮进来,所有人的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就是个同- xing -恋,他活该他既然是同- xing -恋,他干嘛要和我妈妈结婚,让她一直痛苦干嘛要生了我”郑凯忽然咆哮起来。
“凯哥……”林文溪轻声呼唤··“不要喊我” 郑凯怒视着亡故的父亲,双拳紧握,整个厅子里,沉默绵延成了山丘。
舒小曼和顾曦相互拥抱着,泪落不止··直到郑凯的母亲郭慈云赶来,几个人才勉强有了对话··顾曦试图想让赵铭将和郑子恒一起火化,赵渊虽然心里不肯,只是想到郑子恒这么长时间以来对父亲的照顾,又不忍拒绝。
郑子恒跳下去前的歉意,不知要用多少辛酸笔墨的饱蘸,才能画得出来·赵渊无法还原郑子恒当时的心情,一时沉默无言··“你算个什么东西来决定我丈夫的后事”郭慈云的脸上看不出哀伤,只有无尽的愤怒,她指着顾曦的鼻尖厉声呵斥。
林文溪忙把顾曦拉入怀里··“不可能他生前一直心心不忘姓赵的,死了我都不会让他遂愿” 郭慈云嘶声吼叫。
“郑叔叔,明明……”顾曦还是忍不住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我就知道,赵铭将这个该死的早晚会害死你爸爸的·”郭慈云似乎还不解气,怒气冲冲地指着那边的玻璃棺骂着。
“妈,你安静下吧”郑凯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他的表情里看不出是悲伤还是失落··“我就骂了生前拖得子恒处处替他奔走,几乎都要为他倾家荡产,死了还要带走你爸爸一条命……这到底是哪里的冤孽”郭慈云凄厉地哭诉着,有些支撑不住,身体轰然朝后倒去。
赵铭将和郑子恒的遗体终究是被分开火化·郭慈云不允许任何人再接近郑子恒的骨灰盒,独自抱着他,嘴里还在诅咒着赵铭将,慢慢离去··“抱歉。”
郑凯对赵渊说,脸膛苍白,神色极为平静,可赵渊听得出,郑凯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赵渊淡淡一笑,紧紧抓着郑凯的肩膀:“兄弟,抱歉·”·无论郑凯的母亲如何辱骂赵渊的父亲,赵渊始终一声不吭,他记得之前父亲是如何低声下气地向那女人道歉,也明白倘或父亲此刻还活着,定然不会允许自己去反击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她很孤独,他……也是·”顾曦抱住膝盖,独自缩在角落低声抽泣,王襄依偎在他身边,不知想些什么·郑凯有些奇怪地看了顾曦一眼,忽地冷冷一笑,追着母亲去了。
第134章 (我已经答应他)亡父孤冢铭遗言·郑子恒的葬礼很简单,骨灰回去不久,便被安置在另一座县城的公墓,在那座县城,他和妻儿一起度过了十二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因郑凯执意不让人过去祭奠,赵渊,林文溪,顾曦,王襄,四人打听了许久,才一起来到公墓前。
“十二年,寸寸相思寸寸灰,愿蜡炬成灰,您的泪也能干了,就这样笑着走吧·”林文溪说着,又问赵渊:“郑伯伯真地是笑着离开的吗” 赵渊点点头,那样的微笑,如释重负,宁死无悔,多次想起,百般的滋味涌上心头。
“你不怪凯哥的母亲吧”林文溪问··“不怪,也是可怜人·”赵渊说··“如果不是爱得太深,哪里又会责之切,她应该早就知道郑伯伯的身份,却一直在婚姻中苟延残喘,到底是不幸还是太痴,还是恨不然,又为什么到郑伯伯死,她都不能让他了却心愿甚至于不让他魂归故里,而要埋葬在这。”
林文溪问··“郑伯伯肯定不是故意瞒着她的,也许,是发现一切,身不由己吧·”赵渊说··“那是不是早点知道,就会少了许多遗憾”·“遗憾不遗憾,你看顾曦就知道了,我只知道,早点发现,或许就不会害了另一个女人,但是,世间就会少了郑凯。
如果以阿凯的- xing -命作为交换,交换慈云啊姨二十一年前没有认识过郑伯伯,她又会不会愿意因果循环,事事环环相扣,福兮祸兮,我们很难说得清楚,一杯酒,但愿郑伯伯安息。”
王襄忽地仿若看破尘世,说出一番让林文溪震撼不已的话··“我只愿凯哥一切安好·”顾曦说着,一杯酒倒入地下··“若有来生,愿你为女儿身,爱上正正经经的男子汉,而且彼时,他未娶,你未嫁,他为你吹笛,你为他执着火把。”
林文溪默默祷告着,看了一眼王襄,这王襄,以后会不会对张安安有有所珍惜,想到世间男子寻花觅柳的散漫和郑子恒用生命写下的执着,他的泪水渐渐流下来,俯下身,用手帕轻轻笼了一抔泥土灰尘。
“文溪,怎么”赵渊关切地问··“没什么·”林文溪忍住泪水·直到当晚的月夜,林文溪才一个人静静倚靠着窗前,又将白日里忍住的泪水一并流完。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林文溪梦里梦外,只记得这一句··赵渊的父亲静静地躺在老家一座山脚下,这里朝阳照在山前的河里,波光粼粼,晚霞映在水面,醉得就像初恋人的心肠。
林文溪听闻葬礼,赶到乡下时,见到霞光流淌处,一男一女,站在那座孤冢前··“你来了·”赵渊的脸上有了些笑意··“他是在这里遇见我母亲的。”
赵渊呢喃地说着,门口的红灯笼此刻正熊熊燃烧,火舌似在呜咽,似在微笑,胜于一切世间的磐石蒲苇,老过了一切沧海桑田··林文溪默默地将手中一抔净土小心翼翼地撒下去。
“你不介意吧·”林文溪问··“不介意·”赵渊说··“我是问赵伯伯介意不,如果他不介意,就让风吹得更大一些,把你以后路上的尘埃都吹走,只留一条平平谈谈的大道。”
林文溪才说完,不知是赵铭将真地泉下有知还是天公不忍,风忽然呜呜地吹了起来,河边的芦苇随风轻轻起舞,慢慢地飘向漫漫的碧落青天··“文溪,在我爸爸的墓前,我已经答应了他……的话,也是答应你母亲。”
赵渊忽然说··林文溪微微抿起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赵伯伯临终前最后的愿望,该你实现·”·陈婉馨沉默地又放下一朵菊花,不经意间,泪水点点而落,她想起年前回家时的事。
陈婉馨甫一听说赵铭将去世,便问了一些详细,当她听说,最终嫌疑人是张东时,她立时惊呆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张东的真实身份,陈婉馨如何又不懂·加入墨世,定然是要纳投名状的,这投名状,一定是一件足以让人拿捏把柄的事,譬如,抢劫,譬如砍掉某个仇家的胳膊,更严重的,便是让其代为了解某个人的- xing -命。
虽则父亲陈天骄和母亲邓一菲,从未和她提及过家族和墨世的牵连,更未让她有半分接触到墨世的真实,可那个被父母称为远亲,让之代为关照自己的墨谦,早在高中时,便让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一切。
陈婉馨当时便要回家了解真相··她亲耳听见二伯和自己的父亲在商议着,赵铭将已经死去,该如何防备林子伟的下一步反击··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自小如此无知无觉,倘若什么时候细心聆听了一会父亲商议的事情,也许很多事,她可以出面阻止,也许可以避免。
然而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在懊悔,恼恨伤心之余,冲进陈天骄的房间和他大吵一架,被陈天骄关在房间里数日··她想起自己朝夕相处,真正关心过的赵渊的父亲,一时痛悔得不能自己。
那些天,陈婉馨在无数个夜里,睁着眼睛似乎都在做梦,梦见赵渊颓然的样子,忽然又似乎看见赵渊将脑袋埋在林文溪怀中,不断呜呜地哭泣,而这个怀抱,却是自己最想要的。
每想到这时,她就忍不住痛哭出声来··陈天骄完全不让她接触和那件事有半点关系的人,所以陈婉馨见不到墨谦,见不到骆扬,更别提找到张东去问明一切缘由··“妈,这是杀头的大罪,你是不是事先明明知道还是,你——竟然也参与了”陈婉馨面对母亲邓一菲的不断劝慰,挣扎地看着她。
“你爸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家·何况,那赵铭将本来就犯下了杀人罪,他就算救活了,以后也是要判死刑的,他是保外就医·”邓一菲苦心劝着,自然,赵铭将为什么杀人,而在监狱里为何被人袭击成重伤这样的环节,她是不可能告知女儿的。
在邓一菲不断劝解下,陈婉馨在家里渐渐安分起来,直至过年开学,父母才同意自己过来,只是叮嘱了一句:“家里的事,你再不要过问”·世事难料,郑子恒追随赵父而去,将死之前,却宣告了赵父这般的遗言,坐实了自己,和赵渊的一切。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从今往后,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护阿渊的安全,直到死赵伯伯,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对不起”陈婉馨默念着,站起身,目视着林文溪,这个自己缠斗了一年多而无法战胜的对手,此刻,却没有半分颓然。
林文溪知道赵铭将和郑子恒,最后时刻仍在保护着自己,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娶了陈婉馨……认贼作父哼……等我找出证据·第135章 (你所知道的一切)林文溪苦思良策·风波过尽,男寝216陷入了很久的沉默中。
林文溪根本没办法打破这样的沉默,只能任由其继续下去,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唯有王襄偶尔会讲一些笑话,然而这些笑话就像风吹过岩石的表面,过了就过了,岩石依旧。
林文溪独自躺在床头,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一众女生常常一起来探望,却也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周楠楠仍在为王正娟的事奔波··待前来探望众人散了,郑凯瞧屋里没人,淡淡地对林文溪说:“把你知道的,和我说一说吧,我爸提起过,过年见到过你。”
林文溪将一切都照实说明,略去了郑凯父亲的种种过激言辞··林文溪默默地说:“他们被所有人祝福,他们结婚生子,他们却黄泉阻断·”想着又对郑凯说:“凯哥,你爸爸……”·郑凯眉峰紧蹙,闭目养神。
了不起,郑凯想着,是吗从小对对自己的文化课不多管教,却尤其注重自己的体格训练,初中将自己送往绿野军校,一晃六年·在家里,母亲明明那么爱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总不见父亲对母亲有太多的热度,至于一家人相亲相爱,和和美美的记忆,自己似乎从未感受到。
他是哪里了不起了,在自己眼里,他就只是一个符号,父亲的符号而已··“可耻·”郑凯笑着说:“你也是·”·林文溪微微咬着牙,一声不响。
是夜,林文溪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说,妈妈和爸爸是奉子成婚,在那个年代几乎是要被人耻笑的事,就算爸爸是公职人员,他们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情不自禁。
爸爸一定是爱着妈妈的,不然虽然大事情上妈妈几乎是信奉着他,但只要妈妈一流泪,爸爸就吓破了胆,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也就是这样林文溪才躲开了很多次皮带的暴风骤雨。
妈妈也一直爱着爸爸,不然多少次倚门望归,多少次等得饭菜凉透,而爸爸回来时,妈妈依旧是一杯热茶,一张笑脸··林文溪想起云澈和朱紫萍,也许能天荒地老的爱情,他们婚礼中所有人的祝福,甜蜜的笑脸。
他又想起顾曦,郑凯,顾曦说的,没有结局就当是个结局,他自己又做到了吗·张安安和王襄,他们的爱情似有似无,一直没有感受到他们人前卿卿我我的宽阔,但是谁又知道不是静水流深。
陈婉馨这个平时十足霸道的女孩子,在赵渊眼前就成了一朵千娇百媚的牡丹花,硬把国色嫣红羞怯成了小女人的粉色桃红·她又是怎样爱着赵渊想到这,林文溪忽然觉得陈婉馨所做的事,却又没那么可恨了。
而舒小曼对自己呢林文溪忽然有些心惊,想起那个写了一千封情书的郭慈云,舒小曼对自己,是不是胜过了一千封情书的执着他想起郭慈云嫁给郑子恒之后的生活,又是如何的·而据小曼说,王正娟和周楠楠,据说是因着王正娟家里的姥姥,以死相迫,逼她和周楠楠分开。
甚至于,单独寻上周楠楠,给了一大笔钱她,驱她离去·周楠楠不忍再牵累王正娟,干脆堂而皇之地拿了钱,提分手,却不料王正娟做出如此极端疯狂的事·现下王正娟还在监狱,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至今尚未下达,她和周楠楠这对苦命鸳鸯,又当何如林文溪想起周楠楠曾经说过:“我只愿现世安好。”
而现世,又何以安好周楠楠他隐隐听周楠楠说过,王正娟的许多事,都是陈婉馨出面搞定的,现下,王正娟出了这等大事,陈婉馨怎地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婉馨,林文溪皱起眉头。
赵渊再没有回到寝室,而是十分决然地搬出去和陈婉馨同住了·林文溪没有作任何阻拦,他只是微微目视赵渊一眼,笑而不语··只是,那么多个晚上的共枕而眠,如今春寒料峭,长夜寂寞,如何消解林文溪每一晚都紧紧抓着枕头,脑海里迅速闪现而过,自己身为副书记的儿子,是如何被关在扬子县的牢房,陈婉馨是如何趾高气扬地相救,自己越权帮赵渊,是如何被罚去支教,和赵渊一别三个月自己又是如何这般落魄得,保不住赵父的这条生命而她陈婉馨呢越野拉练公然乘坐直升飞机,出门在外,赫然有个教官作为司机,身上是花不完的钱,手上是使不完的权,甚至于,那个交换生的- xing -命至今,都是自己和赵渊绝不能提及的伤痕·陈婉馨,除非你不知情,不然,你真地能和赵渊同枕而眠下去你真地,不怕午夜梦回时,胆战心惊·正好舒小曼邀请林文溪和顾曦一起去看望张安安,林文溪便让顾曦先过去,自己仍躺着闭目养神。
顾曦知道林文溪的近况,不欲再强求,便先过去了,他走之前,却狠狠瞪了一眼犹自沉迷在游戏中的王襄··待顾曦回来时,林文溪却不见了··林文溪在校门口望见两人回来,闪身便出去了,他找到张安安,见到她时,大惊失色。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文溪忙扶住张安安,让她赶紧坐下来休息·一向丰腴的张安安,此刻像是霜打过的花一般,无比枯萎和憔悴。
若非她的额间脸上,尚存着年轻的气息,恐怕此刻形容枯槁得十足十就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更让林文溪吃惊的是,她那隆起的小腹,竟是活生生地平坦了下去·林文溪顿时暂时放下自己的念头,忙问张安安缘由。
“有什么好说的·”张安安甫一开口,眼泪便流了下来:“该说的,刚才都和小曼顾曦都说了,我不想重复·你要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的,直接说吧。”
“安安,你活着,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林文溪忍不住唏嘘一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顾曦来看望我,你怎可能不会来他们前脚刚走不久,你马上就来了,你回避他们,自然是有话和我说。”
张安安说··“我是想说王襄……”·“王襄谈了新女友,是吗你看见了,对吗所以呢,你要拿这个消息来交换什么呢”张安安有些疲惫地问。
“安安……我……”林文溪顿时哑口无言··张安安叹息一声,转脸望着窗户··“王襄自从去参加郑凯父亲的葬礼,回来整个人都变了,跪着求着我要和打胎。
文溪,从前,他是多么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六个月了整整六个月”张安安低声哭诉着··“我想,他是不想害了你。”
林文溪说:“他没有做好这个决定,不是么”·“他一直对我很好……他突然做这个决定,难道是我变胖了不好看了他为了让我打胎,特地又找了一个女朋友,呵呵就是你见到的那个,他生怕有谁不知道这事一样,到处张扬,到处让别人知道我张安安,怀着他的孩子,变成了个弃妇”·“不……安安……”林文溪低声说着,欲言又止。
林文溪认为,王襄是在欲盖弥彰而已,他确然是不想害了张安安,就像,他认为郑子恒害了郭慈云一样,但是林文溪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更是不欲将这话说与张安安听··“行了,说说你的事吧。”
张安安说:“你想知道什么”·“你所知道的婉馨,的一切·”林文溪说··“文溪,你和婉馨,可真地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啊”张安安沉声说。
第136章 (你准备好了吗)慧安安推演真相·“婉馨也来问你了,对吧因为你一直保持中立,左右不帮·”林文溪说。
张安安点点头:“你平素喜欢把事和顾曦说,顾曦又喜欢和我说,所以婉馨问我,关于你的一切·然而你的一切,我连推测都不敢推测,怎又可能得出些什么结论,她来问我,恐怕是对你实在顾忌吧,她是顾忌张教官而已。”
林文溪饶有趣味地听下去··“虽然目下张东成了通缉犯,但是张东既然能通过纸条联系你,自然就能通过其它方式联系你·目下,虽然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赵渊的父亲是张东所害,但是这张纸条,就让事情有了两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张东是被胁迫害死赵渊的父亲,第二个方向,张东是借这张纸条掩饰他的罪行·但是,张东的这张纸条,我却十分相信,我认为是第一条·”·“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林文溪问。
“不要试探我,我现在就算只回答,凭直觉,你也不能拿我怎样·”张安安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泛出了一丝血色··林文溪顿时噤声:“安安,求不要再打脸。”
“行啦,你文溪都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唉……从你能把你父亲藏得这么深开始,我就知道你只是心- xing -纯良,但绝对不会像顾曦,小曼那么天真……”张安安似乎有些疲惫,林文溪忙拿了枕头垫在她背后。
“我从不凭直接,我判断的依据,都是证据·”张安安说··“你知道小曼为什么和我生疏了很多吗”张安安问。
林文溪摇摇头,女生的闺房之事,他的确无从揣测··“小曼很久以前,找我哭诉,问我为什么宁愿把张东……对你做过的事说给陈婉馨,也不愿说给她。
我当时就想否认,但是我马上就承认,是我告诉陈婉馨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张安安俏皮地看着林文溪··“你真是时时刻刻都要考验我的智商。”
林文溪微微一笑,略略思索片刻,忽地感觉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凉气:“天哪她知道”·张安安微微点点头:“你想明白了人有失足,马有闪蹄,陈婉馨一心想着挑拨我和小曼的关系,却不小心暴露了,她是知道你和张东的事的,而且是绕过你本人知道的你和张东的事,我相信,你除了顾曦和赵渊,对谁都不会说既然婉馨知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张东的事,就是她找人举报的她找谁举报的自然就是她身边的骆教官只有他,作为张东的属下,最知道什么事是致命的。”
“安安,当时的情景,你能马上反应过来,不反驳小曼,既保全她,也保全你自己,可是,苦了你了可婉馨要是知道你承认了本不该承认的事,你怎么办”林文溪问。
“我相信,以陈婉馨的智慧,她绝对不会和小曼这般直接地挑拨,倘或两嘴一对,真相立现,她如何会这么愚蠢她一定是给了小曼一个模糊的答案,让小曼呢,又以为是我说的,又以为是赵渊说的,说不定还以为是你说的。
但是小曼终是心- xing -不定,怀疑到我头上了,我只得承认了这事,这样,她自然不会又去找婉馨求证了,这样,婉馨便不大可能知道·”张安安说··“可是,你当时要是否认,那小曼也未必会找赵渊再去求证吧”林文溪问。
“小曼为什么怀疑到我头上,就是因为她同样不相信赵渊会和婉馨说这些啊,我要是否认,她一直心里七上八下地有事,难免不会什么时候说给谁听呢毕竟,明眼人都一眼看得出来,赵渊其实喜欢你,喜欢到命里去了。”
张安安扑哧一笑,林文溪不免微微红了耳根··“我发誓,今天你和我说的一切,我死死保密,一个字都不会透出去”林文溪坚定地说。
“谢谢你,我本来就和这些事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我知道怎么周旋,你放心吧·你之所以来问我,就知道我有这样的本事·你不问小曼,不就是又怕连累小曼,又不信任她么”张安安赞赏地笑着。
“小曼,有时候思考问题的确过于简单,但是人却是很好,很善良的·”林文溪若有所思地说:“安安,请你继续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陈婉馨为什么会知道,这是关键你并没有亲口和赵渊说那件事,对不对,你那段时间整个人消沉糜烂,你和赵渊,开不了口。”
张安安说··林文溪大为拜服地点点头··“我记得顾曦说过,当时是赵渊把你拉到林子里去找张东的,张东当时都存了死志·那说明,赵渊之所以知道,要么就是张东和他说的,要么就是婉馨和他说的。
婉馨就算很久之前就知道你和张东的事了,她势必不会蠢到和赵渊说这些,她会写成大字报,帖子,让人发学校论坛里去就像她让人造谣说你得了艾滋病一样。”
张安安说··“论坛……”林文溪从不上学校论坛,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这事还是你家赵渊犯愣,你不理会他,他吃个闲醋,脑袋发蒙地和坐在你身边的人说你得了艾滋,你总记得吧。
这不,婉馨让人写成帖子,发了我们学校论坛·我和小曼一起找了色诱了负责论坛的师兄,让他把帖子删了·当然,小曼是主力,我是助攻·”张安安笑着说。
“我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安安,真心感谢你们”林文溪说··“没什么好谢的,小曼和我,一开始就希望你和赵渊在一起,大概因为我俩都是货真价实的腐女吧……不过现在,很多事倒是越来越看不清了,你和赵渊经历这般生死劫难,本来应该情定终生了,但是最近听顾曦说,就为了一个转述的遗言,你们却日渐生疏,唉……”张安安挑眉看着林文溪。
“这些事,一言难尽·”林文溪说··“这些事,等大家的心理伤痛都过了,再提起吧,总之顾曦说郑凯的爸爸是极鄙视你和顾曦还有他自己的,不是我唐突死者,他假传遗言的可能- xing -不是没有,只是,为什么硬要说让赵渊和婉馨结婚,我是怎么都懂不起。”
张安安笑着说··“我们回到……刚才那个话题·”林文溪硬着头皮说··“哈哈”张安安会心一笑:“是的,我们否定掉了第二种可能- xing -,那么,只有可能是张东亲口和赵渊说的。
张东亲口和赵渊承认这些事,时间地点为何陈婉馨会知道——只有一种可能,陈婉馨早就知道张东的所有动向,早就有人盯着张东,并且在张东和赵渊坦白时,听到了,或者,更有可能,是录音了,否则张东为何在军校那么炙手可热,没有实际证据,怎会被人一告而倒”张安安若有所思地说。
“是录音·”林文溪肯定地说,他想起那连长说的话··“嗯,是的,一般有可能是录音·”张安安淡淡地说着,笑了笑:“我听说有些黑道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早早就从体校,军校施人恩惠,让人做事,同时搜罗证据,以此为要挟,迫使那些人纳投名状。
重利之下,胁迫之下,很多人不得不选择这条不归路·张东,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陈婉馨背后,有一个极大的黑道势力集团,他们之恐怖,可以到明知你的身份,却试图攻击你,可以乘机指使张东对赵渊的父亲下毒手,文溪,个中厉害,你可知晓”张安安正色说。
林文溪听罢张安安的一番分析,恍然大悟,啧啧地叹着:“安安,你要是生在古代,那诸葛亮从此就不能算是智慧的化身了·”·张安安摇了摇头:“你和赵渊,是我看走眼的两个人。
我以为你只是个娇弱无比的官家子弟或者书香世家,最后才知道你其实坚强无比,- xing -格固执,又坚忍得让我无法想象·我以为赵渊也只是个没落的富人家,- xing -格很痞,却不知道他左右逢源,流里流气的气质下,是如此刚强不阿,也如此不幸。
而我同样地,参不透,看不破的,是我的枕边人,王襄·”·“也许,王襄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何况你我呢”林文溪说··“你倒是会堵我的嘴巴,我正想问你的看法呢。”
张安安笑着说··“倒也不全是,就算一个寝室这么久,我确实也不太明白他吧·”林文溪惭愧地笑着··“文溪,以后,就不要再来问我了,你们的一切,我只能置身事外,不是我没有担当,而是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希望你理解。”
张安安说··“我懂·”林文溪笑着说··“文溪,你可,真地准备好了吗”张安安问··林文溪笑着说:“我只准备好了我这条命”·张安安忍不住流下泪来:“如果不行,给你自己留点后路,切记保全自己”·“从赵渊打算践行他父亲的遗言开始,我的一半,就埋在棺材里了。
安安,谢谢你”林文溪惨然一笑,当即告辞··第137章 (道德,算个屁)林文溪多方筹谋·“渊,我知道你不想提这件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和我详细说一说,当初你让陈婉馨去处理交换生的事时的一切细节。”
林文溪对赵渊说··“文溪,我的事,你不要再管·”赵渊似是十分不满林文溪打断他和别人的篮球赛··“这也是我的事而且,只有今天,陈婉馨没跟在你身边。
你不会,要我去问她吧·”林文溪笑着说··“你去问吧·”赵渊说着,转身就走··“渊,我记得我以前只要喊疼,你就担心,我假装不吃早饭,你就着急。
你虽然和陈婉馨在一起了,可我敢保证,你永远都会输给我这一招·”林文溪粲然一笑··赵渊扔了篮球,回头看着林文溪··“文溪,你到底想做什么”赵渊忍不住有些生气。
“你知道吗我无数次对自己说过,这世界,没有你赵渊,我活着,就等于是死了一样·你可以继续狠心转过身不理我,可是,时间久了,我会当真,我当真了,活着就没意义了。
这条命,都没意义了,是不会在乎今天少一根手指,明天少一颗眼珠子的,渊,你相信我,我现在比你还疯狂”林文溪冷冷地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赵渊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再说一些更决绝的话,我的内心很脆弱,我会当真,我以后也不会做出什么要你抱抱要你亲亲这等让你为难的事,但是一旦我要你做什么,你最好都听话不然我会让你亲眼见到我,怎么把我自己弄死。”
林文溪凄然地笑着:“现在,只有说这些,才能要挟到你了,对吗”·“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赵渊厉声问。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个人是为你活着,为你而生,为你而死”林文溪缓缓地说··“文溪,你别这样……”赵渊惨然一笑:“我不值得。”
“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一切原本就是值得的·”林文溪笑着说··赵渊一时无奈,只得将那晚在墨世一起商议的事,一一道来··“骆扬,果然是你。”
林文溪淡淡一笑··“渊,我会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得到你”林文溪笑着向赵渊招招手··“文溪,不要再为了我,请你不要……”赵渊默默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那个身影,心头,像是要渗出血来。
他,不能再为了我冒险··“弘轩叔叔,带我去A城,见见那个交换生的家人·”林文溪如是说··“你还是老实自在点吧,文溪,很多危险,你根本不知道。”
弘轩颇为担心··“弘轩叔叔,我这是在自保呢我在学校的情况,身在其中,比你更清楚·你要么就让我爸爸准备好把我送国外去,这要费他不少心思吧又是担心被人知道,以为他徇私,枉法的,对吧要么呢,让我退学,现在就去其他城市打工,等你们斗完了,我再回来,岂不安全要么,我就出去租房子,你和你一帮子兄弟一天24小时盯着我,连上课,都跟在后面,威武霸气的你们,怕是能吸引不少眼球吧然后呢,爸爸又会认为太张扬,又是担心这个那个……”林文溪咯咯地笑着。
“文溪,你怎么能这么说伟哥”弘轩沉声说··“我只感叹,我有这么一个窝囊废的亲爹一个已经让我失望了,剩下这一个呢只知道教训我了么你平心而论,林子伟在处事的时候,是不是太过于坚持他那害死人的原则很多方法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很宽,空间很大的。
你本来,就应该弥补他的缺陷,不是么你们两个一起死板地做事,哪天被人往死里整了,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林文溪淡淡地说。
“你要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步没走好,你知道你不是往左边掉入深渊”弘轩显然有些微微着急··“很多事,你是想做,又掣肘吧因为我爸爸不准你动任何所谓的歪念头,不是么可,那些想法,难道不是你的心声不然,那天你为什么要违抗他的命令,把一切都告诉我你自己,都动摇了,难道不是”林文溪笑着说。
“文溪,你不会懂的,原则问题……”弘轩说··“不要和我提原则不违背法律,是原则,但是不违背道德,从此再不是我林文溪的准则你要是不带我去,我自然有办法自己去,你是不是还得跟着我”林文溪嘿嘿冷笑。
弘轩不免微微一愣,仿佛一夕之间,林文溪变得脱胎换骨··A城··“想给你女儿报仇,我下面的话,你们一字一顿记清楚——以后会有人问起,你们一定要记得,纪夫大学计算机系大二年级6班的王正娟,是你们的亲戚这是她的照片还有,案子要是重翻,一口咬定,你们见过这个人在你家附近出没,他叫骆扬。”
林文溪对着那交换生的父母言辞令色,接着递过骆扬身穿军装的照片··“如果有任何人威胁你们,你们妥协了的话,你们的女儿,就活该屈死在九泉之下”林文溪厉声说着,指着墙壁上挂着的黑白照片,旋即走过去,默默了上了一炷香。
“另外,我当着你女儿的面说,如果你们对任何人出卖了我们,现在这个含冤而死的她,就是你们以后的下场”林文溪啪地一声,摁灭了香:“以后是要凶手给你女儿赎罪忏悔,还是他给你们上香,你们自己看着办”·林文溪带着弘轩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文溪,但是你并没有证据·”弘轩说··“我们明明知道就应该是陈家没有证据,难道就任由其逍遥法外证据,有时候是要等人自己露出马脚的。
你记得派人盯好这一家子,不要让他们出了什么事·”林文溪说··“文溪,你确定,这件事,你要管定了”弘轩低眉问。
“弘轩叔叔,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帮忙,我都会坚持走到底一条路走到黑,走到白,我命由我,不由天”林文溪倔强地说。
弘轩点点头,不由得肃然起敬·这样的林文溪,他从未曾见过,这样的林家少爷,才真地让自己热血澎湃,重燃当年的战斗激情弘轩目露赞许:“我不知道你怎么短时间变成这样,但是,我一定会支持你到底就当,弥补伟哥不足的那一部分,只是,答应我一条,保护好自己”·林文溪郑重地点点头。
林文溪知道周楠楠在王正娟所收押的监狱附近租了间房子,平日里一直独居在此··坐车去那的路上,林文溪几度想坐车打道回府,他心中,着实有些忐忑··“楠楠,婉馨为什么还不帮王正娟”林文溪问。
“我不知道……”周楠楠的面色有些苍白··“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肯说婉馨背后的家族,刚刚做了一件大坏事,你知道吗他们现在正在韬光养晦,不能露面呢。”
林文溪笑着说··“我没听说过什么大坏事,但是婉馨姐那边可能确实有些棘手,而且,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阿娟,阿娟说,那人变道不打灯,高速路上阿娟来不及反应……我想,就算婉馨姐不帮忙,阿娟也不会有太大的事。”
周楠楠老实地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不会有大事,怎么现在又不判,又不放出来是王正娟的爸爸妈妈在努力吧,一旦他们没了办法,王正娟得判多少年呢这么多年的光- yin -,一个人,算是废了吧。”
林文溪冷冷地说··“文溪啊,你不要吓我,你怎么说话……变得这么奇怪”周楠楠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讶异地看着林文溪,那个面目温和,笑容如许的男孩子,是一定不会这般冷酷而疾言厉色的。
“楠楠,我是来帮你的·”林文溪缓和着语气,说··“你……要怎么帮我”周楠楠仍是怯生生地后退。
“你只要和王正娟说,A城有个心脏病猝死的交换生,王璐瑶,是她的亲戚,这王璐瑶的家长,一直在想办法翻案呢·让王正娟把这些话对陈婉馨说了,正娟,说不定就有救了。”
林文溪笑着说··“真地吗”周楠楠不禁面露欣喜··“可你,为什么要帮我呀”周楠楠笑着问。
“楠楠,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喜欢正娟,就像我喜欢赵渊,不是么”林文溪沉重地说··周楠楠拍着手,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可是这样,婉馨姐就会帮我们吗”·“楠楠,你要是希望正娟被救出来,就按我说的去做。
婉馨对我做的事,你虽然两不相帮,但是你怕是也清楚不少·我是怎样的人,她是怎样的人,你再单纯,也会有自己的判断·我,言尽于此·”林文溪说。
周楠楠郑重地点点头:“谢谢你·”·林文溪略坐了会,说了会闲话,便离去,出门时,嘴角的微笑拧成一股弯弯的月牙,像极了天空中,带有血色的月亮。
“弘轩叔叔,把王正娟……犯罪的铁证拿到手,同时,派人手盯紧王正娟的家人,他们和陈家的一切联络,务必监控到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张东的照片我都给你看过了,一旦他出现,立即保护好他”林文溪缓缓地说。
“张东是通缉犯,我想他短期估计不会露面了·”弘轩说··“希望,他们出点什么纰漏吧,我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但是……如果有行动,一定会有破绽。”
林文溪说··“好·”弘轩说:“不过,我不能经常去你那边,我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好你爸爸·”·“我明白。”
林文溪轻声地说,将手机扔在一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倒在床上··第138章 (请吧,生命之水)舍生死弃明投暗·林文溪躺得有些迷迷糊糊地,寝室门嘎吱一响,他看见顾曦神情麻木地回来了。
顾曦呆呆地走到林文溪床边,坐在来,安静得就像空气一般··“顾曦,你不是去帮郑凯料理他爸爸的七七了么”林文溪诧异地问。
216寝室此刻只有林文溪一个人在·王襄定是个哪个姑娘又在外鬼混去了,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地,郑凯因乡下的传统风俗,头七和七七尤为重要,虽不乐意,还是回去送亡父最后一程,而顾曦却不由分说地一并同行了。
“文溪,去年七夕,赵渊那么对你,你的感觉是怎样的”顾曦呢喃地问着··“你……怎么突然提这个·”林文溪不免面色微微发红。
“你希望被他那样对待,是吗”顾曦笑着说··“这……个问题,好像不大适合这个时候讨论·”林文溪不免有些尴尬。
“痛吗”顾曦问··“有……有点儿·”林文溪不好意思地承认··“快乐着的吧。”
顾曦说··“顾曦,你怎么了”林文溪有些着急了,他探了探顾曦额间的温度··“痛·”顾曦笑着说,径自趴在林文溪的床头:“不要问我,我想,做个美梦,仅此而已。”
顾曦始终再没有提及任何当晚的事,只是在郑凯回来的当天,顾曦换寝室了,又来了个新舍友·林文溪除了学习,补足功课,便是耗尽一切时间和精力筹谋诸多事宜,呆在寝室里的时间亦不多,和新舍友交集甚少。
渐渐地,也淡忘了那个夜晚,顾曦趴在他身边,很快就入睡了,只是被褥上,一是汪冰凉的- shi -润··“拳击场的事,我没能完成,是个意外,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事吗”赵渊敬了墨世之都的掌柜一杯酒。
“失败了,我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就是给你面子了,至于其他的,我们不会选择败军之将”掌柜将酒杯轻轻推开··赵渊连饮三杯高浓度的衡水老白干,再度举杯敬上。
掌柜只是冷冷一笑··“小子,老白干顶个屁用,这瓶苏格兰伏特加,你敢喝,我个人就服了你的诚意”掌握身边的一个伙计满脸堆着笑。
“拿来”赵渊眉头也不皱,径自伸出手,朗声说··赵渊咕咚一下,满瓶一饮而尽,顿时觉得舌口发麻,头晕目眩,这酒,不是一般地烈。
“你服了你服了顶个鸟用”赵渊扯住那伙计的衣领,狠狠将他推开··“今天,老子要是还清醒地出得了这个门,你们一个个都得服”赵渊站起身,强自忍住强烈的眩晕感,身子像是火烧了一般。
“啪啪……”掌柜斜着身子,饶有趣味地看着赵渊,用力鼓起掌,下巴一横,那讨了个无趣的伙计立时下去,再来时,端了四小盅晶莹剔透的酒来。
“这四杯,还是伏特加,不晓得赵渊你听说过没有·”掌柜将其中一杯酒用一个玻璃罩子罩着,打开罩子上面的玻璃盖,拿出那个镶钻火机,啪嗒一下,立时满罩子的火苗乱窜。
那伙计忙朝里面倒沙子,将玻璃盖盖上,火在里面少了一会,便熄灭了··赵渊冷眼瞧着,这酒的浓度,只怕是比寻常酒精还强了不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掌柜推过剩余的三杯酒,长声笑着说:“请吧,生命之水,96度。”
果然如此,赵渊掂起酒杯,细细地凝视着这波兰精馏伏特加,冷冷一笑,仰脖一干二净·嘴唇像是要裂开了,喉咙里似是积攒了一团火,直直地朝胃部烧去,胃部忽地剧痛,像是有人一拳一拳地打着自己的肚子,意识渐渐模糊下去。
“滋味如何”令人晕眩的声音·此间一点点声响,都足以给赵渊极强烈的刺激··那么,干脆闭上眼睛吧··晕眩感似乎越来越强烈,眼珠子像是要胀出来了,像是来到了虚无缥缈的世界里,整个人有种腾空的感觉。
不能倒下,还有两杯··举起来,睁开眼睛,淡淡一笑,再次,一饮而尽··依旧是一波剧烈的灼烧,但是比方才缓和了不少,乘着酒精尚未吸收,赵渊再拿起第三杯,手已然在微微颤抖,有些不受控制。
第三道烈火入肚,赵渊睁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有很多伙计听说有人挑战三杯生命之水,纷纷围过来一看精绝,有人忍不住起哄:“好汉子,走两步走两步”·赵渊的拳头遽然握紧,他缓缓地站起身,极力克制住身体的摇晃感,一步,又一步。
“赵渊”陈婉馨从门口跑出来,便要来扶··赵渊止住陈婉馨:“我,自己走·”  每一步,都如此艰难,摇摇欲坠,我说过,世界本来便荒芜,一切无从依附,等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去。
赵渊走到门口,扭头狠狠地盯着掌柜:“什么时候”·掌柜笑着说:“明天你再来·”·陈婉馨背过身,微微瞪了那掌柜一眼,赵渊不由得暗暗吃惊。
“为什么要等明天”赵渊故意问··“量体裁衣·”掌柜笑了笑,端起酒杯,径自走入内堂··“渊,你怎么又来这种地方”陈婉馨急切地问。
“我属于这里·”赵渊简短地说··“怎么会,怎么会”陈婉馨有些慌乱地摇摇头··“怎么不会呢婉馨,你忘了,我一直在这里打工呀。”
赵渊笑着说,仍在强撑着走着··陈婉馨,我根本不想证实,这里和你有关墨世,张东,婉馨,呵呵,这趟水,就等我赵渊越搅越黑吧·直至回到陈婉馨的住处,赵渊方一头栽到了床上。
陈婉馨帮赵渊脱去鞋子,盖好被褥,倒了数杯开水,并着醋,将赵渊扶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不多时,赵渊哇啦一声,吐了出来,直直吐得天昏地暗,胃液横溢··忙碌许久,陈婉馨直到赵渊像个孩子般安安静静地睡下,方含着泪,拿起手机。
“我说过你们谁都不能让赵渊加入”陈婉馨走在街道中,紧紧裹着大衣·春寒料峭,竟是比那般的凛冬,还冷了三分。
“大小姐,这是墨爷的意思,他暂时不会要求赵渊纳投名状,只需要做一些事,看看他的诚意而已·一旦墨爷认定他是种子,到时候还请您自己和赵渊商量,毕竟,赵渊本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是吗”掌柜尊重而不失自矜的声音,让陈婉馨极为恼火。
“少扯些没用的赵渊的意愿有用你们怎么对张东的我一清二楚”陈婉馨厉声说··“赵渊,一无所有了,要拿他的把柄,还真是伤脑筋,总不至于,把您绑了要挟他。”
掌柜说··“绑了我才没用”陈婉馨冷冷地说·只能绑那个,最近平静得不像话的林文溪吧·林文溪,平静得有些太奇怪。
第139章 (再度不期而遇)歧路相逢意难测·帝国大厦第29号房,金线织就的大红地摊上,绣着一只虎虎生威的五爪大金龙·墨红色沉香木案几中,一个书生气质模样的男人,穿着白色西装,正在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菩提子。
一妙龄少女急冲冲地跑进来,指着这男人大吼:“墨谦我说过几次了”她正是陈婉馨··“婉馨小姐,先坐。”
墨谦抬手,示意陈婉馨,坐在她身边··“我就要你解释”陈婉馨气鼓鼓地说··“赵渊嘛,是个可造之材,能打能抗,- xing -格又坚韧,为墨世所用,不是正当其时么”墨谦笑着问。
“你明知故问”陈婉馨双手抱胸,也不正眼看墨谦,冷笑一声··“你看上的人,总得先经墨世过滤嘛·”墨谦说着,将一片白色羽毛签字笔,轻轻在桌面的镂雕龙纹砚台中划过,羽毛顿时染成一片浓郁的黑色。
“我说了,我不乐意我回家就和爸爸说,让他做主,先让赵渊娶了我”陈婉馨笑着说··“婉馨,你知道比杀人还厉害的是什么”墨谦淡淡地问。
“人死了,还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陈婉馨不屑地说··“诛心·”墨谦笑着说:“赵渊对你特别好,对不对,所以一提起他,你笑得像个猴。”
墨谦颇为怜爱地看着陈婉馨,要知道,自己的那个女儿,也是这般大小··陈婉馨微微点点头,眼中竟尔有了女儿羞怯之态··墨谦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呵呵,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值,没想到这条定律你也逃脱不掉。”
墨谦微微一笑,继而面色凛冽 :“你为什么要我去帮王正娟,你很清楚,她是A城那个交换生的一个族姐·但是我派人在A城查了很久,除了他们两家相互咬死是亲戚关系之外,其余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知道他们有这么个关系在。
偏偏是这么敏感的时候,偏偏,你出于任何理由,都不能去拒绝那王正娟,你可想过为什么”·“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和骆扬问过林文溪的事了我们能掌握的,就是林文溪最近和林子伟的那个司机见过两次面,我们不能掌握的,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好在,怪就怪林文溪自己长得太出挑,那个交换生的邻居,对林文溪比较有印象,我们才能知道A城那边,一定是林文溪蓄意去挑唆的。
至于王家那个女儿,救是得救,不过你得弄清楚,是谁作为她和A城那边的中间人,也要让她把嘴巴封紧点婉馨啊,点火都点到你被窝里来了,你还不着急么你还一心想着和赵渊郎情妾意”墨谦的口气十分缓和,可个中劲道,直迫人心,陈婉馨顿时没了方才的气焰,沉吟不语。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你还想和赵渊在一起,对吧我这可爱的大小姐”墨谦突然笑出声来,温和地拍着陈婉馨的肩膀。
陈婉馨贝齿轻咬着下唇,点点头··“赵渊对你好,是为了解除你的戒备,让你不再防范林文溪·你扪心自问,这段时间,你知道林文溪的任何蛛丝马迹”墨谦的话,字字冰冷,状若匕首,狠狠刺入陈婉馨的身体中。
“不是·”陈婉馨矢口否认,想起这么多天以来,赵渊除却绝不和自己走到最后一步,待自己诚然像是全心全意着的,那么多天晚上,陈婉馨躺在赵渊的怀中入睡,悄悄地抚摸着他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触摸他的唇角,温凉温凉的……可那男人的心里,真地,连一切都是为了林文溪·“多少,是有真心的。
再怎样,他不至于违背亡父遗命·”陈婉馨低眉说··“哼一个男人陪着你,心里想的反倒不是其她的女人,而是另一个男人,大小姐,你从前的心- xing -到哪里去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陈婉馨,被一个赵渊给融化得成了一滩烂泥我这么和你说吧,赵渊他一心加入墨世,就是铁了心想走另一条道帮赵铭将报仇,而这条道,刚好和林文溪,林子伟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只有他进入墨世,做了他原本不可能做的事,只有彻底和过去划开界限,就不可能再和林文溪在一起这就是诛心那才是你最好的机会”墨谦冷冷地说。
“他加入墨世以后,假以时日,他必然能查出墨世和赵伯伯的死之间的关系,到时候,我和他又怎么能在一起”陈婉馨问··“我自有办法让他查不出来而且,我甚至有办法,让他查出的结果,是林家所为”墨谦冷冷一笑。
“赵渊比你想的要聪明·”陈婉馨说··“你是高估了他,还是低估了我呢”墨谦问··“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我不能让他杀人犯法,我不能让他一辈子活在黑暗里”陈婉馨厉声说。
“那么,你就想办法对付林文溪吧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赶出纪夫大学,大小姐,只要你有需要,我会让你做得不动声色·至于赵渊,我答应你,我只会给他一些简单的任务,顺便也检测他的诚心,如果那时候,他自己执意加入,咱们可是宁可多一个朋友,不可多一个敌人。”
墨谦说着,拨了通电话··“你听着了,没有杀人放火,只不过,是去王家那边盯一盯,只要他汇报的子丑寅卯,是真实的,那说明,他的心,是铁的。”
“可当初赵渊知道是我让骆扬去办事,不是墨世出面的你这么一来,阿渊就知道我和墨世……”陈婉馨不禁又气又急。
“难道他会不知道吗当时是你暗地安排他去那里,你和他商量交换生的事,偏偏也选在墨世,你最近和他在墨世出入频繁,他会不知道吗婉馨,清醒点”墨谦实在是失望极了。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他染指墨世的一分,一毫”陈婉馨十分坚决地说··“那,就看你怎么想了·”墨谦面无表情地说着,自拿起小城日报,逐条浏览基于基于教育部门的信息。
林文溪得知A城王家有情况说明,简短地通过电话以后,决定亲自中午放学便亲自前往,却在校门口和赵渊不期而遇··两人静默站立良久,他闻见一阵烟雾气息,抬头看看赵渊。
赵渊眉宇拧成大大的川字,一口又一口吸着烟,烟雾里,似乎看不清他的样子··那阵烟雾似乎化成了一片片遥不可及的黑暗,将林文溪浓浓包围,锁死,上下翻动的喉结,微微张开的嘴唇,是那晚黑暗中淡淡却如火的炽烈——林文溪愕然发现两人只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那唇部,似乎已经在心中留下重重的痕迹,那密密的胡渣,就像已经扎在脸颊,扎得林文溪满脸通红。
沉默,浓重喘息着的沉默,对视,在眼前,似乎又十分遥远,似乎,隔着那层纱窗,总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再往前走近一步,似乎知道,走进去,那里是终日不见阳光的未知。
大门的角落,一男生张开双手,享受着雨露阳光的沐浴,另一男生从后面紧紧拥抱着他,脸颊依偎在他肩膀,雨幕在阳光中明灭,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林文溪却知道他们一定是幸福着的。
曾几何时,自己和赵渊,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从来都是在漏断人初静时,从来都只是独处一室那般不可多得的时间··林文溪确信,赵渊也看见了。
虽是阳光暗弱,却也是一个晴天,只是一场风刮过,温阳之下,竟尔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下雨了·”赵渊说··“可是,还有阳光。”
林文溪说:“是雨笑了,还是太阳哭了”林文溪眼睛里蒙了一层雾··“是我笑了,你要哭了·”赵渊轻轻拭去林文溪眼里的- shi -润。
“大太阳天下雨,不冷不热,是好事吧·”林文溪面无表情地问··“很快,雨就会被烤干,这场雨本来就只是暂时的,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了而已。”
赵渊说··“可我呀,宁愿被那个太阳烤干·”林文溪笑着,转身离去··及至到了A城,林文溪知道,有人来调查过王家,守在王家的帮手甚至还偷偷拍了照片,只是那人委实看不出任何来路。
“继续守着,只要有任何可疑的人,都务必拍照发给弘轩叔叔,他会把照片拿去做比对·”林文溪说·几人点头称是··林文溪说的,是他和弘轩计议的思路,当初定然是有人前来调查王璐瑶,而且这人一定对A城的诸多情况十分了解,甚至还有可能是王璐瑶的亲戚朋友。
王正娟的事,是刻意打草惊蛇,引起陈家的注意,这样,陈家一定会着人前来调查,只要这人,在王家附近露面,比对照片,就能大大缩小范围,甚至确定泄露消息的人,紧接着顺藤摸瓜,便能查出此人和现在正蹲大狱的凶手的关系,一旦确定王璐瑶的死,是刻意为之,再往下追查下去,恐怕就能扯出很多意想不到的线索。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只是目下照片中拍摄的人,形形色色都有,看来陈家那边是早有防备··林文溪冥思苦想了一番,再三叮嘱王家,走出去散散心··赵渊按照短信中的地址,来到王家附近。
中午才各自从学校离去的两人,再度不期而遇··第140章 (不是她,是他的)为真相假戏真做·“缘分嘛·”林文溪笑着说··赵渊转身就走。
“你真地加入墨世了”林文溪问··“文溪,可见我们是不同路了·你收手吧·”颀长的背影,冷酷的话语。
可知,春时将近,何以冰心··“到底,还是碰在一起了·还记得以前兼职,都能找到一个地方,我去乡下支教,偏偏去了你那里,可见,赵渊,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的。”
林文溪说··“文溪,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赵渊问··“两周前·”林文溪很坦白地回答。
赵渊安安心心地走了··墨谦对赵渊回复的任务很满意,他笑着对陈婉馨说:“婉馨啊,赵渊,连林文溪都能出卖,你可以放心让他进墨世了·”·幸好遇见文溪,否则就麻烦多了。
赵渊不禁十分庆幸·两周前林文溪来过,按照墨世的实力,这么长时间断断不可能不知道来调查的人是谁,是以,让自己来这里多此一举,无非是试探自己·用林文溪试探自己,婉馨还是背后有其他人……赵渊深深一笑。
陈婉馨把心一横,见到赵渊,拿出几张墨世从前派发任务的投名状照片··“渊,收手吧·”陈婉馨说··“你总算自己承认和墨世的关系了。”
赵渊浅浅地笑着,一壁浏览着照片,面不改色·赵渊实则是看得触目惊心,那一张张照片里,便是一桩桩的血案,他亦从未料想到,灯火通明,繁华的都市背后,竟是藏着这般的污秽血腥,而自己,亦将是淤泥深渊中的一员。
张东,一定是被墨世派去的,只是,为何墨世要下此杀手,除了父亲犯下的命案,便是当年导致他家破人亡的祸事,这背后的人,又是谁·“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我们俩联手,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吗这些,就是你说的大事,对吗”赵渊嘿嘿冷笑着。
陈婉馨感觉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一时如鲠在喉,怔怔无语··“婉馨,你还知道些什么”赵渊丢下照片,仰躺在沙发中,沉默地抽着烟,烟雾中,他微眯着眼,似笑非笑,一点点地勾勒着陈婉馨的每一处轮廓。
赵渊的目光,如此沉稳而威压迫迫,陈婉馨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在那里被无尽地碾磨着,直要一点点地化作血泥·赵渊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他是在等我自己开口,给我机会吗若不然,方才怎么会说‘承认和墨世的关系了’,是了,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还知道什么了呢·陈婉馨强自镇定地坐在赵渊身边,搂住他的腰,紧紧依偎着他的胸口:“渊,抱紧我。”
赵渊像是搂着布娃娃一般,将陈婉馨紧紧抱住,面色如寒冰冷铁··“渊,今晚,让我做你的女人·”陈婉馨望着赵渊的眸子,泪水流了下来,她打算全部坦白。
“婉馨,你如果拿这个做交换,算了吧,你不觉得这样也太委屈你自己了·”赵渊掐灭烟头,尽量温和地说·就差一步了,她知道所有的事,就差一步了·“我不觉得辱没从来都不委屈现在就算是让我跪着求你,我也不觉得丢人渊,你是就是我心中最想要的那个男人,就算未来我未必有那个福气拥有你,我也希望,我陈婉馨的第一次,是给你的”陈婉馨嘶声说。
“婉馨,你不必这样,喜欢你的人很多,阿凯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你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头,他一定会在那里等你·”赵渊终觉心下某处松动,吐出心声。
“我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去喜欢他·我很清楚,我不爱他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这般喜欢上你,这般爱上你。
如果说从前我只是看上你的这身皮囊,可渐渐地,我清楚地知道,就算你现在面目全非,我爱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你,冷冷的,热热的,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陈婉馨哭泣着抱着赵渊,泪水再也无法止住,此时此刻,只要赵渊能有一点点回应,她真愿意立时身死当前··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唯余陈婉馨的抽泣声。
良久,陈婉馨忽觉身体腾空而起,她惊讶复欢喜,勾着赵渊的脖子,战战兢兢··赵渊稳稳地站起身,将陈婉馨抱入卧室,单手撑着床榻,仔细地注视着她,忽然深深地亲吻下去。
赵渊不断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林文溪的一颦一笑,那长长的眉毛,促狭忧郁的单眼皮,撅起嘴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哭笑不得的样子,在此刻,他忽地明白,生理甚至比心理更忠实,甫一想到那样迷离的深夜,那样发烫的身体,赵渊便再也无法抑制住身体内的洪水猛兽。
那呻吟声,绝对不是她的,而是他的··那纤纤玉手,亦是文溪的··那流着泪的眼睛,还是文溪的··灯影朦胧时,赵渊似以为自己是错觉了,这般面颊轮廓,神态,竟似是和林文溪一模一样文溪赵渊在心中大声地呐喊。
发乎情,却无法止乎礼,彻夜的狂欢,骨骼的交缠,赵渊再不记得眼前的女子是谁··陈婉馨紧紧抱着赵渊,含泪带笑,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我是陈天骄的女儿。
我爸爸,是现在小城的副书记,主管城建并几处地方的治安·我爸爸有个从部队里出来的内表弟,一般我喊他表舅,他掌管家族企业,但是我很少见到他,因为爸爸从不让我涉足任何家族内部相关的事。”
“我在高中就知道有墨世的存在,但是我并不清楚那是个什么组织·直到我在学校有一次被一个男生调戏了,我不敢和爸爸说,无意间和表舅提起,后来那个男生在校外被人砍断了一只手,可那嫌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只在黑暗中,拿着他的手臂走了,没有任何人,查得出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可是表舅把他手臂的照片递给我看了,手臂,拿去喂了狗·我竟然,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从那时候起,我知道,凭借着什么,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墨世是个很大的组织,墨世之都只是其中的一个联络酒吧,我平时都只和酒吧的老板张锡连沟通,一切委屈的事,都向他哭诉,他就会找人帮我摆平·张锡连有很多手下,张东算是其中之一,骆扬也是其中之一,骆扬在很早之前就纳了投名状,而张东,却一直想反悔,最后,我猜想应该是被迫做了那些事……但是其它的,我一概不清楚,只是知道伯伯是张东害死的,我一直很害怕,可是墨世不仅仅会帮家族做事,还会接外面的合作任务,无论是充当打手还是杀手,只要报酬足够,墨世都会做得不留痕迹……我也想过要去问张锡连,甚至想去问我的表舅,但是我怕他们认为我全心向着你,甚至都不再让我和你来往,渊,你就等于是我的命”陈婉馨趴在赵渊胸口,恸哭不止。
“渊,加入墨世以后,便没有回头路了,投名状一定是非凶即杀,甚至隐姓埋名,毁容变声,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一旦进去,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他们会指派你去对付除了家人以外,你最亲近的人,知己,好友,兄弟,都是他们要指派你的对象。
他们如果哪一天要你去对付林文溪,你怎么办”陈婉馨问:“他们有办法要挟你的”·“不,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什么能要挟得了我。
而且,这次墨世已经派我任务盯梢文溪,我圆满完成了他们的试探·婉馨,我不管你是代表墨世再度试探我的心意也好,还是你真心为我考虑,我都谢谢你说了这一切,于文溪,我和他,不同路了以后只要父母大仇得报,如果我还侥幸活着,我会遵从爸爸的遗言,娶你为妻,伴你终老。”
赵渊说··“赵渊你何时这么单纯无知你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和你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是,手无寸铁的几岁小孩子你真地会让你的双手沾染他们的鲜血赵渊你好好考虑清楚”陈婉馨边说着,边哭了出声。
“我等着,墨世给我的下一个任务·”赵渊森然说着,大步走了出去··陈婉馨捂着胸口,酸楚得难以自制:“对不起,赵渊,我还是撒了谎”·陈婉馨很清楚,倘若将墨谦,将她所听得的父母之事当真坦白和赵渊说,赵渊势必会用尽各种疯狂的手段,去寻墨谦拼命,甚至于是自己的父母。
然而,赵渊单打独斗勇猛,又岂会是荷枪实弹的保镖的对手恐怕尚未照面墨谦,已然含恨身死,她做不到··更是未料到,赵渊,连林文溪都出卖了。
陈婉馨第一次深切地希望,赵渊,还是那般在乎着林文溪的,在乎林文溪的一切··是真地堕落至此,还是两人的双簧不,不会,林文溪看着赵渊的神情,绝对不是假的。
第141章 (这不是我的) 宁错青梅竹马缘·“文溪,这是谁的”新舍友拿着一个贝塔的小雕像,疑惑地问:“我开始还以为是顾曦的。”
他身边的顾曦,同样对林文溪投来不解的眼神··“我这不新搬来么,想把整个床铺彻底清理一下,在床尾缝里看到了这个·”新舍友说。
林文溪觉得血液彻底凝固了··当年离别时,方方带着林文溪去乡下唯一的一个玩具店,两人同时看中舒克和贝塔的小雕像,可这是店家最贵的“镇店之宝”,林文溪摸了摸衣襟,小小年纪,亦知道自己断无可能付出从未想过的几十元巨款,却因爱不释手,不小心将贝塔摔在地上,耳朵蹭破一块。
店主气得立时要揪着林文溪见家长··方方转身回家拿了个存钱罐,当面摔碎,取出里面所有的钱,理直气壮地呼着:“不用找了”·那店主转怒为喜,砸吧着嘴将这一对小孩儿送出门。
方方将舒克送给林文溪,自己留了贝塔··“以后认不出我了,就认这个·”方方当时说··不料再不出月余,方方果然举家搬迁,林文溪当时拿着舒克追了很久,只能遥遥望着那俩货车绝尘而去。
年幼的林文溪,第一次品尝到离别的惆怅,这样的隐痛,直到他重新见到贝塔时,被无限地方大了··“这是你的,对不对”林文溪笑着,泪着冲赵渊说,递过那个雕像。
时光悠然,经年而过,两人歧路相别,不想缘分至此·赵渊心下蓦地一惊,这个小雕像,他自带到大学来,好像已经失落许久了,风波诸事,却早已忘记它的存在,他只记得,这是儿时和一个经常一起戏耍的小孩共有的,那小孩的名字模样,一晃这么多年,他倒记得不甚清晰,只是林文溪那次去那个政府大院,赵渊倒依稀想起那棵白桦树,依稀想起自己幼年时,应当有去过那里几次。
看林文溪的样子,赵渊马上明白过来,他应是另一个雕像的主人··天下之大,无巧不成书··赵渊在心里苦笑着,原来在寝室第一眼见到林文溪,那般似曾相识的熟悉,真地是阔别十几年的久别重逢。
那时候,林文溪多大呢赵渊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好像经过那里时,总有一个小孩的身影从窗口往外望··总是,只有他一个人··像是在坐牢。
赵渊那时候想起卖孩子的故事,便问自己的母亲刘雪花,刘雪花当时只说:“这里都是当官儿住的地方,不会卖小孩的,大概,是这孩子不想出去玩吧·你可以去找他玩玩呀。”
赵渊当时跑到窗户底下,问他:“你为什么不出来玩”·小孩只是摇摇头··“你叫什么名字”·小孩还是摇着头。
小小的赵渊便忍不住第一次跑进那个院子,径自跑进那个房间,把小孩拉出来了··玩泥巴,过家家,拍皮球,所有的事,那小孩似乎都不大会,但是小孩能在沙子里画画,画得还总是有模有样。
是他··遥远的记忆像是被唤醒,那是赵渊以为的,这辈子第一次想去保护一个孩子·可是他……为什么喊我方方我从不记得有这样的名字。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可是,有什么用两条斜线相遇,交叉之后,各自飞往不同的地方而去··只是个意外而已··“这是……什么”赵渊有些好奇地看着林文溪。
“你不认得这可是你床缝里找到的”林文溪大声说··赵渊摇摇头:“这样小孩儿的玩意,我从来没有过。
你该不会想送给我吧·”·“你确定不是你的”·“不是·顾曦不是睡我床上的,是他的吧·”赵渊若有所思地说。
“这是我儿时的玩伴,方方的·我有一个舒克,他有一个贝塔,这个贝塔小老鼠,还被我磕破了,这就是他的而且,顾曦根本不懂我们老家的话他从来没有去过扬子县”林文溪犹自不信。
“这个确实不是我的·”赵渊冷冷地说··“那你说,会是谁的”林文溪恼怒地问··“我不知道。”
赵渊微微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赵渊你不承认你为什么不承认”林文溪死死抓着赵渊的领口,目龇欲裂,眼泪缓缓而至。
“我不想你认错人·你以前问过我是不是方方,可我的确不记得我是方方,你又问我这个雕像,文溪,这世界有这么巧的事吗”赵渊沉声问。
林文溪失望极了,狠狠推了赵渊一把:“赵渊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认我”转身就跑,不妨一个不留神,重重地扑在地上,手上的雕像应声而落。
林文溪挣扎地去拿,一辆自行车轮压过,他的手指,手掌顿时被雕像扎得鲜血一片·骑自行车的男子大概是怕惹麻烦,足下加速,头也不回地去了··林文溪紧紧抱着雕像,颓然坐在台阶上,赵渊已经没了影子。
远处的街角,一男子骑自行车,有些不安的前行·面前一俊朗青年- yin -沉着脸,站在他欲经过的车道中·那男子零零地按起铃铛,嘴里忙喊着:“让开,让开”·自行车戛然而停,那青年置若罔闻,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电。
“你做什么听不见吗”男子有些恼怒··“你现在,知道停了”青年冷冷一笑。
“你这么瓜在这,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事呢·”男子似是感觉到青年身上的戾气,左转前轮,欲再度前行,连人带车一起被踢倒,尚未来得及反应,脑门子已然挨了几拳。
“你他妈的”男子大怒,试图挣扎,却忽地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怎样的滔天怒气··“别打了……”男子满脸鲜血,红肿着眼睛,嘴里已经嘟哝地说不清楚话。
拳头依旧如铁一般砸下,男子连捂头反抗的气力都没有了,懵然看着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向自己,他感觉,今天要死了··“做什么”几名巡警提着警棍呼喝前来,赶到时,地下躺着只是气息奄奄的男子,方才的男青年早已跑了个没影。
墨世之都··“只是让你去车展截个人,送个文件,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掌柜张老板显得有些生气··“出了点意外,反正也不是大事,下个任务,你说吧。”
赵渊显得有些不耐烦··“A城,把这个医院的一个主治医生,带到这个地址·”张老板笑着说·随后,赵渊的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的任务写得清清楚楚。
“成·”赵渊点点头··帝都大厦··“又是林文溪这么说来,我该亲自去会一会这小子·”墨谦冷冷一笑。
第142章 (别掺杂个人感情)感鹣鲽义放归鸿·“文溪,我是来道谢的·”校园的避风池旁,周楠楠微笑着,初春的风拂过她的面颊,清秀可人的她,有着一张娃娃脸和一对小酒窝。
“没事,我只尽我所能·”林文溪淡淡地说··“娟娟她……就是说不出什么谢谢的话·她犯了错,很懊悔,却是姥姥用- xing -命逼她离开我这个丧门星,她一时着急,吃了些不好的东西……就开车去路上撒野,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周楠楠含着泪说。
“是怎么处理的·”林文溪平静地问··“请了最好的律师,也赔了一大笔钱给那些家属,再就是……让……让改了当时的交警鉴定,把吃的那些……改成……改成红牛……责任划分也做了一下处理……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我实在舍不得娟娟……”周楠楠垂下头。
“挺好地,还是婉馨有办法·”林文溪笑着说··“不,婉馨那边的办法,经常是一些不好的办法……娟娟早就知道,但是娟娟的爸爸妈妈在婉馨那边的家族工作,一直过得很累,他们早就想脱离婉馨的家,就是一时没办法……”周楠楠吞吞吐吐地说。
“娟娟说,你能想到这个法子,肯定有办法……所以……也让我来问问你·”周楠楠不好意思地说··“让她的爸爸妈妈保住底线,其他的,我也是寻常人,倒没有什么主意。”
林文溪谨慎地看着周楠楠··“可是,这件事情一过,娟娟说,她爸爸妈妈那边肯定会被缠得更紧,她担心会有什么万一·”周楠楠急切地说。
“楠楠,我一时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既然你们有这份心思,我会记住的,以后有机会,我会来找你·”林文溪温和地笑着··周楠楠点点头:“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来世化作白兔贞嘛。”
林文溪微微一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周楠楠咧嘴开心地笑着走了··“弘轩叔叔,那起车祸,你所有的证据都留档了吗”林文溪问。
“留档了,证据确凿,陈家派出了他们专门的律师出马,还恐吓了受害者家属,你那犯事的同学已经放出来了·你怎么打算”弘轩问。
“你把东西,都给爸爸吧,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林文溪说着,忽然看见远处的林子里,王正娟和周楠楠手拉着手,静静地看着水边里的鱼,阳光下,周楠楠的笑容,璀璨成珍珠。
他看见王正娟轻轻抚着周楠楠的长发,周楠楠回头捂着王正娟的手,两人相视而笑··时光像是静止了在那双温柔的手里··又是一场微微的细雨,喁喁而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这般早春新发时,那边一对璧人如画·太阳雨,雨笑了,还是太阳哭了··林文溪的眼中,忽而有了泪意。
“弘轩叔叔,别给我爸爸了·”林文溪说··“为什么有这个,起码能让陈家再吃个憋,短时间不敢抛头露面”弘轩说。
“你听过,斩草除根吗为什么要让他们不抛头露面呢东西您务必存好,一旦有机会,我们多面夹击·不要忘了,A市那边好像有动静,狐狸的尾巴,快露出来了呢。”
林文溪笑着说··“你既然有计划,我就先听你的,不过,你可不要夹杂什么个人感情,这要不得”弘轩冷静地提醒··“嗯。”
林文溪默然·远处的天空,一对惊鸿凫水掠过,旋即冲向遥远的高空,那一对身影,指着天空,更远,更远处··好好地,走下去·林文溪慨然一笑,拿出这一对雕像,把玩着。
碧水清风,阳光微雨,林文溪贪婪地吮吸着这难得的气息,见顾曦临水独立··“今天,大家都出来了嘛·”林文溪笑着招呼顾曦··顾曦载了一身的月光过来,坐下落落清辉。
“真地是,还活在冬天呢·”林文溪将顾曦的衣领整了整,这般天气,还是绒袄加身,不热么··顾曦轻轻叹息,说:“你真像我·”说着,拿过雕像,仔细端详,一时也有些爱不释手。
林文溪转身,仰头,朝着天空深深地呼吸,白云,蓝天上,似乎出现赵渊一脸不平地摔碎存钱罐的面庞,怎地,那般的孩提印象,却是经年不忘·林文溪面带微笑,转过身来,却听见顾曦慌乱喊叫一声,然后是什么咕咚一声掉下了池里。
林文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曦,忘记了要说什么,冲到岸边趴着,眼睁睁看着石雕缓缓下沉,他伸出手去抓,手在水面扑腾起阵阵涟漪,把水里的鱼吓得四处乱窜··“不要……”林文溪艰难地喊出声来,转头看着顾曦,泪水已经流下来。
顾曦本来就已经窘迫得手无足措,已经知道自己犯下弥天大错,跌坐在林文溪身边,脑袋一片空白·看见林文溪疯狂地拨打电话,顾曦知道,除了赵渊,他此刻恐怕不会想不到别人。
林文溪的脸色越来越擦苍白,不一会已经在池边很急躁地走来走去··顾曦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念,边起身试图阻止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他眼看着林文溪满脸痛苦地一头扎入水里。
他会游泳吧这是顾曦的第一个念头,而且,林文溪跳进水中,并没有呼喊救命,一直试图朝水底探过去··顾曦欣喜地爬到池边,又有些担心,他看见透明气泡不断朝水面冒出,水中的林文溪似乎一直没有办法朝水底探下去——他在大口大口喝水林文溪已经在水里本能地挣扎,水中的气泡越来越大,那露出水面的双手愈发狂乱地挥舞着。
“林文溪救命”顾曦忽然反应过来,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忍不住拨通一个已然许久没有触碰过的号码。
冰冷的几句话之后,那边只说着:“等我过来·”·“文溪,对不起你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顾曦一把一把地抹着眼泪。
附近有人围了过来,几个人脱了衣服要下水,却见一陌生男子穿着衣服,纵身跃进水里··陌生男子托着林文溪的脑袋,泅着水,慢慢靠岸··第143章 (不要命啦)文溪溺水守信物·岸上,陌生男子正对林文溪摁压胸口急救,对顾曦沉声说:“人工呼吸。”
顾曦慌乱地凑上林文溪低下头去··“不熟悉就不要做了,我来吧·”刚才一起去救命林文溪的另一人抬头,俯身对着林文溪的嘴巴凑下去。
林文溪哇啦地一声,一口脏水吐出来·给他做人工呼吸的中年男子一时没有避过,那水居然全部被喷进嘴里·那男子双眼圆瞪,也不知犯什么迷糊,咕咚一声将水吞了进去,慌忙说:“赶紧上校医院检查下,人是醒了不知道呛进脑子里没。”
男子和顾曦一起抱着林文溪匆匆赶往校医院,顾曦忙又匆匆联系张安安和舒小曼··医院··林文溪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地,一会又清醒,嘴里反反复复嚷着都是:“方方,方方……赵渊……”虽然医生交代过他只是呛了不少水,又因为体质有些虚弱着凉,休息几天就会恢复,但是眼见他的面庞因着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瘦削而惹人心疼。
“方方”顾曦一时不解,这石雕,和林文溪偶尔提过的方方,又有何关系他,是赵渊·及至郑凯赶来时,陌生男子点头一笑,便要先告辞。
“留个名号,以后答谢”郑凯说··“墨谦·”男子笑着说:“我可得先回去了·”接着猛然打了个喷嚏。
初春十分,这里尚是十来度的温度,男子冻得有些瑟瑟发抖··“我叫郑凯”郑凯想了想,拨了个电话:“王襄,带几件我的衣服过来,到校医院”·不多时,王襄跑过来,一见林文溪,张口结舌地问:“大冷天想不开也不用这个法子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一见王襄拿过来的秋衣秋裤,无袖球衣,短裤,甚至……内裤,直接将那件内裤套王襄头上:“脑子在哪里”·“我以为你要住院,应该穿这些躺被窝里吧。”
王襄万分委屈··“看好文溪,老子自己去拿”郑凯气咻咻地说·墨谦客气地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郑凯忙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来,并着王襄带来的秋衣秋裤递给墨谦:“谦哥,衣服你穿上,别救人把自己搭上去。
洗手间出门左拐到头·”·待墨谦出去了,王襄撇了撇嘴:“真贴心·”·“我要不要更贴心点”郑凯问。
“怎么个贴法”王襄走得更靠近郑凯,鼻尖离郑凯不到五厘米··“去洗手间……收拾好谦哥的衣服,洗好留个联系方式等他拿,总不至于让他拎着一堆- shi -衣服。”
郑凯指着门外说··“我靠你自己去没见你对寝室的人这么好过”王襄跳起来说。
“你最近最好乖一点,将功赎罪,花王同学”郑凯说着,吧唧一脚踢在王襄的屁股后面,王襄往前跌了个趔趄,嘴里咒骂着出去了··顾曦冷冷地坐在林文溪身边,默默地看着桌面的雕像,不多时,转身离去。
郑凯没了外套,里面便只有一件秋衣,一时冷风侵袭,想了想,掀开林文溪的被子,想钻进去捂着暖一暖,一会再让王襄帮自己拿外套去··林文溪突然醒转,只听见一男子哎哟一声的吼叫,还有门口一片杂乱的叫声,他微微一愣,感觉周身凉凉的,看见郑凯正掀着自己被子,直直地看着自己,而自己,竟是全身赤条·“郑凯”林文溪下意识地打开郑凯的手,忙用被子将自己裹好,一见风,顿时又支撑不住,虚弱地躺下。
郑凯不料自己掀被子时手劲儿大了些,一下将林文溪的被子从头掀到脚,他更忘了,林文溪从外面落水,进医院之后,医生应该将他的- shi -衣服全部脱了,这不,那堆衣服正摆在墙角还往外渗水呢。
而门口,闻讯赶来的张安安和舒小曼,周楠楠,还有方才去洗手间踅回来的王襄并着一名正要拿病号服给林文溪替换的男医生,一齐见到那被褥下的人间春色··“春天……到了。”
舒小曼忍不住惊呼医生,脸上先涨红··“小曼……叫了·”张安安呢喃着说··“文溪……臊了。”
王襄说··“你们……够了”郑凯双手叉腰,对床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林文溪说:“反正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过——你居然有六块小腹肌”·众人嘘声一片。
“那个郑凯,那个男的好像不在洗手间,你的衣服被他顺跑了·”王襄说··某个男的,洗手间,衣服·舒小曼和张安安颇有些雀跃地看着郑凯一身的单衣,想着方才林文溪那勾魂锁骨,玉砌的长腿,一时本- xing -毕露,脸上挂着迷一样的笑容。
“要不要我也脱给你们看”郑凯皱着眉头说··“剃了毛的大猩猩·”张安安忍不住打趣·郑凯若有所思地坐下,看着桌面的两个雕像。
“那个,我去帮你拿……”王襄说完,正眼也不敢看张安安,缩着脑袋跑了··林文溪微微睁开眼睛,冲舒小曼笑了笑,对安安说:“你瘦了。”
舒小曼皱皱眉:“她现在每晚都跑步,节食减肥,不过是想追回那个负心人·”·张安安笑着说:“好歹我被人负过心·”·舒小曼瞪了她一眼:“有本事当着那花花公子的面,你都能轻松得起来……”·张安安说:“苍蝇会盯臭蛋,鲜花招徕蝴蝶。
把自己变得优秀,才有对应的精彩,不是么”·“哼,鲜花招蝴蝶,招一只也能招十几只·”舒小曼笑着打趣··正此时,王襄却又推门而入,手中拿着的,是一件厚绒氅子。
“要不要这么快”舒小曼微微吃惊··“楼下看见顾曦了,他把东西给我就走·”王襄支吾地说着,将衣服抛给郑凯,如蒙大赦一般地跑了。
顾曦……郑凯不经意地微微叹息一声··几名女生凭着方才的记忆,一边在嘴里勾出了一副“春宫XX图”,一边宽慰着林文溪,一时莺莺燕燕。
郑凯出去抽了支烟,进门时拿过石雕,一起放在林文溪手中:“文溪,为这事,不要命啦”·“你知道什么”林文溪问。
“这是我的·”郑凯指着贝塔雕像说··“方方”林文溪瞬时睁开眼睛,很不相信地盯着眼前的郑凯,他看看手中的雕像,又看见郑凯的模样,失声哽咽着:“为什么不是他”·“是谁”郑凯问。
“不……”林文溪失魂落魄地推开郑凯,说:“你不是,你一定不是·”·“这个,是我小时候和一个小朋友一起买的,我一直带着,估计是哪一天拿来玩投篮,给搞没了,也没注意。”
郑凯说··“你,在扬子县住过”林文溪问··“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搬家了·只不过没想到那个小朋友就是你,确实算是有缘。”
郑凯温和地笑着··“你只是把他……拿来投篮玩”林文溪颤声问··“小时候总记得要留着,也不晓得原因,后来想起来就玩一玩,也没丢掉。”
郑凯平静地说··“我那时候还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总还记得一些吧”林文溪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笑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你最喜欢玩的,是过家家,我那时候就粗鲁得很,街里的女孩子都不和我玩,所以我每次都只能把你当新娘子搬着走来走去。”
“白杨树,你给横着埋进土里,当成种子……文溪,这些事都不记得了吧·”郑凯忍不住笑了出来··泪水像线一般从林文溪的眼角滴落,所谓的缘分,所谓的天意,不过如此吧。
“你那时候很照顾我,谢谢你·”林文溪说着,便不愿再开口··顾曦终是忍不住又来医院探望,迎面,他撞见了赵渊··“林文溪差点死了你知道吗赵渊你个混蛋你的电话他一直打不通,打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就是你”顾曦狠狠捶打着赵渊,眼前的人让他气得简直发狂,他忽然又冷静下来,与其说自己打的是赵渊,不如说打的是郑凯,自己此刻的伤心虽然是因为在林文溪最需要的时刻,赵渊没有出现,林文溪不值,可自己,又何尝是不值·林文溪哭出声来,他见到过道里离去的背影,他见到顾曦追上去死缠烂打,所以,他哭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哭。
哭完就觉得累,累了也不管不顾地就这么睡着了,他模糊地想着,就这么着了吧,就像是军训那会,寻着赵渊留下的火堆,以为那是自己的终点,却在终点看见了陈婉馨··寻寻觅觅这么久,总以为终点又是赵渊,可造化弄人,偏偏又是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郑凯。
林文溪觉得堵得难受,转身哇啦一声吐了出来·他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走进来,有人蹲下来,很安静,他知道那是谁,可他不肯睁开眼睛·他害怕看见一张满怀歉意的脸,他害怕他说对不起,他此刻只想那人搂着自己,说雕像的主人就是他,不是别人。
·“好好休息·”赵渊自嘲一般地笑笑··“你……不要走·”林文溪伸出手来,抓了个空··赵渊起身离去,手指狠狠嵌在掌中。
“你滚你滚了不要再回来”顾曦搬起凳子狠狠砸向赵渊的后背,却停不住赵渊离去的脚步··赵渊走出医院,暮色已沉,左边的天空里,落日的金光亮彻了重重云层,直抵中央的蓝天,右边却是乌云翻滚,雨意浓浓。
半城晴天,半城烟雨,他忽然想起那天林文溪说的,是太阳哭了,还是雨笑了··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城市的分割线中,左边是烁金的阳光,右边是肆虐的风雨,一时暖,一时寒,却不知到底该朝那边走,因为烟雨的那一处,有人呆呆立着,似在等待自己为他披上外衣,那人,像极了小村陌上,一襟烟雨,那执着火把微笑得若天上明月的人。
第144章 (什么忙,尽管说)李代桃僵受重托·林文溪突然拔掉输液管,赤着脚就朝外跑,自然,他挣脱不过郑凯··顾曦摇着头,实在无法再面对林文溪眼神里深深的绝望。
方才,自己又是如何居心险恶地,刻意将那雕像扔入水中·“文溪,你这到底是”郑凯有些不懂林文溪和赵渊,看上去,这两人其实很疏离了,却又如此将对方牵绊在一起。
几天前··“郑凯,你需要帮我一个忙·”·“什么忙,尽管说·”·郑凯莫名其妙地听了赵渊说了半个多小时林文溪童年的往事,并且三番五次打断自己想要插几句嘴。
“你也忒婆婆妈妈了,有啥好躲的”郑凯听明白赵渊的请求很是不解··“你爸爸去世之前,一直在保护文溪·我和文溪,不能再靠近了……”赵渊的一句话,郑凯瞬间明白了。
“你们俩的事,你丫的自己搞定”郑凯瓮声瓮气地说··“因为你欠他的,你爸爸欠他爸爸的·”·“别提我老子的事”郑凯恨声说。
“你先听我讲·”·郑凯才知道,十来年前,自己的父亲因母亲调动进城教书费尽心思,家里一度陷入困境,钱送礼都送光了,可别说管教育局的局长,就是副局长的面都没见到。
父亲无奈写了许多信给教育局长,不想教育局长竟然回复了,又考虑到母亲在家乡工作兢兢业业,成果斐然,破格将母亲正式调入城里,还听父亲说送过礼的事,着手调查,竟然手段通天地开除两个科长,大快人心。
他知道那时的局长姓林,却从来没有想到,他就是林文溪的父亲··“你放下你那些狗屁成见绿野军校出身,你好歹算是半个军人他最近很危险,兄弟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赵渊说。
“文溪有难,我作为舍友,帮助他义不容辞,和你屁事不相干·你做这点鬼伎俩,有啥意思老子他妈又不会演戏,还他妈是苦情戏咧”郑凯嘟囔着。
“你无缘无故接近他,他会信么”赵渊问··“老子直接走到他跟前,说,林文溪,以后老子罩着你了·不就行了搞这么些娘们的玩意儿,酸不酸你。”
郑凯十分不满··“婉馨最近好像心情很不好·”赵渊说··郑凯:“……”·“她有点想念老家的团子吃。”
赵渊说··郑凯:“赵渊,你个龟孙子老子郑凯吃菜也会放醋的”·郑凯举手投降··林文溪闹累了,郑凯方将他搬回病床,一壁不忿赵渊丢了这么个病秧子给自己,一壁又着实有些担心林文溪的病情。
回头看顾曦,却见顾曦又消失不见了··林文溪再醒来时,见到郑凯四仰八叉地躺在隔壁病床位,还在轻微打着呼噜,而舒小曼正伏在自己床前··林文溪悄悄爬起身,望着窗外,忽然觉得似乎变了季节,春寒已经远去,又将是夏夜如水的夜晚,乡村里的安宁,原来只是白天的狂热退却之后的落幕曲,秋意,正浓。
“别着凉,快休息·”舒小曼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我睡够了,你睡我被窝吧,还暖着·”林文溪转身走来,帮舒小曼披上自己的外套,他看见舒小曼脸上渐渐有了雨意,不忍心地又回过头。
舒小曼沉沉望着林文溪,想问很多事,却想起顾曦说的话··“小曼,你从来只想着文溪和赵渊,满足你那痴心可笑的念想你以后别在文溪面前提起赵渊”·舒小曼却想提。
她知道赵渊从前对林文溪的好,而那种好,绝非普通寝室舍友的感情,最后,他甚至在陈婉馨和林文溪之间早就做了选择,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赵渊会选择离林文溪而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感情明明深厚得连正牌女友陈婉馨都妒忌,而赵渊,竟然·舒小曼披着衣服,堵在窗口,看着林文溪。
林文溪浅浅地笑了,说:“我比你高,你这是帮我挡风呢,还是怕我跳下去”·舒小曼惊奇地发现,林文溪说话的神情,微微带着痞意,而那口气,分明就像赵渊那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以为,你又会变得像刚来大学时候那么冷冰冰的·”舒小曼说··“那我这一年多不是白过了,发生过的事情,我不会逃避,你放心吧。”
林文溪又回到病床静静地躺着,挪出一个空位,说:“小曼,你要么现在回寝室去吵醒宿管挨骂,要么就躺我边上,隔着层被子,当然,不要脱衣服·”舒小曼听这话,气得就想去打他,最终还是坐在床边,别过脸。
“哦,你还可以去郑凯床上听他的呼噜声·”林文溪淡淡说··舒小曼说:“你以为我不敢吗”说着,作势朝郑凯床上走去,然而,她只是蠕动了几下,就欢快地在林文溪身边躺下来,依着林文溪的话,隔着层被子,静静躺下,就像野外拉练时,她曾经静静躺在林文溪身边晒着太阳,那感觉,太美妙了。
郑凯委实是那种从不会照顾人的,所以早饭本来只能喝稀粥的林文溪,愣是盯着一海碗麻辣牛肉面,口水倒流,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郑凯看着林文溪吊的盐水,伸手去试探中间的管状滴漏器,一不小心两个指头一捏,只见一管盐水以江流奔腾之势齐齐灌入林文溪的静脉中,林文溪只觉得凉到了骨头里。
舒小曼虽知久别重逢的两人,需要点时间增进感情,还是十分义正言辞地将郑凯赶走了··舒小曼早晨送早饭,中午煲汤,晚上做甜羹,连衣服都是她洗的。
一晚上又怎么都赶不走,而且睡过一次林文溪的病床,竟然每晚都要挨着睡,甚至免费帮医院换洗床单,还拿了个十分温馨的床头灯房来,直要把医院当成家··林文溪觉得,还是出院吧。
出院当天,舒小曼和顾曦一齐过来接林文溪,路上,郑凯抹着汗,边用篮球在食指上转圈,匆匆跑来:“孙子的敢和老子比投篮”篮球一不小心咕噜掉下,正好砸中林文溪的脑袋。
林文溪只觉得,天黑了·小时候到长大,- xing -格变化能有这么大么……林文溪在心里苦笑着··及至寝室,王襄却单独唤了林文溪出来··“我来,给你送样东西。”
王襄说··第145章 (留个联系方式)墨谦还衣访郑凯·王襄给林文溪的,是几张曾经被撕成粉碎而粘好的车票··车票显示从小城往A城的多趟来往行程,而A城,实在是太过惹眼。
“谁让你送的·”林文溪沉声问··“婉馨·”王襄说··“她还让你做什么”·“让我留心你的一切动向,随时向她转达。”
王襄诚恳地说··“她能给你什么”林文溪问··“我……不能说·”王襄说··“我能给你什么呢”林文溪似笑非笑地问。
“我想in·”王襄掂量了片刻,说··“in,什么呢”林文溪好整以暇··“in,你正在作的事。”
“我正在作什么事”·“妖除魔呗·”王襄骚着后脑笑了笑··“你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正义,代表月亮”林文溪深深地望着王襄,目光开始变得冰冷。
“我知道这些天我让大家失望极了,或许,渊哥,凯哥还有你,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想因为一些事闹得现在寝室总是听不见人声·我希望能在渊哥的事上,多少帮一些忙。”
王襄有些涨红了脸··“你能做什么”林文溪颇觉好笑,玩味地看着王襄··“你想让我和婉馨说什么,我就会说什么。”
王襄搔了搔后脑··“那婉馨能给你什么呢”林文溪又问··王襄:“……”·“你不告诉我婉馨能给你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要的东西,我同样能给你我既是给不起你要的,我怎么会确定,你的选择一直会是我,而不是到头来转向婉馨了呢”·“不,从头到尾,我都只向着你。
无论婉馨给不给我,都是一样”王襄拍着胸脯说··“我要是从来没认识你,你倒还会信你,但是认识你之后呢,只知道你是一个让怀孕六个月的孕妇流产的负心汉,只知道你是至少有五个女朋友的花心大萝卜,你如此墙头草,我不可能相信你。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参与,王襄,言尽于此·”林文溪缓缓地说··王襄气得在地上直跺脚··“墨世出动了,你盯紧一个人。”
林文溪对弘轩说··“谁”·“赵渊·”·“怎么会是他”·“我突然想起,A城的人一直盯着的医院没有动静,有可能是当时检查心脏病的主治医生换了医院呢赵渊最近在A城来往频繁,盯紧他,是一条比较好的思路。”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他,加入墨世了这苕货”弘轩很生气··“我……不知道他涉入多深,但是墨世应该不可能现在就交给他重要的任务,他自己也应该很清楚,所以他现在估计是在急于求成,肯定会出什么纰漏。”
林文溪颇为担忧··“那你想要怎么做”弘轩问··“阻止他做一切事情·”林文溪说··弘轩沉吟了片刻,答应了。
此刻是深夜十二点,弘轩正在家里疯狂地踢打沙袋,刚陪林子伟在外又转了一圈回来,安安稳稳上了两周班,身体锻炼,绝对不能落下·他若有所思地想着林文溪的话,又想起前番林文溪不将那些证据递交给林子伟的事,眉头紧锁。
下午,216寝室来了访客··“小兄弟的衣服,谢谢了·”墨谦亲手递过郑凯的衣服··“哈哈我都当送你啦”郑凯哈哈大笑。
林文溪听说救命恩人到了,自是感激不已,细细一看男子看上去似乎三十出头,可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成熟气度,举止投足间是无法拒绝的儒雅和高贵,非是久经历练而不可得之。
林文溪再三慕谢叨扰之意,又推了推郑凯:“你当初就不留人个电话,都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这不是谦哥那时候估计有事,先走了嘛·”郑凯嘿嘿地笑着。
“哦,我往医院那边问了下,查个病历,也很容易·这位同学没事了吧”墨谦笑着问··“脑子进了太多水·”郑凯叹息一声。
“怎么会,小兄弟清醒得很,手里一直拿着两个什么雕像,像惜命一样·”墨谦笑着说··“你还别说那两个小东西,真是缘分呐一对童年小朋友的定情信物,长大又住一寝室来了。”
王襄一听,来了精神,张嘴便说··“别乱说什么定情信物”郑凯不免有些不悦·   “呵呵,小事情见笑了。
您这看不出年纪,我都不知道该喊您墨叔叔,还是墨大哥呢·”林文溪笑着说··“我四十好几的人,保养得好·”墨谦笑着说。
“墨叔叔,您看,我这寝室太乱,不能留贵客,想请您吃饭,都不知道该找怎样档次的饭店,如果您不嫌弃,可否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带父母登门拜访您”林文溪十分诚恳地说。
“小兄弟就不必客气了,举手之劳,也是自己积德,以后凡事不要太冲动,能进纪夫大学呀,不容易·我这就先走了”墨谦有些怜惜地看着林文溪。
“谢谢您的教诲,墨叔叔,您留个联系方式,就这样,真地不好意思·”林文溪微微涨红了脸··墨谦递过一张名片:“其实能和纪夫大学的高材生们有这样的缘分,我也很高兴。
以后你们要是勤工俭学,可以来我这里试一试·”·三人将墨谦直送到楼下,看着墨谦上了一辆宝马,朝他挥手致意··林文溪凝神看着名片,墨谦,非意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
“你知道什么叫乾坤八卦么”林文溪转脸问王襄··“什么……”王襄见林文溪神色不对,便躲在郑凯的后面。
“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八卦,一旦有事他知道了,整个世界都会知道”林文溪愤愤地说··郑凯听了,嘿嘿一笑··不多时,王襄偷偷在后面问林文溪:“文溪呀,那今天碰见墨谦这件事,我要不要和婉馨说”·“你说呢”林文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哇·我想说,可怕你又有什么想法·我不说吧,婉馨早晚会知道,我要是不第一时间和她说,她会怀疑我的诚意·”王襄支吾着说。
“随你·”林文溪笑了笑,径自往校医院而去··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林文溪仍是有些拿捏不准·有护士说,今天的确有人来问前几天落水的人的名字,还看了寝室登记地址,那墨谦确然是未撒谎。
只是,这人的出现,隐隐有些不对,林文溪说不上来,或许,自己最近确实太敏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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