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夺取者[快穿] by 星流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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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夺取者[快穿] by 星流盈光(下)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夺取社稷的第三棋子·大雪以来, 黎民深受其害, 眼看着各处死者报告纷纷其上, 新朝的统治者们,却还是醉心于曼妙歌舞,在听闻灾情时露出厌恶表情,仿佛天灾悲叹, 于耳朵有害。
于是那各地的灾情,也就被轻飘飘地扔掷,置之不理了··既然是寒冷的时日, 比起贱民哀叹, 果然还是适合在华毯美衣中,通宵畅饮·皇帝邀请了留在京都中的官员贵族, 来到皇宫欢度一夜美宵,为了表示慰劳——于姬文纯看来,也是有着胜利者始终不会厌烦地对于失败者的轻蔑羞辱——就连旧朝的贵族也一并邀约。
作为旧日皇室的最后成员, 他自然也在其中··通知消息的来人看着他穿得一身褴褛, 发出很轻的嗤笑,一脸不屑于隐藏, 也无所谓姬文纯到底没有听见··他只是仿佛胆怯地缩在墙角里,冷眼看着对方侧头对身后的下人说了什么, 之后就拂袖离开。
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有人把一套宽袍拿了过来··衣服尺寸其实是不合的,偏大了一些,但是姬文纯已经习惯了穿不合身体尺码的衣服·更何况伊文看了看, 倒是说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难得的好衣服,穿上一段时间就会合身后,他就更加没意见了。
坐在皇宫里安排来的马车上,马蹄晃晃悠悠地踩过雪地,很久没有再感受过的感觉有些陌生·姬文纯拉起车厢里的帘布,向外看去··街道上依旧是覆盖着层层白雪,昔日的百姓在街道边衣衫褴褛,沿街乞讨。
就算看到他,那些人也依旧是麻木不仁的冰冷表情,似乎早就习惯无法从贵族那里获得吃食,只是已经没有力气慌不择路地避开··倒是有个乞丐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于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侧头往雪地里吐了一口痰,恶狠狠骂道:“天杀的北方蛮子。”
姬文纯微微一愣··在他反应过来前,自己的手已经遮盖住了眼睛,姬文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拉得后退——·他靠在身后的很多块软毛堆得暖洋洋的垫子里,听着车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还有意识里那人清冽柔软的声音。
“——不要去看·”·姬文纯其实是想笑的··那个人是把他当成怎样的软弱,明明就算听到自己曾经的子民将他当做外来者嘲讽、厌恶、羞辱,他的内心也只是感觉复杂难言,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消沉失落。
——总有一天,我会改变这一切··比起悲伤,更加强烈的却是憎恨和复仇的渴望··但感觉着附在眼睛上的温度,他的心像是被细细的绒毛拨了一下,又软又烫,于是只是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与一路上所见生灵涂炭般的灾情不同,宫廷内被暖色的灯光照耀,各色的毛皮披挂在墙上,整个皇宫都显得暖洋洋,还留着北人的习惯··新朝建鼎以来,贵族官僚之间攀比不休,骄奢- yín -逸之风盛行。
五米珊瑚敲击取乐,以人乳喂养幼猪,江州繁华之地呈上的丝绸,权作擦脚布,就连奴仆也身着华服,蜡烛炊饭,饴糖刷锅··姬文纯许久没见过这样奢侈的场面了,就连这曾经让他长大,在他幼时可以随便奔跑、嬉笑取乐的皇宫都变得如此陌生。
那些锦衣华服扎得他眼睛疼,姬文纯默默看了片刻,便往角落里藏起来,不愿意与那些新朝贵族交流,以免获得无端羞辱··他只是冷眼看着那些北方口音、轻浮猖獗的贵族们,还有少有几个陪侍在旁边、强颜欢笑的带着南方口音的官僚,就像是观看着薄纸隔离开的戏画,上演着看似接近实际上却无比遥远的剧目。
但是破落皇子想就这样熬过这场宴席,好事者却不肯放过他··姬文纯看到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他在这里”,然后就有几个嬉笑着的公子哥跑到他这里,强行扯着他的手,叫道:“太子殿下,您可实在让我们好找”·太子殿下,这个称呼不过是这些惯于羞辱他的那些无聊的纨绔子弟的故作取笑。
姬文纯低着头,沉默不语,做出胆怯害怕的样子·听见他们中有个人“嘘”了一声,说道:“闭嘴,圣上就在那里,什么太子,嫌活得太长吗”·“啊……那就小瘪三好了。”
拉着他的那只手用上了力量,姬文纯心里不好的念头刚起来,手腕就被那人拽着,对方直接拉着他的头发往前一拽,疼得他微微皱起眉头,听见笑声:“你说是吧,小瘪三”·姬文纯沉默不语,只是瑟缩起头来,任由对方拉扯着他的头发,冷眼听着那嘲弄:“说话啊,小瘪三”·伊文颇为新奇地看着这场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古代霸凌的戏目,同时感叹姬文纯也真是够能忍的。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对方颇觉无趣,却又不肯放弃,就硬拉着他跑到角落里,对着狐朋狗友努努眼睛,然后向姬文纯笑道:“公子,不如和我们在这里对诗饮酒”·旁边人立刻捧场:“是啊,要是答不出来的人,就满饮上一大杯公子觉得如何”·他们虽然在询问他的意见,但那不以为意的态度,却是无所谓怎么表态都要他强行参加了。
在经过家国之变后,姬文纯就很久没有上过学堂,对诗之事,于他而言更显得久远·但纵使环境恶劣,他也并未放下学业,就算表面上在质子府中终日昏沉,放松了看守者的戒备后,姬文纯也经常到将军府去,借着对方满屋圣贤书,翻阅学习些典籍。
对诗一事,他自然是不惧的··但是这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在这时候出来,口口声声说要对诗饮酒,倒是让他心生出警惕,目光微微瞥了眼那些高处的贵族,心里猜想着莫非这是试探,新朝还没放松对他的疑虑·但等到那对诗在他全然没法阻止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地开始,正犹豫着要不要表现得像个蠢材的姬文纯,才发现都是自己想多了。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诗,这些纨绔子弟念的,全是些“一倒一颠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花心柔软春含露,柳骨藏蕤夜宿莺”的词句,多半都是从哪家青楼教坊里学来的- yín -诗浪词。
算他素来冷静骄傲,在听到“金枪鏖战三千阵,银烛光临七八娇”这样的话语时,也面颊通红,低着眼睛不好意思去看对面这些人,可又因为羞恼而嘴唇颤动,强行按捺着愤怒,去咬自己的唇。
·看起来倒是和外人眼中那个软弱可欺的废物质子相合··等到酒令传到他这里,姬文纯拿着酒杯,咬紧嘴唇,眼睛茫然地向着周围看了一圈,但在这处处敌人的地方,他根本看不到会救援他的人。
于是下意识去向心里那不知名的存在寻求援助··他听到那个人声音很轻的说:“做你的选择即可,文纯·”清淡温和的声音,就仿佛此时在庭院里窸窸窣窣落下来的白雪般。
姬文纯看了眼那些笑嘻嘻盯着他看的纨绔子弟,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然后抬高了酒杯,一饮而尽··“唉公子怎么不试试呢”旁人故作遗憾地感慨着,却一点都不客气地从他的手中把酒杯抢来,迫不及待地将其满上,继续做下一轮的传递。
姬文纯听着他们继续念那些- yín -诗浪词,面颊红润,渐渐觉得有热度从身体里传来·空气炙热得让他不适,连身体都在不停冒汗··他无意识地盯着那些人说话时的张闭的嘴唇,直到伊文疑惑地问了一句“文纯”,才如大梦方醒一般猛地惊醒过来,窘迫地移开目光。
但是身体里的热度还是无法消退,炙热让他难耐地动了动腿,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这些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与他嬉闹,不过是用这加了药的酒水,纯粹想看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丑罢了。
只是虽然清楚这件事,等到酒杯再次传到他这里,姬文纯看看他们那看好戏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不会”,将酒水一饮而尽··如此就是三轮下来。
他很惊讶自己居然还能好好站立在那里·空气于他而言似乎变成了黏糊糊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肌肤,偏偏又黏腻依恋,让他的肌肤滚烫·那些纨绔子弟盯着他,嬉笑念出来的- yín -诗浪词,都成了戳进他肌肤里细细地、却滚烫的一根刺,又痒又疼。
姬文纯从来不曾这么狼狈过··就算是在国破之后,他整日软弱沉默,任人欺辱,但心里始终是冷眼旁观着他人的行为,在心里估量着可以利用的价值的心机深沉之人。
可现在就连他的心都像是被灼烧一样,衣服的摩擦让人感到难耐的滚烫··伊文察觉到不对,在他心里用那依旧清冷平静的声音,疑惑地叫了他一声:“姬文纯”后,姬文纯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狼狈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狠狠抵在墙上。
他的呼吸粗重,脸上像是发烧一般滚烫,因为不停渗出来的汗水,就像是上了一层蜡一样光亮亮的·两只脚不能控制地轻轻相互摩擦,布料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腿间那鼓起来的部分非常明显。
他感觉到自己下面因为那人刚才低声的呼唤而变得粘稠的感觉,用手压住头,啜泣般的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从未想到自己有天居然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以至于根本没有脸去回答那人的疑问。
感觉到这素来倔强的少年难堪的沉默,伊文叹了口气,只能说:“交给我吧·”·然后他在姬文纯反应过来之前就夺走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其他人听到刚才废物太子发出的声响,正互相努着眼睛笑嘻嘻地等着看好戏,却见到那个废物突然站起来,在所有人的幸灾乐祸里,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非常冰冷的眼神··分明还是少年的年纪,这般冷酷的神情,其实是和他的外表不搭的·但只要是他显露出那样的眼神,却就有种自然而然的适宜流露出来。
他的神情,冷峻得像是北地苍郁清冷的大片大片覆盖着雪的针叶林·明明低垂着眉眼,该是柔软的样子,但却显得过于凌厉,何况又幽深,结果就仿佛鞘一样狭深,也仿佛鞘一样,一生只听闻剑的秘密。
他们为那眼神悚然地打了个冷战,惊悚得想要后退,但下一刻,那冷锐的眼神就低垂下来,重新显露出懦弱废物的样子,之前那种凛然冷淡的表情,不过是外人的错觉··纨绔子弟们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着,正估量着这是个什么情况,却听到“姬文纯”低笑一声,说道:“继续吧。”
酒又过了几轮··每轮过去,那废物质子都从不吟诗,只是饮下掺了药物的酒,明明每次都显露出垂垂将倒、丑态尽出的样子,却总是在他们的希望里重新站起来,重新对他们微笑。
这些人肚子里的墨水本就近乎于无,脑子里就能记住这么几首- yín -诗浪词,在几轮过去后就被掏得差不多了·偏生能被家族宠成这个样子,自然- xing -格高傲,也不是能够随便认怂的人,被那废物质子若有若无地激上几句,就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心知肚明掺了东西的酒喝下了肚,于是——·酒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就是砰地一声倒下来的人,意识混沌中手胡乱向周围抓扯着,旁边人骂骂咧咧你别带我一起啊,却同样控制不了自己发软的脚,被拉扯得倒在地上··滚烫的呼吸相互交错,空气滚烫得让人窒息,昔日的纨绔子弟们,胡乱拉扯着彼此的衣服,在奢侈软和的毛毯上滚动。
多好看的集体宣- yín -··看着这出闹剧的伊文轻笑了一声,眼睛瞥见不远处的官僚贵族们停下了对话,似乎已经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就立刻离开场地,从偏道里跑了出去。
姬文纯对于皇宫其实比这些搬进来还不久的新朝官员还要熟悉得多,毕竟孩子的天- xing -就是好玩和喜欢探索,整个皇宫在他幼年时就是一个可以探索的大乐园··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因此,一边询问着他路线,一边用自己的能力小心绕开明面上的护卫和暗处里的暗卫,伊文总算跑到一个偏僻的大概能算是冷宫的地方,在确定安全后,重新将身体交给了姬文纯——·然后就是一声闷哼。
之前一直被压抑着的快感轰地一声,一瞬间冲击了精神,强烈得让人窒息,来自身体内部的欲望让人面红耳赤,而情动的反应更是早就存在,根本无法克制··姬文纯接手身体的第一瞬间就直接摔倒在地上,情迷意乱,捂着自己的脸低声喘息,努力让自己混沌成一片的大脑回复理智。
“你……”·伊文轻笑一声:“你还太年纪了,姬文纯·”·不管心- xing -有多沉稳,他终究是个不到十五的少年而已,再加上经历国仇家恨,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情爱上的事情,以至于这样的欲望随着药物被完全引诱出来之后,姬文纯青涩得完全束手无措。
·在伊文掌控着身体的时候,他也同样能够感觉到姬文纯身体里的躁动,但是伊文已经习惯了伪装和欺诈,所以就算身体分明不由自主的兴奋和燥热起来,却还是能够披着一张风清正直的高冷脸,继续和小孩子们玩游戏。
所以说孩子就是孩子嘛··想到这点,伊文在姬文纯的错愕中,引导着他的手向下,然后在他已经不能更加通红的脸的慌乱中,在那孩子心里低声说道:“我现在来教你一些你的那些臣子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的事情,比如——欲望的纾解。”
他果然知道这些事··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如此,但警惕和怀疑,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还来不及升起,随着对方的动作,姬文纯的脑子又重新坠入了浆糊的状态。
世界上事物,又绵软又轻盈·分明是在灼烧着的热度,却又不同于之前那样难堪让人憎恶的状态,带出些温热而焦灼、分明让人痛苦却又心甘情愿一般难以挣脱的暧昧来。
触碰着的身体明明就是他自己的手,那份触感简直不能更加熟悉,但是……·但是就是让他产生了荒谬的,异常的感觉··只是因为此刻掌控着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他竟然觉得正在纾解着的竟然就是对方的手了。
于是情动更加支配肉体,他不禁惶惶然地感觉到,这个念头竟然让他更加绝望地拥有了些多余的念头来,然后那些念头更无可救药地拖着他坠入了另外一种深渊··“这样可以了吗”·那清淡恬静的声音,与现在狼狈不堪的他相比,更加显得让人窘迫。
“——姬文纯”·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他彻底地、狼狈地看到了白光··☆、夺取社稷的第四棋子·结果接下来的好几天里, 姬文纯都没和伊文说过一句话。
在差不多调查清楚这次收件人在背后的布局后, 伊文已经改变了最初认为他软弱又傻白甜的认识, 在心里倒是觉得对方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个冷酷到就连自身都能算作利用的工具、冷静- yin -沉精于算计的人。
但是,他没想到这颇有年少王者之风的少年,在年纪尚青涩的时期里, 居然也有这样别扭又容易感到害羞的一面,让伊文从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这也不是能够允许他们闹别扭拖着的时候。
皇宫犒劳百官的宴席上闹出这样的动静,那些人必定会查明其中的缘故, 也会清楚这一切来龙去脉··虽然那些任- xing -妄为的纨绔子弟肯定会收到责罚, 但是姬文纯在戏耍中表露出来的,不同于之前那任打任骂的软弱可欺表象的特别之处, 一定会遭到怀疑。
必须要在他们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前,让姬文纯离开这里··——这个陈腐的京都,已经不足以容纳亡国质子的梦想··于是, 当姬文纯一如平时那样沉默地撬开湖面上冻结的冰层, 正打算从里面取出今天做饭的用水时,却发现自己的脚钉在原地, 生生动不得了。
他诧异地瞪大眼睛,而后意识到是自己身体里的那人掌握了这具躯体··“虽然你还不愿意搭理我……”·那含笑的声音带着善意的嘲讽, 让努力想要忘记那天的事情的姬文纯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羞愤。
他苍白的脸浮上晕红,眼神游离,咬紧了唇,心里乱成一片, 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对方的话··但不等姬文纯反应过来,伊文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文纯。”
“可、”姬文纯察觉到自己终于能够开口说话,“我们能去哪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说“我”,而是说了“我们”。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自己身体里来历不明的存在当作共处的同伴看待了吗·“联系你的旧部,找到能够信赖的人,他们会帮你·”·虽然旧朝覆灭之后,墙头草们纷纷顺风倒,纵使有坚贞不屈得刚烈愚蠢的人,也已经被新朝皇室处决。
但总有些一时间忍辱负重,卑躬屈膝地归附在新朝之下,却依旧不得重用的家伙··依旧忠诚旧日王朝却惧怕死亡的家伙、隐于市朝等待时机的聪明人,乃至于一心渴望权力、以混乱为楼梯,却没有从新的朝代获取利益的野心家——·这些都是姬文纯能够利用的力量。
但算计着怎么样才能帮年少的太子笼络人心的伊文,还是没想到对方表现得比自己想象中好得多··姬文纯不久之后就听从了他的安排,去联系了这些年帮助他在京都里勉强为生和笼络旧部的将军。
他们以如今门可罗雀的将军府为接应点,按照计划,调整时间,在将军的安排下一对一接待了那些确定值得信赖的人,并与这些将很有可能成为自己下属的人商谈着··每个到来的人几乎都穿着灰扑扑不起眼的衣服,从偏门里小心地进来,若是些武功高强的昔日将领,甚至会突然就在庭院里出现。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也没有人看见··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们只是逐一出现在密室里,目光暗沉地打量着这除了昔日高贵的血统外就一无是处,软弱废物、任谁都看不起的质子,在心里估量评判着对方值得自己效忠的价值。
观望··评价··警觉··伊文本来担心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姬文纯在这些危险人物的面前会怂,却没想到,那个总是软包子样的少年,在这时候却表现得和过去沉默寡言的质子截然相反。
在那些用不易察觉的眼神打量着他的人的注视下,姬文纯只是靠在密室的墙边,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玉器,时不时用眼睛瞥过这些心思莫测的家伙··苍白病弱的少年,微微抬起的眉眼,漫不经心,却又如同孤狼一样带着泛着血气的危险味道。
那些人也无疑注意到了他的情况··被下放归乡的扬威将军口气傲慢地要求,集齐军队后应该由自己全权统领;还掌握着三万军队的京都副统,看上去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笑意盈盈,说话德尔语气也像是稚女般柔声细气的,与这昔日太子说话,心里却怀着相同的野心;桀骜不驯的异姓王直接把酒杯砸在姬文纯面前,嘲讽说他不过是个体弱多病的毛头小子,身上都是药味和奶香味,压根没资格压过他,当统率天下的皇帝……不过,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补充,他倒是有个女儿,令人惊讶,正和姬文纯年纪相合;而要不是将军府的主人极力劝阻,前太常寺卿已经把他的孙女一起拉过来了。
·这些耍弄着的算计让吃瓜路人担当的伊文看得惊叹不已,也服气姬文纯居然还能够一一冷静而礼貌地回答这些人的试探,逐渐收复他们的心··冷酷桀骜,- yin -沉善于算计,还有王者风范。
明明外表看上去不过就是个苍白的病秧子……·这次的收件人倒是很有意思嘛··而当那个有近乎一个半人高,军中都传说他曾经徒手杀过熊的凛肃军首领,傲慢地要求自己绝不和京都副统的军队共同行动,否则就立刻将此事告发新朝皇帝时——·姬文纯只是将那价值高昂的玉器轻轻叩了叩桌子,漫不经心地回答,任君随意。
“只是当我们杀入京都的那天,将军您的头颅,就会被悬挂在城门上,被站在城墙上的破城士兵,用尿水淹没·”·然后,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微微扬起眼睛,冷冷瞥了眼男人。
哇塞,好作死··伊文在心里吐槽,吃瓜吃瓜··想来也是心气高傲的男人听了这话,立刻恼怒得拔出了腰间的巨刀,就算是藏在姬文纯身体里的伊文都听见这把大得惊人的刀劈裂空气,即将砸在头上的风声。
好像下一刻头颅就会被砍成两半——·可姬文纯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用始终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对方,看着那把刀在距离他额头不到一指的距离上停住,转而,柔和地微笑了。
“臣子绝不会在他的主君面前拔出利刃……但我相信您不过是想要为我劈开这玉器,看看这其中的成色,不是么”·“何老将军费心。”
语毕,姬文纯直接将手里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玉器扔在地上,随着一声尖锐得刺耳的碰撞声,那美玉就这样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男人依旧将巨刀放在姬文纯头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年少的太子用手枕着头,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地上碎裂的美玉,淡淡道:“这种玩意,终究只是小孩子的玩具罢了,怎比得上玩弄这大好河山,能给人带来的乐趣”·壮汉盯着姬文纯,伊文看了看他的手臂,觉得看上面的肌肉,光靠臂力都能把姬文纯撕裂,又看了看头上的刀,怀疑对方一松手,姬文纯——连同他——就要被劈裂成两半。
男人的脸色还是- yin -沉得可怕,却没想到他突然大笑一声,把手里的长刀扔在地上,“不愧是太子殿下”他大吼的声音如此雄壮,似乎连将军府外都能听见,“不如且试天下”·……霸气侧漏。
所以说这次的收件人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伊文不得不怀疑人生··只是后来在行军的某天,已经长成了依旧苍白却英俊坚韧的少君的姬文纯,凝视着军帐外的篝火,和伊文谈起那晚的事。
“我当时以为他会把我杀了·”他轻笑着··那时候他麾下的势力里,已经几乎没有人听过姬文纯的笑声,军营里甚至传言,少君是天生就不会笑的。
可是他在伊文面前从不吝啬微笑··“那把刀,看起来就重的要死,如果他脱手,不用砍,砸都能砸死我了·我当时吓懵得连恐惧的表情都露不出来,连扔玉器的手都在抖,差点就砸在自己的腿上。”
“可是你在这里——”·冷厉凛冽的少君按着自己的胸膛,低声说··“你就在我身体里,我想到这个,突然就不害怕了·”·直到那些要一一收复的人全部都离开后,姬文纯才轻轻地舒了口气。
他躺在椅子上,轻阖着眼皮,听见自己的师长走进密室的脚步声··“……将军·”质子轻声道··男人看了眼周围,说道:“殿下莫不是已将他们全部收服了”·“有些浑水摸鱼的家伙,还有几个是那沐猴而冠的逆贼的女干细。”
姬文纯淡淡道,“只是,若能给予足够的利益,就少有忠诚不二、明知死路还一心往上走的小人·”·男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叹口气,道:“太子果然英明神武。”
姬文纯却只是低笑一声:“将军未曾料到我还以为这些人,都是经过您精心择拔·”·伊文藏在他的意识里,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他的语气颇有深意,而且极为危险,本来就心虚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弱势,重新向前,同时握住了腰间的刀,口上却还是说道:“臣不知太子殿下,又有何等隐喻”·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是么”·姬文纯只是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然后在男人变得惊怒的眼神里站起来,面向他,“在我被逆贼伪朝禁锢后,昔日臣子里,人人避我如蛇蝎,唯有将军您在暗中主动向我示好,传授我为将之道、帝业之术,使我习文能武,让我接触父皇的旧臣——”·“对于一个内女干而言,您实在是尽效忠诚了。
更何况为了我这个扶不起来的废物,明明已经获得伪朝的信赖,您本可以高居庙堂之上,却为了我忍辱负重,当真是,可惜可叹·”·他还在那里说着,男人却已经是脸色大变,几番神情变换后,终于克制不住心里的惊怒,正要冲过来,却在踏出第一脚的时候就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的脚下已经没了力气。
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软绵绵,当下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来,眼睛死死瞪着姬文纯,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神,就这么倒了下去··姬文纯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微笑:“辛苦您了,将军。”
虽然在笑,少年的神情却是如此平静,近乎于冷漠·深黑色的眼睛如同幽泉,只是冰冷地注视着濒死的人··男人咳着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憎恨:“你……居然谁都不信赖,真是……无心无肺。”
他诅咒,“纵使能高居九五之尊之座上,你也必将孤独一生,直到死为止,姬文纯——”·“……谁知道呢”·姬文纯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地回答他。
他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隐隐带着痴迷,那种动作,甚至浸透一些甜美的病态··谁看了那样的神情,都会觉得他在抚摸着最为心爱的人或者事物,可是他偏偏摸着自己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充满让第三者惊恐的诡秘。
·——你谁都不信赖··——你必将孤独一生··然后,微笑了··“有……在,就足够了。”
姬文纯低声呢喃··男人带着惊慌的眼神,就这样停止了呼吸··姬文纯却沉默地看着,然后在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活人的密室里站起来,对那存在他身体里的鬼魂说话:“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嗯·”伊文简单地回答了一声··在看到那个一直教导着姬文纯的所谓将军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所以一直利用着姬文纯的身体,在暗中试探对方的身份。
果然,名义上说是一片丹心向旧朝的男人,其实不过是受新朝派遣,名义上照顾姬文纯,实际上却是想要察觉到王朝中还有谁心向旧朝,心怀不轨——·将被囚的废物质子当做诱饵,和工具。
然后这次就是最后的收网了··在姬文纯拜访将军府时,伊文就察觉到有点不对,他用自己的手段试探了一下茶水,果然里面含有致死的毒物··多半就是要在这次逐一接触后,就将带着风险的前朝太子毒死,而后以暴毙之名对外宣称,再一一解决掉那些对旧太子宣誓效忠之人。
所以伊文就暗中告诉姬文纯怎么调换杯中的茶水,成功让对方无意识地喝下了自己下的剧毒··姬文纯沉默片刻,道:“我视他如师长……在父母亲人皆身死后,我便是孤独一人,直到他在暗中寻了我,给我教导,让我希望。
于我而言,他曾是师长,又是父兄——”·在这个只有他一人的密室中,年少的前朝太子的声音不自觉地带出几分脆弱来··伊文沉默不语··那高居庙堂上的皇室,多半想不到,因为谨慎而不愿走漏风声,只有将军一人知晓,正等着将前朝太子杀死后告知圣上的名单,如今却成了死人口中的秘密了。
在离开之前,姬文纯将烛台扔向床帐,然后走到将军府外,凝神看着那里面逐渐冒出来的浓烟··拔高而起的火光在黑夜中直冲天空,姬文纯听着那些在将军府里慌忙奔跑,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和“大人在哪”的声音,感受着北风的冰冷和火海的炽热,一同侵袭着他。
“我……只剩下你了·”·太子轻声说··“不要抛下我·”·——不要背叛我··但是,这句真正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虽然他并未指名带姓,但是现在和兀自一人站在暗处窥视的他在一起的,也只有隐藏在意识里,那来历不明的鬼魂而已··伊文嗯了一声,当做回应··反正他本世界的任务就是把天下重新带回给姬文纯,只要不违背这个基本前提,还真没什么事情要把他抛下的。
然后他感觉到姬文纯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那一整天都- yin -沉得让他惊讶的太子,却在此刻,露出了一个孩子一样,单纯轻快的微笑··真奇怪——·伊文忍不住想。
他分明幼狼一样坚韧冷酷,其实又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古风苦手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经常陷入我瞎写你们瞎看吧的自暴自弃状态,但又觉得这样对不起订阅的天使,只能努力修文(躺。
以及终于考完双学位,多出一点时间了,打算在要考N2又要准备专业课考试的修罗12月前迅速完成这篇文的存稿,也就是说——我要在兼顾学业的同时,两周内爆肝14万(沉重。
顺带开了新文的文案,有兴趣的话可以预收一下,没有兴趣的话……嘤··    ☆、夺取社稷的第五棋子·以京都冬日那场焚城大火为转折点——·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旧朝的太子公然宣布复辟, 如今已是六年过去。
被统治者所抛弃,哀鸣着的百姓,眼看着昔日尚且算得上英明的旧朝新主崛起, 便怀着近乎绝望的希冀, 纷纷依托奔向昔日的王统··而对新朝的统治感到失望、具有远见的士大夫、或是郁郁不得志却还是对旧朝怀有眷恋的人,也随着他一路展现出来的威能, 也或是迟疑、或是赤诚,投效于那年少英雄——某种程度上来说, 也可以说是乳臭未干——的太子旗下。
任人唯贤, 却也能如臂使指地权衡投靠旗下的寒士世族之间的矛盾, 使每一方都感觉到自己是被主君重视··在战场上,则同时兼具先锋和指挥者的风范,虽是身先士卒, 也能纵览大局,及时给予指挥。
六年以来,少尝战败,甚至在敌军中传出不死不败的名声··若是中兴的朝代, 就必然是这样的王者才能统领吧··——何况他的确是长大了。
伊文凝视着溪水中的那英俊而冷酷的脸,心里想着··那昔日京都中- xing -格软弱、任人欺辱、身体羸弱的废物,已经从少年长成了冷酷桀骜的英俊青年··但是明明在战场上如同恶鬼, 危险得可怕,昔日的臭小子,长大后却得帅得可以。
六年的时间和战火的历练将他的身体抽拔,宛如刀锋般笔挺而凌厉,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却也因此成了苍白而冷酷的战神··毫无疑问,少君的下属军中,不知道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在暗中爱恋着这父亲/爷爷的宣誓效忠的少君。
但偏偏姬文纯不通情意得可怕,每当看见他的下属借口劳慰少君,趁机把他带到自己的府中宴饮,无论是隔帘琴挑或是锦绣传情的手段都全然无效,反倒是姬文纯紧皱着眉头,疑惑而不快地看着那些人的时候——·藏在他身体里当吃瓜看戏的路人的伊文就超级想笑。
有次有个妹子甚至鼓起了伊文都佩服的勇气,直接假装走错房间,一头撞上姬文纯怀抱,却被他当作行刺的刺客,本能一个过肩摔摔到墙上时,伊文承认自己是真的没控制住,直接在姬文纯的意识里爆发出了丧心病狂的大笑。
据当时的围观者称,当时少君的脸,要多黑就有多黑,瞪着那个充满勇气的大家闺秀的眼睛,又黑又沉,冰冷锐利得差点就让对方哭出来了··“我不喜欢这种事。”
事后,姬文纯在意识里对他说··“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是我无需多余的人插进我的生活里,那些软绵绵……一生中从未经历过挫折磨难的士族大小姐。”
“但是你总得联姻·”伊文懒洋洋地回答他,“婚姻能带给你最坚韧的盟友,而当你击败伪朝正式称帝,臣子也不会允许圣上的后宫里空无一人。
别这么孩子气了,你是少君,文纯·”·结果姬文纯又是一整天都没和他说一句话··那个明明已经不是孩子的青年,极端依恋他——·这点伊文也很清楚。
外人只知道少君的冷酷与才能,却没人知道他也会在黑夜里抱着自己的身体沉默不语,为自己杀过的手上的鲜血和沉重的压力痛苦··毫无疑问,姬文纯善于忍耐,可是一味忍耐是会病态的。
每当这个时候,伊文就会掌握他部分的身份,用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温和地安慰他··倘若是以外人的眼光,只有暗淡的灯火的房间,还有以一人的身体,却仿佛两人一般自言自语的少君,这必定是一副恐怖的画面。
但姬文纯却会在他的抚慰下,将本来紧绷着的身体崩得更紧,然后冰冷的瞳孔散开,身体轻轻颤抖着,终于放松下来,依靠在身后被下属奉上的毛皮毯子里,仿佛依偎在某个人怀中。
“……真想,看到你的样子·”·姬文纯的声音很低··——而不仅仅只是我身体里的那个声音··“你只是把我当作父亲来依赖敬仰了,姬文纯。”
伊文随意地回答他··结果某个只在他面前孩子气得一塌糊涂的高冷少君,又是沉默不语,一整个晚上没和他说一句话··伊文没什么兴趣照顾耍- xing -子的小孩子,既然姬文纯不愿和他说话,无聊得不行的伊文,干脆就在他睡着后直接披着少君的皮子跑了出去。
第二天,醒来的姬文纯脸色黑得可怕,紧紧盯着面前向来干练敏锐的将门女杰··而后者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话磕磕绊绊:“可是……昨晚的确是我和少君您一起吃的烤地瓜,是夜巡的时候您过来慰劳的,那个,树叶结也是少君您给我的……”·姬文纯的表情微微动了动。
他沉下呼吸感受着体内的意识,确定对方已经睡了之后——·“给我·”·英明神武的少君干脆地伸出了手··“唉”·一脸懵逼的本质年方十八青葱纯洁少女的女将。
姬文纯一字一句:“昨晚那个,树叶结,还给我,我不想送给你了·”·……少君你这样真的好吗女将满脸茫然··等到伊文睡醒的时候,姬文纯正坐在军帐里看着最近的军情,察觉到他的醒来,很轻地说了一声:“你醒了”·这不是废话吗·伊文还困着,就没理他。
姬文纯沉默片刻后、·“以后,如果实在无趣,尽可以用我的身体出去玩乐——但务必事先让我知晓你要去哪里·”这几年已经习惯了命令、而非请求的少君别扭地补充了一句,“拜托了。”
“嗯·”伊文答应了他··反正顾忌姬文纯的名声,他也不会用这个身体跑到什么拿不上台面的地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在姬文纯的眼神余光里,半梦半醒的伊文瞥见案台旁边露出来的绿色,突然楞了一下,询问道:“那个东西……”·“那个是我做的。”
姬文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然后把目光移向另外一边,不让和他共用视野的伊文看见,“我正在学习编绿叶结·”·但怎么看,都和他昨晚送给那个轻快敏捷、实际上却充满着少女纯情的女孩子的绿叶结是同一个……·算了。
免得他又耍小孩- xing -子··不久前正和姬文纯大军对决的新朝军队的将领,曾传来秘密文书,请求暗中对少君投诚效忠,多半是看到了这边的如日中升,想要另投新主。
姬文纯对这种不好把握的墙头草没什么兴趣,更何况查了一下,对方还曾是曾经攻破京都屠城的前锋之一,更是冷下脸,直接制止了下属的进言,一心决定一口回绝,顺便将其羞辱一番。
却被伊文劝阻了··姬文纯现在的兵力确实比不上新朝,更何况还是已经将近杀回京都的关键时刻,不能浪费任何一分力量·既然有能够利用的军力,就不该再在战场上白白浪费将士们的鲜血。
而姬文纯向来听从他的话··在收编了这支军队后,于这奔驰在复国道路上的少君面前,天下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天堑——·攻破京都··军队在行军途中稍作修整,姬文纯从山林里发现了一个水潭,就让亲卫到远处去守卫,自己褪尽了衣服,跳进水潭里开始清洗身上在行军时留下的污秽。
“……姬文纯”·有点迷糊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姬文纯的手上动作顿时一僵··刚睡醒的伊文没太弄清楚情况,借着他的视野,正好看见了这具寄宿的身体,嗯,裸的。
还有一眼就能看到的下面那个——虽然刚睡醒就看到这种东西,有点辣眼睛吧——不过分量看起来颇为不错,果然是真的长大了啊——·然后还不等他感慨更多,姬文纯已经意识到他在看什么,慌忙移开了眼睛,磕磕绊绊地问:“你睡醒了”·在少年时期的京都事情后,姬文纯就红着脸反复警告,一旦他洗澡之类特别私密的事情时,伊文必须把自己的感觉收起来,不能再对外窥视。
考虑到他的隐私,伊文倒是答应下来,可是这次也是姬文纯察觉到伊文入睡后不久才放心过来洗的,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突然醒来··伊文闷笑一声,说:“我倒是在意很久了,小时候还好,现在文纯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容易害羞”·“……”·向来沉稳冷酷的少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慌张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再次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坠入了意识里另一个人的掌控。
然后,就是一股脑冲上来的感觉··“呜——”·虽然正是血气方刚年少气盛的时候,但姬文纯别说接触女- xing -了,因为整日忙于处理军事,就连自我慰藉都少有,这时候被触碰着,竟然直接就有了感觉,整个人都像烧起来一样,脸颊爆红。
“不要……”·“一直憋着对你的身体不好·”伊文十分诚恳地告诉他··他既然要帮助对方获得江山,那考虑收件人的身体状况也是很重要的。
咳,虽然更多程度上,无法否认,他的确是怀着对这个始终冷着一张脸又格外不坦率的臭小子的戏耍心态··姬文纯当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人其实在玩笑的态度,但这种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中的感觉,反倒让他的身体更加炙热起来。
眼前被朦胧的水光所覆盖,英明神武的少君,还真是极为罕有的再次坠入这样就连身体都不受自己支配、本应该是绝望的境地——·偏偏伴随着的又是超出他惯常习惯掌控一切的理智的,快感。
“不要……这样——啊”·在远处守卫的亲卫们被这突然的大叫吓了一跳,慌忙提着武器跑过来,大喊着“少君,发生了何事”,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刺客。
但姬文纯在他们接近水潭前就已经慌乱地命令他们停下来··“无恙,回到原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过来·”·亲卫们犹犹豫豫地应了是,心里虽然怀疑少君是不是被挟持了,却终究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是在离开前用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水潭里确实只有少君一个人,看起来水里和树林里也都没有隐藏任何身影··他们效忠的英明主君将手臂压在水潭边的石头上,身体都浸在潭水中,黑沉沉的眼睛带着点奇怪的警惕,紧紧盯着他们。
没什么异常的……但是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他们顿了一下,意识到是因为少君的脸红得不太正常··明明潭水应该是冰冷的,他的脸却像是浸在热水中一样,就连苍白的唇瓣都带了些奇怪的红润,就连注视着他们的样子,都像是……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被打扰了一样,带着些嗔怒。
要不是主君向来沉默高冷,以至于让他们都怀疑对方不近任何情爱,亲卫们都怀疑他刚才其实在水下做了些什么——虽然放在其他人身上非常正常、但放在少君身上就,咳咳的事。
姬文纯警惕地盯着亲卫们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从石头上松开,重新把自己沉在水里··这时伊文才真情实意地说了声:“抱歉·”·他是真的没注意到姬文纯脚下踩的那个石头不稳,结果掉进深水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懵了,还好姬文纯反应及时,赶紧把身体主权抢了过来,这才游上来。
但是那种暧昧气氛是真的被突然的事故弄得全无··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姬文纯沉默着在水里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却没说话··为了表示歉意,伊文说道:“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嗯,谢罪”·在他面前的姬文纯实在是太像一个孩子了,以至于伊文都有点想开玩笑地给他讲床()边故事的冲动。
“……故事”姬文纯有些茫然··伊文想起他现在毕竟身处于一个古代位面··故事对于古代人来说,还是一个等同于“旧制度”的词语,哪怕有些聊斋志异、微草堂笔记一样的怪谈,却还是鬼神之事,终究显得遥远。
他只能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一个旅人,还有他在旅行途中不断的经历和看到的奇闻……”·“我不想听·”姬文纯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你还在这里……就够了·”·伊文楞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姬文纯就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他在说的就是自己本人的事情。
这位少君对别人情绪的掌控能力确实很强··“我……有时候很害怕,”姬文纯说,“如果你真的依托着我的身躯,要求我复兴大琰的江山,多半就会在我登上帝位的时候离去。
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把这些军队完全抛弃,寻个江南小镇归隐,就算是无法复仇也行,你就会一直待在我这里·”·“但是,不行,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早已察觉··“可,我于你而言,却只是悠久的生命里,那个旅人罢了·”·伊文犹豫着:“……文纯”·他至今为止已经经历了六个世界,但大概是在此之前的收件人,都没有姬文纯这样能够和他如此亲密地接触的程度,以至于居然察觉到他和这个世界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有漫长的旅程——”·姬文纯将自己浸没在水中··“你会疲惫吗”·“我好想把这个江山完全抛弃掉,代替你,替你去经历那些。”
然后姬文纯就感觉到他意识里的那个人突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接着就连内心里的感知都被对方切割,另一个意识如此唐突地就沉下底层··“……”·——结果,还是说出来了。
水潭的周围被密林所覆盖,只能看见山峦与丛林,有被树叶滤过的日光,洒在如镜的潭面上,能听见远处的亲卫们在闲谈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有地下河流动的时候轻微的水声。
他本应该明白,不应该说破这件事··但是……对方,太过孤独了··忍不住将言语吐露,以至于触碰到了不该有的禁忌··姬文纯在说出刚才那些话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明明不该有任何其他存在的高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高处凝视着他。
被那种目光凝视,就像是被某种甚至高于王统的,真正的所谓苍天注视一般··寒冷而浩瀚,非人的存在,让饱经战场的他都不禁战栗,却还是强行按捺住寒冷的感觉,只是强撑着注视着天空,以此向对方挑衅。
想把自己意识里的那个人,从那个存在那里抢过来——·或者是,至少是,代替他,去受苦··可是,大琰少君姬文纯,最终也只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罢了,最后能够做到的事、能够做到的最多的事情,也只是,登临帝位、执掌天下。
·于是明明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他也只是自嘲地微微上扬起唇角,将自己的身体从水中探出来,让背部靠着水潭边的石头,忍不住将手向下,触碰着在刚才就已经情动的身体。
那分明是自己的手,也是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的,或者是劈砍柴火、或是紧握着武器杀人的手,但是因为那隐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人,竟然让他产生了几分荒谬的,其实是对方正在抚慰着自己的错觉。
“呜……”·压抑的低声喘息··少君那原本冷冽的声音,这时候也变得低沉而沙哑起来··他仰起头,一时间呼吸急促得喘不过气,喉结上下起伏颤动着,如同被利箭- she -杀在水池里的飞鸟,在最后时刻只能挣扎着把最为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
渴望被抚慰··渴望得到··想要去夺得的野心和想要得到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让人从难耐的苦闷中察觉着愉悦··——然后达到顶点。
姬文纯靠着石头,喘着气,许久,露出一个苦笑··但是,只要不是那个人的话,就毫无意义了··姬文纯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自己只是把他当作父亲来依赖敬仰的话,忍不住自嘲地撇了撇嘴。
有哪个儿子会对父亲有这样病态依恋的感情,还有……这病态的欲望·“啊……大人”本应该在那里尽忠职守的亲卫,还在胡扯玩闹着,看到从水潭里出来的姬文纯披着- shi -漉漉的黑色头发一路走过来,立刻吓了一跳,赶紧做出一直在尽忠职守的样子。
将全身都清洁干净的姬文纯瞥了他们一眼,对他们刚才究竟在做什么心知肚明··但是行军路上确实疲惫,明明是修整时期,还让他们来这里守风·想想最近几场战役中自己亲卫们的骁勇善战,对这小小的差错,少君就姑且不提。
他只是从一个亲卫手上接过披风,将黑色的披风高高扬起,系在身后,冷淡地说··“下令整军,出征·”··    ☆、夺取社稷的第六棋子·初秋的夜晚还没有入冬时的寒意, 在微醺的夜色下,晚风吹起人的发丝,颇带着让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诗情。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但在场者中, 却没有人有欣赏眼前这些美景的心情··姬文纯派给他的主军将三百精兵, 派他趋前掩护主力部队的行踪··“伪朝的逆贼不知情,”负责刺探军情的郎将回来报告, “属下愿以此职和- xing -命担保。
京都中依然夜夜笙歌,全视我军为无物·他们盲信了守军, 却不知道我们已将东门的守将收买·总而言之, 我军将于夜间出军的消息, 丝毫未曾走漏·”·“守军规模如何”被众人围着的少君冷静地问。
“约三十六万,分居三处营地,散于城堡周围, 彼此间有河水相隔·”男人露出爽朗的笑,“从京都内发动夜袭,这将成为他们的死期·”·“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五倍。”
旁边的将领提醒,“我们的后续部队无法在今夜赶上·”·“言之甚是, ”姬文纯淡淡道,“但伪朝比我军更缺一物·”·“呃,什么”·姬文纯只是以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军营外遥远的京都:“……不破即灭的野心。”
这曾经让自己出生和长大的京都……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也不知道当初城墙和街道的鲜血, 是由谁染红的,如今又要使谁的血液再次浸染。
只是被夜风吹凉的护城河,今夜毕竟要由鲜血再次让它温暖··——如今,决战时刻已经来临··一心率领大军出征的姬文纯已经上马, 亲卫为他拉住了缰绳。
头盔遮挡了他的面容,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从下面露出来··为了秘密行军,火把暂时没有点起,在月光侵染的黯淡黑夜中,闻讯匆匆赶来的将领们只能看到骏马上那漆黑的身影。
他们请求姬文纯在这场战役中绝不要亲临战线··“这是最为重要的战事·”姬文纯对他们宣告,“破城之战至关重要,一旦斩获京都,天下各处便会闻讯对正统臣服。
我需要让他们看到自己效忠的主君的勇气,少君必要与他们同在·”·将领们请求着:“万军皆向往着与您并肩作战的名誉,但请务必看重自己的身体·破城之战生死危亡,如今少君正是大琰留下来的最后血脉,倘若您……有所不及天命,则大业危矣。”
危吗·姬文纯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心里冷漠地想着,就算自己死在战场上,也总有人会再次挑起大旗,试图夺取天下··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支配者,热土总是热切地等待饮用寻求建功立业者的血液。
只是在从野心家里选拔出真正的支配者的时候,必定又是一场逐鹿天下的乱战罢了··“别去·”眼看着这些人压根无法动摇姬文纯的决定,伊文只能插口,“这场战役太危险了,你不能身先士卒,别忘了,文纯,一旦你身亡,所有会建立起来的朝代,都不再叫做大琰。”
而姬文纯一向听他的话——·就算在这么重要而他又压根不情愿的事情上也是一样··结果将领们就这样看着本来一意孤行的少君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却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顺带接受了围在营帐外的三千守军的保护,独自留在将帐里指挥军情大局··姬文纯站在营帐前,看着大军在夜色中沉默地向着那远处的都城跋涉,心里暗暗想着,倘若真到了军破事败的生死关头,这三千守军够吗那数万大军够吗·就像是此时高居京都之上,自诩着繁华未尽的伪朝贵族们一样,国鼎覆灭时,命运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森林里突然能够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那种高亢而尖锐的颤音,有如冰冷的利刃,战栗般刺穿了他的脊背··然后姬文纯听见了另一边又有一只鸟颤鸣应和,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这是整军出征的信号,作为这支军队的统领,他相当清楚··只是在暗哨们的互相应和后,高空中突然有一只白鸟飞过枝桠,发出一声颤抖般的悲鸣,仿佛被箭矢- she -穿一样,让人觉得哀绝。
那声真正的鸟叫竟然让姬文纯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在颤抖··那个声音太过- yin -森·一时间,他竟然对那远处京都城内的人们产生了一丝单薄、也无缘由的怜悯。
“死亡之声·”伊文在他的意识里评价道,“进营帐里吧,文纯,等待消息·”·姬文纯听从了他的要求,下令让亲卫们留守在外,自己进入了营帐。
一进入封闭的环境中,周围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明明就是寂然,但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中,姬文纯却奇妙地听见了远处的响动··那些本应该遥远得让他无法听见的声音,却在迅速逼近。
万马奔腾之声,枪剑铠甲交击,士兵喃喃自语,祈求着能够返回故乡与亲人团聚,压低的粗重呼吸··声音越来越大,他听见了京都里的笑闹声,贵族们撕裂开价值不菲的绸缎,护城河的水花飞溅开一朵浪花,守城的士兵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困惑却也无所谓地看着自己其实早已被城外的敌军收买了的长官,向着能够封锁厚重城门的门闸走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然后他听见了号角··姬文纯猛然睁开了眼睛··复仇的号角声已经吹响,低沉浑厚,充满哀悼之音,相互呼应,加入了这场黑暗的大合唱。
军士们高声叫喊,马儿前脚踢扬,箭雨与尖刃锐利无比,残酷开始杀戮··丛林用力吐出按捺多时的气息,整个夜晚顿时充斥人马哀嚎··他听见马蹄奔波,铁靴溅起浅水,剑劈钢铁盾牌的钝音,钢铁碰撞的摩擦,弓箭呼啸,战鼓雷鸣,一千匹马同时发出惊叫。
人们或高声咒骂,或乞求饶命,或得免一死,或劫数难逃,有人得以生还,有人则命丧于此··有一次,他仿佛从身边听见了那伪帝的声音,清楚得好似他就站在身边,痛苦喊叫着,狼狈地滚落在泥土里,慌张地想要从宫殿里逃走,却被人一手抓住,惨白的刀锋恶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身躯,带着血溅出来。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血液喷涌而出,炙热滚烫,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痛快··“——下雨了·”·伊文侧耳听了听外面风雨锤击的动静,对姬文纯说道。
“这对我们有利,你最好好好休息一下,文纯,等到城破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从幻觉中猛然清醒的姬文纯摇了摇头,沉默不语地拒绝··现在正是决战时刻,他哪有心情入睡。
伊文放缓了声线:“睡吧,等到醒来的时候,你就会成为这天下的共主·”·那个柔和的声音对他有种奇妙的魔力,他从来无法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哪怕在他如此不情不愿的时候也是。
姬文纯努力想要克制着那种困倦的感觉,却还是沦陷在对方那对他来说从未想过想要戒备的声音里,坠入了冗长的梦乡中··他又梦到了过去··破城时的鲜血,母后将刀刃刺进自己的脖颈,免得沦落成为敌人手中的玩物。
当他被士兵拉扯着头发,挣扎着拽出宫殿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个堆叠起来的尸体··鲜血泼洒在宫墙上,曾经的侍卫们都成了地上毫无声息的身躯··沦为俘虏的宫女们,努力克制住哭泣声,抹着地上的血迹,若是有士兵看上她们中的一员,就直接将其拉出来,施加凌虐。
中间曾有个宫女死命反抗,一直站在幼年时的姬文纯身边的将领就走过去,随着刀刃滑过,还在嚎哭着的女人就仿佛肉块一样,掉在地上无声无息了··直到那将领收刀回来,始终看着这一切的姬文纯,眼睛也一直在盯着对方腰间那把滴落着热血的匕首。
整个皇宫遭遇的死亡的悲凉惨痛,可怕得让人心惊,以至于当新朝皇帝搬入皇宫中,也连续做了三日噩梦,最终苦恼之下,只能请来国师,驱魂镇法,清肃宫廷··穿着灰麻布衣,手持着一只带水的白百合,赤着脚踏过尸体层叠的深沟的光头男人,祭祀咏唱悲歌的声音,作为质子被押解的旁观。
那一切都成为了姬文纯小时候永远的噩梦··就算是后来接受了那本意心怀不轨的师长的教导,充满着希望,想要将自己的国家再次召在苍天厚土间的姬文纯,也依旧对外界充满不安定感,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
——那个人··在意识到这点的下一瞬间,姬文纯就突然惊觉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祭坛边上,沉默着看着祭祀的男孩,而是再次获得成年男- xing -的体魄,拥有高大矫健的青年身体。
他正站在营帐里··烛火许久没有添加蜡油,摇晃着明灭黯淡··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是他什么都意识不到,只是凝视着营帐后面那个面目沉浸在黑暗中的模糊身影。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心知肚明对方到底是谁··他听见自己心脏在快速跳动的声音,觉得这个场景竟然比战场上最生死一线的时候,都更让他恐惧·当那只箭矢- she -中他的胸口,差一点都能命中心脏时,姬文纯还能握着露出来的箭柄,冷静指挥下一步进攻。
可是,现在,他却像是已经被- she -穿一样,心脏被攥住,死死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能够做到的只有一步步向对方靠近··那面目模糊的身影察觉到了什么,冲着他的方向微微抬起头,但却依旧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案台后面。
直到姬文纯跪在他面前··用脸去贴近对方的面颊,去亲吻他的唇,亲吻赤诚热烈,甚至近乎撕咬,交错着两人炙热的呼吸··就算是行军六年,姬文纯的脸还是苍白,放在普通人身上,大概会显得有些病态,但他偏生长得极为好看。
因此,这样的苍白在小时候是软弱可欺,长开后就是一种色彩鲜明的冷厉凛冽感,锐利得不能逼视··可偏偏在这时候,向来冷酷锐利说一不二的少君,却在另外一个连脸都看不清楚的人面前跪了下来,用温柔得近乎虔诚的态度,亲吻着对方,抓住对方的手,让他胡乱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终于触碰到了你……”·很轻的声音··正因为能够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而非在意识里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那个声音,才鲜明地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梦境。
——那么,如果只是梦的话,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姬文纯的呼吸越发粗重,他感受着对方身上模糊的气息,拉着对方的手,让他拉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给我·”·“- cao -/我,干我,只要你愿意,怎么说都行·”·他似乎隐隐听见对方的低笑,和平时在意识里直接听见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种不同的感觉。
这份笑声仿佛在讥讽他的放荡一样,姬文纯的脸刷得一下变得通红··但到了这种时候,就连这种善意的嘲笑他都不以为意了,持久的渴望已经折磨得他在现在忘记掉了其他的一切。
是的……我从来不需要那些女人··我只要你就够了,只有你就可以··他攀着对方的脖颈,张开口,想要叫对方的名字··“少君”·——姬文纯一下子吓醒了。
他呆呆地瞪着营帐的顶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睡了过去··来不及回想刚才梦中的经历,他蹭地一下坐起来,赶紧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声“进来”··踩进来的人,在毛皮覆盖着的地面上留下了很鲜明的雨水和鲜血混合的脚印。
那是前线的下属指挥··姬文纯沉下脸,声音冰冷:“战况如何”·“我们已经抓获了伪朝的大批官员,包括那伪皇帝·”来人兴奋地呈报着,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跪下来,低下头对姬文纯恭敬说道:“这天下已然归于您,殿下……不,陛下。”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嗯,恭喜啦,陛下·”·伊文懒洋洋地在意识里对姬文纯说道··这次的收件人实在是太靠谱了,结果除了刚过来的时候给他治疗热病,伊文大多数时候都可以缩在对方的身体里混日子,现在只要姬文纯把统治巩固下来,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但姬文纯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若无其事地和那个将领商谈着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文纯”·歪头,困惑··姬文纯顿了顿,眼睛游离。
伊文意识到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梦”·“……不是·”·“哦·”看来就是了。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回应,姬文纯的脸却可耻地变红了··那在他对面还兴奋未消的将领暗暗瞥了眼少君的脸,感慨着,果然大势在手,就连素来沉稳的少君也极为喜悦啊……··    ☆、夺取社稷的第七棋子·天下更新换代, 从此昭日明月,都要改换新主。
京都上下都在忙着迎接新的征服者,而掌握着权力的官僚体系, 更是乱成一片··百姓虽然早已习惯了在统治下麻木不仁, 但眼看着在大军进驻后,姬文纯下达秋毫无犯的命令, 并且迅速践行军法,平定了由于战乱导致抢劫和强迫的混乱和惨剧, 也不由得产生了模糊的希望。
帝业重临不过一旬, 京都中却已经处处心悦诚服, 正所谓众望所归··那位少君……大概不日就将恭称为圣上了··秋高气爽的时节,飞鹰掠过天空,有长鸣。
少君已于大殿前看了许久的天空··站在远处的亲卫抬头看了看上面, 却只能见到苍冷湛蓝的长空,和平时相比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能心里暗搓搓地感慨主君的深思果然不是他们这种马前卒能够揣测的。
但其实伊文只是很无聊地想着今天晚上的宴席上吃什么··为了犒劳于大业中为他奋战的将领,少君将在今夜于大殿中开席, 同时还邀请了那些正缩在家里,为天地大变而战战兢兢的伪朝官员们,多半就是划功封赏和重新论辈、陟罚臧否的意思。
这日的京都都沉在一种介乎于喜悦与惊恐的微妙气氛中, 就连吐露在空气中的呼吸都分外沉重··伊文颇有趣味地在心里暗自猜想,此时有多少曾经一脚下去整个京都都会抖三抖的高官,正慌乱地在正厅里来回踱步,计划着晚上的计划和讨好, 又有多少凑上去的下属,因为今夜的事而获得提拔,或是没眼色而惨遭迁怒。
当初那个小少年,终于也成为能够被整个天下仰望的真帝王了啊··莫名的老父亲欣慰感··不过权力的本身也意味着压力,能够行军打仗和能够执掌天下可是两回事,如果姬文纯那小子不想成为一代昏君或是庸君的话,也得做出很多牺牲和努力吧。
……嗯,反正那时候也已经不关他的事了··伊文从阶梯上直接跳下来,无视远处的亲兵一脸“少君万金之体请万分小心”的惊骇表情,身形敏捷地向着皇宫外面走去。
亲兵慌忙跟了上来··“不用安排暗卫,我一个人出去看看民情·”·实际上是……找点好吃的··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收件人实在是太让人安心,蜗居在这个世界的六年里,伊文也开始有些懒洋洋起来。
这个时候时局将平,眼看着完成任务离开世界的时候就将到来,他干脆就打算着用姬文纯的皮子出去,找点有趣的事物··古代的市集和美食,感觉会很有意思··毕竟至今为止还是第一次来到中国古代的世界,虽然根据目前看到的情况,确实是与他最初的那个世界的历史里,所知道的任何朝代都截然不同的背景。
可就算是快递员的辛劳工作途中,也总得允许员工劳逸结合、以逸待劳吧·亲兵不得不抗议:“破城未久,现在城中正乱,少君万金之体……”·“我自能够保全自身。”
伊文打断他的话··为了防止对方再多做纠缠,他微微上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在之前世界里向来杀必死的微笑,温柔眷足,仿佛美梦,“你的尽忠职守,我已全然了解。
只是……”·伊文本来想继续玩点欺诈骗术,但这次的反应却有点不太一样,他看到对方呆滞的表情,瞬间就觉得有点不对··然后才迟钝地意识到他现在用的是姬文纯的身体。
而且,高冷少君在外面的设定貌似是——·好几年都没有笑过··所以说现在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催眠对方“你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有用吗·伊文最后能做的就是非常尴尬地强行冷下脸来,学着姬文纯平时说话的语气,冰冷淡漠地说了一句:“我自有安排,无需置喙,若至日落时分仍未归,便封锁城门。”
“……是·”·“若非将领们询问,此事不必对他者多言·”·“是·”·“走吧。”
“……是·”·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伊文只能抽抽嘴角,在心里槽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高冷面瘫人设是多么铁打结实,连笑一下都能让人觉得天崩地裂。
等姬文纯醒来的时候,伊文正咬着冰糖葫芦,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军队刚破城时,城中人心惶惶,人人皆是掩蔽房门,抱着妻小在房中颤抖,向老天爷哀求着天命。
可姬文纯雷厉风行的措施采取得迅速,很快就以军法狠狠处置了进犯百姓的士卒,又在能够迅速安排政策的范围内实行修生养息··渐渐地,眼下的京都,倒是比伪朝的统治下更显出几分安定平和。
“盛世之象”,文人称颂着,虽然有吹捧抱大腿的嫌疑,却也并非纯粹的伪物··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只是这些希冀着未来的百姓,却全然不知道这天下新换的主人,正仿佛谁家富人公子,懒懒散散地走过他们身边。
为那质朴的手艺编织品惊讶,对价格廉价的小食物充满兴趣,对那路边叫卖货物、在看到他之后胆怯含羞的后退一步,却还是带着惊叹倾慕的眼神暗暗凝视着他的贫家少女,回以温柔一笑。
姬文纯一眼就知道现在自己不在皇宫里,但是他还是藏在身体里,什么都没说··伊文的确对他说过自己是吸饮大琰的国运活着的怪物,因此才会协助作为大琰的最后末裔的他复国,但姬文纯对依托着自己的身体存活的共宿者,却总有些十分奇妙的歉疚,觉得自己是不是限制了他活动的空间。
所以,无论伊文用他的身体做什么事,姬文纯向来不会质疑··不过伊文确实是挺抱歉的··“对不起·”·“”姬文纯有些疑惑。
“嗯,那个,我方才做了些不符合你- xing -格的事·”伊文试图寻找“崩人设”的替代用语··少君立刻激灵,从刚睡醒的困意里呼啦一下清醒,从意识里传来了不安的感觉:“你……做了什么”·他平时的- xing -格是如何不近女色·姬文纯紧张地在心里回想。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伊文槽了一句,老老实实地说了:“就是用你的脸,嗯,对你下属笑了一下·”·……原来就这样··姬文纯松了口气,用和刚才那种激动态度相比颇为冷淡的声音,回答:“反正也不是一两次。”
这样真的好吗·伊文抽了抽嘴角,却也心虚地反思了一下他还真的没说错··比如无聊的时候就会用姬文纯的身体出去遛圈,诱拐些他觉得有趣的对象聊天,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表情取乐,无聊翻着那些对外机密的文书,或是用草叶编织些小玩具什么的——·古代的娱乐项目比起现代还是少得可怜了,他也不能用姬文纯这某种程度上来说正直无比的身体,像那些纨绔子弟那样去寻欢作乐,只能干些这种无聊事。
但是,伊文的频繁出现,依旧在某些特别亲近少君的人里,流传了“少君在晚上有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的说法··只是因为姬文纯平时实在是高冷过头,给外人留下的印象无比深刻,还有严苛规定的限制,才使这样的流言蜚语无法对外传播,至今也只是让他们自己蹲在角落里怀疑这些全都是神经错觉。
“说起来,”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伊文赶紧扯了另外一个话题,他将手里的冰糖葫芦举到两人共用的视力都能够看到的地方,带着点讨好意味地说,“怎么样,味道”·味道·虽然现在是伊文在掌控他的身体,但作为身体主权的拥有者,姬文纯还是能够获得自己身体的感觉。
只是他从醒来时都漫不经心,等到伊文提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嘴巴里一股甜味··姬文纯不禁微微愣了愣,对于这种甜味,感觉竟有些陌生··自从自己从大琰的太子,变成了那任人欺辱的质子后,他已经许久没尝到过甜味。
而复国的行军途中,少君终日思劳军事,哪有时间缠恋那点孩子气··到最后,甜味反倒成了一种与过去羁绊、十分久远的感情··因为答出太傅教过的国政,被父皇赏赐的糕点,会在长辈们都离开后,古灵精怪,警惕地四处看看,然后猛地窜到自己怀里撒娇抢食的小七八——·那些、全都,变成了久远,更何况也无法追忆的事情。
姬文纯在心里微微笑了笑,他带着对过去的释然,只是平静地问:“你觉得味道如何”·“还挺不错·”伊文诚心实意地回答他,顺带抬头看了眼湛蓝如洗的天幕。
那在旁人眼中温柔眷足的贵公子,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颗山楂吃掉,然后把细棍子放下来,目光随意般地瞥了眼身后的暗巷··“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文纯。”
那隐藏在暗处的刺客,大概是那个贼心不死的伪朝臣子吧,派遣杀手暗中寻伺机会,却没想到好运居然会来得那么及时,简直就是天命佑助,新入京的少君,居然敢独身一人,做所谓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但也就是这种程度罢了··伊文并不是那种自以为娱乐,结果就一股脑地搞出各种意外、险情的莽撞之人,对亲兵许诺能够保全自身,就是真的对那一两个刺客视若无物。
不过,还是交给姬文纯吧··毕竟那曾经病弱而苍白的少年,如今已经在六年的身先士卒中,长成了骁勇善战而矫健敏捷的强者··……·夜晚的宴席上,传递着分外凝重的气氛。
曾经位于两个敌对阵营的文武臣子们,如今就连坐着,也是隐隐形成阵营,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敌视,还是试图拉点关系··曾经站在伪朝一边的臣子们心情自然沉重得要命,就连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怪物们,也因为新君的迟迟未出现而心气不定。
有些心气修炼不到家的,甚至直接带着惶恐地四处环顾,生怕等会儿摔杯为号,从屏风后面冲出些刽子手··而少君的手下本是喜气洋洋地等着按功封赏,但是被对面的沉重气氛一压,也连带着怀疑起这次宴席的目的来,不由得把原有的笑意和喜悦一压,坐立不安地在那里反思着自己曾经是否犯下些让主君记挂的大忌。
·当姬文纯真的踏进来的时候,在场沉重的气势让他楞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在他身上,黑压压一片,又是期许又是慌乱··他忍不住用手微微擦了擦嘴边,怀疑是不是刚才和伊文吃糕点的时候,碎屑沾到嘴角,却忘了擦干净。
最为亲近他位置的几个亲信互相对看几眼,其中一个人露出纠结而不安的表情,却还是被旁边人用眼神死命催促着,不得不从座位上站起来,郑重其事说道:“如今大业尽归,我等不得不请求少君再重……”·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嗯”姬文纯将目光投过去。
“还请少君考虑娶妻一事·”·姬文纯的脸一下子就黑下来··结果一场下来这些人才终于知道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低气压,姬文纯直接忽视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坐到上首,就开口要其他人呈事。
虽然少君平时就冰冷寡言,但现在这种满脸都写着谁敢再提这个问题就砍谁的暴君气场,让本来想要硬着头皮陈言的下属直接一屁股坐到座位上,不论旁边的同僚再怎么使眼色,都充当鸵鸟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姬文纯就这样心情极差的撑过了一个宴席,冷淡地吩咐将要处理的事务,姑且调整好了新旧势力的大致更替,就这样走出大殿,向着寝宫走去··“少君,请留步。”
又是要催他纳妻·姬文纯不耐烦地回过身,看着在周围的侍卫纷纷按住刀后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站在侍卫守备范围外,对他露出沉稳微笑的男人。
男人说:“在下是司星仪的国师·”·“……嗯,我知道·”姬文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就算时间已经流逝这么久,他也已经从那个被伪朝牵制的弱小废物变成了如今掌天下权的少君,面前的这所谓国师,却还是维持着和当年施法镇魂,告慰大琰皇宫中被惨杀的满宫凶灵一般的相貌。
一个老怪物··他并没有兴趣听对方有什么想说的话,但男人却对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姬文纯还没有回话,旁边的侍卫已经按住了刀,向他看来,请求着少君的命令,显然已经怀疑这人的目的。
男人却并未畏惧,只是悠悠然道:“少君可否……正被鬼祟之事困扰”·姬文纯的神情一沉,黑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对方,道:“这与你无关。”
能够在背负着众多杀孽的他身上停留的鬼祟,自然只有伊文一个人而已·他心里略微不安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却没有回响,这几年来的经历让他自然清楚,伊文多半又去睡了。
男人却从他一瞬间流露的神情里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惊讶:“看来少君对它有所了解,貌似还颇有情义,但鬼祟之事……”·他欲言又止般停顿下来,对着姬文纯笑了。
姬文纯冷冷地瞥了眼旁边的侍卫,他们自然能够领悟自己少君的意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却绝对服从地退了··这时候他才说道:“你了解他”·男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能感觉到少君您身上那股异常的气罢了,如此强韧的鬼祟,实在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它分明已经侵染了少君您全身,居然还容您占据主位,令在下十分惊讶·”·“他绝不会伤害我·”姬文纯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冷淡地说道。
但那一瞬间柔和下来的语调,和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时的温柔,已经能让男人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态度了··“鬼祟皆是花言巧语,莫非少君……”·烦死了。
“他需要的只有大琰的国运·”姬文纯冰冷地指出,“在我初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然对我说了这点,我心里知晓,无需多言·”·国运。
这种沉重的词汇,对于年少却多谋且勇的少君而言,必然能够知晓其中危险的含义·但他如此坦诚的态度,反倒让男人一时哑口无言了··毫无疑问,少君对于他身体里那个本来人人避之不及的鬼祟,怀有强烈的眷恋和依赖情绪。
以至于——就连将朝代国运奉献给它都全然无所谓··男人甚至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若是那鬼祟不是寄生于少君的体内,而是托于其他任意男女,说不定……面前这英勇而有明君之姿的王者,甚至会心甘情愿地将那鬼祟高高捧起,为对方堕落成无道且盲目的暴君。
他只能讪笑一下,道:“那就如少君的意·只是见这气,那鬼祟多半也已准备离开少君的肉体,只是在下见您被异气环绕,痴想您不知情,权做妄言而已·”·姬文纯睁大眼睛。
离开·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刚认识伊文的时候,对方就曾经说过,他的到来,只为了延续大琰国运,因此助他复国··那……就是代表着,一旦他将国鼎重固,那人就会离开吧·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权力交割忙得晕头转向的少君,才突然再次意识到这点。
开什么玩笑··明明……这六年来一直存在自己身体里,只有自己知晓,亲密地拥有同样的身体和处境,不论是最为沦落的时刻,最为艰苦的战端,还是如今将要来临的荣华富贵——·他分明想要将这一切都与对方共享的。
“少君”男人被他暗沉的眼神注视得有点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种眼神,太过可怕了··姬文纯沉默着··……他在睡着,他不知道。
如果,现在做的话,一切还来得及··快点,趁着一切还来得及,说出来··——告诉我怎么将他留下···    ☆、夺取社稷的第八棋子·六年过去, 质子府里已是荒废多年的景象。
虽然京都地贵,但昔日质子逃离京都后,就成为名义上的“反贼”·昔日显贵富商为了避嫌, 自然皆对这片土地避之不及·以至于当姬文纯独自一人回返的时候, 质子府里只有杂草荒芜的景象。
他走过自己少年时期习惯独自砍柴的地方,又走过那曾经覆盖着白雪的庭院, 那时候湖面刚刚冻结,某个来历不明的魂灵, 就这样降临在他的身上··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在那个时候, 他已经深陷于热病, 只觉得无比疲惫,所谓的大业都那么遥远,他甚至想要舍弃生命, 将至死亡。
可是那个人救了他,从当时那连他自己都要放弃的命运里··“今天你怎么这么沉默”伊文在他的意识里懒洋洋地轻笑着,“昨天晚上又被逼婚了”·——那人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正凝视着水面的姬文纯顿了顿, 平淡地说:“我对软绵绵的女人没兴趣·”·结果他意识里的人似乎还来劲了:“那叶家那个姑娘呢虽然腹肌有点……嗯,但是长得挺可爱,还飒爽, 貌似战场上还护过你几次……”·叶家敢无视世人眼光冲到战场上像男人一样拼杀的女将就那一个。
听到伊文这么兴致勃勃地列着对方的优点,姬文纯立刻回想起来,然后就是想到自己身体的共有者和她的关系相当不错··虽然初见那晚后,他从对方手里把那个叶织品抢了过来, 却没能阻止双方的关系在之后逐渐亲密,每次伊文用他的身体出去晃悠的时候,都会去见叶家的大小姐,两人还经常在战事闲暇出去闲游。
他当然清楚这点··有时候站在将帐里布置战局,诸多下属将领环绕着他,那小姑娘就站在人群里,分明总是飒爽爽朗的眼睛,却羞涩得仿佛不敢看他,每次都能够让姬文纯心里不快。
然后就是觉得讽刺,明明那个女的,就连他和伊文不是一个人都看不出来··所以他只是说:“她无法提供给你国运·”·“……”伊文懵了一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难道你……崇男风”犹豫着问··虽然资料不会详尽到连收件人的- xing -向都包括在内,但根据他和姬文纯相处的这几年来看,这孩子最初就是个直男,现在貌似也没有长歪。
就算要说行军途中接触男人多了所以对男人感兴趣,可那些人满怀期待给他介绍的大家小姐也不少啊·姬文纯沉默着,然后,摇了摇头:“不。”
他带着点烦躁地说:“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让他们别再这样横加干涉·”他说,“易鼎大典已在筹备,约有半月我便能登基,近期要处理的事略多,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肉体,再告我知晓。”
还真是没什么特别还要做的·伊文想了想,发现他对这个世界的留恋感很低··倒不如说,至今为止经历过的世界,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生命中的旅程,只有不断地前进,直到抵达归途的时刻才能吸引他继续前进。
一旦姬文纯登基后,他在这个世界的快递任务就已经达成,正如同在对方幼年病危时的许诺一般,江山已经送达··然后他就会离开··虽然伊文从未说过这一点,但根据这段时间姬文纯不同寻常的低落情绪来看,他似乎并非毫无所觉,就算伊文借口自己是吸饮国运的妖怪,可对方已经隐隐意识到——·在他获得江山的时候,就会永远失去这身体里的人。
姬文纯走到湖边,望着水中的自己,仿佛能够透过这肉体看到藏在里面的人一般,目光暗沉,不动声色地问:“如果我将国运全部都给你,你能留下来吗”·当然不能了。
伊文心里这么想的,但是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声音也冷下来:“姬文纯,你在想什么”·姬文纯没回答··我想……·我想占有你,我想拥有你,就像是此刻在我的身体里一样,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该死的东西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的话,我就要毁灭掉江山霸业也要把你留下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把你囚禁在我身边,像是养鸟人驯养着金丝雀一样,将你养在只有我能够看到的笼子里。
姬文纯静静地望着湖面中的自己··“那并非毫无可能,少君·”夜色中,男人对他的疑问回答,“假如您需要的话,这天下的一切都会为您所用。
祭天台确实有些能够囚禁魂灵的法物,能够将鬼祟困于器物中·”·那时候他皱起了眉头:“对他会有损伤吗”·“也许。”
看到姬文纯一下子就黑下来的脸色,男人只能无奈的摊开了手,“对于鬼祟来说,被囚禁在器物中,自然并非何等美妙的体验,何况按少君所说,那位似乎还保持着相当的神智。”
它多半会恨你啊,少君··男人轻笑着··我明明从来就没有看到过你的脸——·所以,只要你一直能够在我身边的话,就算恨我也无所谓吧。
姬文纯在湖边蹲下来,看着湖面上倒影出来的自己,突然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头埋在膝上,闷闷地说:“……我做不到·”·伊文一懵,感觉自己今天总是弄不清楚情况:“姬文纯”·姬文纯十分混乱地说:“我还是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如果你恨我,我——”·我会哭吧。
他突然意识到··明明就是连亲眼见到自己的宗族被残杀殆尽的那天,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出血,却从未掉过一次眼泪的亡国的太子··能够忍受诸多不幸,不论对于苦难还是战乱,他都十分坚韧,但是,越是在意的事情就越怕受到伤害,这是人的常情。
姬文纯比起自己,更恐惧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魂灵会感到不快和痛苦··如果无法让你喜悦的话,如果让你恨我的话,我还不如在热病的时候就直接死掉比较好··你的出现——·不论是否存在,都让人感觉痛苦。
但我自己承担就好了··虽然还是没弄清楚情况,但姬文纯似乎非常难过·伊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担忧放在优先,把声音放得柔和,安抚着:“我们……把人叫过来,吃些糕点吧”·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但平时的冷静和掌控,在这时候反倒无措起来了,以至于在这个时候,竟然用着这样笨拙的安慰,去掩饰着忧虑。
姬文纯被他逗得忍不住轻声笑起来··是啊,就是这样的人··爱他的原因,如果只是因为表象的话,难道不是太傻了吗,明明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本质其实是怎样的冷酷无情,却还是……爱上了那点能够察觉到的,温柔啊。
·所以他不会阻止··就像是之前在水潭中,他忍受着那高空上无形而强大的冰冷眼睛,揭露开伊文的身份,不加思考地说出想要代替他,去经受永恒一样。
姬文纯明明是知道的——·他只是在利用他,利用后就会离去,但是最终却不加阻止,也不能宣泄情绪··明明知道会失去··他最终只是放下这沉重的负累,任由那些难以言说的心思沉进湖里,站起来,说:“嗯,你想吃绿豆糕吗我让下人安排。”
易鼎大典在京都外的东山举行,经过夹道的百姓,直到抵达山峦高处,那里是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受封的祭坛··盘踞在这高耸的山崖边上,在平日里,这里只有飞鸟横掠而过的拜访。
山风很大,在山峦间撞击呼啸,吹起祭坛上早已褪色的幡布,没有闪烁着的金银玉石,那些庞大的石头取代了它们的位置,反而使这里变得更加沧桑而磅礴,历史的痕迹悠久强硬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将领臣子都已经在祭坛下等候,姬文纯穿着繁复华丽的袍服,独自站立在祭坛上,凝视着那不知见证过几代人登基的幡布,低声念诵:“王侯将相,尽归尘土……”·这么悲观可不行啊。
伊文心里想着··虽然姬文纯似乎做了自我开解,但是随着易鼎大典的将至,伊文还是察觉到自己收件人的情绪越加沮丧··心情越来越差,到最后甚至不再顾忌伊文,直接不做隐藏了,比如今天给他换上这一身袍服的侍女,都被少君满身的低气压吓得差点哭出来,连给他披着衣服的手都发抖得根本挂不上。
眼看着这个情况再继续下去,不是姬文纯要越发恼怒,就是在外面等候着的新任朝臣们要焦虑不安得在事后把这些和小鸡一样可怜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子们给迁怒处理掉,伊文只能覆盖姬文纯的意识,自己掌握这具身体,给她们安抚了一通。
他要邮递给姬文纯的不过是江山罢了·只要他稳固王统,在这大业上能够做成明君昏君还是暴君,本是无关的事··但,这个人,实在是单纯得让他都产生几分怜悯。
“姬文纯”·“……”即将登基的少君没说话,只是在心里给他传递了一个小小的信号,示意自己正在听着。
“等到你登基后,我就要离开了,我会安居在大琰国运的上方,陷入沉睡·等到下次醒来,就会先打听你的名号·”伊文的声音带着笑··等到我醒来,我会先打听你的名字。
相信那个时候,你的名字一定会铭刻史书,甚至是人类文明的历史中··是历史书里的典范,是学生们课本里和被反复引用改拍的传奇,还有游人如织的博物馆里,谁都会停下来忍不住凝神注视的那个纪念,成为指引人们的光芒。
所以并不是离别··就算对于我来说,只是稍微停泊了一下,然后接着向下一个世界迈进,接着,去走我自己的旅程,直到能够抵达最后的归途的时候··而对于你来说,不过是等待着另外一个陷入了长梦的人而已。
所以,将这份希望送向未来··为了那些未来的人们,即将诞生的这个世界··姬文纯楞了一下,然后别扭地将头移向一边,仿佛他们共用的不是同一个身体一样,只是低声地说:“我知道。”
反正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他在对方面前需要用“我”来称呼的人了··祭天,礼乐,奉旨,宣言··国鼎已固··大典将至结束,夜晚也覆盖了天幕。
伊文借着姬文纯的视觉瞥了眼天色,然后在他的心里说:“时间到了,姬文纯,我要走了·“·握在手里,本应泼洒在地上献给苍天厚土的酒杯,一时失手跌落在祭坛边上的水池里,随着桔色酒水融进清澈的水流中,美玉制的酒杯扑腾一声就沉进了水里。
若是要让祭天司的人看到,必然要带着战战兢兢地对他说此绝非吉相,姬文纯却只是凝视着酒杯,说:“就到此处”·伊文嗯了一声··“那……”姬文纯犹豫斟酌着。
告辞、再会、后会有期、珍重、别过——·想要说的话,最后慎重地变成了、·“……永别了·”·“永别了,姬文纯。”
那回响于心中的轻笑,浅浅地回荡在他的心里,就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从边缘逐渐变淡一样,这个声音也这样越来越轻,也逐渐变得遥远,“谢谢你啦,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就像你爱着我一样。”
这带着笑意的声音··直到这时候,姬文纯才猛然惊觉,原来对方其实早就察觉到自己始终隐晦难言、独自自我折磨的感情,只是从来不曾言说··而他竟然也就这样缄口不语,直到这时候——·才察觉到对方已经离去。
……·大琰中兴,以故朝太子姬文纯为基点··科举大兴,人才辈出,有高阀贵族运掌势力,也有下品寒士起而拔世·民间中风俗开放,夜不闭户,库房中,陈陈相因。
天下归心,盛世之象,持续百年之久··姬文纯知道自己必然会被记载在史书中,以明君之名长存,而后在朝代更替中,史实和人生任由后人评说篡改··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虽然他身为帝王,却在幼年的王朝覆灭中,早已领悟了王侯将相终尘土、万代江山不可留的人人皆知却秘而不宣的隐秘。
他的一生不曾做过一件蠢事·于史官的笔下,他必将光华耀眼地永世长存下去··但是、·他却在年少之时,做过最让自己后悔的一件事··未曾将心意告知。
因为他如此胆怯,以至于不愿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深情··没什么奇怪的,于皇宫之中,太子姬文纯本就是个沉默寡言之人,而后见证王朝覆灭,亲眼见证血腥黑暗,再接着被作为质子,囚禁在那人人轻贱的府中。
他动荡的人生里,本就经历了很多痛苦不安··因为交付,就是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真心能够被伤害·而青年时期的征战,兀自一人地承担和指挥,也让年轻多勇的少君习惯了不将自己的心意告知他人。
他在战场上狂野征伐,于朝堂之上醒掌天下,在史家的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在感情上,却偏生这样胆怯不安··不能说,不要说,才不会受到伤害。
回忆起来的时候,姬文纯想起来,在他曾经在黑暗中颤抖、为了自己手上沾染的累累鲜血和罪孽痛苦的时候,意识就是这样被黑暗的天幕覆盖,却无法逃避,难受又痛苦,思绪总想带着自己去另外一个地方。
就是那样,那个人会拥抱他,安慰他··只要和他在一起,那个人就是他的安全之地··可是现在不是了··在悠久的时间里,就连曾经珍视得仿佛宝石放在匣中,反复细数着的记忆,都被毫不留情的光- yin -给磨灭得模糊的时候,他毫无疑问曾经憎恨过的——·为什么要到来,为什么要拯救,为什么要明明知晓他的情感,却始终装作一无所知,隐而不宣。
甚至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信任的皇宫之中,贵为帝王的男人,也在种种的猜疑中回头去看自己的记忆,怀疑过对方是不是一个同样心怀着想要伤害的愿望,才这样来到他身边的诅咒。
又或者是、·那个人的存在,根本就不存在,从来都是假的,不过是他自己在过于强烈的孤独中,给自己铺设构想的妄想和痴念罢了··但是憎恨直到某种程度,突然就变成了释然。
——“谢谢你啦,姬文纯·”·真奇怪,明明到了结尾,那曾经给予他救赎的人,却将这样的言语作为最后的终结交付,以笑音说着··谢谢你了,曾经能够说过,明明知道我的来历,却还是期许过,能够代替我的命运,去承受永恒的命运。
所以,我还是挺喜欢你的··那来自世界外的魂灵在微笑··——能够获得归途··明明姬文纯已经超越了自己存在的世界,隐隐察觉到了世界之外的存在,超越更替的王朝和历史——·可是在那么多的世界里,那个人居然曾经有一次,选定到了自己。
“找到了·”·这么多的世界里,偏偏找到了这个存在··独自一人,被整个天下所抛弃,但,因为在这里·因为想到你就能够持续忍耐,就能够相信,哪怕只是光芒。
我希望能够牵着你的手··若能够触碰到你的指尖,哪怕只有小小的一会儿,我也心甘情愿··不能的话,那也无所谓··希望你前进,我也会一起前进。
希望你别迷失,别忘了你来自何处,你存在哪里,希望你能够在永恒中继续前进,哪怕我只是中途中的一个驿站而已··假如能够为了你的话,让我舍弃整个天下,成为你的一部分也无所谓。
就像是你曾经就这样从虚无的混沌中而来,融入我的身体里··你便是我的本身——也即是我的全部——·“谢谢·”··    ☆、我的猫·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系统提前吐出存稿,所以就干脆写成不负责任独立番外了。
「由于出现故障,在世界线的中途中突然跳到某个世界中的伊文……」·如果之前就买过这章的可以随意看·角色OOC,剧情没有逻辑,一章事一章毕,作者写萌甜是残废,不要期待QAQ。
                       ·【假如是猫】·今天睁开眼睛的感觉不太对··伊文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它盯着自己的小短腿,沉默了片刻,明智地采取了行动, 灵活地在一个个房顶上跳跃, 在路人被吓到的尖叫中,迅速从围墙一侧跳到巷子的另外一边, 终于抵达了河边··它望着水中的自己。
虽然浑身灰扑扑、毛发也全都不干净地杂糅在一起,却还是能看得出原本优雅精致的姿态·水中黑漆漆的眼睛正回望着, 张开腿, 很好, 两个完完整整的猫球··唔,一只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食肉目猫科猫属动物。
——个鬼啊不就是一只猫吗·想到自己突然变成一只猫,伊文就不禁感到绝望, 它独自躺在那里为自己的人生悲痛不已,难过得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直到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香气··油脂与浓郁的鲜味相互混合,变成了一种十分诱惑的香气··伊文揉了揉自己空空扁扁的肚子,抽了抽鼻子, 觉得吃饭果然才是超过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哲学命题,是活着最重要的事,迅速蹬着自己的短腿向着香气传来的地方跑去。
海鲜饭··它盯着那摆在台上的炒得正香的海鲜饭··因为还没有客人, 所以负责照顾店面的小女孩正在后台,背着身往碗里倒着面粉··没有防备。
很好··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在观察完毕人类的行动后,它当即趁其不备,后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一跃而起——·“喵呜——”·被人捏住脖颈提起来了。
伊文立刻死命挣扎起来,用尖锐的爪子张牙舞爪地想要扰对方一脸··这胆大包天居然敢捏着它的后颈的人类微微皱着眉头,将猫移得远些:“脾气倒是挺大的。”
这么凄厉的猫叫,在后台的女孩早就听到了动静,把沾了面粉的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拍拍,赶紧跑了过来··“别这样提着小动物——太粗暴了,哥哥”她慌忙从青年手下抢救下来了张牙舞爪的黑猫,虽然一不小心被猫爪划了一下掌心,却只是轻轻哎呀了一声,把伊文抱过来,放到地上。
然后在伊文不安的注视下,把柜台旁边冷了些的海鲜饭放到它面前,柔和着声音:“是饿了吗”·伊文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然后悲哀的意识到他的脾- xing -在诡异地和猫接近了。
但是美食在前,他无心去想这件事,开始用爪子踩着盘子里的海鲜饭吃起来··结果还是有人不让他安宁··那个之前捏住他后颈的人类蹲下来,沉郁冷硬的深黑眼睛盯着正嚼着食物的它,突然开口说道:“导弹。”
伊文:“……”·没想到对方还是坚定不移地继续说道:“导弹·”·伊文:“……喵呜”·毫不客气地划了他一脸。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青年展现出了惊猫的闪避力,微微侧着身子就避开了它的抓挠·伊文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不能理解刚才那招怎么会失效。
·但旁边的女孩却显得比他更惊异,忍不住喊出来:“唉哥哥你想要收养它”·青年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看着伊文还是瞪着他,满脸困扰的样子,突然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这种感觉还真是挺舒服的,但一想到这家伙刚才做了什么事,伊文就恼怒得再次炸起毛,露出牙齿想要咬他的手指··但这一次对方居然没有闪避,一口就咬上了。
青年只是发出了一声很重的呼吸声,然后继续用冷硬的深黑眼睛凝视着他,看得伊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它的内部毕竟是人,不是猫,犹豫了片刻,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对方手指上面刚被自己咬过的部位。
但明明之前被咬的时候都没有改变过任何表情的高冷青年,却在伊文舔了舔他的手指后露出一瞬间的奇怪表情,扭曲得连脸都变形了,像是正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一样··伊文疑惑地看着他,这人对猫过敏之前看不出来啊。
但是这样的表情消失得很快,快到之前的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青年最后还是看着它吃饱后才把它抱起来,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它一身脏乱,把它放在怀里,调整了下位置,直到听见伊文发出了舒服的声音,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妹妹。
“我先上楼,门面这里还是给你照顾了·”·“好的,哥哥~”女孩甜甜地回应了,用好奇的眼神瞥了瞥伊文,对着它回看过来的目光,微笑。
在它的厉声惨叫里把猫身洗干净,在地上铺上毛毯做成一个小小的窝,青年刚把它放在毛毯上,伊文就狠狠用腿蹬了这个刚才洗澡的时候胆大包天的人类,迅速跃上床铺,盘腿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跪坐在猫窝旁边,愣神看着他的家伙。
要睡那种地方就你自己睡吧喵呜·青年在最初的错愕下反应过来,失笑:“你还真是……”·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然后蹲下来,在伊文警惕地注视下伸手捞过它,将头枕在那还沾着水珠的毛皮上,然后,深呼吸——·“可爱。”
然后在毛发里闷闷地说··本来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伊文:“……”·收养人,或者说,它未来的铲屎官,貌似是个表面高冷实际沉迷吸猫的猫奴。
【猫的日常】·白辛笺是个不好接触的人··他的外表总是沉默而过于冷硬,职业产生的需要又让他能够顺理成章地不和任何人交流,虽然平日里的他和工作状态的他都会分割成两个人,但不论是买家、陌生人、他收养的妹妹、甚至是他自己——·都觉得他大概就是那种永远不需要与其他人产生交往的注孤生的存在。
这样的白辛笺,最近却养了一只猫··买家们就连他的真容都没见过——并且衷心希望有生之年都不会见到——却还能察觉到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某天和他在线上进行即时通讯交流的时候,出现了某个事故,于是消息便传开了。
“Elef你最近都没回邮件·”·“这个月的指标还有名额吗我很需要·”·“FYYJGUJFHTESKMK》》》》》》》》》hhhhhh”·“Elef”·“%¥%HUCXxjsixjlcj”·提着刚下楼去买的宠物用毛绒毯的白辛笺皱着眉头看着兴致勃勃在他的电脑键盘上跳来跳去的伊文,还有在猫脚下发出痛苦哀鸣的键盘,叹了口气,跑过去提着它的后颈把它拎起来,在伊文不快的叫声里瞥了眼电脑屏幕。
“抱歉,我的猫·”·“有事等会儿再说·”·然后他无视电脑屏幕的对面一脸震惊的买家,把伊文放在地上,蹲下来,对着它深吸口气,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很无聊吧”·“……喵呜。”
跪下来道歉还能接受··白辛笺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今晚给你做白水鸡胸肉·”·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喵呜”·能够给他的手指舔舔舔,对于这只傲娇得可以的猫来说大概就是奖赏了,白辛笺看着它欢欣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却不知道在伊文眼中他就是个特好糊弄的傻子··在白辛笺看来,他的猫虽然脾气坏得可怕,其实本- xing -就是个好猫,当他仰面朝天,哼哼唧唧的时候,就是要求他放下手里的事给它揉揉肚皮——虽然是看得起你才给你露肚皮的傲慢态度。
当它求摸的时候,不论他正在为夜晚的工作忙着多重要的事,都必须以及一定不能拒绝,更何况,毛绒绒软乎乎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肚皮手感好到爆,每次都能让他的心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软和成一团。
但对伊文来说全都不是这样··思前想后,他觉得自己会突然变成猫,就一定能够重新便成人,而按照过往的惯例,与他接触最多的这个雄- xing -人类,必定就是解开他身体秘密的关键。
杀掉他,就能解决这一切··它挤、它踩、它揉、它蹭··绝对不是撒娇,也绝对不是卖萌·——伺机寻找临时铲屎官的弱点,然后将其一击致命。
今天也在做着谋杀演习的伊文,也一如既往地幸福沉迷于白水鸡胸肉的美味中··【……】·白辛笺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事情··当夜幕降临,他踩进家门,把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漫不经心地想着等会儿把它清理的时候,听见了屋子里痛苦凄惨的猫叫。
他愣了一下,本来平静的脸上立刻变得凝重而冰冷,迅速冲进屋子里··本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家伙,或者是他的猫不小心伤到了自己而郑重其事的白辛笺,却看到那只黑猫正在他的床上拼命翻滚、叫喊。
看到他进来的时候,伊文从床上跃起,猛地扑到他身上,在白辛笺下意识地伸手抱住的同时,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正顶着他··然后、·他沉默地看着他的猫下面的某处。
白辛笺带着询问语气地说:“明天带你去绝育”·“喵”·一向聪明了过了头的导弹今天也炸着毛回答了他。
老实说,白辛笺对于这件事也十分懵逼·他习惯了沉默寡言,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又因为工作的缘故,几乎不会允许自己沉迷于会失去冷静的事情中,所以就连自己动手都很少。
·更何况,是猫··可是看着伊文在他怀里难受得直哼唧的情况,他还是皱了皱眉头,抱着对方坐到床上,拉着它的后腿打开,开始给他的猫帮助··导弹最初似乎有点不爽,但过了一会儿就不挣扎了,反倒发出愉快的咕噜声,躺在他的怀里,上身扭动着,下面则抽动着,明明看上去就很愉快,却隐隐显出有点害羞的样子,眯缝着眼睛偷偷瞄着他。
白辛笺承认自己是真的被萌到··但随着导弹在他腿上舒服得不停蹭蹭蹭,向来高冷的青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长期无感于欲望的身体在那柔软多毛的猫身下渐渐有了某种感觉,身体上还穿着的牛仔裤束缚着,让他觉得绷紧又难受,皱着眉头想要把猫换个位置。
但这点却激怒了以为白辛笺要停止服侍的伊文,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它立刻挣扎起来,生气地向身下恶狠狠地拍了几下··“……”·奇怪的声音。
伊文用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神情窘迫的白辛笺,突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猫笑··哎,这就有意思了唉··抱着既然对方看到了它的丑态,就干脆让对方显得同样难看的心理,伊文装作克制不住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在铲屎官身上滚来滚去拍来拍去,白辛笺一边想要阻止它,一边却顾忌着伊文的情绪不敢用力。
结果、·身下人类的身体突然打了个寒颤一样的抖了抖,然后踩在他身上的伊文,沉默地看着自己爪子下的裤子如同被水打- shi -了一样不断润- shi -开··它抬头看了眼白辛笺,看到对方平时冷漠的脸上一片通红,还有不敢直视它的游离眼神。
这家伙,是、变、态、吗··伊文郑重思考了一下,它真的,非常非常不愿和母猫在深夜里对着月亮嚎叫··……居然能够对猫硬♂的铲屎官也是不行的。
但是,它拍了拍白辛笺的腿,生气的喵叫了一声··不管铲屎官是不是变态,反正它可还没得到满足·第二天,白怜发现她的养兄从房间里出来时一脸难得的憔悴。
她看了看客厅里挂着的钟,犹豫片刻后,问:“哥”·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兄长晚上在干着什么活,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是给对方准备器材和勘察地形的搭档,但白辛笺的自控力向来强大,就算回来得再晚,也不会到这个点才起。
还一脸仿佛身体被掏空··——这句话,她自然是不敢说的·白怜端着一张脸,认真告诫自己一定要在哥哥面前表现得非常JK,不能污不能污不能污。
白辛笺看了她一眼,声音奇妙的嘶哑和疲惫:“如果猫不绝育,发情期什么时候会结束”·白怜:“”·【假如你爱上猫】·伊文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今天晚上白辛笺回来的时候一直显得很疲惫,在它跳到门口高高兴兴迎接他的时候,也只是勉强撑起一个笑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血腥味··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它也不再是无法从各种味道里敏锐察觉血腥味的普通人。
白辛笺显然处理了身上的血味,却还是被它敏锐地感知到,并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但显然疲惫到极点的白辛笺并未察觉到它的情绪,只是当着他的面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直到还差里衣就能脱光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有点怪异地回头看了眼蹲在桌子上看着他的伊文,叹了口气,走进了浴室。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然后就是水声,直到现在··白辛笺的身上有水雾的味道,就连发丝都还是- shi -漉漉的,以至于连那双冰冷深沉的黑色眼睛,都仿佛- shi -了水光。
伊文凑到他身边,仔细嗅了嗅··果然,还是有血味··好像是从腰部传来的··“……唔”白辛笺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捂住自己的腰部,向这边投来了凌厉尖锐的眼神,就连试探对方伤情,猛地撞上他腰间的伊文都被吓了一跳。
看到后退了一步,炸着毛打量着他的黑猫,白辛笺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重新将目光柔和下来,在对方的警惕里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然后轻轻拍着它的后背,让它平静。
他关掉了卧室里的灯,将窗帘拉开,任由窗外的黯淡灯光和月光倾泻进来,洒在地面上,只是抱着猫坐在床上凝视着外面墨色的夜空··“我想要金盆洗手。”
白辛笺轻声说··在悄无声息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还有伊文摩挲毛皮的声音··“干这行的本来就谁都不能信赖,我还去信赖所谓的家人,等到对方给你一枪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蠢得有多可笑。”
他说的……是白怜·伊文睁大眼睛··白辛笺想要说什么,但他毕竟是不善于表达,只是皱着眉头,直到伊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衣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低笑了一声:“但是比起这件事更让我觉得荒唐的是,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压根就不在乎。”
“导弹,我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这个世界,因为我早就明白,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能信任·所以她- she -中了我,却没像她想的一样,- she -中致命的部位。”
他就像是宣告一样,独自自言自语,诉说:“我曾经喜欢小动物,不过是因为我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轻而易举地捏死它们,它们永远不能对我产生威胁·但是、”·他顿了顿,“真奇怪,你不太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聪明得像是在身体里隐藏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可是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我都不在意·”·“我容许你入侵了我的生活,容许我对你忍让,容许我的生活为你打转……所以你进来了,现在反倒成为了主人。”
在伊文轻轻的喵呜声中,他把黑猫提起来,与对方黑黝黝的眼睛对视着··“我们应该是家人吧·”·深黑的眼睛··曾经他总觉得所谓的与对方对视的时候,有种彻彻底底沦陷的感觉,所谓仿佛被爱着的错觉,全是荒唐的故事。
但是在此刻,他却产生了,这样奇妙的感觉··“……喵呜……”·伊文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假如有人爱上猫。
伊文一直觉得他破解现在的迷局的方法是除掉面前的铲屎官,但是到现在,他却隐隐意识到了,真正解开面前这一切秘密的方法··——假如有人明明能够隐约意识到那双黝黑的眼睛里背后的真相,却依旧不分人或者是猫,唯独爱上那灵魂。
——假如有人融入孤独而- yin -沉的生命,假如有人爱上猫··在白辛笺诧异的眼神里,他的猫挣脱他的手,轻盈地落在地上··然后,在窗外照耀下来的月光中,它的毛发在脱落,尖耳在变圆,又大又圆的眼睛变得温柔。
它的两肩和双脚都变化,尖尖的爪子变成了五根手指,原来猫的姿态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含着微笑望过来的眼神,依旧狡黠而骄傲··被薄纱般月光照耀的身体,是裸体的,却仿佛白水晶一般,白皙,精致,而美丽。
那月夜下的身影,让白辛笺竟毫无意识自己在什么时候已然屏住了呼吸··假如猫可以变成人··——他的猫,长成了人类··☆、第64章 驯化蔷薇的第一命令·“这次的世界不错。”
在返回了那片雾气笼罩的虚空后,伊文难得主动和光晕说话··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一边去看那些虚空·经历了这么多世界, 他已经能够确定, 那些雾气的淡化,并不是自己由于精神不定而产生的错觉。
在无定形半透明气体萦绕的地界中,那些没有头也没有身体的东西在蠕动着,当被他凝神注视的时候,朦胧虚空中的怪物们就会胆怯般地瑟缩一下, 退到雾气的深处, 让他再也看不到。
“呃, 如果快递员能够拿出工作的干劲当然是好事啦~”·这次的光晕似乎有点蔫蔫的··伊文惊奇地看着这景象, 抬头,注视着那似乎黯淡了点的光芒,然后想了想, 双手合拢, 将手心伸向高处。
光晕似乎被惊到一样抖了抖, 却在伊文的注视下, 犹豫片刻, 从那个伊文手伸到最长的地方也无法触碰的高度上降下来, 轻轻落在他的手心里··结果还没有一个巴掌大。
伊文惊讶··而且在手里感觉凉凉的,就像是……在冬天的大风中人的肌肤被寒风吹得冰凉的那种温度·最让他惊奇的是, 这团光晕居然有实体,比起仰望时能够感觉到的那种耀眼、仿佛光体组成的球体,现在拿在手里感觉就是个软塌塌的橡胶……·或者说橡皮泥·“我突然有个疑问。”
伊文说··“”·“说起来啊, 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虽然我能够感觉到世界都是真的,但……经过那种事,我对世界间的边距也不是很确定了。”
伊文思考着,“要不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什么‘因为我发生了车祸,所以被冷冻起来,用黑科技让我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靠着跑任务逐渐复苏身体机能的桥段’”·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听起来就超狗血的。
“不是……呜”·伊文用手拉了拉光晕,感觉在手下软乎乎被拉开的手感,弹- xing -还挺好的··“你……”·再扯了一下。
光晕干脆就直接蔫在他手里郁郁不动了··大概是知道和他说话也没用,所以就干脆地放弃了,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让伊文想起被扯了扯脸颊的人,明明是很不好意思,却打不起反抗的精神,让他有点想笑。
“别再对我撒谎·”·不知觉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用上了命令语气··“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再等着我,开始下一个世界吧·”·反正等到走到结局的时候,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天空蓝得近乎无情··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到一丝云,炙热感如此强烈,日光似乎能够把人彻底烤焦,就连空气都像是要蒸发一样,散发着热度。
而赤脚踩在地上的角斗士,最能感觉到脚下被晒得近乎融化的砖石传来的热量··那种滚烫就像是踩在沸油上让他痛苦·每当拼杀过后,他踩着满脚的鲜血,重新回到黑暗的囚牢里,那残留的灼烤的疼会让他浑身的皮肤一整个晚上都痛得难受。
但这段时间经历下来,男人对于这一切已经能像是其他奴隶一样熟视无睹了··毕竟可怜的角斗士们终究只是用自己的- xing -命相互搏杀,来给贵族们玩笑取乐的奴隶,怎么可能享受到高贵魔法师才会施舍的降温魔法。
就算死掉,拖下去再换一个就行了,奴隶价值轻贱得还不如一只家狗··走出黑暗密闭的走道的瞬间,他的眼睛因为直- she -的滚烫日光而疼痛··但男人却依旧强行克制下想要伸手遮挡的冲动,只是握紧了手里那作为愉悦观众的讽刺戏剧,而给予的仅有的一根又小又细得仿佛只是树枝的木棍。
角斗场观众席上的呼声在瞬间贯穿进他的耳朵里,猛烈而尖锐的兴奋喊声,让习惯了这段时间幽闭的他的耳朵感到镇痛··直到环顾四周一圈,男人才明白为什么观众会如此兴奋。
——那位于角斗场正中央,纵使五个壮汉合抱都无法把它的腰围住的魔猪,正在拱食着地上躺着的那个角斗士的肚子··他还活着,挣扎着,在惨叫,用悲惨取悦着那些喋血的观众。
被尖牙拱出来的内脏的味道让人无法忍受,炙热的温度,疯狂喊叫的人们,手中仅有的细长木棍,这一切都让他烦躁不安··但正如同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任何不足以称为战斗的不名誉的杀戮一样,他只能沉下心思,告诉自己,冷静。
——在角斗场中,奴隶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一个用作角斗士的奴隶能够存活的生命不会超过两天··可是他已经在这里活了五天了,就是靠着这样明明丧失了一切特殊能力,却还是冷静沉着、不同于那些出身低贱的角斗士的战斗技巧。
还有,幸运··可是命运女神(Moira)不会始终眷顾他,在她拂袖离去之前,他必须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更别谈男人的心中还有另一种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沉郁。
关于那些正在观众席上兴奋喊叫、宛如疯子一样的贵族们,是否会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是他始终摆脱不掉的忧虑··魔猪已经吃光了躺在地上、丧失了不久前还充满的鲜活生命力的死人,将疯狂的眼神向正站在被关闭的栅栏前的他投来,利齿下吐出腥臭的热气。
它在渴望着他的血肉··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男人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根只有手指粗的木棍··对于战士来说,战斗往往只能够通向两条路,要不是死亡,要不是生存。
贵族所喜欢的鲜血——·这场赛事的举办,大概又是哪个贵族遇到喜事的纪念吧,这帝国扭曲的传统··在几年前,他也曾经接触过··在得到那至高无上的受封时,也有贵族谄媚地笑着,请求他召开一场角斗赛,让其他人共同沐浴着他的荣光。
结果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当时对方的表情,因为尴尬而显得丑陋扭曲··是啊,荣光··召开一场角斗赛,然后不论是战士的光荣,还是少女新婚的喜悦,都将其浸泡在鲜血之中,这是何等充满荣光的赐福,荣光到让人想要讽刺得笑出来。
密涅瓦(Minerva),我的女神啊,愿我沐浴着你的光辉,纵使在这充满着鲜血和悲哀的战斗中,你都始终将我的敌人的鲜血泼洒在面前··愿你眷顾我,让我逃脱这无情绞杀生者的牢笼。
愿你降临,赐下化身,让我的枪尖贯穿那使我沦落至如今境地的背叛者们的胸膛,愿你给我复仇的黑炎和烈火··我以憎恨——·和“北之蔷薇”的声名起誓。
“对抗魔猪还没落荒而逃,是挺勇敢,但尖叫得如此大声就不是勇敢了,那家伙让我的耳朵疼·”身旁的贵族一边捏着一只葡萄——它在这么炙热的阳光下依旧保持着仿佛刚从冰室中取出的晶莹和水分——一边抱怨着。
同样坐在看台上的伊文也只能微笑··他并不喜欢这个世界的贵族感兴趣的血腥禁忌··老实说,看见那个奴隶的肚子被捅穿,然后骨头和血肉一起嘎巴嘎巴嚼碎了往野兽的肚子里吞的时候,就算伊文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逻辑,却还是感觉到厌恶。
凡达伽的小少爷向来骄傲自负,露出厌烦的表情直接甩手离开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但这次的情况不同寻常,他还是得忍耐住不耐烦的感觉,在这里等候着··因为他这次的任务对象,就在下面的奴隶中。
“新的角斗士来了·”身边的贵族提起了精神··随着疯狂的欢呼声,伊文看到从短暂打开的走道里走出了一个身形精瘦矫健的男人··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的全身近乎于裸/露,只是被一块残缺的布欲遮欲掩着,小麦色的肌肤仿佛豹子般带着野- xing -和桀骜,流畅的肌肉线条纵使创伤累累,也充满着强者的美感。
就算是奴隶蓬头垢面的狼狈,也无法遮掩住他那棱角分明的英俊·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眼睛更是带着一种强悍的傲慢,纵使成为被人以鲜血玩弄的奴隶,也依旧充满着坚定,冷漠无情地俯视着明明高居于他之上的贵族们。
一个下贱的奴隶本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眼神··否则,这充斥着强者感官的外表,就只能让人生出想要把他践踏的渴望·想要看这矫健而强悍的猎豹,露出恶狠狠又脆弱的眼神,却伴随着他无法克制的欲望的啜泣,在华丽的绸缎上,被羞辱、驯服、折断。
“这个蓝宝石很有意思·”·贵族直接以他的瞳色称呼那个奴隶,带着轻浮的味道,“他很强悍,战斗能力出众,虽然每次都差了一步,但每次都能够活下去,很多人都想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死。”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说出现在谁看都知道的废话:“今天,他会和这头魔猪决斗·”·“嗯·”伊文应和说,“我压他八千金币,让侍童记上。”
贵族看他的眼神诧异得好像他的脑子坏掉了:“这只魔猪至今为止已经杀了二十七个奴隶,您……”·“我喜欢·”伊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然后眼睛继续专注地盯着那个男- xing -的奴隶。
凡达伽家族的小少爷,平时总是惫懒得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现在却满脸都是感兴趣的光··贵族愣了愣,却也无可奈何于这位闻名的浪荡和自负,只能耸耸肩,不再干扰他的决断。
“魔猪的速度非常快速,”贵族点评,“当它向前俯冲的时候,半米长的利齿就会贯穿那个奴隶的腹部,如果他躲避得及时,只会被伤到手臂,但是不论怎样,都是鲜血喷涌的下场,您很快就会看到。”
但是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停滞了··魔猪的确如他所说地向前猛冲,但是在同一瞬间,那个奴隶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技巧,快速向旁边闪避开,然后将手中那软弱的木棍——或者说,树枝——举起,狠狠插进了魔猪的眼睛里。
他身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宛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在快速地跳跃中迅速跃上那只因为致盲而发出痛苦喊叫的疯狂的魔猪身上,然后将手狠狠插进自己身下的野兽肉体中——·然后伊文听见了魔猪的悲鸣。
他看到鲜血从那个男人的身下不断滴落下来,顺着他的腿和魔猪的腿不停流出,整个不久前还沸腾的角斗场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奇怪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传来··然后,魔猪才终于发出一声惨烈的喊叫,身体撕裂成两块,在半空中高高抛开,摔在沙尘飞扬的地上,鲜血这时候才像是要淹没整个角斗场一样不断涌出来,在滚烫的沙地上不断浸染。
这只凶悍无匹的野兽,竟然就这样被男人徒手撕裂成了两半··一声可惜的悲叹从在场所有人的喉咙响起·但随着男人轻盈的落地,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脸上溅上的鲜血时,全场又爆发了激烈的叫喊。
“蓝宝石蓝宝石”·他们高声歌颂着这个名字,如同歌颂神灵,为了他的强大和血腥而欢呼,也热衷于看见神灵的鲜血。
但是多可爱,简直就像个给女孩子的外号··想到这点,伊文微微笑了笑··他在身边贵族的狂热呐喊中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在后者停下来,疑惑投来的目光中,笑着说道:“他的臂力很不错。
我很好奇,当他躺在床榻上,因为无可克制的爱念只能抱住我的脖颈,哭泣喘息到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是否还能有一个孩子的一半力量·”·“告诉主人,那七千金币,连同我获得的胜率一起,都用不着还回来——”·“我买下他了。”
“如果有哪个家伙想要和我抢,就告诉他是凡达伽家族的伊文,将这个男人买下,从此成为我的奴隶·”·那角斗场中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注视。
明明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却只有那一道目光,竟然比刚才在和魔猪对决中看似轻松实际上却是生死一线的战斗,更让他生出背脊发凉的恐惧·仿佛被觊觎为所有物般,充满着轻蔑和贪婪。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将目光向那里投过去··但目光带来的威胁感已经消失了,在那个地方,除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和一个正离去的模糊身影,什么都没有··只有寒意缠在脖颈后,挥散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世界:低魔西幻(无非人种族、魔法神秘论),本世界收件人:冷酷坚毅的角斗场奴隶(暂/表)·本世界玩主仆play,本来是用来练车(无误)的一个世界,干脆改了一下原来的脑洞,重写了,虽然有些地方还会看出它原来就是用来飙车(正直脸)。
另外,结局会和之前的世界有点不一样orz·☆、第65章 驯化蔷薇的第二命令·被囚禁在黑暗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体被困在铁制的牢笼中, 身体也被钢铁的锁链捆绑住, 动弹不得, 就算想要去看周围的动静,却就连眼睛都被眼罩覆盖住,世界坠入黑暗中。
如同野兽一般盘踞在里面的他,只能听到覆盖着牢笼的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外面人在压低声音着说话··但不论他怎样努力去偷听, 也听不见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没有留神而食用被角斗场的管理人员混杂在食物里的药物, 男人现在只能懊恼自己居然因为缺乏警惕, 而中了这样浅薄的陷阱··在中了药物后,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就只能像是笼中困兽一样躺在这里,感受着牢笼的颠簸, 独自品尝着焦虑不安的滋味。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如果不是过去习惯在战场和生活中保持沉着, 现在的局面, 就能够让他失去冷静··奴隶没有人权, 现在他被人们囚禁, 并且似乎是运输到某处, 必定是因为从只是消耗品的角斗士奴隶转换身份,被作为私人奴隶买下。
但他不知道这摇晃的牢笼最后会停在哪里, 又或者说,是因为他在角斗场上被那些人察觉了身份·想到这点,他就不得不咬住唇, 以疼痛让自己更加冷静··就算是遭遇最为糟糕的情况,他也必定能够抓住机会反击。
男人告诉自己··终于,牢笼被放下了,听到人们离去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厚重的布从牢笼上拉开的窸窸窣窣声,然后又是被专门用来困着猛兽的铁架门被放下来的沉重的声音。
他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擒住打开牢笼门的人,但试着动了一下手臂,估计出这个距离无法让他成功挣脱手脚上的枷锁··更何况还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他只能警惕地向后退去,避开眼罩透过来,隐隐能够看到的光亮。
外面传来谦卑讨好的声音:“就是他了,少爷·” ·少爷……·但是被称作少爷的人并没有回应,他听到铁架门被拉上来的声音,然后是布料的摩挲声,越来越靠近,直到停在面前。
他浑身的汗毛都绷直,紧张而冷静地等待着对方会采取的行动··“少爷,太危险了”·那看不到面容的少爷伸出手,在男人因为太过错愕而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听到陌生的声音笑着说:“初次见面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小狼狗。”
那是十分清朗的少年音,虽然有着轻浮和傲慢的感觉,却并不让人讨厌,反倒觉得适宜,是很好听的声音··可男人在心里紧张地和自己过去认识的人对比,却一个都对不上。
不是可能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的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无知无觉,纯粹买他下来当作私人角斗士的贵族·发现就算说“小狼狗”也无法让对方产生任何反应,少年无趣地嘀咕了一声:“还真是什么情趣都不懂啊……”·然后他突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向他靠近。
被当作野兽一样的角斗奴隶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靠近他,这家伙也未免太胆大··男人诧异地睁大眼睛,却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让他被热气吹拂的脖颈感觉有些发痒。
他不禁微微缩了一下,为不知为何越来越强烈的奇怪感觉皱了一下眉头,却感觉到少年突然侧头,将唇瓣突然贴近他的耳垂上,微微舔了一下··被这个在他看来无比可怕的动作吓到,男人蹭地一下炸起来,随着被拉扯的金属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本能就要向对方回击。
这么近的距离,明明就算被囚禁被虚弱也能绞死对方的力量,他的试图反抗却在刚刚触碰到少年的衣角时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痛感,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雷电贯穿,痛得他腾地向上撞去。
“呜”·撞到了本来就狭小的铁牢笼的上方,脑袋和金属狠狠相撞的感觉让男人痛得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察觉到某个事实的震惊,却完全压下了这短暂的疼痛。
他无法相信自己所察觉到的事情,心里满是惊骇,和,明明沦落至此却还是保持着冷静,直到现在才突然出现的——·恐惧··——奴隶契约。
刚才那种因为具有攻击倾向而直接被警告和惩处的身体本能反应,是奴隶契约··但怎么会有人将这种珍贵的东西用在一个作为角斗士的奴隶身上别说签订时需要的苛刻条件和需要付出的宝石数量,这种条款严厉的奴隶契约,更是一生只能签订一次的珍贵条约。
在签订之后,就意味着被视为奴隶的一方将必须对主人永远驯服,不可攻击主人,当主人用命令的语气说话时,也永远不可反抗·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奴隶··明明就算沦落到如今境地,也坚信着自己终有一天能够重新复仇的他,难道——·看到那个因为眼罩看不清外面世界,一边忍受着头上的疼痛,一边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的方向的男人,少年贵族愉快的笑了笑,·“奴隶契约很有效。”
他对着身后的仆从说道,“向德莱修法师表达我的感谢,然后把预先说好的价格翻一倍给他·我要去用下午茶了,把我的小狼狗打扮好再带到后花园来。”
“是·”仆从谦逊地回答道··他在男人瞪大的眼睛里摸了摸他的头,仿佛训狗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用命令语气下令:“把自己打理好,听话。”
·他咬着牙,却无法违背身体的意志,点了点头··然后那个仆从压低声音,似乎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他警惕地竖起耳朵,却只听到少年用清朗的声音平静地回应道:“是的,就这么教育他。”
让人毛骨悚然的愉快笑声··……·“你的名字”·“……阿海雨塔·”·“阿海雨塔……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
房间里的仆役正翻着巷子里的衣服,一边给他整理着等会儿要穿的服饰,一边询问他的信息··刚刚被从粗鲁而毫无情感的强制洗浴中出来,男人揉着自己被锁链铐得发红的手腕,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任由自己身体上残留的水珠坠下脚底踩着的华绒毛毯,紧皱着眉头。
被好几个远比他弱小的仆役强制清洗身体,简直就像是在清洗食材般的待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但就算中途想要反抗,未消的药物作用也足够让他的挣扎被那些仆役轻而易举地镇压。
——更何况那个该死的契约的作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得多,光那个少年的一句话,就足够让他现在都没法违背“打理好自己”这个命令··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可是现在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男人环顾这装饰华丽得让人惊叹主人家族的富有与奢侈的房屋,又望了望窗口,暗自猜想着击昏这个仆役,逃出这个地方的可能- xing -··……不行。
在能力被封印后,他能够利用的只有身体的战斗技巧,这不过能够应付角斗场上的拼搏,还是无法对抗一流的骑士·一旦被贵族的府邸里都会雇佣的骑士发现,他就会被当作试图逃跑的奴隶处理。
虽然既然签了主仆契约,那个少年应该不会直接浪费到杀了他,但主人惩治逃跑奴隶的手段有多严酷,他在过去也有所耳闻··更何况……这该死的主仆契约。
光那个少年离开的时候所说的“听话”就能让他只好乖乖地站立在这里了··他心里想着,小心翼翼地向仆役试探着自己所谓主人的信息··“啊,也是,你应该知道自己主人的身份。”
仆役笑着说,“少爷他啊,是凡达伽家族的家长哦·”·凡达伽……那个伯爵·“凡达伽的族长不是凯昆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正常奴隶不应该知道的信息,立刻皱着眉头,闭口不言。
但仆役正苦恼着挑选那些让小少爷看见了会开心的衣服,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只是随口接下去:“凯昆茵伯爵在一年前病逝了,所以现在接手的就是小少爷,伊文·凡达伽,不过,不论是当面还是现在,你作为奴隶,都不能直呼他的名字,称呼主人就好。”
他善意地提醒··……真不知道该是幸或不幸··男人想··虽然他勉强改易了容貌,但凭着战场上的情义,凯昆茵伯爵一定会一眼认出他来,到时候他所付出的一切屈辱都白费。
可是……伊文·凡达伽,这个名字,就算回忆起来,也没什么印象··他只记得似乎是凡达伽家族的独子·一个嚣张肆意的纨绔子弟,没什么特殊才能,除了那些奢侈到让人厌恶的行径,在帝都社交圈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可是他为什么要买下自己还签订了那样的主仆契约·那个小少爷应该没有认出他,所以是……看上他在角斗场上的能力,想要拿去当作宴会上奴隶决斗的武力·男人一本正经地思索着,却冷不防仆役突然高兴地喊了一声,跳到他面前,把手里的衣服递到他怀里。
“给,快点穿上,少爷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男人惊愕地看着自己怀里的衣服··小小的布片,让他脑子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到底要怎么穿上,好半会儿才意识到居然遮挡的全不是身体上本应该遮挡的位置。
暧昧的粉红和绿色,绣着的花蕾充满暗示··偏偏还有一件薄纱式的长衣,女- xing -的款式,穿在身上,必定是半掩半露的效果,明明是穿着衣服,却更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更让人觉得羞耻。
这种衣服……居然是让他穿的·男人的身上放出低气压,整个房间也随之瞬间坠入- yin -冷的感觉··但那单纯无邪的仆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为突然的寒冷打了个冷战,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怀疑是不是冬天强行跨越夏季到来后,就继续高兴地对男人说:“这件衣服很棒吧裤子后面是敞开的,如果等会儿少爷有需要,你就直接趴在后花园的躺椅上……”·“我想问个问题。”
男人生硬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嗯”仆役眨了眨眼睛,“说吧·”·“……伊文·凡达伽买下我,到底目的是什么”·“床上奴隶啊”·仆役理所当然地回答他,“虽然你的战技很不错,但少爷从来只对风月感兴趣,床上奴隶看脸讨主人欢心就行了,战技不过是增加主人征服感的辅助嘛”·他好心地劝告:“适当的反抗对于主人是情趣,但切记不要过度,用你的力量去取悦他,让他看到你的臣服,爱好战技的贵族最喜欢这一口。”
“……”·深呼吸··“砰”·……·花园里的百花有浓郁的芬芳··由于施加的魔法,纵使在炎炎夏日,依旧有微风轻轻吹拂着花园里的园木,穿过开敞的房门,伴随着紫罗兰的馥郁,玫瑰的芳香。
蔓生的忍冬花呈现金色,静寂地低吟着故事,与远方传来的遥远的喧嚣相呼应和··伊文就这样坐在花园里,悠闲地凝视着那蜜蜂打转的百花,时不时拿起茶杯,悠闲地将里面浓郁香味的午后茶,轻轻抿上一口。
直到那不懂得风情的奴隶直接推门撞进来,站在对面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微笑着抬起眼眸,仔细打量着对方的打扮··和角斗场那蓬头露面的奴隶不同,将全身清洗干净的男人更显出那份猎豹一般的沉着和俊美。
棱角分明的面容上,锐利的神情能够把人割伤,更何况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眼睛,果真如同蓝宝石一般,美丽得让人想要赏玩和触摸··明明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不太像的。
黄金的眼眸··那个杀害了他的家伙·比起面前人的桀骜冷峻,更强烈的是一种温柔到让人厌恶的感觉··但……他们的本质都是相同的。
——无可救药的骑士病··那种自以为是的讨厌感觉,到什么处境下都没法隐藏··“听说你把我给你买的衣服都泡进水里了……”伊文带着可惜的表情说,“那些可花了我不少钱才买来,卖家热情地给我推荐了它们有多少种花样和玩法。”
他慵懒地笑着,仿佛庭院中的百花般美丽,“刚才还有人过来说,你打伤了我下令去阻止你的骑士”·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伊文上下打量了脸色沉得可怕的男人身上穿着的骑士内衫和马裤,笔直的黑色长筒靴,让他显得更加挺拔和骄傲——这些估计就是从那些骑士身上扒下来的——不由得微笑:“不过现在看起来,你确实适合这样的打扮,比起穿成女人,更应该穿得像男人。”
那暧昧的语气仿佛耳边的低语,男人紧皱着眉头,不发一言,也懒得指明对方话语中的问题和隐含的恶心含义··但那少年却放缓了声音,将那柔软的暧昧色彩淡化,冷淡地下令:·“那么,现在,我的奴隶,过来给我跪下。”
·☆、第66章 驯化蔷薇的第三命令·男人瞪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如同野兽明知道自己已经入了笼中, 却还是不甘心、自以为能够挣扎··但契约的力量并不容许他反抗, 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他还是被迫走到伊文面前,然后半跪下去。
啧,多余的骄傲··伊文看着他那坚持立起来的半边脚,挑了挑眉, 然后在男人坚定回视的注视下, 突然抬起脚, 直接按在对方的大腿上, 然后就是狠狠用力——·纹丝不动。
少年显然颇用了些力气,但是对于纵使失去了能力,还是能够全凭着身体力量手撕魔猪的男人来说, 这样的力道就像是压下来的羽毛, 完全不值一提··但少年贵族似乎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在惊愕过后, 就露出气恼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容貌精致秀美的少年, 那之前都骄傲自满的脸上露出的些许恼怒, 竟然奇妙地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他也注意到对方居然是赤着脚的,就这么坐在沙发上, 随意地袒露出来,在半空中晃啊晃。
那只脚是属于贵族常有的精致白皙,比起被迫沦落到眼前这个境地、任由鲜血残杀折磨而满身伤痕的他, 其实更应该像是那种贵族养在华屋里哄着疼着爱着的禁脔··只用一个轻浮而美丽的眼神,就能够讨来主人的欢心——·或者说,就像是施舍主人欢心。
但伊文只是瞪了他一会儿,然后又露出一个微笑,突然将脚收回,在男人疑惑地注视下,低声说了一句:“水·”·然后,下一刻,从头顶上方落下来的水把男人浇了个透心凉。
他愕然看着自己- shi -漉漉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正幸灾乐祸正等着看他反应的小少爷,比起被做这种实际上无关痛痒的恶作剧,心里却更加惊骇于另外一件没有料到的事。
刚才那是,魔法··魔法师的数量极少,具有魔法师天赋的孩童,其才能万中无一,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显示出来·平民从此飞黄腾达,贵族则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
可是他从未听说过凡达伽家族的后代有魔法师天赋··这个看上去单纯无邪的小少爷……却在对外隐藏··正当他陷入思索的时候,头顶上却突然又是一阵水泼洒下来,这次的水比上次更多,他措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透过被水糊得- shi -漉漉的视线向对方投去视线时,却被一脚踩在了地上——·这次因为反应不及,他是真的跌进了水泊里。
“哎我的小狼狗,这次怎么变得这么狼狈啦”少年的声音简直就像带着点小小的炫耀一样得意··而当男人抬头去看他的脸时,却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脸上带着些不易觉察的不快。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陷入思索,无视了对方而导致这人恼怒了吗·……奇怪的孩子气··见他依旧沉默不语,少年扬起眉眼,不满地说:“说话。”
命令语气··奴隶契约生效,他只能低沉着声音开口:“说什么”·“嗯……叫我主人”这次则是疑问句。
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同样有些不知所措··“……主人·”·“很好,第一步”伊文拍了拍手,对他微笑着,“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吧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太不公平了,怎么样,你有自己的名字吗”·奴隶不一定拥有自己的名字,所以少年才有这样的疑问。
但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大有他一回答没有就立刻给他取个名字的意思,想起对方之前称呼自己“小狼狗”的称谓,男人只能谨慎地把之前已经对仆役编造过的假名说出口:“阿海雨塔。”
“阿海雨塔奇怪的名字·”伊文看上去显然有些遗憾,“我以为你会拥有一个更加正统的名字·”·奴隶沉默不语。
“比如……兰奥斯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阿海雨塔的心里咯噔一下,带着错愕和震惊,还有某种深藏在惊愕下的凌厉和冷酷,目光雷电般地扫向他,似乎想要从少年那带着轻浮笑容的脸上看出什么深意。
但少年回视过来的眼神只有迷惑,仿佛不理解他怎么露出这样的眼神··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自家养的狗需要爱抚了,便颇有兴趣地凑过来,摸了摸他的下巴,就像是哄着自己的猛犬一样,说道:“你很像他,兰奥斯。
兰奥斯将军是我最崇敬的人,不,整个帝国都崇敬他,可是……”·他仿佛陷入思索,说不出口··——可是他死了··阿海雨塔在心里补充。
死于所谓的兽潮··但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只是玩弄他一样,轻轻挠着他的下巴,让阿海雨塔不适地微微皱起眉头,说:“如果你买下我就是为了当床上奴隶,这点……”·“主人。”
少年贵族警告他,“叫主人·”·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主人,这点毫无意义·”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斟酌着用词,“我不过是个奴隶,只会战斗,对于怎么取悦贵族老爷们一无所知,如果你买下我只为了让我……取悦你。
还不如解除主仆契约,将我放回去·”·不应该这样··他心里自我警告··角斗场太过危险,如果就这样回去,他随时有可能会在下一场战斗中身亡,不如隐藏在这个不知为何居然隐瞒着自己魔法师天赋的贵族少爷身边,策划联系旧部,伺机谋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某种直觉提醒他,这个看上去傲慢又慵懒的小少爷危险过了头,对于他而言可能比角斗场上的生死搏杀更加危险,不应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靠近。
伊文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倒是知道很多·”·在阿海雨塔心里咯噔一下的同时,他却绕开了这个话题,说道:“比起那些软绵绵的床上奴隶,你更让我感兴趣,在角斗场我就看上你了。”
在男人僵硬地注视下,他伸出手,暧昧地抚摸着他的手臂,然后是隔着- shi -漉漉的水被粘在身上衣服下半遮半掩露出的腹部的肌肉,“就连那样的猛兽都能够战胜,却在床上为了我喘息、痛苦、愉悦,很有趣,不是吗”·“我并不会取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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