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夺取者[快穿] by 星流盈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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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夺取者[快穿] by 星流盈光(上)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文案:·伊文在死后被某三无·吃枣药丸·时空快递公司收录,成为给各个世界的收件人送快递的底层时空快递员··兢兢业业,终于在血泪职场逐步晋升,获得全五星好评,斩获100%的完美送达率——·还一不小心,成为收件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伊文(深沉.jpg):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就是爱··收件人:……·公司:有件事情打扰一下,送快递就行了,公司不需要员工夺取收件人感情··已经收集了一打爱慕的伊文:……哎?·公司:还有,你被收件人投诉为爱情骗子。
伊文:哈·>>>·“本公司奉行顾客至上原则,竭诚为您服务·”·>>>·引诱、驯化、感情·所谓的爱即是,将杀死自己的刀锋,无怨无悔地交付对方手中。
伪装、真诚、隶属·获得你独一无二的恋慕··那个爱情骗子——·谁会不喜欢他呢?·[阅读提示]·1、主攻·2、双结局1V1·内容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文 ┃ 配角: ┃ 其它:·==================·☆、精神病治愈的第一个疗程·传说中,一种神出鬼没的名为读者的生物,并不怎么有了解主角穿越前的生平情况的爱好。
所以暂时不需要交代他的生前情况·这位不知道应该用幸运还是不幸来称呼的青年,不论是被车撞了被火烧了被水淹了被人杀了被杀的原因是因为抢劫是因为凶杀是因为篡位是因为情♂债——·总之,这被选中的青年现在就站在这里了。
“所以说反正我是穿越了”意识从黏糊糊的蛋白质状态醒过来,伊文盯着虚空中那团无定型的光晕,问··“是的”这个看上去就非常诡异的光晕还在空气里欢脱地跳个不停,就差给它配上激情的舞曲。
虽然暂时无法确认这位没有生前情况的青年来自什么时代——·但是他对目前的情况确实有所了解··穿越,无定型的时空,乱七八糟的人,说不定花样没命……·也许还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光晕完全无视他的神游,它的声音不在空气里响动,更像是直接回响咋大脑里,听上去像孩子的声音那么稚嫩:“还有,这可不是简单的穿越,很高兴你被选中成为我们%%(&*@#的时空快递员,从现在开始,只要成功跑满十个快递,你就可以从我们¥%%&*里任意选择一个愿望实现我们就是万能的许愿机”·“你再说一遍你们的名字”伊文没听清。
光晕十分尽职,就算面对新员工的质疑,它的声音还是很开心,整个球也欢脱地在空气里跳来跳去:“我们就是#¥%&&*”·伊文默了:“这是乱码吧……而且貌似每次说的乱码都不一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是被某个不知名的大型传销机构给绑架了。
但是看了看周围,除了在他落脚的地方还有一块白色的地板,周围都是弥漫的雾气,能见度不超过三米,他看不到能够踩上去的实物,也看不到天空,这个世界里似乎只有他自己和面前这个诡异的光晕存在。
打110哭诉这里有人传销大概是没救的吧,警察叔叔··“如果我拒绝了会怎么样”·“我们&*%¥@¥¥&是很崇尚人道精神的如果员工拒绝为我们效力,我们将把他遣送回原世界,不会进行任何伤害哦~”·然后不论是被车撞了被火烧了被水淹了被人杀了被杀的原因是因为抢劫是因为凶杀是因为篡位是因为情♂债——反正他接下来就是要死了。
伊文还不想随随便便死了,所以他只能点头答应:“好吧,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所说的快递送到收件人手上”·“你还需要让收件人选择签收哦~一个优秀的时空快递员不能把快递直接扔在收件人门口就走人了,服务业从业人员的敬业精神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好吧。”
伊文说,“那么现在就开始·”·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直凝视着雾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弥漫的大雾吞掉一般,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论到哪里都好,有其他人类的地方。
……但是他还能算是人类吗·仓促的思考还没有得到答案,光晕已经欢乐地跳上高空,散发出了光芒:“合同签订我们现在就开始啦~”·……·都市。
酒吧里人来人往的,灯红酒绿,男男女女们来往穿梭,肌肤相互贴近,面部靠近,暧昧地交换着吐息··身边的同伴在包厢里已经嚎了一晚上,让谢锦赫想起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发情的豺狼,他们尖叫得比身边的女伴还要惨烈,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作为纨绔子弟的骄傲资本和平日里在家族中受到的压抑,个个都自信自己是酒吧里的夜店之王。
摇滚音乐爆炸个不停··人们的狂笑·摇晃的灯光·胡乱涂抹出来的世界·眩晕·疼痛·恐惧··“谢少不来一起嗨”娴熟于撩妹的王家三公子拎着一瓶酒,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满脸醉酒的通红,笑嘻嘻地对他挤眉弄眼,挤挤眼睛指向不远处一个女孩子,“那妞可正了但是谁勾搭都不理,大伙儿可都看到她一直在偷偷盯着谢少你呢。”
谢锦赫闻言看了过去·那的确是一个还算得上可爱的学生妹,就算是在这样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的酒吧里还是满脸懵懂和惊慌,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小鹿一样的纯洁眼睛惶恐地张望着。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恍然一直感觉到的视线就是来自这个方向,那种对于他而言简直是用刀子划着咽喉的「他人的目光」··谢锦赫很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是因为见到和自己同样孤零零、长得又帅气过头的异- xing -产生的依赖心理。
但是,能够理解原因和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接受是不同的,他得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到出血才能强迫自己克服住夺路而逃的恐惧··然后,谢锦赫扬起放荡不羁的笑容,在王家三公子吹口哨的声音里轻浮地走到那个女孩身边。
他说:“你真可爱,我能请你喝一杯吗”·女孩子慌乱地看了下四周,又看了眼他,多半是被那张英俊潇洒的脸给蛊惑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锦赫从桌子上拉了瓶酒过来,给她满上·“这是刘七从他们家里拿过来的,他父亲珍藏已久的好酒,一般人可喝不到·”·他笑嘻嘻地把酒杯递给女孩,在对方犹犹豫豫伸出手接过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女孩被吓了一跳,慌乱地差点把酒杯扔在地上··谢锦赫轻车熟路——或者是早有预料地借住酒杯,正好紧紧握住了女孩的手,平静得似乎自己的手没有任何颤抖,还调笑道:“小心,你今晚穿的绿色连衣裙很美,我可不忍心看到它被酒水给弄脏。”
女孩红着脸没敢回答他,但是眼睛里的戒备却消失了·她点点头,握紧了酒杯,浅浅尝了一口·似乎是酒给了勇气,女孩在犹豫片刻后询问:“他们叫你的名字……谢少”·“谢锦赫,我的名字是谢锦赫,”英俊的纨绔子弟调皮地眨眨眼,“朋友们捧场,都叫我谢少,或者谢二,因为我在家里排行老二,我还有一个哥哥。”
“他居然愿意让你来这种地方……”女孩怯怯地看了眼周围,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我朋友说带我来打工,没想到是这种地方,如果我妈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对面的王家三公子抱着个美女,大声招呼:“谢少,等会儿我们要去明宏路飙车,你这边好了没”·谢锦赫低下头,在女孩耳边低声说道:“待会儿听我的话,和我走。”
还不等女孩回应,他已经抬起头来大声笑着回应,“我可不想去,好不容易聊了个大美人,谁和你们去唐突佳人啊,王老三,上次那个恒泰的VIP房卡借我”·“还唐突佳人,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王家三公子翻了个白眼,“不借我待会儿还得自己去呢,这么急不可耐自己开房去”·这正是谢锦赫需要的回复,他担心旁边有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为了讨好他拿出房卡,赶紧站了起来,故作生气:“你这可太不义气了,我先走了,又不缺你一张卡。”
王老三笑嘻嘻地对他挥挥手·他自诩和谢二少感情深厚,也就没在意谢锦赫的恼怒:“玩得开心”·谢锦赫拉着那女孩子走出了包厢,在身后的保镖对他点点头关上门之后,他就拖着女孩急匆匆地挤过走廊,脚步惊慌得像是逃离,就连对方被他生拉硬拽得吃痛的声音都听不到。
直到走到酒吧后面的暗巷里才松开了手··“谢……谢少”女孩也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她眼神闪避,有些胆怯,但是并没有厌恶。
谢锦赫强颜欢笑:“刚才真是谢谢你,只是我知道,可爱的公主总是会拎着她的水晶鞋在12点之前回家的,不是吗”·女孩惊讶地看着他,最后还是迟疑地点点头。
“今晚的事情就这样,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带你去了一家普通的宾馆,因为怕被我哥的人看见,知道了吗”·“嗯·”女孩低低回应。
谢锦赫已经不能去想对方是否会遵守承诺,也来不及绅士作风地把她送上出租车,就已经逃也似的跑出了暗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回到家里的,不可能是家里的司机,他不会去见他们。
所以,到底是乘坐出租车还是狼狈的徒步,意识里只有痛苦和慌乱,反正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在别墅的浴室里吐个不停,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他倒了整整一瓶的沐浴露在身上冲洗,洗得整个浴室里都是泡沫,直到皮肤都显露出苍白,身上被用力搓得脱皮,他也还是能从沐浴露的香味里闻到酒吧里的味道,闻到其他人的味道,他都能闻得到。
他好想死··谢锦赫想,他真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一了百了,不用接触任何人,不用和这个社会产生任何关系,任何一个人·反正活着只能产生恐惧,每次去接触别人,留下来的只有裂开的伤口不断继续溃烂,从伤口里垂下来的空虚和绝望会呕吐般溢出来。
但他最后还是克服了自杀冲动,穿上了衣服,在黑暗里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拉向二楼自己的卧室··别墅里没有其他人,谢家的大少爷不喜欢有外人生活在自己家里,所以谢家的佣人晚上都会离开别墅,而大少爷本人……他现在到底是在公司里加班还是去应酬,谢锦赫对那个工作狂人的生活都漠不关心,反正冷酷无情已经是那个被称呼为哥哥的男人的生活状态。
他在黑暗里倒在自己的床上,在被窝里发抖个不停,白天和夜晚的记忆全都像梦魇一样在他的身上交织,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谢锦赫的牙齿上下打战,他知道这样的痛苦很快就会结束,他会睡着,然后在噩梦里不断惨叫。
但是和其他的夜晚不同的是,当他不停颤抖的时候,却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有人站在床边,然后在月光下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他满是汗水的额头,动作温柔,像是能够抹消掉他全部的痛苦。
谢锦赫却完全炸了,他不是害怕鬼,对于他来说,夜晚已经充斥着噩梦中的鬼魂,而人对他比鬼可怕一万倍·“是、是谁”他口齿不清地往后退,疯狂地喊叫,“快走开走开”·卧室的床灯被拉亮,站在宽大的床铺旁边的,是有着黑色眼睛和黑色头发的青年。
看上去和谢锦赫差不多年纪,他容貌十分俊秀,近乎于偏向女- xing -的秀美,是蛊惑人的美丽·而神情又十分温柔,谢锦赫从来没见过这么柔和的神情,和那些带着虚假笑容思考着从他身上获取治疗谢家二公子能得到的利益的心理医生不同,那种神情是一种无论对待任何人都无条件的温柔。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就像是在他眼中,面前这个狼狈不堪后退的疯子和一个神智正常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和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也没有区别··青年向着谢锦赫靠近,他被强烈的恐惧摄住,僵硬得无法避让,眼睁睁看着对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浑身本能地抽搐。
“我是Y-67,陪伴型成长机器人,但你也可以叫我伊文·”他的气息是港口爽朗的海风,“是你哥哥送来的礼物,是为了你而存在的……”·语言最后落于含糊不清。
然后是附身亲吻,一个很浅淡的吻靠在恐惧得僵硬的谢锦赫的唇边,浅得一触即退,却甜美而清冽,仿佛有水果的甜香·他的微笑仿佛某种蛊惑,催人入梦,哪怕是坠入万丈深渊,召唤来爱慕与死亡。
·“——是的,现在,契约达成了·”·作者有话要说:无特定指向- xing -格主角,擅长于伪装和欺诈,“你丫就是个爱情骗子”,但剥开虚伪后却是充盈的灵魂与情感,这样的设定。
1V1双结局注意··本世界的目标是如标题的神经病……精神病治愈疗程,即心理治疗师和他的精神病人谈谈恋爱()来治病(。
目前已经存稿13W,无断日更,请放心跳坑,第一个世界很多地方不成熟,第二个世界开始恢复状态,第三个世界充能完毕·如果能够聊聊天我会很开心的~·☆、精神病治愈的第二个疗程·“伊文……这是你的中文名还是外国名字”·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是并不刺目的日光,将宽阔得让人惊愕的办公室染得暖烘烘,几乎都让人带着点午后的困意。
但是坐在宽大办公室后面的男子却翻着资料上面的记录,头也不抬地问他,冰冷得与这样的温暖格格不入··就连抬头看一眼来人都欠奉,这人的举动比起投入工作的冷酷认真,倒更像是种让人不快的高傲。
也是,对方确实能有这样的资本·大多数人位于这个能够俯视整个大都会的城市中心建筑的最高层时,多半行为里都带着些并非刻意只是无意隐藏的高傲··心里下着判断,他不以为意,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唇,露出温柔的微笑,仿佛和煦微风:“两个都是,在我小时候离开祖国后,也很惊讶这两个名字具有相同的发音。”
那声音太柔和,什么情绪都会轻轻地落下来,像是落在棉花里,妥帖地软乎乎在里面··从他走进来后一直面无表情埋头处理事情的男人皱起眉头,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楞了一下,回过神来,才移开视线,皱眉说:“总之这次治疗就交给你了,和叶家的婚约会在一个月后公布,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里看到成果。”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气莫名变得弱势,加重了语调:“之前的心理治疗师都是废物,你既然有这么高的声誉,就别让我失望·”无论何时都是居高临下训着下属的语气,对方的本质就是这样,冷酷、无情、难以驯服。
来者依旧微笑:“当然,谢先生,如果你配合我的工作,我绝对会让你看到满意的回答,平庸之辈绝对不能带来相同的成果·”·这话说得还真是自信至极,和那副温吞的神情不相符合。
男人皱着眉头,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扫向他,瞩目青年那仿佛少女般温柔秀美的姿态,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很期待·”·……·到底是被对方的话惊住了还是被突然的亲吻吓懵,谢锦赫愣是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青年侧身向后退,他才反应过来,挣开了对方的手,把身体往后缩,拼尽全力拿出平时在外面的态度,冷笑:“机器人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谢争在哪里,你自己去找他,滚”·伊文没有再试图向他靠近,只是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他,那样的神情是如此温柔,没有丝毫恶意。
“谁知道呢”青年低声说,“你哥哥的公司一直在开发人工智能的计划,然后诞生了我,这是最完美的型号,只是你远离社交媒体太久了,不知道这个事实。”
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话谢锦赫想讥笑对方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表现,但是当青年坐在床上,再次伸出手拉住他的时候,他没有抗拒··好奇怪……要是在平时他被任何人触碰,每次独处的时候都有种想把肌肤相触的部分的皮肉撕扯下来的作呕和狂躁不安,但是在面前这个人这里却没有,到底是因为他的气息太过干净,还是……·好困。
谢锦赫的眼皮上下打架·这个房间里还有人在这里,他怎么可以随便睡着就算在心里发出警告,但当青年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时,谢锦赫还是挣扎着那个力道不安地躺在枕头上。
他感觉到青年的肌肤,冰凉凉的,那并不是如这个人给人的温暖一样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很舒服·对方在抱着他·谢锦赫意识朦胧地往对方的怀抱里蹭了蹭,感觉到青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
于是他安心地睡了过去··“果然这种新药剂还挺有用·”抱着这次的治疗对象(和收件人),伊文嘀咕着,他的手臂被压得相当不舒服,试着挣脱却反而被对方抱得更紧,最后只能小心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上用力拉了出来。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掉唇上的精神安定药剂,为了保证能够起效,这玩意剂量还是放得挺足的,他可不想自己不小心舔上一口后就在地板上躺尸一整天··好了,现在就是思考着明天起来后的治疗方案……·和,要怎么才能获得病人的信赖·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薄纱的窗洒在脸上。
谢锦赫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看着对面的墙壁··平时他早就在天空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惊醒了,怎么可能起得这么晚……说起来,昨晚居然也没做恶梦……·突然想到了什么,谢锦赫慌忙往身旁看去,床铺上空荡荡的,哪还有第二个人影。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梦吗”·那个带着甜香的清冽亲吻已经弥散,肌肤相触的清冷也无法从皮肤上察觉·早已习惯除了惊慌外感觉不到悲喜,但内心还是突然间涌上强烈的失落感。
谢锦赫反应过来,感觉这荒唐得让他觉得好笑,不过是一个幻觉中的温柔,自己不会感觉到排斥的家伙罢了··但这种滋味终究并不好受,他想着梦里那个站在黑夜里,却像带来了阳光的温柔青年,穿上外套,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脚步迟缓,一如想要挣脱外面的全部社会。
但当他走下楼梯,想要去厨房找点什么东西吃的时候,却在厨房里看到了那个以为生活在梦里的人··青年发现了刚进来的小少爷的愣神,回头笑:“醒了吗看你睡得很熟,我不想叫醒你,今天的早餐是两个半熟蛋和三明治,少爷喜欢半熟的吗,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会做成全熟,很遗憾我之前没有得到相关的数据资料……”他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转过身去,继续在厨房里忙活着。
“你……”谢锦赫好半会儿才找回了语言能力,“到底是谁懂事就快点离开,否则谢争回来绝不会轻饶你”·“大少爷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回来过,六点钟的时候刚出门,吩咐我照顾好你。”
青年解释,他回头看见谢锦赫满脸戒备,楞了一下,笑,“少爷忘记了吗,我们昨天晚上见过面,我是Y-67,也叫作伊文,是你的哥哥用来照顾你的陪伴型成长机器人。”
他歪头,“少爷,这么叫你可以吗,或者说叫……主人”·“主人”,这个词在他的舌尖上轻轻弹动,非常温柔,却又有点含糊不清,简直是某种暧昧的挑逗。
谢锦赫并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他只是不喜欢一切与社交有关的事情罢了,听到这句话,恼怒地瞪着他:“别给我装傻我不是小鬼,给我滚”·【拒绝与他人的任何接触】·伊文露出迷茫的神情,说:“可是,我是你哥哥安排来照顾你的,这就是我的执行条令,如果你拒绝我的服务,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儿,也许会因为没有任何作用被销毁……”·他低声念着,虽然依旧温柔,却带出一点忧伤,那便是选择接受自己命运的哀愁了。
谢锦赫却不为所动——至少他表现出这个样子——冷冷地打量着伊文,说:“那我管不着,你去找谢争·”·【情绪偏执极端】·伊文歪头,困扰:“少爷……”他想要走上前,却看到谢锦赫整个人毛都快炸了一样紧紧盯着他,似乎下一刻就会落荒而逃,才意识到现在这个强硬态度不过是色厉内荏,多半已经快激发他的恐惧症。
如果这时候强制接触就有趣了,但心理治疗师必须及时把握好患者心理情况,采取有度的策略··所以,伊文顿了顿,露出伤感的神情,却又微微笑了,说:“我知道了。”
而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在谢锦赫警惕的注视下从他的身边擦过,离开了这里,完全无视身后的愕然··谢锦赫想要叫住他——·伊文非常清楚··谢锦赫不会叫住他——·这点他也能了解。
信任是人与人社交中必要的枢纽,信任强调着不会相互欺骗,不会相互伤害,就算是能和陌生人交谈,也是怀着对方不会突然掏出刀子来刺伤自己的最基本的信赖·但是对于谢锦赫来说,信任却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因为他时刻恐惧被伤害。
所以一味逼迫只能让他产生排斥罢了,若即若离是最好的,治疗某种情况下和谈恋爱也差不多··但是必须要让他看到不同··“我属于你”、“我不会伤害你”、“请信任我”。
表现出来=事实,人是容易被欺诈的存在,尤其是在感情·在这个时候谢锦赫对于情绪的敏感反倒是能够利用的弱点,因为对方自以为自己不会被其他人欺骗··可实际上,感情反倒往往最容易被欺诈。
丁和山地形环状,年久失修的路灯又明灭不定,可以说是附近相当危险的地带·有经验的司机都知道这里晚上最好不要跑到这里去,因为丁和山正是二世祖们最喜欢去飙车撩妹的地方。
刚走到山脚的时候就听到马达轰鸣的声音,伊文站在树丛里,朝那边抬头看去·一堆闲得蛋疼的富家公子们正集在那里一个个闲聊着,懒洋洋等待着人凑齐再发车。
从这个角度看,谢锦赫其实相当显眼·当有人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便笑得爽朗放肆,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样,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但若是没有和其他人交流,就能注意到他的身体其实一直是僵硬的,抿着嘴死死盯着自己的跑车。
暗淡的路灯下,他神色沉沉·冷酷- yin -沉,这才是这位谢家二少的本质··这个场合很好·伊文想··欲擒故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伊文:初期治疗全靠精神安定药水,然后做出“接受吧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的姿态,信赖GET√·谢锦赫:(笑)你真信·明月青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9-19 00:38:43·读者“淮湮”,灌溉营养液+12017-09-19 19:26:44·读者“明月青歌”,灌溉营养液+102017-09-19 00:38:43·读者“淮湮”,灌溉营养液+12017-09-18 13:06:07·读者“淮湮”,灌溉营养液+12017-09-16 19:10:46·谢啦~·虽然羡慕别人那样的甜宠,修文之后却发现我只能把自己的闲得发慌式文风凸显出来,我放弃治疗了 _(:△」∠)_·☆、精神病治愈的第三个疗程·丁和山位于城市地带,夜空被远处的城市灯火所照应,看不到星辰的痕迹,只有一大团朦朦胧胧的隐现墨黑。
路灯稀少,灯光也明灭不定,这时候被轰鸣跑车的车灯摇晃照耀,形成迷离的光影幻象··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所以伊文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站在跑车边,谢锦赫紧紧盯着那些摇晃的光影,在他的眼中,那些车灯的光和周围嬉笑打闹的人一样,全都是夜晚的鬼魅,会化成噩梦中的梦魇吞吃自己的躯体··但是,就算浑身发冷战栗,握紧的拳头都不禁拧出了一手的冷汗,当感觉到身后有人向他靠近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扬起了放肆不羁的笑容,回过身来打算对自己的狐朋狗友打招呼:“哟,怎么……”·他愣住。
伊文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手里却很强硬,在谢锦赫反应过来前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他拽到里面去,然后拉上了车门··“你……”外面暗淡的灯光中,谢锦赫怔楞地看着他,神情明灭不定,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还不哭着回去找谢争,他没要你”·伊文却不置可否,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面,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辆车不是专业竞赛的赛车,只是闲得发慌的富家公子们平时飙车时用的跑车,但副驾驶座上的座位还是不大,这时候挤着两个大男人,空间更是小得让人心慌··谢锦赫是绝对不喜欢和别人接触的人,平时被陌生人触碰更是让他想吐。
但这时候接触着对方的身体,全身似乎都被那种仿佛海风一样恬淡清爽的气息包裹着,却让他想起了那天夜晚,冰冷的肌肤和有如水果甜香般的亲吻··……他并不讨厌这人的气息。
难道真是精神镇定药水的功效·他正走神,忘记了要第一时间把对方推下去,外面已经连续响起了车喇叭的声音,二世祖们压着喇叭互相呼应,大声喧嚣惊醒了夜的宁静,这是竞赛已经快要开始的预备。
·谢锦赫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微微抖了抖,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痛苦,被伊文捕捉到了··“你在害怕……”心理治疗师的声音非常轻柔,是山顶落下来的三月雨,“那为什么还要来”·谢锦赫瞪着他:“这不关你的事吧”·惶恐敌视,对着黑暗中任何浮动的影子呲牙咧齿,随时要咬人的姿态,却恐惧着被伤害,和个炸毛的小老虎似的。
伊文微微一哂,他没理睬谢锦赫这拒绝合作的态度,伸手过去长按驾驶座的喇叭··长鸣的尖锐声音与附近呼应,换来了周围发情公狼一样沸腾的回应·然后在谢锦赫惊愕的注视下,伊文翻到驾驶座上,迅速挂上安全带,熟练地发动已经插上了钥匙的跑车。
“你——”·伊文转头对他笑了笑:“你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嘛,那我们试试”·下一瞬间,在谢锦赫猛然瞪大的眼睛里,整俩跑车已经一脚油门猛地冲了出去,沿着弯曲的山路箭一样- she -出去。
“我去,谢少今晚这么拼”这时候其他纨绔子弟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却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那辆银色跑车越冲越快,将他们狠狠甩在后面,逐渐加速到了绝对不应该在山路上行使的速度。
车子在漂移··车窗外面的树木和山下的路灯都在飞快掠过,到最后已经形成了迅速闪过的虚影·谢锦赫惊恐地盯着车边擦过的公路边缘··每当到了道路转角,车前露出黑沉沉的天空的时候,他都觉得这辆车就要从山上冲下去了,但伊文却驾驶得极为熟络,总是抢在跑车冲出弯道之前及时拐弯,从路障旁边险之又险地擦过,高速的漂移让人产生灵魂要被甩出去的错觉。
“你……”谢锦赫觉得自己要疯了,“你想死吗……”·“你恐惧死吗”伊文手里迅速打转着方向盘,在谢锦赫惊恐地注视下居然移开了盯着车前的目光,对他微笑,“如果他们玩飙车是为了刺激,你是为了什么,少爷”·谢锦赫觉得这个人大概是个疯子。
虽然隐隐觉得那种温柔的外表只是种伪装,却没想到撕裂开这种表皮后根本不是人类·他惊恐地瞪着伊文,注视着对方黑沉沉的眼睛,在生死的恐惧中觉得整个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你——疯了——”声音像是在从喉咙最下面挤出来一样嘶哑,“停下来”·“我不能·”黑色的眼睛在注视他,死亡在凝视他,“你没有给我答案,少爷。”
刷——·在谢锦赫以为他们就要从拐弯处掉下来的下一秒,车身从山道边上拐过去,漂移产生的一瞬间悬空感,让谢锦赫错觉他们已经被抛向天空··这是夜晚。
天空- yin -沉沉,城市的灯光恍恍惚惚在遥远的地方·黑夜在燃烧,然后天幕就像是伤口干裂后的皮肤薄片一样要被剥落下来,掉下黑夜的苍穹·天空坠落,越来越近,黑暗的天幕开始出现颜色,是伤口浸润纸张后晕染开的又浅又浓重的红,是鲜血的颜色。
天空和大地越来越近,山峰是唯一伫立的尖端,世界越来越拥挤,黑夜里的梦魇们全都涌出现实,它们在狭小的天地里拼命地尖叫着绕着这场跑在生与死的边际的跑车上来回旋转——在旋转——·谢锦赫的眩晕感越来越剧烈,他想要喊叫,想要呕吐,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因为他在天地之间·人类不能飞行,大地不能容纳他·如果人在天空之中,就是注定要向着大地坠落而去,注定死亡的姿态··——必须要去,抓住什么。
不知何时被眼泪晕染开的视线里能够捕捉到的只有正对他微笑着的青年··温柔——·他的温柔是山顶的三月雨,就连疯狂都浅淡得像是梦幻·不论什么样的情绪都能够轻轻落在这样的温柔里,被软和和地包裹住。
谢锦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哭出来了··“停下来——”没有被关上的车窗涌进来的风灌满他空虚的身体,“不是……不是这样……我……”·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我不想死。
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即使在疾病发作的时候无数次产生自杀冲动,却永远没有用手拿起刀刃的勇气·他在恐惧着黑暗真正坠落下来的时候,就像是小时候见到的鲜血泼洒在地上,生命在流逝。
然后他现在就站在生与死的边际上··黑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为什么”·“我是为了……”他的脑子里空白,“我想要……真正地活着……”·伊文望着他,微笑了:“那么,我已经得到答案了,少爷。”
知道谢锦赫的社交恐惧症的心理医生们都能从得到的资料里得知谢锦赫的自杀冲动,所以,他们都采取了正常的疗法,药物治疗,接触疗法,温柔地接近和抚慰·接触能使心门敞开,话语能够激发其情感,交流能够引领成为同伴的资格,这些都是治疗一般精神病人的途径。
但不是这样··谢锦赫不想死··一个真正社交恐惧症的人,不可能因为兄长要求其维持正常人外表就能够始终作为纨绔子弟伪装着自己的本质·他做出那些举动,只是因为他自己就想要得到治愈,作为常人活着。
但是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两重本质,最后孤独就成为无法摆脱的命运,药物成为毁灭平等的机械,交流沦落成无情揭露却无法抵达本质·他得不到答案,那些因为生活过于顺风顺水而寻求刺激的纨绔子弟给不了他真正的情感,因为谢锦赫要的不是超出常人,而是作为人活着。
伊文需要的是他自己意识到这件事··跑车向着山道尽头冲了过去·谢锦赫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天空,意识空白··但是车停了下来··谢锦赫甚至忘记了他们之前约定好的终点线就在这段路。
所以当跑车放缓速度,最后轻松地停在终点线后时,谢锦赫还是死死盯着车窗外的天空,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还没有从高速的漂移中回到身体里··然后随着那种身体在地上的实感逐渐回返,他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神采。
谢锦赫在副驾驶座上动了动身子,似乎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一样,他顺着靠背滑下,比起坐着更像是瘫软的大口喘气,呼吸带来喉咙里撕裂一样的疼痛,然后只能再次咳嗽起来,就算咳嗽本身也是撕裂。
·身体像是废了一样,感受着生命失而复得的感觉·意识发出的尖锐嗡鸣插进大脑里,到后面已经意识不到到底是哪里传来的痛感,整个身体都疼得让他想缩成一团却无法动弹。
——然后谢锦赫感受到了亲吻··伊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安全带,从驾驶座上翻起来,压在他身上,轻轻亲吻着他的面颊·那呼吸就像是海风,又清冽,又柔爽。
“我很抱歉……”青年的声音很轻,那呼吸在他面部交错着,不带任何暧昧,更像是父母哄着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一样,温柔的亲吻着孩子的面颊。
他说:“我绝不会伤害你·”·谢锦赫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他靠在座位上,眼睛里是海啸中折了船帆的航船的绝望,但是却突然从暴风雨中看到了避风港。
或者说他早就从那艘船上掉下来了,却抓住了浮木,整个人拉着伊文的衣袖,狼狈地哭个不停··所以他没看到伊文的眼神,黑沉沉的眼睛,就像是高山冷杉上的粒粒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就会成为冰晶,凝固起来,触摸的时候冰冷彻骨。
但那仍然是温暖,至少在白日的时候,那会成为一种柔和的温暖··伊文很清楚谢锦赫的情况,就像是自闭症患者对于别人的情绪总能够敏感地感知到一样,谢锦赫对于其他人同样有一种近乎于直觉一样的识别能力,他能够刺穿伪装,看清楚别人情绪中的真意。
用单纯的温柔对他是没用的··所以谢锦赫同样能够感觉到伊文的真正情感·面前这个人的温柔注视,还有对自己的重视,这是当然,对伊文而言,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谢锦赫,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事物。
所以,不论是怎样尖锐地识别,所能够感知到的都是「真正的爱」·若是在生死之间,这种感觉就越发深刻··伊文所说的并无欺骗··——我会保护你。
我为你所有··我绝不会伤害你——·给予承诺和感情,给予所有和眷恋,给予他其他人之前都给予不了的东西,这对于恐惧着外界、怀疑周围带来的都是伤害的谢锦赫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但谢锦赫并不料及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持刀的人··只是在此刻,失去了力气的谢二少只能顺从地闭起眼睛,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很小心,很小心地捏着伊文的衣角,直到握紧那片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
他在回吻青年,感觉到意识仿佛置身于虚空,那种天地脱离的感觉还没有退去,原来依托着什么的时候竟然反倒是一种坠落的感觉·他握着他的衣角仿佛在握着救赎。
当后面那些开着跑车急匆匆赶到,正要冲过去感慨谢少今晚真是不要命的纨绔子弟只能目瞪口呆地从车窗外看到向来撩妹一流嬉笑怒骂的谢家二少被另外一个男人压在座位上。
他们在亲吻,而且谢二少还是抱着人家的脖子在主动邀吻,用力得像是世界末日到来时最后的欢愉一样·虽然尺度小得可怜,但那种深刻的感情让万花丛中走过的纨绔子弟们都迷之脸红。
那一晚大多数人的感想就是:·握草谢少真会玩··作者有话要说:治愈的第一疗程是获取患者对治疗师的依赖(笑·当然对于现实来说这是错误的治疗方法,这点上推荐《渡过:抑郁症治愈笔记》,这本写得超好,真的能当抑郁症患者的教科书·☆、精神病治愈的第四个疗程·伊文最终还是顺利把整个人都变得脆弱起来的谢二少带回了谢家的别墅。
也许是终于开始对他展现了一些真正的感情,谢锦赫站在别墅门口,一言不发··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并不想进去··……果然,谢锦赫排斥这个家。
察觉到患者的情绪,伊文对着他温柔地笑了:“少爷”他的声音放得平缓,如三月雨··谢锦赫却只是目光闪避着不回答他问询,而后说:“我不想回去。”
真是魔怔了·谢家二少别扭地想,他居然对这样一个不久前的陌生人说出了他内心真正想说的话,难道他不知不觉中真的产生了类似于依托的情绪,以至于交付了绝不可能有的眷恋·伊文眨眨眼睛,黑色的眼睛沉沉却柔和,是在路灯下泛着水光的漆黑深潭:“好,您要去酒店吗”·“你不问我为什么”·“我是为了二少而生产出来的机器人,您的命令就是我存在的价值,我希望您幸福……无论如何,只要是你内心的愿望。”
“……开什么玩笑·”·这人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羞耻吗,明明是双方都知道是虚假的事情·谢锦赫想要嗤笑,却发现无法对上那双柔和的眼睛。
他皱起眉,目光只能在别墅外面的白色路灯下游离··他在害怕··视线无法凝聚在对方温柔的面庞上·为何不去看,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个家伙多半就是谢争花钱请来的心理治疗师,但是、他是说,但是。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对他而言有不同寻常的魔力··他害怕自己将视线对上,而后无法移开,他也害怕即将得到的回答,怕那时候自己眼睛里怨恨的光亮被看见。
于是,他问:“如果谢争和我的命令产生了冲突,你会听谁的”·哈伊文虽然考虑过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太突然,来得也太早,他措手不及中楞了一下,但这份迟疑足够让死死沉默着等他回答的谢锦赫敏锐察觉。
社交恐惧症患者的情绪敏感又多疑,这短暂的犹豫已经足以让他的心落入深渊,冷笑:“行了,我知道了·”·谢锦赫紧紧盯着远处的路灯,咬着唇,在灯光的照- she -下,谢家二少的身影显得孤单又寂寥,明明站在没有三步远的地方,他却好像已经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狭海。
路灯的光是微弱的,已经是凌晨三点的时候·在黑夜和路灯下,谢锦赫身上所有的色彩都在消退,缥缈的视线在玻璃与玻璃之间摇晃,全成了一种不定形的透明液体,像是眼泪又像是虚幻,然后他会在那样无定型的自我世界中溶解。
——在那之前必须拉住他··所以伊文叹了口气,说:“少爷,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他的目光依旧是极为温柔,就像是山岭中的屋檐,夜雨滴落在灌注水的竹筒里,很清冷,却柔和。
他凝视着谢锦赫的侧脸,谢二少的年龄和他相仿,身高却比他要矮上几厘米,只是差距不大,已经能够算得上是比肩··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像是他过去在美国治疗的那些自闭症孩童一样的孩子,对方具有成年人的思维价值观,只是,却拒绝去和任何人交流。
但可利用的地方和缺陷一样明显,若是能够让对方交付依托,能够使用的手段,其实倒比对孩子们还多一些··因为他明白某种感情,因为他会沦落于这种感情的深渊中。
谢锦赫的身体在颤抖,路灯下咬紧的唇苍白·他的相貌是那种酒吧里都极为适合撩妹的英俊,放肆不羁地笑起来能够吸引全场焦点,这时候却有- yin -影笼罩在上面,是梦魇的黑影。
“你在害怕什么”伊文询问··就这样,一步步紧逼,把对方的表皮全部都撕裂开,就算是像冰块一样坚冷的表皮,撕裂开之后却是柔软到可以随意夺取,甚至是践踏的内在。
谢锦赫看上去真是狼狈极了,他说:“没什么·”然后抬起头,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仓促地扫看了一眼伊文,但那目光也是飞快地就再次移开了··就像是被凌犯了领地的幼兽,努力想要对高大的对手示威,却明白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坚持着不能动摇的虚无底线罢了,倔强得有趣,却脆弱得不值一提。
他说:“你走吧·”·无法对上的眼睛,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回答,也在期望着对方的回答·同时又是埋怨··为什么不回答··告诉我……告诉我,什么·伊文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么好的时机,还撤退就是前功尽弃。
所以他依旧温柔微笑着,向着谢锦赫踏上前一步,注意到对方本能瑟缩··“我绝不会伤害你·”他许诺,然后神情里有忧伤划过,“无论如何,只要是少爷你的愿望的话……”·什么谢锦赫没听清他落下来的尾音,神情有些迷茫地下意识向他看去。
然后看到伊文对他露出笑容,拉住了他的手··“如果少爷你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现在生活着的这一切的话,那么、”·心理治疗师治愈病人的第一疗程是获取信任。
第二疗程则是开始治愈··合适的环境,恬淡的心情,与外界社会的接触,这些都是必须的,就像是养花需要充足的空气、水和土壤·不可生活在沉郁的环境中,要让他看到另外一种可能,要让他接触另一种世界,让他以为有人会是这种可能- xing -的钥匙。
所以——·“就请让我把你掳走吧·”·……·简而言之就是伊文拉着谢锦赫跑路了··——而且压根没通知把他这位心理治疗师聘用来的雇主谢大少。
只是简单收拾了必要的衣服,抽出一部分现金,把所有的信用卡都扔在别墅里,两个人就这么在黑灯瞎火里踏上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列车·当然,伊文将地址选得很小心,他的本意毕竟不是私奔。
谢锦赫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出生的城市,放弃一切身份这样义无反顾地出走到全然陌生的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可谢二少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未感到恐惧。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从已经露出蒙蒙亮的天空的列车玻璃窗往外看,那些已经暗淡的灯火从窗外飞快掠过,在地平线的尽头被吞噬··这种感觉和平时飙车时完全不同。
他想,完全……不同··内心似乎有些奇妙的兴奋,又有些迷茫·谢锦赫的目光犹疑,不安的视线停在坐在他身边的伊文身上,沉默片刻,问:“你在这里吗”·伊文很清楚他现在的心理情况,面对陌生场合,患者必定会质疑自己的存在和外界的存在。
但是表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我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他拿起谢锦赫的手,靠近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声音平静,“我是你的,为你而存在·”·反正这些话就像是GALGAME里的正确选项支,多刷一些只会蹭蹭蹭地长好感度,说了绝对不会有错。
于是新生活开始了··现在来重新复习这次精神疾病患者的资料··谢家的二少爷谢锦赫,对外是整日和狐朋狗友厮混的纨绔子弟,因为英俊的容貌和出色的家室极为受女孩子欢迎。
轻浮和傲慢都十分显目,却又恰到好处,惹人又爱又恨的世家少爷··但在外表的轻狂傲慢下,实际上却患有强烈的社交恐惧症·极端厌恶与外界交流,有时还会伴随焦虑和狂躁症状。
不同于别名作为儿童孤独症的自闭症,作为成年人的谢锦赫能够表现出正常人的外表,但并不能掩饰其痛苦,因此就成了一种十分罕见也难以治愈的排斥症状··伊文已经获得之前的几位心理治疗师留下的资料,造成他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是幼年遭遇绑架的事件。
在那场绑架案中,谢锦赫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死亡··在其后由谢家长子谢争执掌家里的一切事物,并且在各种叔伯的觊觎中维持了当家的地位··但是为了防止外界的流言蜚语,谢争一直强迫谢锦赫接触外界,要求他坚持正常人的表象,不能损毁谢家的形象。
这种强迫也导致他越发焦虑狂躁··“失败、失败、失败……”·心理治疗资料上的保密记录很多,一个个不同笔锋写出来的红色字迹看上去还真是挺触目惊心,伊文甚至从里面看到了好几位在国际上都能拿得出手的心理治疗大家的签名。
他不禁去想,到底是治疗太过困难,还是,从一开始情绪敏感的谢锦赫就拒绝别人用高其一等的态度治愈自己呢·总之,由于目前势力重组的需要,如今在谢家当家的大少爷谢争,也就是他这次名义上的雇主,要求谢锦赫与另外一个家族的大小姐联姻。
婚姻毕竟不同于酒肉之交,这种亲密的程度,如果还不能治疗对方的疾病,就会让谢家二公子的真相显露在他人面前,这是惯于掌控的谢争决不能接受的··——所以这时候刚从国外归来、在心理学领域极有声名的伊文就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谢大少面前。
伊文已经看到了往保密记录上写上“治疗完毕”的可能·因为谢锦赫对他已经产生了依赖,而依赖是交付的前提,交付就是给予对方肆意更改自己人生的可能权利。
谢锦赫本不应该这么轻信他的温柔··想到这里,伊文微微笑起来··这是陌生城市的公园,夏日的阳光是温暖的颜色,就算是炙热的时候,公园的湖水里也会泛着粼粼的光芒,就像是蝴蝶的羽翼从上面越过一样。
孩子们的笑声在公园里响个不停,他们嬉笑着跑过堤岸,而树荫下那么凉爽,在光影斑驳之中,青年的唇边挂着微笑··因此他便没有察觉到谢锦赫坐在树荫下静静地凝视着他。
黑色的眸子又澄澈又安静,全心全意中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人罢了··那是某种交付——也必定成为交付者自己饮下的毒··作者有话要说:朋友:你这几章也太文艺了……·我:难道不是你吐槽我的原版剧情平板描写又烂吗·朋友:但你剧情发展得太慢·我:……我错了·其实是由于第三章和第四章本来应该是同一章,结果因为扩充描写就变成不得不砍章的7000+了(捂脸。
总之接下来会加快推剧情线 ·清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9-21 20:53:49·读者“淮湮”,灌溉营养液+12017-09-21 13:25:11·谢谢小天使~我会试着把剧情拉回来(目死·☆、精神病治愈的第五个疗程·这是陌生城市的公园。
今天还是周三,大白天里还在这里悠闲地晃来晃去的,不是带着没上幼儿园的孩子出来的父母,就是腻得慌的情侣,他们坐在一起咬耳朵,打闹,然后嬉笑··尚且算是炎热的季节里,溢满时间那慵懒而甜美的气息。
在这种场合里,两个走在一起的同龄男- xing -看上去颇为显眼·旁人的目光似乎让谢锦赫颇为不安,当意识到这点后,每当有人看过来,伊文就会用温柔的微笑回视过去,好奇的人便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了。
就这么居住在谢家二公子估计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差环境的旅馆里,下午的时候就出来闲逛·时间流逝得十分悠然··公园里有人摆出专门用玩具枪- she -击气球换取礼品的摊位,人并不算多,伊文拉着谢锦赫跑过去,结果“啪嗒啪嗒”地自己倒是玩嗨了。
等到兴趣盎然地把手里的玩具枪扔给注视着他的谢锦赫,看见谢二少一脸茫然,无措地盯着自己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玩具枪,这才恍然对方居然连这种都没玩过,就好心地站在他身后,拉住他的手将玩具枪,将枪口朝前。
“对,就是这样,瞄准……做得真好·”·谢锦赫有些窘迫:“我玩过真的,不用……”·“不一样吧”伊文低头,在他身侧露出微笑,“这是人的感觉,能够感受得到吗”·人的感觉·谢锦赫茫然地看了眼手里的玩具枪。
这种轻飘飘- she -气球的东西和他曾经参加各种- she -击俱乐部时玩过的枪械完全没得比··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但他却奇妙的理解了对方话语中的意义··不是……冰冷、却会- she -出足以夺走生命的炮火的武器,而是能够带给孩子和情侣们欢笑的玩具,是更加符合作为日常的生活存在的东西。
他喜欢吗·谢锦赫在心里轻轻问··……不,他无所谓··杀人的和日常的,都是麻木,对他而言没有区别·但是在此刻,于他面前展露出笑容的黑眸青年,那笑容却是真情实意,谢锦赫惊讶地发现对方是真正喜欢着这样平常的活着的感觉。
这个人原来是很喜欢的啊··那么他也很高兴··手里的玩具子弹- she -穿了气球,爆裂的一个个“噗噗”声,随着伊文的笑,谢锦赫也不禁露出了很浅的笑容。
到最后还是摊主自己求饶,把最大礼品的一个超大玩具熊递给他们,才求着这两位技术超神的大爷赶紧撤了··“好热·”·抱着玩具熊的谢锦赫嘟囔了一句。
毕竟现在太阳这么大,在大太阳下抱着这么大一个毛茸茸的玩具熊,比起去在乎旁人的奇妙目光,他倒是有点吃不消了··伊文注意到他已经满头汗水:“给我拿着吧”·谢锦赫摇摇头,将手里的玩具熊抱得更紧,对他来说,这东西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不过看着谢锦赫的呼吸越发粗重,虽然知道患者是心理问题而不是身体问题,出于治疗师的职业道德,伊文还是半强行地拉着他跑到树荫下去,自己跑到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非常熟练地给同伴扭开了瓶盖。
谢锦赫拿着饮料,露出苦笑:“你不用把我当孩子看·”他可是真正的成年人,在整个纨绔子弟圈子里都鼎鼎有名的玩世不恭谢二少,怎么这人老一副哄着孩子的态度呢·伊文默。
顺手惯了嘛,毕竟之前为了获得治疗经验和名声,他在美国治疗的都是同类型的自闭症孩子··他们就这么坐在公园里离园中湖水很近的树荫下,从这里能够看到工作日期间空荡荡、带着悠闲气息的白石板路,只有绿色的树影伴随着阳光飘摇。
湖面粼粼波光在微风中映着日光和绿叶推向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有人吹着笛子的声音,大概是退休的老人家·清脆的笛声飘荡在午后慵懒的空气里,在湖水边上飘荡,摇摇晃晃地系着岸边的垂柳。
远处有孩子的笑声··时光啊··伊文凝视着水面,突然诧异地感觉到了一种虚幻的不真实··他还活着··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人不属于自己。”
他突然轻声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只属于自己的,每个人都和其他人有关,有共同的事物,所以才无法自由·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有趣,才悲伤,才……令人爱怜。”
“……”谢锦赫困惑地看着伊文·他听见了同伴说的话,却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是什么··伊文笑笑:“没什么。”
不过是无所谓的感慨罢了··正要从石椅子上坐起来,脚下却突然窜过一道白影,让他吃了一惊,低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只小小的博美犬,不知道从树林里哪个角落里冲出来的,这时候停在他脚下绕着他转圈,还用身上的毛蹭着他的脚,看上去非常活泼。
伊文蹲下来翻了翻它的脖子,有吊牌,应该是哪个带狗出来溜圈的人带过来··因为他的靠近,小小的博美犬更加贴着他的脚腕,用- shi -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似乎相当喜欢伊文。
他不禁微笑起来,轻轻摸着这只小狗的毛··谢锦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喜欢动物”·伊文考虑了一下:“不。”
给出否定的答案·“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我们家养的狗,有天早上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的左后脚踩瘸了,结果家里人又是给它看医生又是给它买好吃的,走到哪里都抱着,还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直到有天发现它瘸的突然变成右后脚,狠狠教训了它一通才恢复正常·”·谢锦赫的声音凉飕飕的:“你不玩机器人游戏了”·“机器人也需要有家庭嘛。”
伊文微笑地看着他,随口糊弄··谢锦赫板着脸不说话,这人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伊文不得不哄他:“好啦好啦,要不你摸摸看,挺可爱的。”
培养对宠物的关怀也是社交恐惧治愈的途径之一嘛··“不用·”谢锦赫冷着脸拒绝,“我不喜欢动物·”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身边的玩具熊上面靠,显然不愿靠近这边。
啧,这人怎么还闹别扭呢·伊文很困扰地看着他,想了想,摸摸谢锦赫的头发:“没事,你最可爱了·”也非常顺手地那本来打理得整洁的头发摸成一头乱毛。
“你果然是在把我当孩子哄吧”谢锦赫摸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对同伴喊·但当笑着的伊文移开视线之后,他却咬着唇,脸庞发红。
伊文撸了一会儿狗才看到有个小女孩朝这边跑过来,那只博美也在脚下对着女孩汪汪叫,兴高采烈地凑过去,他确认是女孩的宠物,就把狗交还给她··“准备到五点了啊,”伊文看了看表,“下午去那家西餐馆吃东西怎么样这几天吃的东西你似乎都不习惯。”
他倒是无所谓,但普通餐馆的家常菜对于出身豪门的少爷似乎果然太朴实了,这几天谢锦赫吃得都不多··伊文在计划让他吃点精神治疗的药物,那种饮食量不够保证身体情况。
正考虑着,口袋里却传来震动·伊文一愣,在谢锦赫注意到之前迅速划到拒接,然后对他笑着说:“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能先去那家西餐馆等着吗我之前已经预约了位置,但还没点餐。”
谢锦赫一愣··他的表情有点奇妙,介乎于恐惧与纠结之间·谢二少很少有一个人行动的时候,不是和狐朋狗友就是有司机保镖陪伴,对他来说,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做事情实在是太……·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你可以的吧”伊文用温柔的眼睛望着他,柔和却带着期许。
谢锦赫迟疑着,却还是点点头,他很少有违背伊文所说的话的时候,更何况是被这样期待的目光注视··“那,等会儿见·”·触碰到面颊的手,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是靠近的、在唇角边的亲吻,带着海风一样清爽的气息,一触即退。
谢锦赫用指腹轻轻摸着刚才伊文亲吻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亲吻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像是一种约定和证明··站在角落里看着谢锦赫离开,伊文思考着目前的治疗情况。
目前患者的情绪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接触外人的时候也没有发抖,大多数情况下也能够和其他人正常交流·但作为成年人,必须要保证对方具有能够正常社交的能力,这才是心理治疗的根本所在。
所以必须要让他独立去做一些事情··虽然这么说,正常的心理治疗实践还是要在暗处监视情况,防止发生意外情况,现在把计划提前也是不得已··伊文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未接电话。
【雇主】·“果然是谢争……”·除了谢争,国内也没人知道他这个回国之后才办理的工作时间用的电话号码了··伊文还真不想和谢大少打交道,凌厉冷酷的男人对他这个世界的温吞人设来说实在太苦手了,对方又向来咄咄逼人。
不过他一句话没说就把要治疗的患者带走,谢争到现在才给他打电话已经算是够沉得住气··伊文回拨了号码··电话很快被接听了,但只有沉默,甚至让人怀疑那边是不是真的有活人存在。
伊文一听就知道谢争在恼火他刚才挂了自己的电话,虽然- xing -格完全相反,这两兄弟的本质有时候还真是差不多,奇怪的孩子气··“抱歉,我刚才在和谢锦赫说话,”伊文解释,“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不建议让二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似乎相当不喜欢你。”
虽然谢锦赫多半也知道他就是谢争请来的心理治疗师,但猜测和承认是完全不同的事,那位偏执的少爷可能还怀抱着伊文所做的一切都是真情实感的妄想··“……我知道。”
就算被揭露了亲弟弟对自己好感负数的事实,谢争的声音还是很冷静,“我不会干扰你的治疗,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现在的治疗情况·”·还是这对下属训话一样的语气。
“目前预定的情况已经进展了一半,二少已经能和其他人进行正常的交流,接下来要培养独立- xing -·另外我希望能允许药物介入,确保情绪调控·”·有些精神病比起心理疾病更像是身体疾病,比如抑郁症,质疑“你就不能乐观点”“你怎么这么矫情“等你心情好就会好了”完全是一种对患者的伤害,因为重度抑郁症常常直接作用于激素分泌,对于患者来说,世界完全是黑白的,无处寻觅任何鲜艳,如果情绪最高值就是0,乘以100也带来不了任何乐观。
按目前谢锦赫的情况来说还不需要药物治疗,但出于治疗师的- cao -守,伊文还是向谢争提出了意见·国内对于心理治疗的认识还很落后,他可不想在家属这里惹上麻烦,还是和谢争这种危险角色。
谢大少的回答很果断:“可以·你只要谢锦赫能够在半个月后和叶家的大小姐定下婚约,除此之外手段不计·”·……真·亲哥。
不过既然得到了“家属已同意”的保证,伊文也就心安理得地挂掉电话·打出租去之前和谢锦赫约好的西餐馆··他不在··向服务员询问了情况后,得到的回答是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来过。
伊文站在西餐馆门口,突然惊愕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一直以来,情况实在是太顺风顺水了,他似乎忘记掉了什么·关于人的独立- xing -,关于,谢锦赫毕竟是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极端偏执的精神患者的事情。
某种直觉催促着他匆匆赶回他们居住的旅馆,迅速刷开了房门卡·冲进房间里之后,视线中看到的一切却让伊文毛骨悚然··夜已经深了。
黑幕降临世界··房间里没有开灯,是一片黑暗·屋里没有人··阳台的门大开着,夜风席卷进来,吹得窗帘烈烈作响,满屋的纸条都被吹起来,在外面城市灯光的隐约照应下,能够看到那些被胡乱撕开的纸条上全都沾着什么,疯狂地写着什么,疯狂地沾- shi -着某种猩红液体,写着某种憎恨。
他嗅到沉重的气味,然后意识到、·——地上全都是血··作者有话要说:好的,终于把剧情拉动了,矛盾冲突是剧情建构的灵魂wwww以及再次没有控制住字数,明明我只想要3000字的(沉重·顺带题外话:我在晋江在追并且喜欢的三篇文,一篇作者失踪,一篇从2月份就没有再更新,一篇刚刚解V返点,感觉好悲伤啊·感谢读者“淮湮”,灌溉营养液+12017-09-22 06:38:09·这么小天使让我很为难啊(不是。
☆、精神病治愈的第六个疗程·抑郁- xing -精神疾病是能够治疗的··罗拉片、氢溴酸西酞普兰片、三辰片··最初每日服用一粒·一周后一粒半,再一周后加到2粒。
对于睡眠的恐惧能够治愈,直到药物彻底失去作用为止,也能够通过好好缓解四五个小时的平静梦乡··但是,最根本的东西,却没有任何改变··情绪、思维、行动力。
就算是装作常人的样子,内心却只有疲惫和厌恶·不想说话,不想睁眼,不想与任何人交谈,意识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游离在身体之外·夜晚黑漆漆的只有梦魇,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现实就成为了即将迈进的另外一个地狱。
活着,只是为了消耗时间··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不仅畏惧于交谈,也畏惧于最基本地活着·因为太害怕所以没法从床上站起来,明明知道站起来没有什么可怕的。
在心里复述动作:用手撑着床,坐起来,把脚放到地面,起身·但就算是用尽全身力气,到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却又恐惧得万念俱灰,害怕得转过身来躺在床上··然后开始哭泣,不仅因为没法完成日常生活中最简单的事情,更因为这样让自己的人生显得愚蠢无比。
在美国学习经验的时候,伊文见过很多偏向于抑郁或是自闭的精神病人,他也很清楚这种病人如果被日常环境长期压迫会变成什么样··——自残,乃至于自杀,往往是这种压迫的自我解决方式。
用肉体痛苦转移注意力,用以缓解精神上的痛苦,由于强烈自恨产生的自我惩罚行为,通过自残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或- cao -纵别人·最终疼痛带来欢愉,自残成为上瘾的娱乐方式。
当与现实逐渐脱节,痛苦反倒能够确认自己还活着··但伊文从来没在谢锦赫的治疗报告上看到过任何有关于他自残情况的报告,更何况在这半个月的亲密相处里,谢二少始终表现得和一个正常人无异。
他已经不会对陌生人的接近表现出恐惧,也不会在黑夜里不停发抖——·所以伊文完全没料到谢锦赫的精神疾病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到自残的程度··……或者更糟。
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伊文的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匆匆跑到打开的阳台上,一眼就看到谢锦赫正赤脚坐在阳台边缘的栏杆上,仅用手撑着栏杆,将半个身子悬空在外,目光无神地向阳台外闪着光芒的城市夜景张望。
夜空中冰冻的银琉璃般的群星,仿佛要燃烧殆尽般的煌煌闪亮·浓重的夜色浸透了他身后的景色,也有风不停地鼓动·谢二少的身体像是随时要从高处坠落。
伊文看到了他身上残破的衣服,还有被划开的无数道还流着血的伤口,那些不断流血的伤将他的衣服冷冷地沾- shi -·鲜血和氧气接触,在黑暗中变成近乎黑的色调。
“少爷,”伊文将声音放得比平时更加温柔,就像是没有看到谢锦赫身上的伤一样,他站在阳台门口,向着对方伸出手,“过来,我们包扎好伤口就去吃晚餐吧。”
面对紧急事态的时候,反倒要表现得非常平稳,甚至假装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若无其事态度,以免刺激患者,而后才在事后告诉他对错·这是伊文学到的经验。
谢锦赫的声音很轻,有如风,与夜色相融:“那谢争呢”·他知道什么了·伊文惊愕地睁大眼睛,虽然在工作情况下他的情绪波动都不大,但这一瞬间泄露出来的反应已经足够让情绪极端敏感的谢锦赫察觉。
谢二少的嘴角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你还是把我当孩子哄·”·谢锦赫将口袋里的什么抛了出来,“啪嗒”,砸到地上的声音·伊文下意识去看那个地上的小小- yin -影,虽然在日常家庭中并不常见,却也不是什么难以拿到的东西。
——监听器··“我被抛下了·”谢锦赫的声音很平稳··不过是半个小时的等待而已,到底是怎么样度过的,就连回想起来都是痛苦。
将手脚全都缩成一团,蜷缩在床上,全身都在瑟瑟发抖,被恐惧和焦虑支配··伊文、伊文、伊文··瞪大黑色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看着天花板··夕阳鲜红的光芒逐渐从屋子里消退,然后黑暗的触手啪嗒啪嗒- shi -漉漉地从角落里爬出来。
黑暗,就像是干涸的咽喉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被碾压、抽泣般的声音来自于黑暗的深处,仿佛爬过地面的怨恨··然后,成为了笑声··任由时间流逝,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时间的流逝。
我被抛下了··哀鸣在胸膛里响个不停,尖锐的痛楚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抱着自己,恐惧却流不出眼泪,想要喊叫,咽喉却被割裂得失去声音,浑身都是被利刃来回刺穿的痛苦却又没有任何伤口。
只有黑暗·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黑暗的虚空中·空气像是带着玻璃碎片,呼吸让他觉得阵痛·鲜血,鲜血在不断蔓延,鲜艳,温暖,就像是那青年海风般爽朗的气息,有着水果甜香一般的亲吻,让他坠入万丈深渊一样沉迷其中。
伊文绝不会骗我··但是……谢争抢走了他·谢争绝不会希望我幸福,他一定要抢走我全部的东西,其他的早就无所谓了,但是伊文……就连伊文也……·不。
黑暗渗进来··伊文从来就不是他的··全部都是欺骗··意识到这点,痛苦到最后,反倒变成了平静··谢锦赫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很奇妙。
但是痛苦还是存在,他坐在阳台上,突然觉得特别难过··他想起当从耳麦里听到伊文那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时,那种悲伤的情绪是怎样蔓延上来。
当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锦赫曾经以为对方会是自己的救赎··伊文小心选择语句,以免刺激对方的情绪:“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够商量,不是吗”·谢锦赫摇摇头。
他的眼睛空洞,就算是凝视着伊文的时候,眼睛里却好像看不到任何人一样,是浮动在冰冷水面上的薄冰,浅浅冷冷,就连指尖都能够刺穿,然后就会露出冰面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水。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伊文沉下心思打量着患者,了解了目前的情况··过度投- she -型依赖·表现是过度依赖他人,无法为自己的生活做出主张。
只要能够依靠的人存在,就能够随时放弃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只为了对方而存活··过度容忍,甘愿低下,只为了对方而活着,这样存在的唯一目的只是去依赖着自己所视为依靠的人,但正如极端往往走向死路,过度的依赖情绪,最终往往走入绝望死胡同的模型。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把谢锦赫带到了正常人的道路上,其实不过是让他从极端社交恐惧症转变成了过度投- she -- xing -依赖罢了,如果伊文高兴,谢二少就愿意做出正常人的样子。
但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伊文”这个存在··这可算不上治疗啊··伊文露出了微笑·黑暗的窗外投进来的暗淡灯光,隐隐缀缀地照耀着房间里的轮廓。
青年的面庞也在光影的隐约中··谢锦赫一怔··他从来没见过伊文这个样子·心理治疗师的容貌无疑十分俊秀,是偏向女- xing -的秀美,有蛊惑人的美丽,他的笑容总是非常温柔,和风般,清冽但柔和。
不该是这样··和平时不一样的笑,但就像揭下了面具也就露出真容·外面昏黄而隐缀的光芒中,只是微微上扬着嘴角··青年的神情冷峻得让人想起北地苍郁清冷的大片大片覆盖着雪的针叶林,跌落进去就会迷失其中,眉眼间都是寂静和冰冷,锋锐得像是刺穿的刀锋。
过于锐利了··伊文的睫毛很长,那近乎于女- xing -的秀丽中,却含着刀刃·露出这样的笑容,就像是埋在雪地中的雾淞,向覆盖着灰色天空的北地苍冷雾气刺出尖锐哀鸣的枝桠。
谢瑾赫就听见他说··“真可惜……我以为你会在这种错觉里沦陷的,但是沦陷得太过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就算是欺骗,那也是美好的外表,不是吗”·他的话语还是这么柔和,细腻甜软,像是蜜糖,但每一句都让他感觉到顿顿的痛感。
因为太不真实了,直到刀锋刺进身体里才迟疑地意识到血肉里的疼··谢瑾赫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掉进冰窟·通体都是冷的感觉,呼吸和血液的温度都比夜风更低。
意识不到··明明那熟悉的人依旧站在那里,这么近的距离,却好像隔离了两种世界,谢瑾赫就这样单独站在很遥远的地方··——远远地看他,重新评估他。
 ·“……伊文”·他的声音像是在人群里和妈妈走失的孩子一样,茫然无措,怯怯叫那陌生人的名字··“我以为我能够救你的。”
很轻的声音,“你让我失望了,谢瑾赫·”·利落的言语,就像是青年眉眼中霜雪般的刀锋一样,他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再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到底为什么还能维持理智··这样狼狈的自己是多么不成样子··明明就是:他没有发现,不能够让他发现··明明就是:某种感情就像是沉重的液体,注进名为“爱慕”的容器里。
荒唐,可笑,卑微的感情,伴随着依赖和渴望··明明就是:夏日,树荫下那么凉爽,在光影斑驳之中,青年的唇边挂着微笑··那时候青年并没有看着他,因此也没有发觉他沉沉的注视。
夏日的阳光让人想要亲吻·只有空气热得很沉,呼吸却很轻·漫长的夏季的午后,长得会让人错觉这样的时光会始终持续下去··精神病患者和他的心理治疗师,不过是如此而已。
但那些带着水果甜香/(精神安定剂)的亲吻却甜美而轻盈,就像是幻梦降临一般··然后黑暗会像刀锋一样划下来··又冷又淡薄,泛着血的味道·是十几年来被梦魇来回反复碾压的黑夜——·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始终无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他始终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和上本对比的心得就是……描写真的能水剧情哎·我说在初版被朋友否决前这段剧情其实在第二章就发生了你们信吗(··注:·关于精神疾病的描写,部分参考《渡过:抑郁症治愈笔记》·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此句出自游戏《尼尔:自动人形》·☆、精神病治愈的第七个疗程·夜晚的酒吧人声沸腾,日与夜的概念倒错。
男男女女摩肩擦踵,温热的呼吸相互交错,渴望着一夜的欲望··音响里在放那首让人很想抖腿的《Drop the Beat》,吧台那边有几个成团的青年男女在那里嬉笑,一个男生被推了上去,张扬地在那里用卡拉Ok嗨着另外一首歌。
“When it be going like that boom boom, ·girl i want to put you all up in my room. ·I wanna put you all up against that wall. ·Throw you on the bed and take your clothes off. ·Everybody dont like it slow consider me one of them folk. ·Lets get to it, ·get to it, ·get to it.”·那副肆无忌惮彰显的青春的样子,属于少男少女们的开朗笑容,让伊文微微走神。
·在某个阶段,他也曾是那些男男女女中的一员·纯粹得像是白纸的人生,只等着未来肆无忌惮地渲染,热情和希望都有定数,相信着人生总会欣欣向荣。
酒吧里的激昂音乐是某首西班牙舞曲,酒精的气息浓得似乎在空气中化为有形,朋友们相互大笑着·那时候,尚且青涩的少年便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从人群簇拥的中央溜出来,靠在他身边,如同那少年的年龄一般,青涩而胆怯着试探地亲吻他的面颊,然后对他微笑。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全部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虽然说成上辈子也没什么问题··但人果然是要放眼在当下·想起谢锦赫,他捏着液体摇晃的酒杯,觉得有些发愁。
如果大多数事情真能是get to it就能解决就好了··在谢锦赫的精神状况明显走向极端的时候从那个房间离开,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不想采用的治疗方法·在那个情况下与患者僵持,只能激发对方的逆反冲动,必须要寻求一个方法从那个地方撤离,并让谢锦赫自己冷静下来才行。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伊文也不是没有担心过谢锦赫是否会真被逼急了,从阳台上一跃而下··但这半个月来的观察和一直以来的治疗经验还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谢二少的求活愿望极为强烈,而如果他目前的病症真的是过度投- she -型依赖,面对伊文的冷酷,他也不会直接放弃,而是选择寻求解答··被欺骗的原因,被厌恶的原因,被抛弃的原因。
渴望着答案,憎恨与依赖的心情融合在一起就会变成某种偏执,偏执会让他更加接近于常人,然后就能够加以引导··当然,如果引导失常,就很容易发展成所谓的“黑化”,所以伊文现在做的就相当于引导其走向黑化,又斩断那条黑化的线。
这个方法很容易导致BE,不过他还是自信自己能够在一切失去掌控前把握住情况·何况他在旅馆里也做了些布置,一旦谢锦赫采取什么极端情况,立刻就会被阻止。
所以等到夜晚过去后再回去安抚瑟瑟发抖的谢二少吧··对自己的手段其实有多么一言难尽一无所知的心理治疗师拿起酒杯,在吧台上银白色的玻璃吊柱的灯光下晃荡着酒杯中玫瑰红色的液体,看着那些摇晃的酒水带着气泡轻轻升腾,光源下像是玫瑰花在水中绽放。
他也在通过杯中的酒打量着酒吧里的人,这已经能算得上是他的习惯··心理治疗师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而越是了解心理,他就会发现人类这种存在越发奇妙,就算能够看出心理和动机,却常常采取不符合心理和动机的选择去行动。
对于那些心理学大家,或许人类本身反倒成了最大的迷··然后伊文突然楞了一下··隔着玫瑰红的液体,他看到酒吧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个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
对方的年纪看上去和谢锦赫差不多,长得相当英俊,眉眼上扬着有邪气的味道,带着一股不驯的桀骜··傲慢的家伙··看一眼就知道,这种人就是那种从出生下来就家庭优渥、受尽宠爱,自己又有得天独厚的相貌和才能,从来没经历过什么风雨的天之骄子。
浑身的骄傲和自负凌厉得可以把人刺伤·就连这样懒洋洋打量着别人的眼神都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和某个家伙一模一样··伊文心里一晒,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那个人。
但思绪不受牵引,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自己意识到之前走过去··陆狄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一般不会到这种普通的地方来,陆大少只喜欢刺激,结果今晚约好的几个朋友不知道有多怂,居然把事情给泄露出去了,世家的长辈们狠狠地拉回了几个想要出去玩极限运动的小家伙,只漏得向来精明的陆大少从混乱中逃出来。
虽然说没有人陪着玩果然好无聊啊··丧··酒吧里的人全都让陆狄觉得无聊得不行,他正要从沙发上坐起来回家——·然后面前却被玫瑰红的色彩掩盖。
本来还是暖黄色的酒吧突然坠入了玫红的世界·浮动着气泡,笼罩着模模糊糊的光源形成的晕,那些光芒就全照着对面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明明穿得很严谨柔和,却将衬衫的扣子都散懒地解开,干净利落却又很轻浮,在温柔中窥视到了那不为他人知晓的桀骜。
玫瑰红的液体中,他看上去和整个世界都不太一样··就像是隔离着玻璃板,从另一个世界里投- she -过来的身影,明明近得似乎触手可及,但最终伸手的时候只会打碎水中的幻影。
纳喀索斯··陆大少觉得自己抽疯了才突然想起这个奇怪的比喻,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小时候保姆在床头念的那些床边故事忘记得差不多了,但现在却察觉到似乎并没有比这个更加适合他的名字。
注视他,就会心中喜悦,以至于全然不知自己爱上的只是水中的倒影·但就算想伸手去拥抱水中的情人,当手一触到水面,那影子便悄然不见,用嘴去吻一吻他的朱唇,当嘴唇一接触水面,水面便化作一片漪涟。
就这样在湖边流连,频频望着湖中的影子,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站得远,他也站得远;站得近,他也站得近·只要一想要碰碰他,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活力枯竭,轻轻地倒在地上,头枕着岸边的嫩草,生命就这样追随着爱慕流走了··陆狄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骤然跳动了一声··可是那人就这样微微勾唇笑了一下,随着玫瑰红色液体的酒杯移开,现实重新从梦境的一头划过来。
然后声音伴随着现实一起抵达了他这里——·“小哥,不约吗”·陆狄呆呆地看着这笑着的人,有种美好想象崩塌的粉碎感。
他扬扬眉,不屑地说:“你是基佬”满脸厌恶把“啧,真恶心”直接写在脸上··“……”伊文沉默。
刚才那个看着我怔楞的人到底是谁纯粹美色欣赏“我只是想和你喝一杯·”·他坐在这人对面,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轻飘飘地说:“你也是一个人吧这么晚来到酒吧还孤身一人,不就是寂寞”·我只是闲得没事干又不想回家,才随便进来坐坐。
陆狄想要取笑对方,但是看着青年那副坦荡而暧昧的样子,却奇怪地产生了一种不快感··作为一个看着有些朋友图新奇玩男人都会觉得厌恶得不行的真·直男,陆狄一想起面前这个青年其实也是那种在男人身下抱着同- xing -的脖颈喘息,媚眼如丝的玩物,他就很不爽,非常不爽。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虽然陆大少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不爽的话向来是怎么解决的,所以笑着说:“那你呢”他说话的时候舌尖轻微弹动,含糊的声音带着几分暧昧的诱惑。
陆大少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具有很高的自信,所以当他看到青年目光沉沉注视着他时,只觉得理所当然··“你很像我一个熟人·”然后说出了让他更加不爽的一句话。
“哦不过他多半没我帅吧”·青年楞了一下,笑笑,不回答··陆狄讨厌他这种笑容··“反正既然是来找人约,你看我怎么样”显然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雨,自信着自己绝不会被拒绝的骄傲的脸,比起询问,更像是一种坦然的施舍,“我们出去”·“你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青年发出奇怪的感慨··陆狄心里暗搓搓不爽了一发,用等会儿就让这家伙知道什么叫想哭的理由强硬按捺住暴躁情绪··不过对方还是跟着他走出了酒吧,用“附近有家旅馆”的借口糊弄着对方走向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之前还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态度的陆狄立刻变了脸色,转身就冲着身后一拳打去。
结果被轻松挡住了··在陆大少错愕的瞪视中,伊文挡下他恼怒之下扫过来的另一个拳锋,一个手肘击到他的腹部,直接把这人顶到墙上·陆狄痛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愤怒之下想要用腿踢他,结果被捏住踹来的脚踝,手中轻轻用力,就听到压低的惨叫。
明显没怎么吃过苦,受不了疼,又不希望表现出怂的一面,还真是奇妙··“我得承认你的确和他不一样·”伊文任他靠着墙坐在墙角,叹口气,“他还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想教训别人。”
结果反倒被其他人教训了··但陆狄向来不是什么良善的家伙,否则也不会因为看对方不爽就想把人拖到暗处揍一顿··骄傲惯了的脸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虽然身处弱势,不仅没有闭嘴,反倒挑衅起来:“你可以试试,我可是陆家的长子。
敢伤我一根汗毛,到时候陆家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关系户啊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行·伊文有些惊奇,笑着补充:“他也不会在被别人揍了之后就哭着拿找爸爸来吓唬人。”
无视陆狄听到之后像是被人又揍了一拳的表情,平静地扯了扯衣袖·“陆家会不会让我哭出来我不知道·”冰冷危险,却又有些含糊暧昧的语气,“我倒是想让你现在哭出来。”
“果然基佬就是基佬,”轻蔑的神情,“啧,真恶心·”·“……”这家伙还真是嘴欠··于是下一刻陆狄再次发出压低的痛呼,要不是伊文扶着他肩膀,差点跪倒在地上,疼得几乎飙泪。
“学会了吗既然居于人下,就别这么不会读空气·”如同和风清冽明朗,和在谢锦赫面前一样,治愈力MAX的温柔微笑··陆狄瞪着他的笑容,一脸匪夷所思:“死变态,你的胆子多半就和你的鸡……呜……小……呜”·“你可以试试。”
看见他真的露出一脸快哭的表情,伊文不得不同情这桀骜不驯的小子三秒,“名字”·青年瞪着眼睛又要骂什么,伊文对着他威胁地挥了挥拳头,才不情不愿地说:“陆狄。”
“陆狄……”有点耳熟·伊文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在谢锦赫的资料报告上面看过··虽然和谢锦赫这种没有继承权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但身为陆家大少爷,平日就是和些没继承权的子弟到处乱跑,整天追求刺激,惹得鸡飞狗跳。
在资料上登记的原因是之前和谢锦赫产生过摩擦,据说当时差点刺激患者的狂躁症发作··“陆家那个”·陆狄洋洋得意脸:“就是小爷,如果懂事就赶紧把我放了,不然……”·“不然怎么样”不在意的随和笑容,“反正都是要被你追杀。”
被戳破了心思,陆大少把视线偏向一边,鼓着脸不说话··谢锦赫的心理情况还没得到解决,这时候惹上这种角色,太危险了··伊文上下打量陆狄,看着他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发毛表情,下了判断:“看来得让你主动放弃找我报仇才行。”
”陆狄一脸茫然,但他隐隐意识到现在是自己在上风,立刻得意笑,“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哦”·“不,”伊文说,“我觉得让你自己觉得这件事丢脸得压根没法对任何人提,这更有用。”
——不好的预感··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国主大人”,灌溉营养液  10 2017-09-24 17:23:17·读者“明月青歌”,灌溉营养液  1 2017-09-23 00:44:45·谢谢·☆、精神病治愈的第八个疗程·黑暗从天边逐渐退去,黎明便咬破夜的唇,留下一抹血色。
然后碎金色的光芒逐渐从地平线升起,在室内留下蒙蒙亮的光线··却照不亮他心里一点点往下落的黑暗··就像是日光照不进岩石的底层一样,谢锦赫在黑暗里独自疼得喘息。
到底是过去了多久··真奇怪,明明他是那么害怕黑暗·就算是那个人来到身边后,假如晚上没有对方陪伴,他也依旧会为梦魇痛苦·若是从噩梦中醒来,就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发抖,甚至精神崩溃地哭个不停。
可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麻木地从阳台上走回来,任由血淋淋的自己坐在床上,感觉到沾满鲜血的衣服在夜风中逐渐风干得寒冷,谢锦赫只是坐在床边,呆呆地等待着,看着窗外冰冻的银琉璃般的月亮,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直到早已不再指望的房门打开的声音··谢锦赫慢慢转头,看着容貌俊气近乎秀美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什么,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柔顺的黑色发丝还沾着晨露。
于是,近乎梦呓地叫那人名字:“……伊文·”·若是在过去,对方就会温柔地笑着回应,可是此时蒙蒙亮的光线中,青年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走过来,无视他越发绝望的眼神。
·脚步声,青年将手中提着的什么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子··但谢锦赫却完全没往那东西上面看,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伊文,不舍得移开。
他想要伸手去拉住心理治疗师的衣角,却又恐惧被拒绝,恐惧被厌恶,因此胆怯着不敢伸出手··他已经无法承受对方冷漠的目光··伊文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和平日里轻狂放肆的谢家二少相比,现在这个胆怯地看着他的谢锦赫简直像个因为被抚养者过度忽略、甚至虐待而形成混乱型依赖的幼儿一样··满身都是干掉的血和冷汗,看上去真是狼狈极了。
他叹了口气·在谢锦赫的瑟缩中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心里吐槽着至于嘛我又不是要打你,一边惊讶地感受到手心里的热度··好烫··“你发烧了。”
伊文说··也是,只要是个正常人,满身是血地在阳台吹了一晚上冷风,肯定会发烧··谢锦赫却像被吓了一跳,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拉着伊文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声音微弱地恳求:“不要……不要走……”他的声音很沙哑,恐惧的眼神带着不安和惊慌,就像是担心伊文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厌烦,以至于抛开自己。
伊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躺下·”·谢锦赫不安地松开手,听话地躺下来··这床单全脏了,等会儿得找服务员来换,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么多的血。
考虑着目前的情况,伊文试着伸手扯了扯谢锦赫身上残破的衣服,因为鲜血已经风干,那些破布都和他身上的皮肉黏在一起,试着拽了一下伊文就不敢再拉了··“你先去洗干净,换身衣服。
等会儿我给你放药·”伊文的声音不像是当初那样温柔,但依旧沉稳柔和,“我买了止痛药,不过外敷的药膏可能有点疼,如果太痛记得和我说·饿了吗我在楼下买了早餐,在冷掉之前早点吃。”
“伊文”谢锦赫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不安,再次叫他的名字··“我不会不管你的·”青年平静地回答他,“你是我的患者,我始终会站在你这边,但是别再让我生气,好吗”·他的声音很轻,“你不要再伤害自己,我只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正常人,你能答应我吗”·“……对不起。”
谢锦赫蹭他的手,像只受伤了的小小幼兽,啜泣起来,用压低的呜咽声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别走·”·给我温柔、给我痛苦、给我以爱。
谢锦赫发现自己已经沦陷于这种明知道被对方牢牢抓在手里但还是无法自拔的感觉··伊文等到他哭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去把身上的血清洗干净,记得用- shi -润的热毛巾轻轻擦,别让伤口沾到水。”
他犹豫一下,觉得这种要求对谢锦赫这种没什么医疗概念的人是不是太难了,于是问:“需要我帮忙吗”·谢锦赫的脸变得通红,他不安地打量着伊文,摇摇头。
正在伊文心里想着在同- xing -面前赤身裸体果然太羞耻了吧的时候,他看到谢锦赫从床上坐起来,靠近他的手,低声说:“能给我一个吻吗”·嗯·有点诧异,不过也没理由拒绝。
伊文点点头,靠近谢锦赫的脸,在他面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和过去他亲吻那些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们一样,不带有暧昧,只是鼓励和温柔··谢锦赫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露出羞耻的表情,从床上蹿起来,慌乱地跑到衣柜里把衣服扯出来就往浴室跑去,留下伊文站在原地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了·因为太突兀了而理解不能。
伊文摇摇头,环顾看了看四周的混乱,叹气,看来只能自己好好打扫了,在谢锦赫出来之前把这里弄干净吧··……·——从他那里嗅到了味道。
伊文的,只属于伊文的,如同海风一样清爽明朗的气息里,渗透进了另外一个人的味道··而且,那似乎是某种迷乱的欲望··——厌恶··但是,就连这样深深的厌恶,也不能表现出来。
那若无其事在他面前微笑着的青年,倘若展现出自己病态的那一面,恐怕就会将对方推得更远··情感就像冰,在水面上,很薄的一层,但是下面的寒意深不见底,因为这样的感情,绝对不能有任何泄露。
浴室的灯被打开,温暖的白色灯光,将浴缸里灌满了温度恰好的热水,然后整个浴室里都弥漫着白白的雾气,就像是某种梦幻,升腾得室内都是朦朦胧胧的水雾··试探着把手轻轻放进水中,感觉到还未愈合的伤口触碰到水的尖锐疼痛,谢锦赫轻轻抽了口冷气,痛感像是从脚后跟直接窜到大脑。
用- shi -润的热毛巾轻轻擦,别让伤口沾到水·心理治疗师这么说··但是不可以,如果不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那种憎恨和嫉妒就会像是毒酒一样满溢而出。
内心的痛苦和渴望越发膨胀,已经无法控制……必须要用疼痛给予训诫,告诉自己决不可显露出丝毫··谢锦赫轻轻脱掉黏住皮肤的带血衣服,将脚迈进水中,然后轻轻吸一口气,慢慢坐下来。
疼痛,尖锐地刺穿了身体·将身体沉入水里,就像往深不见底的水中坠落··伊文··不可以,不可以,不论是任何人,都决不允许让他将伊文从自己手中夺走,不管是谁,尤其是谢争,绝不能让谢争将伊文夺走……·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或者说我要把伊文从谢争手中夺回来。
因为疼痛反倒引起了精神上的迷乱,谢锦赫睁大眼睛,目光神游地注视着洁白的浴室砖块,看来那些热腾腾的水雾在瓷砖上依附,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shi -漉漉的··刺痛感最初是刺进骨头里的,但习惯之后反倒成为了平淡。
谢锦赫轻轻擦着手臂,看着鲜血渗进水里,成为红色的丝丝缕缕·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将手伸向下面··那个人没有发现——·当那个毫无隐喻的亲吻轻轻靠在他的脸颊时,谢锦赫却已经怎样痛苦而渴望的坠入了许多无端的妄想之中。
身体违背了自己的意志,擅自选择了兴奋·要克制在那个人面前露出丑态,到底要消耗多少力气··想要抱着他,想要亲吻他,想要……·不,就算是谢锦赫也明白,这种充斥着渴望和欲念的自己是多么不成样子。
狼狈而且荒唐··但身体却违背了意志,情感呼喊着拥抱,而后理智也在违背自我,渴望着将他与自己相互共溶,唯有愿望不可相分··他在渴求··青年的面容俊气,倘若微笑起来,竟带着些女- xing -般的秀丽。
不论是温柔时如同山顶降落的柔和三月雨,还是冷淡时仿佛针叶林刺穿雪和灰色天空,那都无疑——·是足以让他心神动摇的姿态··他本不该产生这样无谓的愿望,渴望将青年那仿佛没有任何欲望的平静面庞沾染上属于自己的绮丽色彩。
所以不可以让他察觉··不能让他察觉··真荒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内心的炽热已经贯穿了身体,愉悦感超越了伤口被水刺穿的疼痛,掩盖掉了理智,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再是冰凉黑暗,而是瑰丽的温暖红色,暧昧的红色。
下沉,下沉,直到将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水中,感受着环绕着周身的温暖,谢锦赫想着伊文、如同山顶降落的柔和三月雨般的温柔笑容,仿佛针叶林刺穿灰色天空的冷峻神情,握住他的手时手心的温暖,渗透进来的海风一样清冽的气息——·他的呼吸越发粗重。
你总是在看着他··你看得太过分了··如此热情地看着一个人,是相当危险的··可怕的事情,终将发生··你不应再注视着他……·不要看他,我祈求你。
你为什么和他说话你为什么看着他那可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他的一只手伸进了水里,另一只手死死堵着嘴,就算是用力的牙咬,这样的疼在过度的愉悦面前也完全意识不到。
“……伊文……呜……”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的主旨是:要求送达的快递都会送到——但感情是不负责的。
就算如此,也会带给你本应获得的幸福(/诅咒)·即收件人除了感情以外都能够成为人生赢家·但……于你(/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何者呢·让我再文艺一回合(不是),接下来就要跑剧情了·注:·你总是在看着他*:改编自王尔德《莎乐美》,象征注定招来死的厄运却不可阻止的爱情,小伙子人挺好的,可惜莎乐美只爱约翰·☆、精神病治愈的第九个疗程·心理治疗稳步推进。
在经历过那次自残事件后,谢锦赫对自己心理治疗师的态度就顺服多了·虽然他过去同样对伊文言听计从,但多少会显出极端的一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任何正常的大家少爷没有区别。
散懒的神情、平和的态度,注视着他的时候沉沉的目光,微笑,弧度··太过圆润了·反倒像是一种假面,让伊文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但试着让谢锦赫单独行动也没有表现出问题,就算让他晚上一个人睡也不会一身冷汗地醒过来,像过去那样缩在被子里发抖。
试着联系认识的国内同行进行二次诊断,谢锦赫也不像过去那样排斥治疗,而是平静地接受了另一个心理治疗师的观察··得出的结论是精神状况正在逐步恢复中,已经接近正常人的水准。
总之是件好事·伊文估计着时间,觉得也差不多是把谢锦赫重新交还给谢争的时候··挡在面前问题只剩下唯一的一个——·过度投- she -型依赖。
谢锦赫现在的恢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伊文的盲从,但社会里精神健康的正常人没有谁是一定要依赖着别人而活着、失去其人即失去存活意义的·如果谢二少始终保持这种依恋态度,那他退出这个世界的时候,可能反倒导致收件人精神状况反弹和恶化。
结果方法还没有想好,原定的计划却被横叉了一脚··——谢争要求他到公司里会面··“我对你很好奇·”他的雇主,谢家的大少爷开门见山。
落地窗洒进来的光线温暖,但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却让人觉得冰冷得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的相貌无疑是相当英俊的,是那种棱角分明的俊朗·虽然和谢锦赫的外表极为相似,但那种利如刀锋的气质却与他的弟弟慵懒的姿态不同,凌厉到似乎能把对手割裂。
黝黑而透彻的眼眸,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隐藏任何心思,也无法正视··——谢争··谢家年纪轻轻的掌权者,也是将他雇佣来治疗谢锦赫、方便将自己弟弟出售的雇主。
如果不是预先就知道了自己的目标,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伊文还以为自己要治愈的是这位谢大少··工作狂,强迫症,完美主义,自我压迫,追求极致的完美暴君。
简而言之,可怕的家伙··所以,面对这位危险角色一开场就提出的“兴趣”论,伊文依旧带着柔和平静的微笑,保持沉默··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谢争盯着他这种观望对手下先手的态度,用手中的笔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已经从陆家那里得到好几次明里暗里的问询了。
我很好奇,一个给我弟弟做心理治疗的,怎么会吸引到陆家人的注意”·陆家·伊文怔了一下·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考虑着怎么处理谢锦赫的过度投- she -- xing -依赖,他都把不重要的事情忘得差不多,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这说的是陆狄·他平静地回答:“之前不小心得罪过陆家的大少爷,虽然不过是小事,但大概是被记恨上了·”·“记恨”谢争反问,“以陆狄的脾- xing -,就算他还算怕我,真记恨什么人早就冲上来算账了。
借着陆家名义委婉地找我问消息可是很稀奇啊” ·“……我很遗憾·”伊文微笑,“我并不知情,谢先生。”
啧,这么咄咄逼人很讨人厌的,你知道吗,谢先生·钢笔在空气中微微弹动··“你惹的麻烦实在太多了·”谢争的目光冷冽,伊文看着,内心感慨他是和谢锦赫倒不愧是兄弟,这两人都有那种仿佛水面上冰层一样寂静暗藏着冰冷的眼神,“我记得我请你来只是为了治疗谢锦赫。”
伊文依旧平静以对:“谢先生,我记得在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你希望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治愈病人,就请告诉我病人的一切情况,尊重我的治疗。”
·男人的声音沉稳:“不是希望,而是要求·”·伊文沉默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辞退我”·“也许我应该视情况而言。”
谢争坦然回答,以惯于控制一切而无法容忍计划之外的变数存在的支配者的姿态··但是他这次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谢争顿了顿,将笔尖抵在桌面上,略带困惑地抬头看沉默不语的伊文。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再次有些晕眩··就像是……第一次和这人见面的时候,无法对着那张脸移开视线·平心而论,这人的脸长得真的不错,虽然他并不习惯于欣赏男- xing -的美,却无可否认,那样温柔恬淡的俊秀容貌,让人……·让人……什么·“二少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当他能够和其他人正常交流的时候我就会离开。”
这个时候,伊文才用食指抵着嘴唇,温柔地笑了,“但,正如同我们约定的一样,不论是任何阻碍治疗的……”·……·……什么·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谢争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
理智无法处理眼下的情况,他身体僵硬地向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还在办公室里··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想起来只有断片割裂的空白·明明上一刻那柔和的青年还在他面前微笑,但现在面前的景象却已经完全不同。
虽然大脑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谢争还是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办公室的钟表分针转了半圈··半个小时··如果自己跪在这里的话,现在在办公桌后面的是——·谢争立即向自己原来的位置扫去,看到伊文正坐在那里,啃着鸡翅吃得正香。
“哟·”那青年见到他抬起头,还微微温柔笑着,对他招呼,“我刚才拜托你给秘书下了个安排,毕竟早上为了赶过来还什么都没吃·”他的声音带着些抱怨,但还是柔和的语气。
估计现在外面那年轻貌美的干练秘书,还在为自己向来高冷的大Boss突然要求送垃圾快餐到办公室来而怀疑人生吧··但谢大少却已经完全没法再把他那温柔笑容当真了。
“你……”谢争咬着牙就要站起来,却看到伊文笑着说:“乖,乖,跪在那里·”·然后他就真的没法起来了·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向着他人叛变。
“你做了什么”谢争又惊又怒··伊文喝着可乐:“催眠啊,谢少,你现在都还没从半催眠状态醒过来,难道自己没意识到吗”他挑挑眉,温柔笑。
谢家的大公子显然从来没遭遇过这种事态,这个时候完全懵了,他楞了一下,才意识到应该反击:“不可能,我绝不会……”·催眠这种事情并没有有些小说里说的这么神。
很多情况下,作为心理治疗手段之一的催眠不过是淡化显意识自我防卫机制,诱发潜意识灌输心理暗示,很多情况下更加接近于魔术- xing -质的舞台表演··如果没有被催眠者的主动配合和适当的环境,催眠很难实现。
就算伊文第一次看到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就觉得这种环境其实很适合催眠,但以谢争那可怕的意志力和自控力,本不应该达到这种言听计从的程度··“的确,”伊文吮吸着吸管,表情有点困惑,“你不排斥我,真奇怪。”
所以就算伊文在第一次和他会面的时候,为了确保谢争和他签下治疗合同,就已经开始对对方施加暗示,但这样的效果就连他自己也很惊讶··他心里其实好奇难道谢争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对自己一见钟情,还是正所谓的,刚则易折但这些都是和他在这个世界的快递任务无关的事,干脆直接忽视掉了。
谢争脸色难看··其实看着向来冷漠高傲的谢大少露出这样羞恼窘迫得想要钻进地缝里的表情真的挺有意思的,不过伊文心里也知道,再取笑下去,这位就真要恼羞成怒了。
“我不会动你的,我回国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我只想治疗好我的患者·如果利益没有冲突,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就能一直维持下去·”他微笑着看着正跪在地上的谢争,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谢争的表情很生动地说明如果他这时候真能站起来就要打人了··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伊文将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来,走到谢争面前,微笑着说:“现在,睡吧。”
这地上的地毯还挺软和,应该不会受寒·谢争楞住,上下眼皮立刻打起架来,但是他还是努力克制着睡意,挣扎着问:“你……想干什么……”·“谢少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吧,好好休息下。”
伊文回答他,“催眠的深睡眠很舒服,我会告诉秘书,谢总不希望被人打扰·”·他在微笑··但那眼眸却已经不再看他··素色的衬衫洁白得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青年就算是闲散地向四周看去,却依旧像是站在花树之下。
那时候脚下就踩着落下的白色粉色花瓣,黑色的眸子澄澈而寂静,无法回应任何事物··不……·谢争挣扎着想要开口··可是,他想要说什么呢·想不起答案,意识坠入混沌。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其实预定还有段剧情,看了下已经满3000字了……砍掉吧(喝茶·☆、精神病治愈的第十个疗程·从电梯下了大厦,伊文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谢争现在暂时是解决了,虽然看那- xing -格就知道不会善罢甘休,但他若是没找到方法,就不会跑到他这里自取其辱··主要是谢锦赫··谢锦赫对自己的哥哥明显是带着一种竞争甚至是敌对的态度。
就算是谢争这么多年逼迫他进行社交的后果,但必然会有其根源所在··他再次想起了资料报告里提到过的当年导致谢锦赫陷入恐惧自闭的那起绑架案·正是在那场事件后,尚且年幼的谢争在其他亲属的觊觎中牢牢掌握了家族的地位。
而当初的几个凶手本已经走司法程序被关押,可不久之后就相继一个个离奇地死在监狱里··所以也有些关于当初的事情和谢争有关的风声··伊文虽然和自己的雇主不算太熟,但仅凭几次会面,谢争虽然锋芒毕露,但绝不是会下这种无意义的狠手的人,又不是古代争夺皇帝宝座,何必杀亲。
·只是或许可以从中利用··谢锦赫不相信任何人,这种不信任在长期的压迫中变成了排斥和憎恨,同时伴随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所以应当让他知道,可以依靠别人,其次,自己能够解决问题,最后则是,正面理智的面对过去和现在。
如果仅以环境治疗没有效果,那么就需要依靠事件刺激··正考虑着,伊文下到停车场,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还没听到车子的回应·从车道那边却突然有人冲了上来,用一块布捂住他的口鼻。
这个刺激- xing -气味是……麻醉- xing -七氟烷·意识到情况不对,伊文立刻猛力挣扎,但紧跟后面跑出来的几个男人却用力按住他的手脚。
眼看着逃脱越来越困难,他再顾不上其他,用手肘狠狠击中身后人的腹部,挣脱束缚就向着停车场外面跑去··但吸入麻醉气体导致的短暂四肢酸软,让他一时间差点跌倒在地上。
然后听见的是被消音压低的枪声··在昏迷过去前,伊文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喊着:“傻逼,我不是叫你们不要开枪了吗”·醒来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直到大脑供氧促使血液顺利流通,伊文才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仓库房里··手被反绑在坐着的椅子上,他拉了拉,虽然没有到勒手的紧度,但是绑得很稳,手法相当纯熟,仅凭他自己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拉扯开。
摸索的动作显然惊动了仓库里的另一个人··随着脚步声,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你受伤了”虽然应该是在表达关切,但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果然是陆狄·伊文瞥了他一眼,平淡地回答:“那把枪没击中我·”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现在是什么时候”·七氟烷的麻醉时间不长,而且他吸入的量并不算多,昏迷的时间应该没过多久才对。
看着伊文这么淡定,陆狄满脸纠结:“喂,你现在可别忘了现在正被我绑架”·“所以我应该哭着求你放了我,还是像你当初一样威胁敢伤我谢家可绝对不会放过你”伊文槽了他一句,“所以有什么事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谢锦赫那边的治疗虽然基本完成,但没有告知地突然失踪,说不定又会对患者造成刺激,现在治愈的一月之期将要结束,他可不敢冒险··陆狄被这个对现在的事态一脸无所谓的被绑架人气到不行,但就算想要发火,想起自己这次的目的,他又默默地站在那里怂了,支支吾吾半天开不了口。
伊文看得无言,环顾周围,这才发现之前绑架他的那些男人都不见踪影,这么大一个仓库里居然只有陆狄一个人··“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说” ·“我……”陆狄一脸豁出去,“你上次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伊文眨眨眼,这是在说上次的事·“不就帮你撸了一发”他坦然回答。
虽然男- xing -互撸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哥们就能相互干的事,否则不是基佬也是深柜,但说到底又不是被上,何必露出这种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他稀奇地看着陆狄,当时纯粹就是想让脾气爆但羞耻度又高的陆大少不好意思对家里人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避免他去追究,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找上了门。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算什么回事·陆狄整个人都快要炸了,偏偏还没法发火:“哪有这么简单,否则我……我……”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我现在已经没法正常硬了”·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哈。”
伊文一时呆愣·这是什么情况·陆狄瞪着他:“你绝对给我下了什么药,到底是什么”·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被扔在巷子里,独自品味着被人强行扒裤子仿佛嫖了一场的欲哭无泪,踉踉跄跄地才自己回了家。
如果就这样就算了,向来任- xing -惯了的陆大少自然不好意思对其他人说自己吃了这么丢脸的瘪的事,不过是整个白天都臭着脸不和任何人说话罢了··但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是陆大少一辈子的- yin -影。
他……梦见了那个家伙低头下来亲吻他,他还主动向对方回应,在对方微笑着移开头时,欲求不满一般地主动揽着对方的脖子索吻··他感觉到那家伙的手,就像是之前那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大少恨不得把整个床单和被套都给烧了。
陆狄觉得一定是那个变态给自己的冲击太大了,所以留下的- yin -影太深,这几天死命出去想找妞泡,结果每次都快上阵,摸着美女的脸,眼前却总想起那个人的神情··明明是在做恶心得要命的事,但是样子却那么专注。
作为一个男人来说长得不像话的睫毛又弯又漂亮,黑色的眼睛干净透亮,简直就是眼睛只会注视着你一人一般·干净利落,轻浮和柔和同时矛盾地交融,是纳喀索斯的幻梦。
然后——他就硬了··结果当然是陆大少拉着被子,恼羞成怒地叫一脸茫然的美女自己滚出去,回敬的自然是一双美目的白眼··陆狄怀疑过他是不是患了什么心理疾病,但又不好意思去找心理医生,只能在网上自己相关知识自食其力。
然后……什么都一应俱全的网络,成功地让在此之前脑子里只有“死基佬”、“变态”这种概念的陆大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后果就是悲愤地发现自己的梦开始向着一个越来越糟糕的方向滑去。
到后来就连朋友小弟都看出他状态不对劲了,挤眉弄眼地非要问他是不是在酒吧里认识了什么居然能成功把陆大少拴住的大美女··“她一定身材火辣,眼神销魂,波涛汹涌,让人激情澎湃,就像是一个魔鬼,深不可测却让人欲罢不能……”用夸张语气说着的朋友引起了周围一片笑声。
向来桀骜傲慢的陆大少却难得通红着脸,瞪着这堆损友半天,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把自己的脸捂到KTV沙发的抱枕里不愿面对世界了··他的确牵扯我的心魂……但是、他丫的是个男人啊啊啊啊啊啊啊·陆狄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强行掰弯了,但看着那些片子里的男人,却半点兴趣都没有,翻着白眼觉得还不如大波美女能让他硬。
·但,一旦代入那家伙的脸……·“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我一定让你死得透透的”比起威胁更像是绝望了,陆狄恶狠狠地补充。
嗯,色厉内荏··伊文虽然还没弄清楚情况,但看着面前初识时斜睨着别人都全是傲慢和张狂的青年此时满脸羞耻,倒明白了上风现在是在自己这边,反倒笑起来:“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呢,陆大少”·“你——”陆狄哑火。
他借着家里的关系嚣张惯了,但也绝对不是没理由就随便欺负人的三流混混·如果对方真的什么都没做怎么办他不可能把事情都怪到对方身上,难道真是我……·陆大少开始怀疑人生。
伊文咳嗽了一下,感觉声线开始回复正常,无奈而平和地笑着说:“不管怎样,陆大少,你既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就没必要继续拿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出气·快点放我回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陆狄拉高了声线,不可置信··“……否则你还想怎么样”伊文这么说着,倒是顿了一下,想起谢锦赫那里还没彻底解决的治疗方案。
如果单纯的环境疗程还不能确保验证患者已经确实恢复,那么就要依赖事件刺激……·对,眼前正是一个机会··“那么,”伊文看着陆狄,青年的微笑柔和而带着友好,“你帮我做件事情,我治疗你的疾病,怎么样事先声明,我只是个心理治疗师,生理上的就没办法了。”
“生理你妹”陆狄炸毛了··“我没有妹妹·”伊文淡定地回答,“干不干说句准话·”·怒视:“干”·那恶狠狠的语气让伊文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在答应还是在回应脏话·作者有话要说:曾经在高中和一个关系特别好(否则也不好意思)的男同学认真问过男- xing -之间是不是真的经常在宿舍里互撸(他的- xing -格就是陆大少的出处,关于他有好多想槽的,比如买把一米多长的工艺剑和舍友耍帅结果割伤了自己的手,据说血从宿舍滴到走廊,被我们吐槽大悲惨),结果他一脸崩溃的反问我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好有趣啊wwww·☆、精神病治愈的第十一个疗程·回想起来,那孩子小时候就非常胆怯。
鲜血,眼睛,所谓的“别人”,都成了十分可怕的存在··难得交付的信任最终被心怀鬼胎的人利用欺骗,父母最终在悲惨中死去·从此之后,在他眼中,接近的人身后都是重重的鬼影和黑暗,话语交流间滴落下来的是嘴边的鲜血。
自己认识中的世界和、别人认识中的世界··我感受到的感觉和、别人感受到的感觉··对于这种人生,那孩子→少年→青年感受到难以忍受的恐怖。
那就和“拒绝”联系到了一起,就算不用理智去思考,就算本能也能感受得到,拒绝是舒适的··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就算是快乐的话也害怕加入其中,别人为了相互接近而露出的笑容根本无法接受。
就像是变成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怪胎一样,他紧闭双唇,因为痛苦而战栗··然后光明降临了··用温暖伪装起来的,冰冷的内在,其气息却是温和的风,成为了通向外界的钥匙。
再然后,光明被夺走了··……·谢锦赫正在看着手机··他已经在床上坐了一整天··在上午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平心静气地想着等伊文回来之后带他去附近的那家意大利餐馆吃午餐,不知道伊文喜不喜欢吃意大利菜。
到中午的时候,他忐忑不安地想着伊文难道真的不喜欢吃意大利菜讨厌到不想回来了吗·然后晚上的时候,他已经只是盯着手机,用手指无意义地反复滑动,看着黑暗的房间里点亮的屏幕,等待着可能打进来的电话,心里没有任何念头。
伊文不喜欢他发疯··但……已经快要……克制不住了··谢锦赫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最干净整洁的衣服,对着房间里的落地镜,慢吞吞地整理着衣服,从袖口到衣领。
镜中的青年神情平稳,只是黑色的眼睛里全都是血丝··太压抑了··谢锦赫想,然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那是属于外人眼中的豪门少爷谢二少的慵懒笑意,有对异- xing -必杀的魅惑。
可是不对,还是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怎么看不对,怎么做都不对——·手机铃声响了··谢锦赫楞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拿起手机,来电人显示的是伊文。
按下了接听键··“哟,谢二少”对面传来的张扬笑声,和伊文那轻柔温和的声音完全不同,“怎样,意外吗你的手下现在在我手上哦~嗯,怎么样,回答一下啊”·谢锦赫没说话。
没得到回应,对面的人颇觉扫兴:“我说,这家伙外表看上去和女的一样,软绵绵的,没想到- xing -格还挺硬·都拿出刀来说要给他划三道了,硬是一声没吭,不如砍条胳膊给你送过去……我知道我知道别吵”·像是被电话那边的谁催促了一句,那声音讪讪,不情不愿地收起浪里浪气的语气,“倒是小爷我说要去砍谢二少你,这小子立刻就给我跪下来了,还挺忠诚的啊”·谢锦赫没回应。
他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轻浮散漫的贵公子,微笑,弧度,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我是你的,少爷,我为了你而存在·」·他的声音就像是山顶的三月雨,如此清冽,却又温柔和顺,好像不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够从那样的笑容里得到救赎。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于是谢锦赫同样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微笑,他对着正在通讯状态的手机里,声音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陆大少突然打了个冷战。
……·仓库房里安安静静的·等着谢锦赫上门的时间真的很无聊,伊文低头用手机翻阅着治疗报告··陆狄在他醒来前就把所有的手下差遣去守大门了,这时候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因为走神得厉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样死死盯着别人看的动作有多么不对劲。
·虽然是被别人强行绑架到陌生的地方,这个家伙还是从容得让人讨厌·难道是因为灯光的缘故他的神情安静平和,就像是某种恬淡的梦境一般,完全看不出内部有多么恶趣味。
似乎有什么自己完全没注意到的东西,今天突然全都明亮起来了··一定是因为单独相处的缘故,陆狄越坐越觉得浑身上下不对劲··离得太近了··目光想要游离,却总是无法顺应自己的意志,忍不住扫向那素色衬衫下凸起的锁骨,呼吸时的胸膛起伏让他心跳加剧。
那滑动着手机屏幕的修长手指偶尔会停下来书写着什么,始终不紧不慢,却沉稳有力··但就是这样平静的动作却生生让陆狄无端烦躁起来··他想起了在那天,在这些夜晚的梦境里,这双手是怎样的……·焦虑,因为无法处理这样的情绪,能够理解出来的就只有反感。
娘里娘气的,明明是个男人,却长着女人一样柔和的脸,就算是笑起来的时候也是,柔和和的,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真正的笑意··真讨厌,真讨厌··想要……想要撕破这人温柔的外表,想要看这个人露出不同的情绪,哪怕是像那天晚上漫不经心地讥笑嘲讽一样。
但是,又不想再被无视,被看轻,那样就像是压根不会被这家伙放在眼里一样··该死……该死,你倒是正视我啊,有胆看过来啊··陆狄狠狠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盯着伊文。
对方似乎终于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疑惑地向这边投来视线,清冽柔和的目光正好与陆狄的怒视对上··陆大少在目光对上的瞬间,脑子就像是被过度惊吓,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家伙的存在感还真是强到让人没法忽略,伊文只有把手机屏幕熄灭,无奈地看他:“怎么了”·陆狄憋了半天,才终于为自己刚才的注视找到解释:“你真的觉得谢锦赫会来”他的语气充满质疑。
威胁一个人独自来到不怀好意的敌人的地域,根本就是等同于让他去死都没法反抗,陆狄算不上了解谢家的二少爷,但印象里对方总是一张没什么感情的散漫微笑,还有种,其实对谁都厌恶的奇怪感觉。
怎么看都不是会为了一个手下涉险的人··就为这“嗯,他一定会来·”伊文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回答,“何况你担心什么,他就算报警也拿你没办法。”
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陆狄真闹出杀人的丑闻,处理起来也会很费劲·但现在不过是一场绑架,还因为伊文的身份疑似世家之间的纠纷,只要没死人也就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陆家一定会为他们的继承人把事情压下去··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不过嘛,到时候嚣张跋扈的陆大少一定会被家里长辈骂得很惨·只是看他现在一脸好奇懵懂,明显对事态无知无觉,伊文就好心地不提醒了。
陆狄的表情有点奇怪,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那个……你……”·“嗯”·这家伙初次见面的时候是这样吞吞吐吐的- xing -格吗·“呃……你是不是和他关系不一般”陆狄在心里悲愤地暗骂,情侣就是情侣,你平时和朋友说的颜色笑话不知道有多少,怎么这次就这么怂呢·“不一般”伊文楞了一下,看着陆狄扭扭捏捏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微笑,“哟,陆大少吃醋了”·陆狄正竖着耳朵等他回应,结果却被给这种答复,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瞪他:“你谁、谁吃醋了”·“谁问的问题就说谁。”
伊文低下头,继续翻阅手机上的病例报告··陆狄羞愤得不行·但是面前人的态度太过冷淡,他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追问了··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也和个妹子一样好看,怎么脾气就这么恶劣·在一旁生闷气的陆狄完全没意识到,他平时撩妹的时候是有多让妹子们又爱又恨地怒骂陆家的大少爷喜怒无常翻脸无情。
于是仓库里只剩下安静,直到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从外面传来了男- xing -的声音:“大少,谢二少来了,让他进来吗”·伊文把手机扔给陆狄:“照之前说的做。”
他在椅子上调整好位置,将手背负在后面·因为这场的目的就是演戏,所以绳子在松开后就没有再被绑起来,他自己动手,把绳子背负着,在手腕上草率地反捆了几圈,权当做个样子。
陆狄慌忙接住手机,怒视他一眼,堵着气对着外面喊:“检查他身上,有武器就没收,然后放那小子滚进来,其他人全给我在外面等着”·作者有话要说:把两篇存稿文的文案好好修了修,再次感慨自己果然文案苦手……·清河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9-28 14:47:23 ·IM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9-28 17:43:55·谢啦~·☆、精神病治愈的第十二个疗程·于是在时隔十几个小时后,伊文再次看到了谢锦赫。
刚看到他的样子,伊文就怔住了··谢锦赫还是那副骄傲轻浮漫不经心的纨绔子弟样,但只要是系统学习过心理学的人,就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不对··那种对于人世的厌恶和恐惧的确淡化了很多,但他神情里被漫不经心的浅笑掩盖的——·却是一种深深的- yin -霾,又冷又狠。
就半天不见,患者这是什么情况·但谢锦赫并未发觉他的诧异,在看到伊文后,谢二少顿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温柔安慰,虽然并没有说话,却已经表达了:·只要这里有他,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伊文只能对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放缓,表现出虚弱:“少爷……你不该来这儿·”·“我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谢锦赫回答他,看向陆狄的方向,“我现在来了,你想怎么样你想要的人是我,现在是要我跪下来给你磕头,还是自捅三刀谢罪”·陆狄看着他,沉着脸色,突然笑起来:“二少好胆色。
可惜……”他看向伊文,把手里的刀轻轻抛了抛,“来得晚了一些·我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现在只对他有意思·”·伊文:“”·这什么情况·说好的陆狄对谢锦赫一阵冷嘲热讽后故意卖破绽,伊文趁乱鼓舞谢锦赫勇敢抗击绑架分子带他逃出虎- xue -,成功摆脱旧日- yin -影,意识到自己不仅能够从绑架犯那里脱身,还能带着重视的人一起逃出(附带伊文的含泪感谢和衷心祝贺),再也不是过去那个除了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去再无出路的孩童的剧本呢·我计划得这么好·但他趁着谢锦赫没注意时瞪着陆狄的眼神,却只是让对方瑟缩了一下,然后就鼓起勇气回视他,在伊文满脸茫然的神情中靠近,然后低头合上他的唇。
“……”谢锦赫没有靠近··受困于伊文,他不敢靠近·但那种低气压已经快要凝聚成实体了··#这是什么奇怪的修罗场吗#·因为没法暴露自己能够自由行动的真相,伊文只有狠狠咬了咬陆狄的唇,才让这人懂得吃痛地被迫松开后退。
明明是面前乱局的罪魁祸首,陆狄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奇妙的又有些委屈··察觉到伊文依旧疑惑而冷淡的眼神,这才重新看向谢锦赫,放肆地笑:“怎么样,二少,我改主意了,你把他让给我,我放你有手有脚好好回去。”
伊文不知道从哪里吐槽他在法律上是个自由人和陆狄这充满二流子既视感的话··谢锦赫这才冷冰冰地开口:“你尽可以试试,直到陆家为他们继承人今天的行为后悔的那天。”
陆狄顿住:“……你在威胁我”·谢锦赫不置可否··陆大少笑出声来:“真有意思,整天靠谢家混日子的谢二少居然用陆家威胁我就凭你”·他的表情一冷,虽然陆狄平时桀骜傲慢得没个正行,但当他真正露出那种冷酷的表情时,才看得出他不愧是家族庞大的陆大少,“别说是你,就算谢争来了,我都会让他哭着回去。”
他撂下狠话··谢争的话,我估计不能·伊文心想··但是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对劲了,谢锦赫多半是破釜沉舟,再没有任何顾忌,居然直接威胁,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后手,但这终究是相当无脑的举动。
如果真的激怒了陆狄,就连他也没法收拾现在的事态··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这可不是他预想中的情况··“锦赫·”伊文声音柔和地开口,他望着谢锦赫,深黑的眼眸中隐现朦胧水雾,却依旧强带着温柔笑容,“快离开这里,我会把这里的事情解决的。”
谢锦赫固执地回望他:“我不会走,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虽然他对于外界的恐惧厌恶淡了很多,但直到现在,伊文才为眼前看到的事实感到惊愕。
那双眼睛里所能折- she -出来的光芒比过去更加锋锐·有如冷钢,坚硬,又封闭··谢锦赫的确已经脱离了过去那种自闭的状态,但他对于现实世界的接受,却是以自我的偏执为代价,即将自我与外界世界等同,一旦这个人决定的事,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这个情况并不适合治疗··伊文放弃了继续扮演这场戏的念头,他扯了扯其实根本没拉起的绳子,正打算思考怎么解决眼下这个情况,眼睛却无意中瞥到了正对面的仓库墙壁上通风口的一点寒光。
那是……狙击的寒芒··以那个角度,枪口能对准的只可能是谢锦赫,来不及思考,伊文已经甩掉了手腕上的绳子,向着谢锦赫的方向冲了过去··而后响起的是枪声。
在坠入黑暗的视线里,最后能够看到的是谢锦赫错愕后全然崩塌的神情··……·陆家的大公子被陆家的人带回去了··在离开的时候,向来张扬傲慢的陆大少看上去失魂落魄。
直到陆家人赶到的时候,他还是努力向着急诊室里面张望,就算被谢锦赫恶狠狠地瞪着,也完全像是没有看到··但是陆狄终究还是走了,并没有试图挣扎··谢争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赶到了医院。
他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前,看到了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谢锦赫··这个场景让谢争其实颇为惊讶,要是在过去,自己的弟弟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情绪崩溃,独自一人哭得不行,更别说这样冷漠地看着医生护士来来往往也全然麻木。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次情况,”谢争依旧沉稳,“对方的目标的确是你·事情发生后那家伙就弃枪逃跑了,刚在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正在效验身份。”
谢锦赫却对他所说的都漠然以对,只是问:“他能醒来吗”·“看里面的情况,”虽然刚刚赶到,但在路上谢争已经派人询问清楚了事况,“枪伤没有伤到内脏,但跌倒时头部撞到仓库里留下来的钢材,就算治疗顺利,醒过来的几率也不大。”
他冷静地交代情况··谢锦赫沉默··他的神情很寂静,在听到这些时,只是嘲讽地扬了扬嘴角,笑:“他还想治我的病,结果现在却被人拿来医治。”
顿了顿,“你来做什么,因为他是你手下的人”·“他在我的公司的停车场里被人绑架·”谢争冷冰冰地回答了他,“还有,那家伙从来就不是我的人,我只是雇佣他来治疗你那个拿不出手的神经病。
没想到他居然能对你如何负责,还舍身挡这一枪·”·当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当时的心情到底是怎样,居然难以回想·意外还是茫然那个连自己都能催眠的心理治疗师居然被人一枪- she -中,到现在生死不明,真是讽刺。
自己兄长的话怎么听都是嘲讽,谢锦赫却只是沉默片刻,说:“是啊,他就是这种人·”·温柔的笑容··俊气到了秀美,人畜无害的无条件的温和。
他身上的气息就像港口的海风,又爽朗又明媚·明明都是假的,明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那样的温柔神情全部都是假象·不过是像他身上的精神镇定药水味一样,只是催人沉迷。
仿佛刺穿绿地和灰空的虚无枝桠,对方以深情的温柔外表隐藏着的本质,却是淡漠和冷酷·他甜言蜜语欺哄着温柔,漫不经心地去爱人··谢锦赫想其实他是明白的。
那冷色调下到底包裹着什么·在虚伪下隐藏着什么·以至于那人欺哄着爱慕的时候微笑不语,但献上感情的时候也依旧如此··但那样的感情,并不属于他。
谢争看了看门上那红色的手术中,平淡地说:“虽然情况还没查明,但我猜到是谁在下手·旁系那边等机会已经很久了,你和陆家的人在那个情况下单独见面,是很好的契机。”
谢锦赫自嘲地笑笑:“不去杀你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对我这种放荡的神经病下手”·“你终究是我的弟弟·”谢争对着他扬扬眉,“当初他们计划了多久才把我们的父母解决,结果我却让他们失望,隐忍这么多年,现在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愚蠢·”·谢锦赫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的语气平板,分不清到底是在说自己沉不住气的叔叔,还是这个直到不久前还是对一切一无所知,以至于将那个人拖到生命垂危的自己。
“所以呢,把这些告诉我,谢争,你想要什么”他直呼兄长的名字··“我想要你插手我的势力·”谢争无视了谢锦赫诧异的眼神,继续说,“无论你对我有什么偏见,只要对外,我们始终是兄弟。
他们想杀死你,就是要杀死我,相反同理·如果不反击,他们就会明白我们也不过如此·”·暂且一致对外吧··自己从小就一直憎恨的兄长这么说着。
你的神经病游戏也应该玩够了,现在给我变回正常人··……真是讽刺··今晚的一切都这么讽刺··谢锦赫抬起头,看着重症监护室上面红得刺眼的字,声音低沉:“我应该留在这里……我应该陪在他身边……”·不论手术是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他是醒来也好,昏迷也好,还是就此永远地一睡不起也好。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我应该陪着他··「你在哭泣吗」·「我就在这里,别怕」·明明就是并非长夜的盛夏夜晚,但是这样的时候离天亮也太过漫长了。
就连意识都能够沾染上夜间朦胧的水雾,然后回忆从盒子里掉出来,一个个- shi -漉漉,无所依托地坠落··爱是沉默不可言说,是持久隐忍,是追逐虚幻··虚幻本身就是欲望。
「你有主动亲吻过吗」·「没有的话,就亲吻我」·他的呼吸含糊,唇齿有水果甜香(/精神安定剂)·可在那之下的,是只属于他的,他的清冽的气息。
「现在,就你和我·」·如果憎恨恐惧这个世界的心情,最终能够为了并非真实的感情强行消弭,但憎恨自己的心情,又要和什么东西去交换呢 ·“我明白了。”
谢锦赫微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柔和,如同山顶三月雨,那个笑容,和伊文出奇地有些相似··“我会为他复仇·”·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我开始狗血了,车祸失忆白血病(不是),但本文第一主角只有一个,cp都是选定双世界线,所以不可能真虐主和BE放心·最近沉迷《奥德赛》,比起因为太喜欢角色才看下去的《伊利亚特》来说剧情真的好精彩啊,就连更(xiu)新(wen)都没什么动力了(挣扎·☆、精神病治愈的第十三个疗程·医生和护士们已经习惯在医院里见到各种行色匆匆的人。
何况是在这个特别的楼层,本就经常临时居住些权势非凡的人物,他们自己、他们的家属,有时,甚至是他们的仇敌··——所以就算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只会被固定的两个人看望,也没有什么稀奇。
除了护工日常的照料外,拜访那间病房的只有两个男人·除了年龄不同,他们的外貌看上去颇为相似,关系应该是兄弟··年纪较小的那个有种诡异的冰冷,与他看上去习惯于沉着冷静的兄长不同,虽然带着轻浮慵懒的笑容,却有奇妙的- yin -沉,感觉像是冰层下时时刻刻可能爆发的火山。
他们两人总是单独前来,看望病人的时候并不固定,可就是奇怪地从未相互碰面过,自然也从来没有同时拜访··只是病房里的病人从没有醒来··谢争坐在病床边,注视着伊文昏睡的面容。
青年的脸色极为苍白,呼吸微不可闻,以至于让他有时候会傻到犹豫着伸手去试探对方的鼻息,去确认这人确实还活着··偶尔会来到这里看望这个和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连谢争自己都很惊讶。
明明对他来说,每天的工作日程都规划得像原子钟一样精准,一分一毫也不能差,在此之前,也从没有比工作的一切严谨规划更重要的事情,但还是会把自己看重的珍贵时间浪费在这个病房。
浪费吗·谢争凝视着对方的脸,青年昏睡的面颊比醒来的时候要显得更加冷酷,大概是由于卸下了那温柔微笑的假面,才终于显露出真容··“昨天谢锦赫已经查到了那些人的行动马脚,我们打算过几天动手。”
因为除了工作安排之外,谢争并没有和其他人聊天的经验,便也随意地谈论起了正事··“没想到你居然真能改变他·我已经很久没收到谢锦赫发疯的报告。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在你的计划内吗他不像是人,谢锦赫只是在利用其他一切,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只需要他带着笑容和手段就能够利用的东西。”
虽然谢争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大概对你是例外··“他对你付出了真感情,真令人惊讶·”·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谢总的下属看到这个场面,大概就会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他的嘴角确实上扬了,向来高冷的脸露出很淡的微笑:“谢锦赫已经答应和叶家的大小姐结婚,订婚仪式会在下午举行。”
如果要寻求复仇,谢锦赫就必须获得力量,而在这之中,叶家就是他能够争取的势力·那家伙虽然疯狂,却并不愚蠢,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现在叶家的掌上明珠就像是被迷了魂,一心为他着迷。
大概等到结婚后,就算谢锦赫让她奉上整个叶家,她都会甘之如饴··在状似不经心地对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弟弟当时的表情可真值得用相框裱起来··未婚夫,有妇之夫,势力的联合,一切都如同他曾经的计划一样运行着。
虽然有意外··“你是个不错的人,可惜醒不过来了·”谢争站起来,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必须要开始为下午的订婚仪式做准备··这一切会是你希望的吗·不过对方并不会回答这个疑问。
他关上暖灯,稍微走神地盘算着青年的脸色也苍白过头了,下次应该让人好好规划搭配些更好的食谱,一边关上病房的门··踏踏的脚步声远去,病房里再次回归了宁静。
……·意识是沉睡于浅水里摇晃不停的蔓草··就算能从水底看到月光,也不过是投- she -的幻影··然后,就像是从浅水中伸出手一样,没有任何预兆,他醒来了。
“你还在吗”声音有些嘶哑·但作为一个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人来说,伊文的理智绝对清醒··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他说的话也没有任何指代,但依旧能感觉到无形的、世界之外的某处,那团光晕晃了晃,算是回应。
光晕并不会随着他抵达世界,能够脱离虚空的只有负责邮递任务的快递员,但就像是灵魂的羁绊一样,他依旧能够感觉到总部的联系的维持·光晕总能给他一点支援。
比如,在他昏迷时对他的身体进行本世界的医疗水平看不见的治疗··他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清醒了,只是由于治疗还没有完成,才没法行动··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情况不太对劲。
伊文微微晃头,让自己的头疼稍微缓解··根据谢争的话,谢锦赫已经和正常人没有区别,那他这次快递的任务——精神心理治疗已经完成,怎么还强制滞留在这个世界上·“给我提供那一枪的幕后信息。”
虚空回应了他··“我知道我知道,可现在情况不对劲,定个外卖都有首次减免优惠,你们总不能让我第一次任务就失败”他在挑衅中小心带上试探,“你们找个快递员其实也不是随便能从街上捡个人这么简单吧”·光晕在虚空中委屈地弹跳,让伊文产生一种其实是他把它欺负了的荒谬感。
不过还好,光晕最终还是把一段资料发送过来··“果然……不对·”·难怪还没回返,居然连送达期间内触发DEADEND也算是任务失败。
谢争所说的订婚仪式根本就不是什么精神病终于走上人生巅峰的HE,而是一场货真价实的鸿门宴·连自己的掌上明珠都能拿出来当做棋子,叶家所谓的世家风范真让人惊讶。
必须要解决这件事··伊文心里想·但同时也意识到这点极为困难·能够解决这个局面的谢争多半已经无知无觉地身处危险的中央,这样去通知他只能是打草惊蛇。
必须从一开始就带着强力外援抵达现场··只有一个方法··伊文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就可以,去抢救目前的险局··但或许要付出点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国庆假期玩得愉快~·☆、精神病治愈的第十四个疗程·就算在一个雨下个不停的午后,你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陆狄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几十种,比如说和狐朋狗友在KTV里嗨得不分日夜,比如说冒充身份去策划一个不大不小的骗局,比如说去玩- shi -地急速飙车,比如说抱着一个可爱的美女在床上……不,对这一点他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二世祖的糜烂生活,可是反正他现在哪都去不了··陆狄四肢摊开躺在自己的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难掩沮丧的神情··在那场枪击事件发生后,他素来严厉的父亲终于大发雷霆,就算谢家从未追究这件事(据说还是谢争制止简直疯了一样的谢二少找上门),他还是被关在陆家的别墅里,哪里都不允许去,直到他发誓以后会正经做人绝不惹事为止。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情了,就连被困在这个房间里,都没有想象中的烦躁厌恶··只有消沉,还有莫名的沮丧··在那次事件发生后,陆狄再没有见过伊文。
他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没有答案··那个混蛋生命力那么旺盛,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挂了·不是说坏人活千年,那家伙总得好好活在这世界上吧。
但消沉是始终存在的··直到这时候他才惊觉,原来喜欢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失坠··直到自己向前走出那一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落到无人察觉的深渊里了。
四周都是黑暗的,听不见回音,就连心脏被敲击的声音,也只有空荡荡的回声——·竟无人听闻了··山林中的女神(/爱)带来满篮的百合花,那纤白的水中精灵。
也带给你采来淡紫的泽兰和含苞欲放的罂粟,把芬芳的茴香和水仙花结成一束,环绕着肉桂和其它的香草,金黄的野菊使平凡的复盆子增加了美丽·开着又白又软的榲桲我也想送给你,连蜡李也能得到你注视的尊荣。
月桂,爱神木,长春花,我要让它们为你而散发混合的芬芳··但你并不去看··纳喀索斯,你不看水面外的梦境··你怎么能选择这样无果的感情,陆狄·但是一切早就开始了,这要怎么办·玻璃窗响了一下。
大概是花园里的树枝撞到了窗户·陆狄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过去,然后瞠目结舌,任由床上的薄被子落在地上,慌忙跑了过去··“你……你还活着这、这个二楼你怎么进来的……不对,你怎么绕开保镖,这种地方”因为完全没法冷静下来,陆大少话语混乱。
“嗯·活着·就这样进来·”伊文对着身后的窗户指了指··他将沾满雨水的外套扔在地上,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全身上下早就- shi -透了,就算脱掉外套也没什么用。
陆狄卡壳了半天:“可是外面有监控啊”·“监控也是人来看·”伊文看着面前的人,说:“陆狄,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陆狄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没开玩笑吧,害得我还不够惨”·伊文皱眉:“你需要什么报酬”·明码标价谈生意的表情。
陆大少怒极反笑:“报酬我倒是都忘了,当初你说好我帮你你给我治疗,现在倒是为了谢二少这么奔波,没想到心理医生的职业素质还要看人下菜啊”·这什么情况伊文眨眨眼睛,莫名。
答应陆狄的事情他是真的忘得差不多了,毕竟这段时间他就没清醒过,可是,现在唯一能够联合的人不愿配合,这要怎么处理·“如果我给你治疗你就帮我那现在开始吧。”
“现在”陆大少懵逼··然后下一瞬间他就被伊文按住了肩膀,压到了房间的床上·大脑瞬间死机,陆狄能做的就是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身上用手臂压制住自己的人。
“喂,你……”·按住他的手还沾着雨水,冷冰冰的,触摸着温热的肌肤,让他打了个冷战,但伴随着的却是被指尖抚摸的面颊的炙热。
那是……伊文··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头晕乎乎的,呼吸急促得赶不上大脑的供氧,或者说就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停下……”·不是这样。
隐隐这么觉得,但是为什么不是这样,陆狄又说不上来,他并不愤怒,却只是难过,更多的是茫然··属于青年的肌肉摸起来其实挺舒服··陆狄长得本来就十分英俊,男人的那种桀骜俊俏,身体强健有力,但并不是健美型的肌肉横生,而是带着弹- xing -的柔软,只有触摸起来才能感觉到下面有着多大的力量。
这让伊文想起了某个家伙,他们真的很相似··……但也的确不是同一个人··就在此时此刻,陆狄在他身下露出的快要哭出来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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