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温曦 by 浠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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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温曦 by 浠浠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从未想过城墙上的那一眼会成为永远·出征前的那场误会每每午夜梦回时总会凌迟着他的心脏·玄昭,如果有来生,我定会好好爱你、宠你、护你·如果有来生,我定不会让你一人黄泉孤苦·作者- xing -子慢热,文脉情感发展也慢热,看官们慢慢看·内容标签:重生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曦,李玄昭(李晏清)┃ 配角:罗成、程晋、罗豫 ┃ 其它:重生互宠深爱·☆、第一章·第一章:·兴和十二年,秋。
漆黑的夜晚,万家灯火早归于一片寂静之中,空气中是连续几天始终挥之不去的闷热,远方阵阵不断的闷雷·倏忽,伴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一名穿着深褐色士兵骑着快马,右手举着令牌飞快越过城门,向长明宫飞驰而去。
阶前下马疾步踏上九重台阶,递与御前陈公公“战报,八百里加急”·陈公公心头一跳,接过后立马转身拿至宫内,未待出声,就已被人夺了过去,来人一席月白锦衣,面如冠玉,只是眉间的焦虑、苦痛掩盖不住。
展开信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圣上平梁坡遇刺,心脉受损,太医治疗无效,驾崩”“这”手中的信件落地,温曦身体往后一晃,几欲倾倒。
“温大人”陈公公忙上前护住他的身体,弯下身捡起地上的信件,看到上面的内容一惊,跪下大呼“陛下”。
温曦倒地坐在长明宫御座的阶前,双手下垂,目光呆滞,“怎么会,前两天已经派御医快马赶过去了,竟也赶不及吗”听到温曦的低语,陈公公膝行过去,“温大人温大人您一定要振作啊,现如今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呢”温曦双手撑着头,前襟沾- shi -了一片。
“轰”一声雷鸣,沉积多日的雨终于下了,厚重的雨幕与黑夜融为一体,模糊了天地的界限,将大明王朝笼罩在一片哀痛之中··温曦身着白色丧服,头仅以素冠束发,出广阳宫自西行往太极殿。
自发讣告发丧后,大明宫内都置换上白色的丧事饰物,宫道两旁的门廊上白色的灯笼在秋风中飘荡,伫立的宫人一片寡言肃穆·一旁随侍的陈公公偷偷看着身旁的温曦,平日静默淡然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看不出悲喜,仿若那晚哀痛无措的神情只是幻象。
自这位主子入住广阳宫起陈公公便应昭侍奉,至今已有七年·陈公公是宫里的元老,李玄昭之母宛纯皇后未逝世前一直侍奉在殿前,后来李玄昭登基后又随侍左右,直到温曦入住广阳宫后才被李玄昭安排调离给温曦。
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本不该有所置喙,只是为了身旁这位,自家主子严惩堂前宫后散布流言蜚语的人,无视三朝元老御前的纳妃谏言,将后位空置十二年·诸多这般,该是顽石怕也该焐热了吧,只是,唉·“你们先下去吧。”
行至太极殿,温曦制止陈公公等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暂存李玄昭遗体的大殿·隶体的“奠”正对着大门,饰以白花,左右两边高挂挽联,灵堂前的供桌上供着长明灯,灵柩置于供桌前。
此时尚未盖棺,温曦步步行至灵柩前,双手搭上灵柩的边缘看此刻躺在棺里的李玄昭,眼睛里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芒··温曦左手扶着灵柩边缘,右手探至棺内,隔空描着李玄昭的轮廓,一片沉寂哀容。
“你为何总不愿多解释些,那样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依你的遗诏,玄恪择日登基,尚书令、兵部尚书和我共同辅佐·我会尽我全力成就你的江山,只求你黄泉路上慢些走,等等我。”
兴和二十年,在当今皇上的英明领导、三位辅臣的竭力辅导下,终于击溃西北戎蛮,迫其远遁,以西起陇西、东至辽东为界,互不侵犯,并归附大明朝,每年向大明朝进攻牲畜、珍贵皮毛等事物。
“你们都下去吧·”温曦扶着头穿过庭院,回到自己的宅邸·方才的庆宴上,抵不了众将士的劝解多喝了几杯酒,现在头有些昏涨·回到房内,温曦倒了一杯冷茶来喝,便行至内室,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这枚油脂光泽的和田玉式样普通,仅在中间穿了个小孔,中间串着一根红色的带子。
这是温曦二十岁行冠礼时李玄昭送的,当时以为只是一枚名贵的玉饰,却不料是宛纯皇后为他求来的·想起自己当时听到陈公公说玉的来历时自己惶恐的神情,温曦勾了勾嘴角。
左手细细摩挲着玉石,脑海中慢慢勾勒李玄昭的模样,“西北已定,玄恪也能独当一面了,晏清,我承诺你的都做到了·你呢,黄泉路上可有等我”说罢,温曦右手执起一柄匕首刺入了左胸。
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剧痛让温曦站不住脚跌倒在床上·将玉石至在胸口,温曦双目放空的看着床顶,眼角划下泪水,朦胧中他看到了十五岁的晏清,在宜州,在那漫天的梨花下,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第二章·第二章:·“嗯”温曦皱眉睁开了眼,手不自主地放在胸口想平复那经过这么多年依旧挥之不去的哀痛·好久没有梦到上一世的事情了,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竟梦到了自己庆宴夜后自刎的事情。
温曦掀开被子,从衣柜里取出衣物换上,看着衣柜里内嵌的穿衣镜前的自己,深棕的短发带着刚刚触及眉毛的刘海,白皙的肤色,以及此刻流露出的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深沉复杂的神情。
镜子里的温曦,除了发饰,都和上一世十七岁的温曦一样·是的,温曦他重生,还是带着上辈子记忆的完全重生··温曦依旧记得当时自己自刎又重生困惑、无措的心情,那时自己刚刚重生过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看着面前不断逗着自己的女- xing -和被女- xing -举到面前亲吻的自己带着婴儿肥的手臂,温曦疑惑地想表达自己的困惑,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后来,因着婴儿体质的影响,温曦忍不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发现情况依旧,就料想到自己可能是借尸还魂什么的·上一世的他自幼喜好读书,各种正统儒学、偏门杂学都有涉猎,自己的现在情况极有可能是借尸还魂了,只是不知道现如今的自己在何时何地,那位应该是自身母亲的女- xing -的穿着服饰和自己所在的朝代有极大的出入,且每日带来喂养自己的东西皆是自己闻所未闻的。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温曦慢慢适应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了解到这不是自己所在的大明朝,而是历史延续了两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自己的情况不是借尸还魂,而是重生,带有上世记忆的重生。
·温曦不知道当了解到真实情况时自己该摆什么表情,这遭遇不可思议却又无人可诉说,当他满心凄哀却又解脱般地想自刎到黄泉路上寻李玄昭时,上天给他摆了这么一道,不知是福是祸。
然而,现如今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慢慢适应跨越了两千年的现代生活··上一世的温曦在世四十四年接受的都是儒家思想,尊崇的是天地君亲师,要他接受社会主义民主还真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好在他重生的时间早,可以像婴幼儿牙牙学语般一点一点学习现代的语言、文字、思想和生活方式,慢慢将自己两千多年的精髓糟粕与现代相融合。
这过程中的艰辛不言而喻··在现代成长的过程中,温曦也有想过去寻找李玄昭,毕竟自己可以重生,那李玄昭也有重生的可能,尽管这概率极低·温曦在每一个和李玄昭相似的人身上找相同点,不断地试探不断地失望,却从未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什么意义,若是没有这种奇妙的意外,上一世的自己自刎后奈何桥旁喝过孟婆汤便会将一切遗忘,这一世的自己现在该是全新的人生·只是,一想到那个寡言强势却独对自己温柔的男人,温曦就知道自己舍不得,哪怕是当初自己真的经过奈何桥,孟婆的那碗汤自己万万是不会接的。
温曦这么一找就找了十七年,此刻十七岁的自己也即将离开A省到B市去上大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饭桌上,温母边给温曦添饭边问。
“都收拾好了·妈,放心吧·”“到学校后给妈妈打个电话,大学毕竟和初高中不一样,你要多交些朋友,不要一头闷着只读书知道吗”“知道了。”
温曦吃饱后放下手中的碗跟着温母收拾饭桌,“对了妈,爸呢”“你爸他今天有课,我送你到机场吧·”“好。”
温曦将洗好的碗筷收进碗柜后就回到房间拿行李去了··说来温曦这一世的父母和他上一世的父母容貌不尽相同,可也依稀能看出与上一世相似的眉目·母亲的- xing -子还是那么的温婉贤淑,而父亲,却比上一世多了温情和学识。
想到上一世那无情残忍的父亲,温曦心里泛起一声冷笑·当年若不是他,他和李玄昭之间又怎会有这么多的误会,一记秋后斩首倒真是便宜了他··机场安检处,温曦挥别了母亲,独自拖着行李登上了飞机。
两个小时后,温曦到达B市国际机场,跟着前来欢迎新生的学长学姐,温曦到了B大·作为一名伪现代人,温曦的理科成绩一直不好,文理分科时果断选择了文科,并一直以B大为目标努力。
高考时,在攻克了语言关、文综之后,语文以近乎满分的成绩考入了B大历史系·其实就历史这门学科而言,离家较近的F大的历史学科在全国高校一直都是排名第一。
但是,再没有比B市更接近大明朝的地方了,那曾经是大明朝政治文化的中心,亦是他和李玄昭纠葛二十年的地方·关于曾经的点滴越来越模糊了,他只能从曾经的明都现如今的故都寻找记忆。
·☆、第三章·第三章:·B大距今有一百多年的建校历史,主校园占地约3平方千米,由三个校区组成,温曦的专业所在的校区是雁园校区,宿舍楼位于校区的南部,教学楼在西部。
在学长学姐的帮助指引下,温曦拿着办理完的入学手续资料和行李寻找自己的宿舍··温曦的宿舍在三楼302,楼梯拐角第二间,是四人间的宿舍,上床下桌·推开门,温曦发现其他三个舍友已经到了并在整理自己的生活用品。
近门右边的男生看见温曦推门进来的时候转过了头,朝温曦爽朗地一笑:“我们宿舍都到齐了·”其他两名闻声转头··温曦朝他们点头微笑,“你们好,我叫温曦。”
与近门右边相邻的男生走过来,将温曦手上的包接过拿到他对面空置的床位,“我叫张建明·你来晚了,只剩这个位置了·”“没事,谢谢”温曦微笑地放稳行李箱,随着张建明转身面对其他两名男生,听张建明给他介绍。
“罗成·”和温曦临床的男生·“陈平·”近门右边床的男生··“你是哪里的啊长得好白。”
罗成给温曦递了瓶水,温曦接过道了声谢,说道“A省的”·“南方水乡真养人,我和陈平是B省本地人,张建明是L省·你快些收拾吧,晚上7点二教一阶开班级新生欢迎会。”
“好·”·温曦将自己带来的行李收拾好,又在罗成的陪同下到学校超市购买需要补充的生活必需品,晚饭后和舍友一起去参加班级新生欢迎会。
欢迎会上,在班主任给新生做完简单的学校、专业介绍后,每个新生都到讲台上做自我的个人介绍,莘莘学子自是一派自信飞扬、朝气蓬勃··看着讲台上对自我兴趣、个人经历做简单介绍的同班同学,温曦不自然地想到自己上一世登科进士后参加的琼林宴,彼时红紫趁春阑、绿幄宴群真,当年的新科进士才真真是一派风流桀骜,觥筹交错间诗词歌赋往来不断,竞将展示自己十年寒窗苦读的成果。
当年的那场琼林宴,是自李玄昭砀山起兵后三年来的第一次恩科,亦是李玄昭登基后第一次主持科举··温曦为当年的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是一份闲职,却也适合温曦安静沉稳的- xing -子。
温曦小酌面前的琼花液,不经意看向亭中央的李玄昭,彼时的他已经换下朝服,着赭黄色常服,镂空雕花鎏金冠,黄色盘领官袖袍,前后两肩各有金织盘龙纹饰,衬得人愈发丰神俊逸、不言而威。
自宜州一别,三年未见,如今的他们却隔了一层君臣之仪,淡了少年时的相识之谊··“温曦,发愣呢走了”旁边的罗成推了推温曦,温曦自遥远的思绪中回神,朝罗成歉意地笑了笑,起身和舍友一块离开教室。
“我们班女生真多,看刚才在台上自我介绍的还有好几个美女呢·”“兄弟,□□收收,看到没肌肉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像哥这种孔武有力的。”
“滚粗”张建明和陈平在前面嬉笑打闹,引来过往学生不时的关注···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安静地跟在他们的后面,一旁的罗成不时地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突然手机屏幕界面一转,铃声刚响了一下就被罗成接起,“喂,哥。
····我刚走到图书馆前,你在哪呀好,我现在过去·”罗成挂掉手机,跟温曦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往食堂方向离去。
“罗成他哥也在我们学校读吗”陈平疑惑道·“是啊,比我们大两届,现在大三,念金融,今天早上过来帮罗成收拾整理·”张建明道。
“真好,我也想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同校,这样就有人罩着了·”陈平不无羡慕,温曦不置可否··三人交谈间回到了宿舍,陈平开机玩网游,张建明到隔壁宿舍串门,温曦洗漱完毕后在桌前看书。
将近11点的时候罗成回到宿舍,“都在呀有个好消息,我哥说明天请我们和他们宿舍一块吃饭”“欧~~~免费大餐”张建明和陈平欢呼雀跃,温曦从书中抬头,“明天吗我们在大礼堂有个开学讲座。”
“那放心,我哥说等我们讲座完之后再去·”··☆、第四章·第四章·B市的天空除了雾霾和下雨天,都是一片晴空万里·温曦他们听完开学讲座已将近下午五点半,出礼堂抬头是一片被晚霞映红了的天空,橘红色的天幕衬得层层叠叠的卷积云有别样的风情。
借着导航,温曦四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到达罗成他哥指定的地点·那是一家火锅店,小两层仿古建筑,位于学校南门同学街后的小巷里·走进店门,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上二楼,找到了坐在靠窗的罗成的哥哥和他的舍友。
“这边”罗豫招手喊道,“他们在那边呢”罗成边笑着转头跟温曦他们说边往前走·温曦跟着走过去,看见方向正对他们的卡座坐着三个人,罗豫靠边坐,靠里坐的两个人正低头对着菜单研究,听到罗豫招呼的声音,中间的男生抬起头笑着跟温曦他们打招呼。
温曦一一向罗豫和坐中间的男生微笑致意,目光顺势看向最靠里坐的男生·男生临窗而坐,西斜的日光柔柔地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芒,柔和男生略显凌厉的面部线条。
仿佛镜头慢放似的,温曦看着缓缓抬头的男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随着男生完整的面容一点点地显露在灯光下,倏忽间,温曦感到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心脏,面前的容颜模糊了又清晰,熟悉了又陌生。
辗转两世,在他以为曾经不过是黄粱一梦的时候,在他以为一切即将随风而逝的时候,他回到了他的世界,以如此让人猝不及防的方式·突然间一股酸楚冲上了温曦的胸腔,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好在他们站在背光处,黑暗掩盖了他的不知所措。
李玄昭,原来你在这里··“温曦,愣什么呢,往里坐啊·”陈平疑惑地推了推温曦,“不好意思·”温曦微低下头曲腿挪了进去。
一个卡座坐三个男生已是很勉强,所以罗成叫服务员多拿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在了过道边上·“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罗成边挪椅子边问。
“早你们半个小时,来,看一下你们要吃什么·”罗豫将菜单移到了温曦他们面前··“学长,张建明,陈平,温曦·我宿舍的哥们。”
罗成笑着将温曦他们一一介绍给罗豫他们·“学弟们好呀,我叫程晋·日程的程,西晋王朝的晋·”坐中间的程晋笑嘻嘻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李晏清,海晏河清的晏清·”李晏清淡淡扫了一圈对面的学弟们,最后将视线放在坐在他对面的温曦身上,不经意间对上了温曦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温曦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到李晏清略带疑惑地皱了皱眉,温曦歉意地笑笑,低头摆弄面前的餐具。
“你是名叫晏清吗还是字”温曦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名·我没有字·”李晏清的声音很有磁- xing -,只是容易被他淡漠的神情所掩盖。
“噗”陈平忍不住笑道,“温曦,现在还有谁给自家孩子起名又起字的,多大的讲究呀”·“不好意思,说笑了。”
温曦提了提嘴角,那微低下的头掩住眼底深沉的思念·是忘记了吗还是只是披着一张同样的面皮可若不是,又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快些点菜吧,我们的另一个舍友何光有事不来,你们看着点。”
罗豫手指在陈平面前的菜单上点了点·那晚他们聊了很多,活跃跳脱的罗成和陈平不会让场面冷场,而张建明则问了许多和大学相关的话题,程晋积极地做回答,一副很乐意为学弟学妹解惑的派头,尤其是听说他们班只有他们几个男生其余都是女生之后。
“温曦你是哪里人”罗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进门来就安安静静吃饭的学弟,柔和的眉目让人不自觉间生出亲近感·“A市的。”
“A市哪里我去年暑假去过A市宜州玩过·”罗豫身体往前倾·“巧了,正是宜州·你去的时间不对,若是三四月份去,会看到满天的梨花。”
温曦微微笑,眼角处瞥见李晏清投过来的目光··“砀山(dang第四声)梨花·”李晏清淡淡道·“学长也知道”温曦一冲动问完就有些羞赧,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也该懂,自己这般问得倒有些显得突兀了。
“在《明史》上看到过·”李晏清直直地看着温曦,白炽灯下对面少年的耳尖似乎有些泛红··《明史》,便是记载大明朝两百五十四年历史的纪实- xing -史籍。
曾经温曦也找来看过,细细密密地看了好几遍,看着那些曾经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化作铅字为人所传阅,或真实或虚构都已不重要·李玄昭之后的大明朝又存在了一百二十年之久,李玄恪在温曦和辅佐大臣的进言建议下推行的元光之治被史官褒扬了洋洋洒洒的数十页字,而关于李玄昭的生平却寥寥数言,毕竟,分桃断袖之癖于帝王名声的冲击是灭顶的,李玄昭的家国大义到底被他温曦给抹杀了。
呵,这便是真实,这便是伦理···☆、第五章·众人吃完结账后已将近十点,还有一个小时便是门禁·罗豫他们几个开了一打啤酒,陈平和程晋脚步虚浮,瘫在了张建明和罗豫的身上,温曦只喝了一听,但有些上脸,双颊微红。
李晏清没有喝,气定神闲地和温曦、罗成走在后面··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侧头看李晏清坚毅的下巴轻声问:“学长是B市人吗”李晏清目不斜视,视线越过前方的树顶看向远方的上弦月微微颔首,“是。”
行走间路过一片茂密的树荫处,细密的树叶遮住了月光和路灯的光芒,只有偶尔几丝光亮透光缝隙漏下来,斑斑驳驳··“啊”温曦轻呼出声,身体不自觉往前倾,慌乱之下他抓上了身旁李晏清的手。
“小心点·”李晏清看向身旁,与虚晃间抬头的少年目光相遇·“好·”温曦站定后默默地收回了手,尽管贪恋那人手心的温度,但害怕太突兀吓到这一世的他,手往回伸的过程中碰到了那人微曲的指尖,温曦的心头颤了颤。
金融系和历史系都在西校区,宿舍楼也临近,温曦他们在7栋,李晏清他们在10栋,隔了半个- cao -场·到温曦宿舍楼底下,李晏清挥别他们自行离去,温曦看着和少年时期的李玄昭相似的背影,慢慢转身上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温曦慢慢梳理今天和李晏清相识的点滴,意识渐渐模糊,这一次,他梦回了大明朝,梦回了他和李玄昭最初相遇的宜州砀山太守府,那时梨花纷扬,青石满地,初春的季节带着深秋的寒峭,油纸伞下有着烟雨江南的轻声细语。
彼年,温曦14,李玄昭15··方至卯时温曦便被侍仆唤起,睡眼朦胧中温曦刚忆起昨晚父亲的嘱咐,今日要去宜州太守府给范太守祝寿,据说届时某个都里的大人物也会参与,赶上去好生拜见一下。
一阵梳洗后温曦拜别母亲和侍仆来到堂前,父亲温阑随后而至,大约过了一刻钟西厢的温翰才在孟氏的陪同下上桌··“好困啊,爹,起的也太早了吧·”温翰左手托着腮打了个哈欠,“犯困昨晚干什么去了,不是有嘱咐过你早睡的吗”温阑睨了他一眼。
温翰不满的撇撇嘴,“不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吗,看给你稀罕的,坊间传他这次定是回不了都了呢·”·“你懂什么,你知道那位背后的母家吗若是结识了,你来年的恩科多少也有助些力。”
温阑没好气地堵他,这大儿子虽然是自己的心尖,但脑子总有些不开窍,温阑转头看向一旁的温曦,沉默寡言的- xing -子十足十的像极了杜氏,讨不得人喜欢··偏旁的孟氏听出了温阑的不耐,马上拐了温翰一肘,抚上温阑的手臂甜笑道“翰儿年少看不出这些弯道,老爷您就多上点心提点提点,前些日子还听先生夸了翰儿的文章,若是结识了都里的这位大人这一层关系,来年的恩科也好有个好名次光宗耀祖呢。”
温阑眉头稍敛,“虽然过了乡试,但学业方面也不可放松·”视线扫过温曦和温翰·“是,”温曦颔首点头,温阑瞥了一眼温曦,带了个鼻声。
安静地用完早饭,温曦父子三人便上了马车,借着熹微晨光从砀山出发行往宜州太守府··马车上,温曦独自坐一侧,轻掀开窗帘,初春的晨风徐徐而来,泛起阵阵凉意。
想起今早去给母亲请安拜别的时候母亲刻意压下的咳嗽,尽管是沉珂多年但每次有机会到州市温曦总会跑一次回春堂,打听些偏方或是取些舒缓的药材·每次想到母亲这病是因为当年生产自己带下的,温曦总难心安。
母亲曾是县里绸缎坊的千金,当年的杜家绸缎坊在县里曾今一家独大,母亲方及就被媒婆踏破了门槛,却偏偏看上因准备乡试而借住在她邻居家的温阑·在母亲的恳求下外公出钱资助了温阑考科举,然而温阑会试落榜,以举人之名和杜家帮助下买了个县官之职,同时下聘迎娶杜氏。
婚后倒是恩爱过一段日子,只是温阑每回想着自己县官的源来以及恩科的不得志,心里总膈应的慌·杜氏自小体弱,两人成亲将近一年了肚子都没有消息,再对上杜氏内敛恬淡的- xing -子,温阑对杜氏也就渐渐淡了情致。
经人介绍结实了因饥荒逃难至砀山县的孟氏,柔媚的孟氏有着杜氏没有的知情趣、识人心,温阑将其养在别院中,倒是自得乐趣··来年秋,杜家绸缎坊夜里起火,一夜之间温曦外祖父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炷,从此一病不起,杜氏回去细心侍奉却无力回天,最终撒手离去。
办完温曦外祖父的丧礼,杜氏也病了一场,缠绵病榻的时候诊出已有孕三个月,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脉动,杜氏重新振作,将刚丧父的悲痛转移··温阑看着院里躺在塌上读书的杜氏,有些开不了口,早在杜氏传出有孕的不久前孟氏也被诊出了喜脉,本想询个时间跟杜氏和盘托出让孟氏进门,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无奈孟氏的软磨硬泡,温阑咬咬牙鼓起勇气上前,边细观杜氏的神色边托出··杜氏微垂下眼眸,面上无悲无喜,“明日让她入西厢吧·”她将书放到榻旁的桌子上,在侍女的服侍下回了房间。
她沉静寡言却非无知无感,丈夫这一年多的所作所为又怎会察觉不出分毫,到底意难平,只是父亲已逝,失了娘家依托的她今后只会愈加难过,借着旧情,借着父亲尚存的威势,借着伦理人言,她最后一次的任- xing -便是让孟氏明日无名无分地入住西厢。
轻抚腹中正在成形的胎儿,至少现如今的她还有腹中的孩儿作为依托念想··孟氏在西厢诞产温翰后温阑将她扶为妾室·一个多月后杜氏生产期至,在阵痛了一个晚上和失了大量血后于晨熹微时分产下温曦,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平安无恙后,杜氏瘫软在床,无力地抓了抓婴儿温曦的小手说道:“曦儿,日曦的曦。”
之后便陷入沉睡·至此后,杜氏的体虚之症愈加严重,即便盛夏之季也做春秋装扮,小风寒稍不慎就易缠绵病榻··作者有话要说:由于第一次写文,加上平时要上班不得空,只能每天一更,保证不断更,看文的小仙女们可以放心追==·☆、第六章·“老爷,太守老爷府邸到了。”
门外侍仆的招呼换回了温曦游走的神思,俯身随在温阑身后下了马车,巳时的正阳街道行人游织,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太守府在十字街和正阳街的交汇处,门前亦是熙熙攘攘,管家在门前招待登记,侍仆引领通报。
“温县令您到啦,你快带温县令进去”管家接过温家侍仆递上的祝寿礼,对温阑谄媚一笑便吩咐一旁的侍仆给温阑一行人做通报·这温阑逢年过节都会往来太守府一番,今日还是太守寿辰那就更是少不得,倒也是个通透之人。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就不打扰范管家了·”温阑拱手便随侍仆往府内走去·温阑以往来拜访范太守时都有带着温翰,而温曦这是第一次来宜州太守府,太守府是常见的徽州庭院设计,不过比寻常人家多了些讲究和官派。
行至大堂,宜州太守范柯立在堂中央跟前来祝寿的来宾攀谈·温阑带领温曦和温翰上前跟范柯打招呼,一番恭维祝词过后便被安排入座,温阑坐在正右排,温曦和温翰坐在温阑身后临时添置的后排出。
温阑左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把玩手上的杯盏,温曦坐直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品起来·雨前的六安瓜片冲泡后汤色清澈晶亮,品起来清香高爽,鲜醇回甘,是母亲最爱的茶,只是近年因为身体原因少喝了许多。
正当温曦将将品完放下茶盏的时候,就看到一名侍仆疾步行至范柯身前做通报,范柯听完立马停下和旁人的攀谈起身走出大堂,不久就见他随在一名少年身旁进门,一派谦卑恭维的神色。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席流云纹饰袖摆玄色常服,嵌龙形纹翡翠束发冠,金色蛛纹的腰带坠上一枚玉佩,剑眉星目冷俊容颜,不苟言笑的姿态让人不敢直视·他身边还跟着两名随侍模样的人,皆配以兵器。
进门后被范太守引至上座,在受到示意后范太守才在另一旁的位子上坐下··“孤初到宜州受到范太守的诸多照顾,今日适逢范太守生辰,特意前来拜访祝贺,但愿不会给范太守带来不便。”
少年品了一口茶水款款道·“殿下的到来让微臣这府邸蓬荜生辉,惶恐都来不及又怎会不便,招待不到之处还请殿下见谅·”范太守殷勤一笑。
少年缓缓放下杯盏,转头扫视一圈大堂坐着的来宾,范太守在一旁做介绍,都是各乡县的一把手和州内的有名有势的商贾·“拜见大皇子殿下”大堂众人起立施礼,跟初次见面的大明朝大皇子李玄昭行礼。
“诸位多礼了·”李玄昭起身受礼,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孤初到宜州三日有余,观宜州风土民情和明都有极大的不同,水域纵横,人情往来间多以舟代步,甚是惊奇。”
李玄昭看向范柯道·“水乡之都确是与我朝明都地域风情有极大差异·殿下初来乍到,待殿下整顿好后微臣便陪同殿下好好逛逛宜州,深入体验了解南国风情。”
范柯殷勤笑道··“这是极好·现如今是四月,据报道以往每年一到七八月份宜州河道总会洪水泛滥·此次父皇派孤前来正是为了整顿河道堤坝,保障百姓耕种时节不收影响。
届时还希望在座诸位多多给予便利,共同保全宜州安宁·”李玄昭面向大堂正面,平淡的语调却带有不容拒绝的威严·“殿下请放心,为了宜州的百姓,我等定尽心尽力,不负陛下厚望”众人齐声道。
“殿下,侍仆已将宴席摆好,请随微臣至衡芜苑入座·”范柯摆手做“请”势,李玄昭先起身,范柯陪同在侧,两名侍卫在后先出了大堂前往开宴的院落,温阑等宾客随后。
“这大皇子威势挺大啊,宜州水患多年,工程测试建设改造多回,钦差不知道来了多少,太守都换了两名也没见有什么成色,他一个未加冠的少年能做什么·”某一商贾悄声同身旁的人道。
“小声些,好歹是皇族,小心被听到了加罪·”旁人提醒着··“怕什么·现如今圣上独宠谢惠妃,二皇子恩宠在身·这大皇子虽是皇后所生,但宛纯皇后逝世多年,母家恩宠不复当年,在二皇子面前失势不少。
我听说,大皇子此次是因为得罪了谢惠妃而被圣上贬至宜州的·若不是太子立长的古训和安尚书反对,圣上早立二皇子为太子了·大皇子此次下宜州,怕是有下无回了。”
一人感叹道·“这皇室的是非我们还是别评论了,被有心人听去我们可遭罪·”闲聊的那一小圈子人听到马上禁了声,往旁边移动位置做观赏园林状,刚才的那一番高谈阔论现在倒是鸦雀无声了。
温曦默默走在后头,眼神越过重重身影落在走在最前边的玄衣少年身上,挺拔的身姿内敛的气势,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尊贵非凡·母亲是大明朝前宛纯皇后,逝世后被封“贤后”,母家外祖是上任安尚书,曾统管六部,尽管现已势微,曾经的显赫却无人能及。
本该是天之骄子,现如今却遭遇这般的磨难,真真是可怜可叹··穿过圆形雕花拱门便是衡芜苑,衡芜苑南北两侧是抄手游廊,高出平地三台阶,苑落西面游廊中央是一面宽阔的平台,平台正对着戏台,此时的戏台上有戏子正在演绎黄梅戏曲《祝寿》。
楼台上置了三桌宴席,楼台下另置四桌··李玄昭和范柯、宜州各县乡官绅在楼台入座,温曦等亲属和商贾人士则在楼台下入席,期间琴声戏语、觥筹交错不绝于耳。
温曦在一一品尝了宴席各色菜品后已有果腹之感,抬眼四顾,发现温翰早已到别桌和相熟的人热烈攀谈开来,楼台上的人正品菜看戏,想来也无人会关注自己的动向,便悄悄离了坐席,往庭院后花园方向走去。
·☆、第七章·太守府的后花园是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榭隐约在纷飞桃李之间,倒也相映成趣,值得一游·这后花园倾历任太守之力雕琢至今,可惜宜州水患难除,历任太守还未能好好品赏就被罢官离去。
轮及范柯,许是前人经验,上任这一年里倒是没怎么雕琢整治过··温曦行至临湖而设的怀渊亭,湖里的观赏锦鱼在日光下泛起各色涟漪,霎是得趣·正低头观赏间,温曦听到亭边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去竟是李玄昭,一时间温曦一阵拘谨感上涌,慌忙鞠了个礼,“草民拜见大皇子殿下。”
李玄昭看着面前这个气质温和的少年,月白素色长袍,衣摆处兰花纹饰,长发仅饰一枚白玉簪,自有一份宁静淡泊的气质·舒服,是李玄昭对温曦最初的印象,亦是最初的心动。
“你可是范太守的公子”李玄昭询问道·“回大皇子殿下,家父乃砀山县县令温阑·”温曦微微低头,视线不自然地落在李玄昭的衣领处。
“如此·不必拘礼,陪孤坐坐·”说罢,李玄昭甩手坐在了亭中央的石凳上,温曦闻言僵了一下,亦随着坐在李玄昭对面·李玄昭坐下后便静静将目光投向湖面,似在出神,又似在沉思,温曦侧目看着李玄昭侧面的轮廓,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轻抿的薄唇、流畅的面部线条,春日温暖的阳光给他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多了几分亲和,少了几分疏离。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一开始的不自在被慢慢治愈,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亦顺着李玄昭的目光看向园中湖·“以何为名”李玄昭突然出声道,可视线仍旧望远。
“回殿下,草民单名一个”曦”字·”温曦轻声回复·“”曦”字作何解·”“”东曦既驾”的”曦”,取”清晨的阳光”之意。”
温曦看见李玄昭放在石桌上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五指自然弯曲置在桌面上,身体左侧虚靠着边沿,此刻的他,仿佛少了方才在大堂的肃然感,多了份闲适自然。
“清晨的阳光令尊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李玄昭侧头看着温曦,微微赞许道·“这是我母亲取的·”温曦错过目光,望向李玄昭侧身后的花园入口。
竟是母亲取名,李玄昭略带惊异的神情,在看到温曦一闪而过的落寞后心下了然,便默默静了音··“范大人他们来了·” 范柯及几名县令出现在圆形拱门之后,温阑也在其中,想来是寻李玄昭的。
温曦看见他们过来后便起身作揖,“学生见过范大人,各位大人·”“没想到竟是温侄子·”范柯笑着免了温曦的礼,斜眼看向一旁坐着的李玄昭,一时竟搞不懂李玄昭的意思,这是偶然遇到,还是温阑的有意为之若是有心之举,身旁冷心冷情却心思通透的这位又怎会看不出其间的刻意可方才在入口处看时却发现两人貌似相处的还不错。
·“范大人这后花园整饰的真是不错,孤方才在园中小转了一会,这布置倒是相得益彰·”李玄昭轻笑出声·“殿下见笑了,这小庭小院的不敢入殿下的眼,只是我们宜州这的徽派建筑倒是值得一赏,殿下若是喜欢微臣便陪同您和温侄子到青石街上一观,那有我们宜州最原汁原味的古建筑。”
范柯弯腰笑道··“这到不必了,莫因孤扰了青石街的清净·想来宴席也入了尾声,孤也该回去了·”李玄昭说罢起身,众人分立两旁,做恭请状,随在李玄昭身后出亭回衡芜苑。
温阑特意落在后面,走到温曦身旁质问道:“你怎和殿下在亭间相谈”“儿子方才酒后胸闷,便想寻一处清静的地方醒酒·寻至这后花园瞧见湖中亭雅意便坐下歇息,片刻后殿下也入了亭,他询问了我些宜州的风土人情,我便将我所知的告知与他。”
温曦回答··“如此便好,你今日做的不错,只是在殿下面前要多注意言辞,勿冲撞了殿下连累家人·”温阑警告道·“儿子知道。”
温曦答应道·想着昨日和今晨父亲的多次叮嘱,温曦不知道为何便对父亲撒了谎,不愿让父亲知道他和李玄昭之间真实的谈话内容·温阑听到温曦的回答后就加快步伐跟上范柯等人,温曦抬头看身旁如雪高洁的梨花,微风吹落的花瓣飘落在肩头,温曦抬手轻拂,摆袖亦随众人离去。
回宴席后不久席便散了,谢绝了范柯的挽留,李玄昭和随侍驾马车离去·送走了李玄昭,范柯回身向众人表达谢意后亦安排众人或离去、或留宿·温曦瞧见方申时,便跟父亲告了话,到医馆去寻药。
温阑应了声,允了他一刻钟的时间后就回身和范柯闲谈·温翰瞥了温曦一眼,鼻子一哼转身入太守府···☆、第八章·温曦在回春堂取了几包药材,并将大夫的叮嘱细细记下后回到太守府,和温阑等人一块坐马车回了砀山。
请辞了温阑,温曦就直奔杜氏的院落,“少爷您回来啦”杜氏的贴身侍女正端着一碗药从院落小厨房的方向出来,往厢房走去·“可是母亲的药给我,我来端进去吧。”
温曦接过杜鹃手中的托盘,将手中的药包递给杜鹃,“这是我在回春堂新取的药,药- xing -和煮法与往日的相同,你仔细收好·”“好的少爷。”
杜鹃接过药包,往小厨房方向离去··温曦端着药刚进跨进厢房的门槛,就听到杜氏略带压抑的咳嗽声·“母亲,快把药喝了·”温曦将药汤小心平放在桌子上,上前扶着杜氏轻轻给她拍背顺气。
过了一会,杜氏摆摆手:“好了,曦儿·”温曦收手,转身坐到杜氏对面的椅子上,拿起勺子轻轻搅拌药汤散热气,过了一会,将药碗端至杜氏面前道:“母亲,趁热喝,小心烫。”
“好·”杜氏接过温曦递过来的勺子,勺起一勺汤药吹了吹,浅皱眉头喝了下去·在将汤药用勺子喝到将近一半的时候,把剩下的端起一次- xing -喝完,末了,用手帕轻拭嘴角。
“今日去太守府可有什么得趣的事”杜氏将帕子整理后放回衣兜,抬眼端视对面的温曦··“没什么得趣的事,宾客到齐后便开席,申时左右散席我们就回来了。
不过太守府的后花园倒是挺别致的,想来历任的太守在整饰的时候都上了心·”温曦回答道·“都里的大人可有见到”杜氏不喜理会这些事务,只是今日杜鹃在路过西厢房时听到孟氏的闲言回来说与她听。
许是温曦外祖身故的事给她造成的影响太大,她从不要求温曦这一辈子要达到什么成就,只盼着他一生平安顺遂··“瞧见了,是当朝大皇子殿下·不知因何原因被皇上安排到宜州治理水患,瞧着没多大年岁,只是那通身的气质倒是让人难忘。”
温曦不自觉回想起今日与李玄昭在后花园的浅谈,年岁相近的少年,尽管不苟言笑,却似乎没有那么让人难以亲近·“毕竟都城皇室·但是曦儿,莫与这些人太过亲近,娘亲不希望你染上太多的是非,你父亲的要求莫放在心上,他那人一生为仕途所累,娘亲不希望你也成为这样的人。
人活一世,不要太过痴迷于身外物·”·“孩儿知道,母亲不必担心·”温曦点头称是·“娘亲有些乏了,这药易使人身子沉重。
你也奔波了一日,回房歇息吧·”说罢,杜氏手撑着椅子把柄起身,温曦将她一路扶着送到床上,掖好被角后转身离去·回到墨庭轩,食了些饭食,洗漱沐浴后借着烛光在床上看了会书便熄灯,一夜安眠。
这样,便平淡地过了几日··这日午后,因夫子休课,温曦独自到临近县城的一片林子去温书·林子旁有一条河流,绕县城而过,清澈见底,水质优异,是县里人主要的水源地,被砀山县先人称作“砀水河”。
砀水河旁的这片林地不知是谁所栽,因其清幽雅致的环境而成为温曦最喜爱的读书之地·温暖宜人的春日午后,阳光从林叶间细细地洒下,耳边流转着潺潺的流水声,不知不觉间,一日的时光便悄然而逝。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这日依旧坐在一颗大圆石上,头上的阳光被圆石旁的大树遮挡,落在书页上斑斑点点·黄昏将至,温曦耳边隐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像从河水上游而来。
温曦疑惑地起身,越过遮挡视线的林木,看见李玄昭等人牵着马正从上游而来的··这次的李玄昭身边,除了先前在太守府随同的两位侍卫,还另有两位陪同·一位约莫二十有余,俊朗的五官,似笑非笑的慵懒神情,着青竹纹墨蓝外褂,银白织锦长衫,腰间别一把纸墨折扇,近来的他偏爱这名士风流的装扮,倒有些玉树临风的滋味。
此人姓安名文江,乃李玄昭的远表亲,昔日宛纯皇后的表姑姐远嫁江宁,又因某些原因移居,最后定居宜州·安文江从小生长在宜州,深刻了解宜州的风土民情··另一大约已过而立,身形高大,古铜肤色,硬朗的五官,着素袍麻衣,牵着的马背上挂着个工具箱。
此人姓林单名一个“峰”字·父亲林知曾任工部侍郎,专擅土木水利制图之事·曾作为明都远郊高峰村圭河桥的图纸测绘师,不料在桥竣工正式投入使用后不久,一个大雨滂泼河水泛滥的夜晚桥被水冲垮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孝宗帝震怒,正要将林峰一家满门抄斩时,安尚书助力吏部尚书严查,发现设计图纸合理无误,只是工部相关人员进行工程建设时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待事发时又将林知推出来顶事背锅。
孝宗帝最后严惩涉事相关人员,赏丝软金银安抚林知·但林知经此一事,发现- xing -子严谨耿直的自己不适合官场,便不顾安尚书的挽留辞官归乡,在乡野之间做一名教书先生。
·为了不让自己祖上的手艺失传,林知还是将水利、土木的技艺传与林峰,并将当年之事一并告知,让林峰牢记安尚书知遇救命之恩·林峰传承了林知的技艺,偶尔应乡人之托从事相关事务。
在李玄昭被派至宜州治水患前安尚书曾书信请求林知出山相助,考虑到父亲年事已高,林峰主动要求前往帮忙,待李玄昭到达宜州后与其汇合,近日已随着李玄昭等人顺着宜州主河道做了许多勘探测试的事宜。
·☆、第九章·温曦原地犹疑,不知道是该转身躲入林子自行离去,还是上前打声招呼·正徘徊间,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却发现李玄昭目光正直直落在他身上·好吧,想来是被发现了,温曦提起一口气上前行礼:“草民拜见大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起身吧·”李玄昭伸手虚抬了一下温曦,一旁的安文江略显诧异地看着李玄昭的动作,而后好奇地打量身前的少年··身前的少年眉目清秀,肤色白皙,言谈举止适宜,让人易生亲近之感,听口音该是宜州本地人,这大皇子殿下什么时候认识的,方才还道他直直看向林子方向是为哪般,现如今这般亲民的做派倒是不同于往日。
李玄昭看着身前依旧一席月白素色长袍,他似乎偏爱这种颜色,距离当日太守府初识已过了几日,眼前这人温和的眉目倒像是刻在脑海似的,如今再见,竟毫无陌生疏离之感。
李玄昭为自己此刻的心绪感到慌张,又有丝丝不易察觉的欣愉,似梨花初语,似雨后新叶··温曦站定后抬眼看向李玄昭身旁这两位初次见面的男人,安文江看了一眼李玄昭,朝温曦微笑施礼:“在下宜州安文江。”
林峰面无表情地朝温曦点了下头:“林峰·”温曦赶忙回礼,“晚生温曦,”东曦既驾”的”曦”·”“温曦温公子家父可是砀山县令温阑”安文江疑问道。
“正是家父·”温曦微笑回答··“你方才在林子做什么”李玄昭看着旁边说话的两人,朝温曦问话道·“草民方才在林子看书。”
温曦将放置在衣袖的书籍取出来给李玄昭示意,又禁不住问道:“殿下可是在勘探砀水河”“这河名曰”砀水””李玄昭问。
“正是·砀水河对岸便是砀山”温曦转头指向河对岸的县城··李玄昭这次来治理的主河道名曰“红水河”,音同”洪”,暗示多洪水泛滥的意思。
红水河发源于川蜀岷山南麓,穿过山脉至川蜀境内分南北两支,至宜州百里处复合为一,向东流入海·砀水河是红水河南向的一支分流,绕城郭而行,砀山地势较平坦,多林木,是宜州四县八乡受灾影响最小的区域。
“殿下和我们这几日从距宜州百里处红水河交汇的地点出发探察,今日方行至这砀水河处·温公子既是砀山本地人,是否能带我们看看这砀水河,顺便观赏一下闻名的砀山梨花美景”安文江笑嘻嘻地建议到,取出折扇自诩倜傥地扇了两扇。
若是没差错,该是投对了大皇子的心思,只是这心思是欣赏、赞慕还是别的却不得而知··温曦心头一跳,不由回想起母亲的叮嘱,但在看到李玄昭直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似倒映着砀水明净的水面,让温曦不自觉答应了,“若是殿下不嫌弃,草民可陪同稍作介绍。”
“好·”李玄昭微微上扬了嘴角,扬袖往前走去·温曦心里诧异了一下,方才李玄昭的笑是真实还是错觉“温公子,发愣那走吧”安文江笑着用折扇点了点温曦的头,这小孩年岁约莫十四、五岁,心思纯净却是个表情藏不住心思的,倒挺有意思。
安文江笑着回头间却看到李玄昭转头回来,对上李玄昭的目光时安文江不自觉心虚,手上摆扇的动作滞了一下·温曦回神有些羞恼的往前加快脚步跟上李玄昭,安文江看着在前快他们几步的李玄昭和温曦的背影,这莫名感到和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我莫名心虚什么铁定是今天走路走昏了头安文江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快步跟上。
温曦带着李玄昭等人从林子出发顺着砀水河绕着砀山转了一圈,砀山人临水而居,水陆较为便利,常用货船从砀水河驶入红水河,到与红水河相通的各县市进行贸易往来。
最后温曦他们来到了砀水码头,码头上零零散散停泊着几艘船,小一点的可做货船用,也有公子哥一掷金银做游船观赏用··“这砀水河的船贸业倒是做的不错,看着管理挺完善的。”
安文江一开扇子,边摇边道·“我们砀山以梨为主,果园均是成片种植,每至中秋前后,砀水码头船只来来往往,各色人员熙熙攘攘,均是来采摘贩卖砀山梨的。
而且除了梨,我们每年的稻米产量也可观,是砀山人主要的经济来源·”温曦笑着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李玄昭看着温曦与有荣焉地介绍砀山的风土人情,点头道:“确实不错。”
听到李玄昭的点头赞同,温曦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欣喜愈发地加深,脸上的笑容不住地扩大·几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后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几人转头过去,发现温阑正带着衙役过来。
温阑行到李玄昭面前,正要带着衙役向李玄昭行礼,李玄昭身后的侍卫就上前示意,温阑疑惑看向李玄昭,继而醒悟点头,仅立着施了一礼道:“微臣不知大皇子殿下前来,有失远迎。
现天色将晚,殿下若是暂无落脚之处,可委身到微臣的府邸歇息·给殿下的洗风宴微臣已准备好了,还望殿下赏光·”·安文江抬头看了看天,“一时没注意,竟到了酉时。”
说罢转头看向拿主意的李玄昭·李玄昭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沉默的温曦,朝温阑点头:“如此,温县令,那便打扰了·”温阑欣喜抬头,赶忙转身在旁侍立,右手坐恭请状,衙役立马分立两旁,待李玄昭一行人过去后紧跟在后护卫,一路护送至温府。
作者有话要说:小透明突然发现自己回复不了评论,怎么回事·☆、第十章·温阑将李玄昭等人请至温府,送入安排好的厢房,笑着对站在主厢房的李玄昭道:“殿下在房内稍微休息一下,微臣先离去安排宴席。”
“好·”李玄昭视线环绕一圈,转身朝温阑点头·温阑笑着躬身离去,离去前用眼神示意温曦跟上·温曦看见温阑的示意,心里叹了口气,亦对李玄昭道:“殿下,草民也先行离去。”
李玄昭点头不语·温曦默默转身离去··出了院门,温阑便质问起温曦与李玄昭等人相遇的经过,并询问了另外两位陪同人的身份,安文江他自是识得,只是另一位布衣装扮的却是第一次见。
温曦一一将自己所知的告知,听完温曦的言词,温阑点头道:“此番相遇倒是运气,只是,你既然应邀陪同殿下探察砀水河,就应该稍人给我带个口信,并且邀请殿下到府里一叙。
若不是衙内有人回来跟我通报,我还不知道殿下到了我们砀山·殿下途径县府,当地的县令却不迎接招待,你让殿下怎么想”·当温阑得知李玄昭到砀山县时,内心先是惊喜,后来另外得知温曦陪同在侧时,内心惊讶之后便是恼怒,先前的叮嘱他温曦想来都未放在心上,今日这好好的机会险先就错过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温阑迁怒地看着温曦,温曦低下头错过温阑的视线,对温阑的恼怒只当做不知。
“你”“老爷”管家的声音打断了温阑的话,温阑语气有些重地转身应答:“怎么”管家疾步行至温阑面前,斜眼看了看一旁的温曦,低头行礼道:“禀老爷,宴席已经摆好,您可要亲自过去过目一下”“这就去。”
温阑甩袖往前,同时对温曦说:“听到没回房洗漱一下,然后到厢房请殿下到大堂入席·”“是,父亲·”温曦应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温曦换了套衣物稍作洗漱后和侍仆一同来到李玄昭住的厢房,此时的李玄昭也已洗漱完毕,安文江和林峰同在·温曦行了个礼道:“殿下,安公子,林公子,宴席已经准备好,请随草民一同前往大堂入席。”
“正好,肚子也饿了·”安文江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好·”李玄昭觉得温曦似乎有意无意在避开他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
温曦侧了个身子做“请”势,“请随草民往这边走·”李玄昭一行人在温曦的带引下到了大堂··温府的大堂自是不能与太守府相比,但为了迎接李玄昭,温阑还是找人特意给整饬了一番,也看出花了点心思,宴饮亦是温府从未有过的讲究。
此时温阑和温翰正坐在大堂,看见李玄昭等人来了,赶忙上前相迎,将李玄昭迎至主座,随后是安文江、林峰,另一侧依次坐着温阑、温翰、温曦·安文江看一眼坐在末尾的温曦,心里疑惑,据他所知温曦该是温家嫡子,尽管比温翰晚出生一个月左右。
这温府倒是有趣··“有些仓促,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殿下、安公子、林公子见谅·”温阑拿起一壶酒,边给李玄昭斟酒便客套道,温翰在一旁示意身后的侍俾给其他人斟酒。
“温大人多虑了,孤还得感谢温大人的款待呢·”李玄昭举起酒杯朝温阑示意,众人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这开篇客套话讲完,待侍俾们布完菜后众人就开始举箸。
宴席期间温阑的各种亲近暗示都被李玄昭沉默应对过去,或者被安文江四两拔千斤地糊弄过去,虽然目的没达到心中有些不满,但温阑到底不敢表现出来,依旧对李玄昭等人赔笑。
如此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宴席接近尾声,李玄昭摆手告辞,宴席便散了,临走前安文江将温曦捎上,说是不熟悉温府需人带路·温阑张张嘴,到底还是同意了,尽管方才想着宴席过后再好好训诫一下温曦,让温阑送李玄昭等人回厢房的。
“温小曦,你的院落在何处”安文江自认熟稔道·被安文江的称号惊吓到的温曦呆了一下,才有些羞赧开口道:“在花园东面。
额,安公子,您怎么这般称呼在下”“叫我安大哥就好,我年岁本来就长于你,叫你小曦也不为过·”安文江笑得一派云淡风轻,同时右手大拇指往后翘起指指一旁的林峰道:“你就叫他林大叔吧,他这岁数做你叔也是够格的。”
被点名的林峰睨了一眼安文江不语,温曦摸摸鼻子笑笑不语··说话间行到李玄昭等人住的院子,温曦在门口跟李玄昭等人道别后自行离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沐浴洗漱完照旧看会书后才睡下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后竟然一直无法入睡,温曦披衣起身倒了杯茶水润润喉,便走到屋外,不知不觉间走出院门进了花园·还以为是错觉,待定睛仔细一瞧,发现临湖假石旁真站着一个人。
待看清那人的侧面,温曦发现竟是李玄昭···☆、第十一章·“这么晚了,殿下是睡不着吗”温曦走上前,发现李玄昭大麾下是单薄的里衣。
“你怎么也起来了”李玄昭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年,今日是十五月圆,天上也没有什么云雾遮挡,月光倒显得比往日明亮许多·此时的温曦被光而立,面容笼罩在一片- yin -影下,但李玄昭就是能在脑海里描绘出温曦的五官,甚至能想象出此时他作答的表情。
回想起方才宴席前后他躲闪自己的样子,还以为他打算从此远离自己呢··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草民方才惊醒后一直无法入睡,就出来散散心。”
温曦轻声答道·“惊醒做噩梦了”李玄昭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担心·“没有,就是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也不知怎么回事。”
温曦手抓了抓披风垂下的带子,李玄昭似乎看到温曦回答这话时脸上憨憨的笑容,心里不自觉软了一下··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阵,温曦停下把玩带子的动作,抬头正要把心里思索的话题跟李玄昭说,却对上李玄昭的目光,这目光似乎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温曦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
李玄昭看着温曦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很怕我”“嗯”温曦不自觉应了一声,待明白李玄昭话里的意思后赶忙摇摇头轻声道:“没有。”
“既然不怕,那就不必对着我自称”草民”了·”李玄昭说这话时直直看着温曦的眼睛,那双眼睛如一汪清静的潭水,只是这汪潭水此刻却被他的这番话扰了平静,潭水清且涟漪。
仿佛是这月色撩人,亦或者李玄昭那幽深双眸的诱惑,温曦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微笑··许是温曦平常缺乏运动的原因,尽管和李玄昭年岁相仿,但温曦还是比李玄昭矮了一个头。
此时的温曦因为要与李玄昭对话,头微微扬起,方才一直隐在月光- yin -影下的脸露了出来,白净的小脸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脸颊两旁似乎还有两抹淡淡的红晕·李玄昭自上而下看着温曦,右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握拳微侧过脸,看向幽静的湖面。
“方才殿下还没有回答······额,我的问题呢·”不知是这夜色给了他勇气还是李玄昭今晚带给他特别的亲近之感,温曦说话间少了白日的那层顾忌,显得自在亲近些。
“我方才······”李玄昭微微沉思了一下,开口道:“我今晚一直未曾入睡·”“殿下是因为思虑宜州水患的事情吗”温曦看着李玄昭微抿的薄唇。
“一半是因为思虑水患,一半,是因为回想起我母后·”李玄昭低声道·“宛纯皇后吗我没有见过,关于宛纯皇后很多的事情都是从坊间听说的。
他们都说宛纯皇后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温曦在心里过了一遍措辞才缓缓道·“我也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若不是宫里还留存着她的画像·她喜欢着妃色宫装,喜欢读《山门小记》,喜欢赏雪间梅色,最喜欢亲手给我做点心,但每次又担心我积食过多,一遍喂食一遍细细叮嘱。”
·此时的李玄昭眼里闪着隐隐的水光,温曦静静看着心里却泛起丝丝酸涩的感觉,手往前悄悄试着触碰李玄昭的手,见他没拒绝,身子就大胆往前倾握上了那只冰凉的手。
感受到从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感,李玄昭心里有些羞恼,今日是母后的生辰,今夜的自己借月伤怀,思及母后的早逝,思及皇帝的薄情寡义,思及自己多舛的命途,竟有些失态了。
李玄昭有些懊恼地按了按太阳- xue -,似乎每次遇到身旁的少年自己的言行总会与平时相异,这种想亲近却又踟蹰不前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温曦略带疑惑地看着突然沉默的李玄昭,眼睛里盛满困惑不解。
李玄昭错过眼,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声道:“见笑·我刚才失态了·”“不,我······”“听温阑说你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准备的怎么样了”李玄昭打断温曦的话,生硬地转了话题。
突然被打断话头,尤其是在自己正准备开始一番安慰的话术时,温曦略带不满地看向李玄昭,鼻子微皱,嘴巴微微堵起,看着温曦这幅可爱的小模样,李玄昭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微笑,眉眼上扬,一时间倒有种春风化雨的闲适感。
初次看见李玄昭发自内心的笑容,温曦心里小小的不满慢慢散去,傻傻地也跟着笑了··“问你话呢”看着温曦傻乎乎的表情,李玄昭不自觉地手指轻点温曦的额头。
温曦摸了摸被李玄昭点过的地方,丝丝凉意透过指尖传到温曦的心口上,“夫子说若无意外,我该是能过的的·”小小的自豪在说话间在不经意地透露出来,扬起的小下巴仿佛在等人夸奖。
李玄昭笑笑,“过了下旬便是乡试,应试最忌心浮气躁,过两天我让安文江给你找些书籍来,好好准备·”·“好·”温曦点点头,而后又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那殿下,你是明天要离开吗”“对,这几日搜集了不少红水河相关的资料,需要趁机好好整理。
现在已是三月中旬,再过两三个月宜州的雨季将至,若是不能在雨季前想出对策,宜州百姓又要受水患的困扰·”·听李玄昭说完,温曦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不研究一下水利工程,不然自己也能帮忙出一份力,减轻李玄昭的困扰。
突然又想到乡试之后自己就有时间了,到时候再好好专研说不准能帮得上忙,如此一想心里又释怀了,朝李玄昭微笑点头:“我相信殿下等我结束乡试,我就去给殿下帮忙。”
看着温曦单纯不加修饰的笑容,李玄昭始终覆着冰雪的内心逐渐融化,阵阵暖意缓缓由心底向四肢蔓延··“好·”李玄昭轻轻揉了揉温曦的小脑袋瓜。
看着夜色渐深,李玄昭便将温曦打发回房,自己也借着月色走回厢房,借着厢房的烛火点燃一直被握在左手手心的字条,看着字条被火舌慢慢吞没最后化成一片灰烬,李玄昭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果然在确定自己走后谢慧妃便放松了,许多以前不曾挖掘到的消息都有了回应·谢慧妃,李玄理,总有一天孤会让你们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第十二章·次日清晨,李玄昭等人在温府用过早饭后就告辞离去,温曦站在门口目送他们驾马远去,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走进书房潜心看书。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待温曦偶然发现他书房窗台前曾经仅是含苞的梨花开始绽放时,他收到了安文江送来的书籍,还附上一封来信,信上是一些备考的技巧以及对今年乡试试题的预测,最后信末的落款是李玄昭。
轻抚着信上的字迹,温曦仿佛能想象出李玄昭伏案写字的模样·还当他当初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却落到了实处,这番被人惦记的感觉,除却母亲,好像就只有李玄昭了。
温曦止不住内心的欣喜笑弯了眉梢,细心将来信收好,翻开送来的书籍细细研读,再依据信上的预测做文章,内心些许的不安和浮躁慢慢被抚平··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当砀山街头巷尾的梨花都盛放时,乡试也如期举行。
今晨温曦起床后就开始和侍仆收拾乡试期间要用到的物品,杜氏也早早起来陪温曦一块收拾,边收拾边嘱托,让温曦不要紧张,静下心来慢慢做·温曦一边点头一边加快收拾的步伐,等会还要和众学子在学堂前汇合,由夫子带领一块出发。
待收拾完毕拜别母亲后,温曦来到大堂,大堂内温阑、温翰和谢氏正在用早饭,谢氏一边给温翰布菜一边嘱咐,温翰不耐心地应和着·看见进门的温曦,温阑开口道:“来啦坐。”
“是·”温曦回应,坐下开始吃早饭·“东西可准备妥当了”“回父亲,都已准备妥当·”“那就快些好去学堂和夫子汇合。”
“是·”·待温曦、温翰两人都用完早饭后便一块出发去学堂,此时学堂门前已伫立了好些学子,待所有待考学子都来齐后,夫子再次重申相关的注意事项,最后所有人一起到考点报道。
乡试是在县里举行,每三年一次,按四书五经、策问和诗赋分三场进行考试,每场考三天,共九天·中途不能出考场,吃喝拉撒一切俱在小小的考室中进行,倒是场精力、体力和脑力的综合考核。
待考场门前的衙役检查完毕温曦的证件后示意温曦可以进去,温曦按着指引找到自己的考室,稍微收拾一下,开考的钟声响起,接过考官发到手上的考卷,温曦将试题浏览了一遍后,便提起笔认真答了起来。
往后的几天均是这般情形,温曦作答时发现回答考题所需要引的经、据的典都可以在安文江给的参考书籍中找到,待第四天拿到策问的考卷时,更是发现内容竟然和李玄昭信中猜测相差无几温曦内心小小地震撼了一下,高兴的同时又感谢万分,想着待考完出去后定要好好谢谢他。
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生活的不便和答题带来的压力不言而喻,温曦所在的考场就有两名学子因为各种原因而被衙役请了出去··温曦写完最后一份考卷后,将笔搁在笔架上,舒了一口气,总算都写完了。
温曦将考卷封好后,在第九天随着众学子离开考场·在考场门口,温曦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身心感到无比的顺畅·“温小曦”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温曦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循声看去,发现李玄昭和安文江正在考场对面的街道上,温曦惊喜地疾步走过去,笑着问:“殿下,安公子,你们为何在这”·“当然是为等你啊这什么记- xing -,叫安大哥”安文江敲了一记温曦佯怒道。
温曦呆呆地笑了笑,看向一旁沉默的李玄昭·“饿了吗安文江在醉香楼订了席位·”李玄昭道·温曦估摸一下时辰,尽管已至申末,但只要在温府落钥之前回到就行了。
想到这,温曦笑着朝李玄昭点点头:“好”说罢,三人便往醉香楼走去··到了醉香楼,安文江向迎上来的小二报上名号,便被引领至二楼包厢。
菜品都已提前订好,直接等他们上菜即可·三人入座后,小二给三人一一斟茶后便离开·温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吃了九天冷干粮的胃慢慢感到暖意·“温小曦,考的怎么样啊”安文江边把玩杯盖边问道。
“多谢安大哥提供的书籍,我从中获益许多·”温曦放下茶盏,真诚地向安文江道谢··“好说好说,这也不费我多大的功夫·”安文江笑嘻嘻道,用眼神示意李玄昭,道:“那殿下呢我交与你的包袱中还顺带了一封某人坚决放进来的信。”
温曦顺着安文江的眼神看向李玄昭,眼里有些羞意:“也多谢殿下在信中的指点,策问这一科的考卷题目和殿下在信中所预测的不尽相同·”李玄昭微微点头不语。
安文江略带惊讶地看向李玄昭,当时自己搜集好书籍正要打包,李玄昭的侍仆突然奉命拿了一封书信过来说殿下要求顺带捎上,尽管好奇书信的内容,但还是老实地夹在书页中,没想到信件内容竟是关于考题的预测,李玄昭对这温曦的事倒是上心。
 ·三人正聊着天,门口传来小二的敲门声,应答过后小二就端着菜进来,摆放整齐后躬身离去·温曦看着桌面的八道菜,最中间的放着一盘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摆盘都考究的菜,看向一旁的安文江。
安文江扬起下巴示意道:“醉香楼的招牌醉香鸡·”·醉香楼最负盛名的就是它特制的醉香鸡,十八道工序制作的鸡肉绵软嫩滑,汤汁鲜香诱人,温曦鲜少出门,醉香楼亦不曾来过,尽管对这招牌名菜有耳闻,今日却是第一次品尝。
看着温曦在品尝美食时舒展的眉目,小小白白的牙齿细细啃食,李玄昭第一次觉出菜品的美味·似乎此刻的温曦比在温府时自在的多,忆起在温府的温曦,举止投足间似乎总多了层顾忌,相比之下,那个温翰就张扬跋扈的多。
而自己,似乎未曾问过温曦的过往··作者有话要说:重读前面是发现有个Bug,在第五章温阑说“虽然过了乡试,但XXX·”其实温曦和温翰在此之前都没有参加过乡试,四月份的那次都是第一次参加。
还有就是,乡试都在秋天举行,又称秋闱,但为了剧情需要改到春天梨花开之季,大家不要被误导= = ·毕竟架空,哈哈^_^·☆、第十三章·“温小曦,看见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考场里饿了九天呢。”
安文江安静不过半刻又忍不住调侃道·听到安文江调侃的口吻,温曦有些羞惭,自己似乎失了仪态,还是在殿下面前,进食的动作滞了一下·“明天你去给林峰帮忙。”
李玄昭一边给温曦夹菜,用筷子敲敲温曦的示意温曦安心吃,一边朝安文江冷冷道··闻罢,安文江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老管不住自己这张嘴林峰这会还不知在川蜀的哪个深山老林里游荡呢,跟过去帮忙那不是要命吗林峰苦拉下脸朝温曦道:“温小曦,哥这张嘴有时就是管不住,方才哥说的你都当放屁,吃个饭还讲究那么多那纯粹是找虐。
放开了吃,要不够咱再加”边说还边观察李玄昭的表情··“噗”看着安文江这前后变脸的样子,温曦忍不住笑起来,强压下笑意后问安文江:“安大哥,林大哥到川蜀去做什么”“确切来说是川蜀岷江,探访红水河的源头。”
感觉到李玄昭身上的冷意淡了之后,安文江放心地回答温曦的问题·“岷江路程好远”温曦惊叹道:“走的是水路吧这样至少剩一半的时间。”
“可不是,前几天来信说是到了·若走陆路,十天半月的可走不完·”安文江夹起一块豆腐边吃边道·“去的时候逆流,回来的时候就好多了。
但我听说红水河靠近岷山有一段河道特别险·”温曦不无担心·“放心吧,那家伙没那么蠢,那段路自然是弃舟上马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谈笑间,桌上的菜几近吃完,三人饱腹感满满。
稍坐了会,饮用过茶水后三人就结账离开·此时天已经黑了,除却醉香楼和附近的几家酒楼外,所有店铺都已关门,街道上一片漆黑·一直在暗处的两名护卫现身,一人提着一把灯笼在前边照路。
微风袭来,阵阵凉意袭来,路过其他酒楼时还听到学子嬉闹的声音,惊扰了池间的鸣虫,打碎了岸边垂柳的美梦··“何时放榜”李玄昭问道。
“四月中旬吧·”温曦看着李玄昭的侧脸问道:“殿下现在是暂居宜州吗”“是·”李玄昭应道·“嘻嘻,不才,殿下现正居住在鄙人府邸。”
安文江一手背至身后,一手在身前摇扇道·“哦·”温曦看向漆黑的前方苦恼,殿下在宜州,那自己要怎样才能去宜州呢·如果直接说与父亲,他定是乐意至极,但先前自己部分隐瞒的话述就会遭到质疑,而且到时父亲定会要求自己对李玄昭表顺从亲近之意,而温曦并不愿这般。
母亲必定极力反对,先前的叮嘱还隐隐萦绕耳边·到底如何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在父母亲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到宜州,为李玄昭治理水患出一份力呢·正苦恼着,抬眼处已是温府府邸。
“进去吧·”李玄昭示意温府侧门·温曦看了看李玄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好·殿下和安大哥行夜路时要当心·”“嗯。”
李玄昭点点头,安文江笑道:“这就不用温小曦- cao -心啦,行夜路对于我来说可是家常便饭·”温曦朝两人笑笑,转身轻敲侧门,不多久,温曦的侍仆打开门,因为事前先打发侍仆的时候叮嘱过他记得守门。
待侧门关闭后,李玄昭和安文江转身离去,行了大约百步远处,护卫牵着两匹马在一旁恭候,飞身上马,几人疾驰在黑夜中··“父亲、母亲都歇下了吗”温曦问身旁的侍仆。
“大人还在书房,夫人已经歇下了·”侍仆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奴才回来时按照公子的吩咐告知大人和夫人,大人说今日是乡试结束之日,众学子和夫子定有宴饮酒会,公子晚归也无妨。
温翰公子至今都尚未回来·”温曦点点头,继而行至温阑书房前,侍仆上前扣门·“进来·”里面传来温阑低沉的声音··温曦推门而入,立在温阑的案桌前请安:“父亲,孩儿回来了。”
“嗯·聚会散了温翰呢”温阑并未抬头,依旧借着烛火看桌上的文案·“孩儿并未与兄长一处,并不知晓。”
温曦低眉作答,心若擂鼓·“莫不是又与他人瞎玩闹去了罢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昏黄烛光下,温曦看不清温阑的表情,应答过后转身离去,回到自己的院落整顿歇息自是不提。
·在温曦离去后,温翰从书房的暗角处走出来,对温阑笑道:“如此,父亲可信了”温阑看向门口目光- yin -沉:“当初倒是错信了他,还道他- xing -子寡言沉静不会编谎,如今倒是小瞧了他。
方才可都看见了真是大皇子和安文江送他回来的”“千真万确,他身边的侍仆亲口所说·我今日出考场时就看见他和大皇子、安文江一同离去,他和大皇子、安文江的关系绝非泛泛之交。”
温翰坚定道··“父亲,温曦不理会您的嘱咐,私下多次谋划与大皇子的相遇,现如今看来与大皇子私交甚笃已成事实·他定是打算搭上大皇子这条船,然后带着他的娘远离我们温家,我们可不能让温曦一人这般快活。”
温翰看着温阑恶狠狠道·“他倒是打的如意算盘·”温阑冷笑道,“他既是想搭上大皇子,那我便如他所愿·只要他娘还在温府,料想他也不会轻举妄动,届时就只能听从我们的安排。”
听到温阑的话温翰心道,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转而点头赞道:“父亲英明·”父子两人对视一眼,应对之策已在胸中生成,不言而喻···☆、第十四章·次日清晨,温曦准备出门到书斋寻些农田水利的书籍时,在大堂看到温阑正在训斥温翰不仅晚归还带着满身脂粉味回府,听到温曦告知出门的缘由,摆摆手让温曦自行离去,温曦转身经过温翰身旁时,感受到温翰投到自己身上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尽管疑惑,但温曦还是径直离去,不愿参入西厢的是非。
如此过了十日有余,这十日间温曦日日流连在砀山的各大书斋·今日依旧如此·在去往书斋的途中,径过砀山码头时发现码头上聚着许多人,一群人围着几名官差打扮的人在询问,那几名官差则高声作答,隐约间温曦似乎听到“拦堤坝”、“防洪”、“水患”等字眼。
禁不住好奇,温曦走上前询问一名站在圈外的汉子·那汉子跟他解释说这是汛期将至,宜州太守派人来征召围建堤坝的苦力··“这征召每年都有,说是自愿其实都是强制,除了有功名在身的能免除之外,家中凡是有多名壮劳动力的,要求必须出一名去修建堤坝。
你说这正直春耕时节,谁家愿意出人呢而且工作苦累不说,还没有工钱·只是今年貌似从都里来了个大官,不仅不强制征人,还发文书说凡是参与修建堤坝的,官府提供伙食,修好后每人一两银子乖乖,这可相当于我们一年的一人的收成了。”
那汉子正高兴地向温曦解释着,突然斜眼发现先前还围做一团的人已经散开,并争先恐后排队应召修堤坝·汉子赶忙结束和温曦的交谈,奔向排队的众人挤入队伍中,排队的壮丁们挤挤攘攘,但脸上都是一副欣喜期待的神情。
温曦微笑地看向眼前这一幕,想来这是李玄昭或安文江的主意,倒是为官府赢得一片好名声·自己也该努力了,对水利一窍不通的自己还需要多找些书籍来看才能也为水患治理出一份力呢。
从码头往东到上梨街,砀山最大的书斋——“品墨轩”就在上梨街右侧·入斋后温曦在掌柜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些相关的书籍,只是书的内容较为浅显,质量低劣,不过作为初级入门倒是可以。
温曦拿着书到书斋二楼要了个茶位边品茶边阅读,不知不觉间到了晚饭的时辰·温曦捧着书到楼下付书费后匆匆离去,可算赶在温府饭点前到达··先行回到房中放置好书籍,之后再前往大堂。
进入大堂时温曦发现堂内还另坐着三位官差,细看时发现竟是今晨在砀山码头主持征丁的几人温阑向刚进门的温曦点了一下头,对其中一位官差说:“这便是我的小儿子温曦,明天就由他和你们一起将新征的壮丁运送至宜州。”
闻言,温曦内心一番惊喜,正愁找不到上宜州的机会,现如今父亲这番安排自己就不用再找借口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思及这,温曦压下内心的欣喜,对官差说:“请问官差大哥,现如今已有多少新丁报名了”“已有两百一十三名。”
一名官差答道·两百一十三名,宜州有四县十二乡,因常年水患总人口不及万人,砀山多山地丘陵,居民人口是宜州四县中最少的,不过两千·以此为基数,四县的全部新丁人数再加上各县乡衙役约为千人。
只是按往年惯例受患县乡多达三县八乡,想来这千人新丁定是不足,到时怕是还要临时征集··“温曦,今晚你收拾一下,明日卯时一道上宜州·”温阑道。
“是,父亲·”温曦点头·用了晚饭,温曦照例到杜氏院里请安·“听杜鹃说你父亲派你明天和官差一道运送新丁至宜州”在杜氏院落的亭子里,杜氏让杜鹃端上一碟梨花糕,这是她今日闲着无事在厨娘的指导下试做的。
每年梨花之际,明顺斋就会推出梨花糕,温曦总喜欢买来吃·后来温曦入住广阳宫后,李玄昭每年都会派人至砀山取最新鲜的梨花现场制成梨花糕,密封送往广阳宫。
只是每次都是借安文江之手,温曦便一直误认为是安文江念及宜州,每年都让人送些宜州特产至明都,而自己的这点小嗜好,不过占了安文江的便宜·殊不知每年安文江接到这差事时各种的无奈,总是匆匆交付匆匆离去,因为他担心自己待的时间长了就会控制不住说出事实,毕竟这种心里有话却不能说的感受太让人难受了。
“是,总计两百一十三名新丁,加上我们约莫两百二十人左右,官差们估算了一下需要五条大船方能一次- xing -载完·”温曦拿起一枚梨花糕轻咬了一口,口内充盈着一股新鲜清淡的梨花香,糕体绵软,入口即化,温曦朝母亲赞叹一笑,眉眼弯弯,手不自觉地又拿起一枚来吃。
杜氏笑着给温曦擦擦粘在嘴角的糕沫,叮嘱道:“那你要多加小心,船上人多,莫要与人打闹落水·”·温曦无奈一笑:“母亲,您当我还是孩童呢,怎会在船上打闹”杜氏也浅浅一笑,温曦- xing -子随自己,不喜挑事端争一时之气,但船上人多往来不经意间总易发生意外,她也就忍不住叮嘱了。
“可有说何时归来”“这到没说,看宜州太守那边的安排·”温曦今天问温阑是温阑就是这么回答的,模棱两可的答案倒随了温曦的心思。
“明儿要早起,你也早些回房歇下吧·方用了晚饭,就不要吃太多糕点,小心涨了胃·”说罢,杜氏让杜鹃收起还剩几块的梨花糕,温曦看着糕点被收走,眼巴巴的模样让杜氏笑弯了眉角起来:“蒸屉里还有些,待会让杜鹃一起打包好带到路上吃。
但是,今晚可不能偷吃·”“好·”听到能打包,温曦眼睛一亮,起身朝杜氏行礼:“母亲也早些歇息罢,孩儿先回房了·”“嗯,去吧。”
杜氏摆手,温曦转身回房,略微收拾了一下就熄灯歇下···☆、第十五章·次日卯时,温曦带着一名侍仆跟随那几位官差一起在码头集合,将众人都安排好后开船出发。
从砀山到宜州的水路需要行船约一个时辰,四月的清晨微凉,尤其是昨夜还下了场雨,如今尽管风停雨住,天依旧灰蒙蒙一片·温曦坐在船舱内,扯了扯身上的衣物,看着舱沿上随流水摇摆的灯笼,意识有些模糊,身子不自觉靠着舱壁小睡。
朦胧间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船夫的吆喝,身旁的侍仆将温曦唤醒说是到岸了·睁开朦胧的双眼,亮澄澄的阳光映入眼帘,走到甲板上发现此时天已大亮,日光从东面的云层中透出来,暖暖地照在身上。
温曦舒展了一下身体,随众人下船,看到此时正在码头等候的宜州师爷·见到温曦师爷上前施礼笑道:“温公子,一路辛苦了·”·温曦回礼:“不辛苦,师爷多虑。
这是新丁的户籍信息,砀山统计招收了两百一十三名新丁,您过目一下·”宜州师爷双手接过,将第一页上的总计信息仔细看过一遍,又略微地翻看了几页新丁的个人详情后将新丁簿合上,笑着对温曦道:“多亏温大人的鼎力支持砀山才征的这许多新丁,具体情况还待温公子稍后告知与太守。”
温曦点头微笑··宜州师爷转而向众新丁大声宣话:“大家一路行船辛苦了,太守已经在校练场准备好丰盛的早饭,大家随我前往·”众人齐声应好。
师爷转而对温曦道:“温公子等人请随我至太守府·”温曦点点头·于是众人分成两路,温曦和官差随师爷前往太守府,新丁随太守衙役前往校练场,想来待安置好新丁后就要立马投入修建堤坝防洪的工作中。
方才来的时候光顾着在船舱内休息,没能及时观察河岸两旁的工程进展,温曦在跟随师爷前往太守府的途中禁不住问起·师爷回答道:“距离宜州百里处的红水河段是治理防范的重点,只是殿下和太守目前尚未想出合理的解决办法,只能先顺着河段的两岸修建堤坝。
从各乡县征来的新丁主要投入到重点河段的治理·其他受波及的乡县则由当地县令另外号召乡人围建堤坝·”温曦点点头,轻重有序,堤坝易建,但耐不住洪水的激流冲刷,抓紧时间想对策治理重点河段才是紧要。
正思索间众人到了太守府府邸,想着上次随温阑前来给范太守祝寿,如今对这地倒不感陌生·踏脚进入会客厅,会客厅内的人听到传报后抬头,温曦一抬眼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李玄昭,对上李玄昭的视线,温曦仿佛看到那双眼里闪过一道光。
“温公子,一路辛苦了·”范柯起身寒暄道·温曦先朝李玄昭行礼:“温曦拜见殿下·”后对范柯行礼道:“学生拜见范太守。”
范柯笑着摆摆手,虚扶着温曦看向一侧的李玄昭·“不必多礼·”李玄昭淡淡的声音传来,仿若今晨偶尔落在梨树新叶上的雨滴,淡雅清新。
温曦笑着应声起身,坐到了安文江的边上·“温小曦,怎么是你过来”安文江禁不住问·“是父亲叫我过来的·”温曦边答边不自觉看向主座,此时范太守已回座和李玄昭继续攀谈。
“我还以为温阑会叫温翰过来·”“我也不清楚父亲的想法·安大哥,殿下和太守在谈什么呢”温曦回头看向安文江。
“现如今,宜州四县十二乡的新丁都已征集完毕,殿下他们正在商量相关的安排事宜·”安文江小饮了一口茶水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后勤供应、前方施工等大致方面先前已经商讨过,现正在商讨其中的细节。
殿下把后勤补给方面的事宜一股脑丢给我,最近为了- cao -心这些事,我都好多天没睡好觉了·”安文江对温曦摆了个苦恼的表情·温曦笑了笑,略微安慰一下便转头专心听李玄昭和范柯的谈话。
“校练场的范围大,可以将新丁的住宿安排在那·仓库里还有好些军用帐篷,搭建好后可以直接入住·膳食方面可以考虑让宜州各大酒楼承包,准时保证伙食供应。”
安文江照事先准备好的一一说与李玄昭,李玄昭抬手点点桌上校练场的位置道:“我们自己招揽厨娘,这样菜品原料的购买、消耗可以自己把控·”范柯听后表情凝了一下,随即带上笑容点头。
而后李玄昭又拿起一份地图,在图上圈了几个点,“这几处先建堤坝·因为临近交汇河段,无论最后提出怎样的治理方案,这几处的堤坝总是少不了·这处是一片山地,正式开工后你让人从这里取材,石头泥沙就不用从别处运来。”
范柯点头赞同:“殿下英明·如此便省了许多精力·”·李玄昭继续道:“就先动工这几处,确切的治理方案等林峰回来后再商讨。
范太守,你记得敦促各县的县长,早些做好途径河道的堤坝防护工作,相关的财政报费要有官方证明材料·”范柯点头:“殿下请放心,治理水患的文书微臣已经下发,也会派人加紧敦促的。”
“好·”李玄昭点头,继而不语继续观察地图··范柯看见师爷的示意后对李玄昭道:“殿下,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用过早膳后再继续商讨”李玄昭点点头,范柯继而转头吩咐师爷,师爷得到示意后出会客厅吩咐管家上早膳。
侍仆有序地将早膳摆好后留下两名侍立一旁其余都退下,李玄昭等人依次上桌·李玄昭坐主座,太守右下,师爷依次,温曦正要往师爷对面坐去的时候被安文江虚推一把,坐到李玄昭左边,抬头尴尬地看了一眼安文江,安文江笑嘻嘻地坐在师爷对面,指着摆在面前的玉容汤道:“我最爱的玉容汤,可不能让温小曦你给强喽。”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人写文好寂寞啊,来个人聊聊天那·☆、第十六章·范柯瞧着这边的热闹,心里有些好奇安文江和温曦这两人的相识,笑着道:“安公子既是喜欢喝,那我让厨房多备几份。”
安文江一拱手:“范太守客气了,只是这口腹之欲到底要量少方能品出其美味,若是再多几份,难免有些牛嚼牡丹了·”“安公子真是- xing -情中人,这番独到的见解颇有一番美食大家的风范。”
范柯不动声色地恭维道··当初初到宜州时就让手下人将宜州有名号的人都调查了解一番,也曾摆过宴席宴请这些人物·初了解到安文江与都里有这么一丝关系时,亲情拉拢之意没少表达过,这人却是油盐不进百般推脱,着实让范柯恼怒记恨了一段时间,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当宜州没这号人物。
随后自己在宜州当政的这两年,既没发现都里有人来看望安文江,也没发现安文江主动联系都里的人,想来这层关系怕是淡漠了,便越发不待见安文江了·却不料,李玄昭这次到宜州,拒绝入住自己的别院,却到安文江府上去。
瞧着这段时日和安文江近乎同出同进,着实让范柯心慌了一阵,于是凡遇安文江,无论心里多么的不情愿,但面子上的恭维赞赏之意均表达的淋漓尽致··安文江如何不懂这些官吏的心思,每每遇到时,总能四两拔千斤地圆过去。
李玄昭不理会那两人的言不由衷棉里藏针,径自夹了个包子到温曦面前示意他快吃,温曦小声道谢后慢慢嚼起来·可怜范柯光顾昧着心思去搭理安文江,倒是错过了这一幕,不然他恭维赏析的对象就要换成温曦了。
约莫一刻钟时辰,众人都用完早膳,残羹撤下去后范柯便遵照李玄昭先前的吩咐去安排新丁食宿的问题·正要转身离去,瞥见一旁的温曦,开口问:“那温公子”安文江看着他道:“温小曦等会随殿下和我一同去视察重点河段。”
范柯看见李玄昭没有异议,点头朝温曦道:“既是如此,那温公子今日就在宜州宿一晚,明日再回砀山·等会下官便让人去给温公子在双飨楼定一间上房。”
温曦摆手正要回绝,安文江抢先回答:“这就不劳烦范太守了,我已让下人给温小曦在准备好客房,今晚温小曦便宿在安府·”听到安文江一口不客气地回绝,范柯胸口堵了一口气,却找不到发作的地方。
温曦瞧见范柯的神色,立马打圆场道:“学生多谢太守美意,只是今日前来时已与安大哥约好在他府上借宿一宿,就不劳烦太守了·”范柯使了一把劲才把胸中那口郁气压下,摆手示意温曦无需多虑,又嘱咐几句场面话后朝李玄昭施礼离开,他担心再晚走几步,能让安文江生生气死,师爷赶忙跟在自家太守身后。
待范柯走后,温曦等人也出了太守府·在去往重点河段的途中,安文江朝温曦道:“温小曦不乖啊,都会编谎了·我何时与你鸿雁传书来着,还借宿一宿。”
温曦脸泛红争辩道:“我还不是看范太守被你气到了才帮你圆的话头·”安文江笑着道:“那我还真要多谢温小曦你的拔刀相助了·说来你今晨的不告而至才是惊到我和殿下,说说看,怎么这般突然。”
温曦看向李玄昭,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深潭般的黑眸中仿若倒影着自己小小的身影·“我亦是昨日被父亲突然告知要随同新丁一同上宜州的,事发突然,也没来得及告知殿下和安大哥。”
“温阑”李玄昭似乎无意识地念了一下·“这等差事他不是最先该考虑你大哥吗”安文江作疑虑道。
“我也不知道·”温曦摇摇头,继而想到乡试结束的第二日清晨在堂前看见的那一幕,到底家丑,还是不要肆意宣扬的好··李玄昭看着沉默的温曦,没有深入探究,自己若是想知道定是有方式能了解到,但只要温阑等人没有伤害温曦的举止,他还是想尊重温曦的意思,他并不需他事事都坦言。
可是李玄昭日后每每想起这日的情形,总会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进一步细问,若是坚持问下去,想来温曦也会告知与他,而他也不会没有发现温阑想要利用温曦的心思正是从这时候开始显露的,而温曦日后亦不会受多般苦难。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闲谈间三人来到红水河往年受灾最严重的河段·两条支流在此处汇合,隔着几里远都能听到河流流动冲刷的声音,越临近河岸,扑面而来的水汽越发的凝重,夹带着泥土的腥气。
温曦这是第一次这般靠近红水河,一直生长在安静温和的砀水河旁,还道所有的河流都如砀水河这般温和沉静,如今见到这天来之水,被这磅礴狂放的气势深深震撼的同时也羞愧自己曾经的井底之蛙。
瞧见温曦一副惊呆的模样,安文江出声调笑道:“温小曦,被吓到了吧·”温曦隐隐感到身旁的安文江在对自己说话,转过头疑惑看向他,安文江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无奈河水流动带起的涛声重重掩盖了他的声音。
到底忍不住又提高声调重复一遍,结果依旧雁过无痕,不免吃瘪·温曦看着安文江瘪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声亦淹没在流水声中··尽管听不到温曦的笑声,但是看见温曦笑得一副见牙不见眼的傻样子,安文江就忍不住要扳回一成,用手不住地戳温曦的痒痒点,温曦躲闪间不小心被石子绊住脚,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慌乱间,一只手及时地拉住温曦的手臂,那人略一使力温曦身子便随着力道往后倒,身体回旋正面扑向那人,李玄昭微微使力控制住温曦前倾的趋势,左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温曦的腰侧。
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穿透清冽的水汽漫上温曦的鼻尖,萦绕包围着他·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衫传递过来,同样传递过来的还有那人胸腔下一颗心脏的跳动感。
刹那间,温曦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停止运转,满心满眼皆是眼前这人深潭般静寂的黑眸,那里面仿佛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安文江在一旁看着相拥的这两人,就想扇自己一巴掌,总是不长记- xing -,在李玄昭面前也敢明着欺负温曦,玉容汤都喝进脑子了吧。
想归想,安文江还是赶忙走到那两人身边,边摸着鼻梁边道:“那个温曦啊,没事吧·”··☆、第十七章·安文江的靠近让温曦的思维逐渐归位,思及现下和李玄昭相拥的怪异姿势,慌乱地错开李玄昭的视线,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
李玄昭看着怀里的少年,侧过去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身体也带上了僵硬,便顺着温曦的动作松开了手,往后退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隔开的距离让温曦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略微调整情绪后看向身旁的安文江,一开一合的嘴唇应该是在关怀和道歉,思及这场意外不过因自己不慎而起,就朝安文江安抚一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瞧见温曦并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安文江悬着的心略微放下,却仍然不敢看向一旁的李玄昭,想来此时这位殿下看自己的眼神定是无法与友善沾上边的。
嬉戏打闹过后该回归正题了·两条支流交汇之处的涛声喧天,往宜州方向远去几里后水声稍寂,彼此间也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站定在李玄昭今晨于太守府中谈及的山地脚下,这山地距离红水河约莫十丈之远,到时直接借山填河,倒省了许多从别处运泥沙石块的功夫。
温曦环视一圈山地后将视线落回到红水河上,看着那滚滚流水,似乎有什么想法即将破土而出,却又总差根弦接不上··“前人和今人治理水患皆是修堤坝防护,想来是盼着人定胜天,可天道的力量孰人能与之抗衡。
智人言”因势利导,事半功倍”,若是能找到什么法子,让红水河河水往农田处流,使曾经让农田受灾的祸患成为灌溉的利器,岂不是比片面防护来的更好”不知不觉间温曦道出了心中所思,听到温曦这番与前人相异的言论,李玄昭和安文江两人暗暗称异。
“温小曦不受常态所拘,反其道而行另辟蹊径,这番话倒是出乎人意料啊”安文江摇起手上的折扇称赞道·“安大哥,我只是借着防护的思路反向琢磨,这仅是个浅薄的拙见。”
温曦微红着脸,自己竟将心中所思不经意间说出来,真是······“温小曦莫过谦,你这想法与殿下的可是不谋而合了。”
安文江笑道,余光看向一旁默言的李玄昭··“真的”温曦闻言,惊喜中夹着疑问看向李玄昭·李玄昭朝他点点头道:“思及前人均只知一昧加固防护却从不见成效,我与林峰商议时提及疏导一法,开辟疏通河道,引导河水流向,解决水患的同时又能灌溉农田。”
听及李玄昭一言,思及自己竟误打误撞间与他的想法一致,温曦心中泛起不可言语的满足感,看着李玄昭的眼里似乎承着一块剔透的晶石,让李玄昭一下子乱了心神。
沉默须臾,终是抵不过内心的真意,将手心搭在温曦的头顶,揉揉手下的小脑袋瓜:“这段日子可是用功的紧了·”温曦笑着任由李玄昭动作不语·一旁的安文江默默地看着这两人这番温情的模样,总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略微思索一番,决定刷一下个人的存在感,朝那两人出言道:“殿下,昨日我收到林峰的来信·”·听到有关林峰的消息,李玄昭收回按揉温曦脑袋的手,看着安文江示意他继续道。
“他在信中说已经启程,想来此刻正在回宜州的路上·”安文江公正严肃道·“顺河而下不出十日便可到宜州·”温曦道·“嗯。”
李玄昭点头,“具体- cao -作事宜还需林峰回来方能商议,这几日就先打好基础工程·”“是”安文江应答。
温曦瞧瞧天色,估摸已至晌午,便对李玄昭和安文江道:“殿下,安大哥,午时以至,我们先回城内用膳歇息吧·”李玄昭点点头,三人一同踏上回程。
出于观察河道的考虑,三人来时并未骑马或坐轿子,而是边走边看,百里路程也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可回程若是继续以足代步,未免遥远劳累了些,所以待三人行至河水旁的一片林子时,李玄昭的护卫正牵着三匹马候在一旁。
安文江笑着朝一匹棕色马走去,亲密地摸着棕色马的鬃毛:“我的绝影今天还是这么有精神啊”绝影在安文江的安抚下舒适地甩甩强壮的躯体,绝影是一匹大宛马,背为虎纹龙翼骨,嘶青云,振绿发,乃安文江当年从一名西域商人的手里花重金够买,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其驯化,是一匹能日行千里的良驹。
待李玄昭靠近,护卫恭敬地将正牵着的纯黑毛色马的缰绳给李玄昭,李玄昭接过马的缰绳,拍拍马的头,马亲昵地蹭着李玄昭的手心·李玄昭的马亦是大宛马,此马高约六尺,股有旋毛如日月之状,乃当年安尚书的挚友游吉云之地时所得,传闻这是一匹神马,毛色随四时之变,奔跑时足不践吐,野行万里。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安尚书刚获得时这马不过是一匹月余的小马驹,适逢李玄昭十岁生辰,便将其转送给李玄昭·李玄昭念及出生之地,命名为“步景”,自小悉心照料,感情深厚,待这马成年后观其体态、疾行的速度,竟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且这马只忠诚于李玄昭一人,从不让他人上身。
温曦看着护卫递过来的另一匹马的缰绳,有些犯难地接过·他从未骑过马,连怎么上马都不会,可怎么办呢安文江转身看见温曦一脸犯难地站在马匹前,了然地笑道:“温小曦,别发愣呀快上马,我已让人回府提前准备午饭,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曦踟蹰马前不语,那马见温曦久久不曾动作,不满喷了口气··“温曦,过来·”李玄昭对温曦道·温曦略带困惑地走到李玄昭面前,李玄昭拍拍步景,一个使力将温曦抱起安置在马鞍上。
温曦着实被吓了一跳,天旋地转间自己就到了马背上,腿部搭在马腹处,强烈地感受到马因呼吸而带动起来的肌肉活动,温曦一时间不知所措·转头想去寻李玄昭,就看见李玄昭利落翻身上马,双臂穿过温曦身体两侧握住缰绳,脚一蹬步景便开始往前行进。
·☆、第十八章·身后的安文江瞧见也翻身上马,驭着绝影与步景同步前行·后边的一名护卫驾着原先给温曦准备的马随同身后,另一名则隐入林间··“温小曦,骑马的感觉怎样”安文江一派悠然道。
温曦并未答复安文江的问话,仅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作回应·马静立不动时尚未觉出有何不适,待马前行时,马摆动的躯体让温曦一下子无法很好地平衡自己,只能微伏低上身,双手抓住马鞍边沿,委实有些难受。
李玄昭低头瞧见温曦的动作,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脚下使力,一声“驾”沉着有力,步景听从李玄昭的示意向前飞蹄御行·温曦被步景这突然的加速一惊,身体由于惯- xing -向后仰,李玄昭顺势揽住温曦的腰将这人纳入怀中,用单手驭缰绳。
温曦后背感受到那人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侧眼处是李玄昭修长的脖颈,还有微微凸起的形状美好的喉结··温曦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慌乱间唤着李玄昭:“殿下。”
李玄昭应了一声,柔声安抚道:“别怕,下次教你骑马·”“嗯·”温曦轻不可闻地回应·落后边的安文江不明白李玄昭为何突然疾行,但也驾着绝影加快速度赶上去,却郁闷地发现他与这两人之间总差那么一段距离,看着前边那两人的身影,安文江心里纳闷道:难道是侍仆今日忘记给绝影喂食了·步景和绝影非同一般良驹,半个时辰未至就到安府门前,安管家看见李玄昭身前的温曦,唤来侍仆在步景右侧置一脚凳,温曦借着李玄昭的力道顺着脚凳下了马,瞧着眼前的安府,粉墙青瓦,大门前是两个汉白玉石狮作驱邪镇宅之用,高低错落的马头墙,附上造型各异的石雕、砖雕,纵是院落占地不及官宦府邸,但细微处均可见主人家的精致讲究。
倒真应那句徽派小诗:“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殿下,少爷,温公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至大堂用膳·”安文江应声“好”,将绝影的缰绳交给侍仆,招呼温曦进门。
温曦转头去寻李玄昭,李玄昭正将步景交给随后而至的护卫,和温曦一同入安府·三人步入堂内就坐,侍仆端来皂荚水和面巾,稍加洗漱后便开始用餐··“温小曦,温大人可有要求你何时回砀山”安文江夹菜的间隙朝温曦问道。
“父亲不曾给出确切的回程期限·”温曦答道·“那正好,在安大哥这多住些时日,今晨我已让侍仆收拾出西苑的翠语轩,这段日子你就宿在那。”
“好,多谢安大哥·”温曦笑道·“安大哥居室在何处”“我居在东苑·殿下宿在西苑的蓼风院,与你临近。”
安文江笑道·温曦点点头,继而专心用膳··午膳过后,安文江陪同温曦到翠语轩,顺道大致介绍了一下安府的格局,让温曦有初步的了解,途径蓼风院时,李玄昭先行离去处理些公务。
绕过一个庭院即是翠语轩,曲径两旁栽着许多挺拔的翠竹,风起时的声响倒似翠语一般,一派清幽雅致·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至房门前,房门右侧有一固定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散落几片竹叶。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石桌石凳上,散了些幽凉之意· ·此时房门正开着,温曦随安文江进门环视一周,甚是欢喜这清幽之所·“你瞧着还有哪些制备不齐的就说与管家,他会给你安置好的。
另外这院子还配有两名侍仆,有什么需要你使唤一声即可·”安文江道·“劳安大哥费心了,温曦日常所需都已备妥,已无需再添置·”温曦笑道。
“如此我便不打扰你歇息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管家·”“好·”安文江点头转身回东苑··温曦将安文江送走后与侍仆稍加收拾便歇下,今晨随新丁早起,为探察红水河又走了一早间的路,到此时温曦实在有些困倦,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缓缓入睡。
侍在一旁的侍仆悄悄放下隔间的珠帘,点燃宁神香放入香炉中,看见轻烟从莲花褐釉香炉中袅袅升起,侍仆轻声退了出去··蓼风院内,李玄昭对隐在黑暗处的人问道:“可确认了”那人道:“回殿下,已证实清楚,正是宁远道之女宁遥。”
“她可同意”“她表示只要殿下遵守承诺,她愿遵照殿下旨意·”“好·派人教习她宫中礼仪规范,明年以青州太守之女的身份参加秀女大选。”
李玄昭冷然地说道·“属下明白·殿下还有何吩咐”“没有,你先下去吧·”“是·”言毕,那人隐隐消失在黑暗处。
安文江静默在一旁,接过李玄昭递过的信件,快速浏览一遍后取来火折将其焚毁·“如今这谢太师的动静越发大了·”安文江看着李玄昭凝重的面目。
“尽管他和谢惠妃已联手将我驱逐,但只要皇帝一日不立太子,他们便一日不能心安·”“近段时日这般地大肆敛财,怕是他们正暗自谋划些什么。”
安文江沉思道·“暗月阁传来消息,称翼州平原一带时有军队出没的迹象·”李玄昭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看来二皇子有些耐不住了。”
安文江将灰洒入香炉中,取来帕子拭手·“若没些动作才是可疑·”李玄昭凝思片刻,缕清思路后朝安文江问道:“温曦可安置妥当”“自是安置妥当了,方才侍仆来报,他此时正在午睡。”
安文江笑道·李玄昭点点头,思及那人,眼底泛起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光··“殿下,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您为何这般在意那孩子”安文江收起脸上的笑意正经问道。
他是在陪同李玄昭探察砀水河之时初遇的温曦,并非特别出众的容貌,仅胜在温和得体,少不更事的少年带着一份纯粹的真挚,却也并非独一无二,是什么让李玄昭这般特别对待 ·仔细想来,这两人该是在范太守生辰宴上初识的,当时自己本该陪同,却因要去接应林峰而没有随同在李玄昭身侧,倒是生生错过了。
如今李玄昭待温曦,总带着与面对他人时所没有的温情,这是将温曦当成弟弟来宠溺了吗传闻宛纯皇后是因为生育第二胎时血崩而亡,生下来的死胎还是个男胎,若是能存活,该是比温曦小上两岁。
只是,自古以来上位者的恩宠虚无缥缈,实在担心李玄昭此刻的一时兴起将来会对那纯粹的少年带来伤害··“他很好·注意些,莫让谢太师那边的人伤害到他。”
李玄昭直视安文江·安文江惊讶于李玄昭眼里的坚定决绝,点头郑重道:“殿下请放心,我定护好温曦·”也许,不止移情···☆、第十九章·温曦是在婉转的画眉声中悠悠转醒,西侧翠竹的剪影落在五彩鸟祥云屏风上,随风摇曳,此时香炉里的宁神香已焚尽,清且蜜的缕缕沉香香气仍飘散在空气中。
温曦唤来侍仆,就着侍仆端来的水和面巾洗漱,“现在何时了”温曦接过侍仆递过来的面巾擦拭脸和双手·“回少爷,申时了。”
“申时”温曦一惊,自己竟睡了这么长时间不知殿下和安大哥在何处,初到安大哥府邸,歇个午觉竟歇了这么长时间,真是温曦有些羞恼,换上衣裳稍加整饰后就出翠语轩,往蓼风院寻李玄昭。
相对于翠语轩,蓼风院占地大了许多·跨过隶书书写的“蓼风”二字拱门,曲径两旁栽种了海棠、梨棠六七株,此时正值花期,繁卉妖艳,嫣红欲滴,随风扶疏摇曳。
一株垂丝海棠旁有一亭子,名曰“棠亭”,棠亭旁是锦鲤池,饰以假山怪石,锦鲤池对面是蓼风院主室,主室两旁各有一间侧室·此时的李玄昭正和安文江在棠亭里下棋。
“殿下,少爷,温公子过来了·”一旁的侍仆道·安文江转身朝温曦笑道:“可起来啦,过来,明顺斋刚送来的糕点·”温曦微笑着走到亭内,坐在另一石凳上:“本欲小睡一下,不料竟到这个时辰。
殿下,安大哥,你们可歇息好了”“你当谁都如你这般嗜睡啊·”安文江笑着打趣温曦,但眼睛却始终不离棋盘··李玄昭将一旁的明顺斋糕点推至温曦面前,温曦拿起一块红豆酥品尝,松香的酥皮,绵软的红豆内陷,滋味香醇甜美。
温曦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喝点茶水,别噎着·”李玄昭执起手中的黑棋略加思索后置入棋盘内,安文江观此刻棋盘上的局势,仍不甘就这般认输,依旧执着白棋冥思着。
温曦端起茶杯边喝边看棋局,此时已呈现黑子对白子包围蚕食的局势,安文江纵有天道之能也无力回天,瞧着安文江此时纠结郁闷的神情,温曦忍不住笑道:“安大哥,似乎大局已定。”
安文江不满地看了温曦一眼,稍加思索过后弃白子告输:“殿下才学,我认输·”李玄昭淡然将手中黑子放回陶瓮中道:“你急躁冒进了·”·安文江- xing -子急躁,初始时便以雷霆之势布局,却后力不足,细微之处考虑欠缺的同时也缺乏前瞻的防范意识。
李玄昭初始时看似随意,却精心布局,边下边在脑中思考安文江的行进策略,在安文江不经意间黑子慢慢封固白子·闻言,安文江再细观棋局,由心钦佩李玄昭的不疾不徐,在镇定中循序渐进布局,这帝王之术李玄昭将其学了个一等一,追随这等人物,想必将来定不可限量。
“将棋盘撤下吧·”安文江吩咐一旁的侍仆·侍仆将棋盘撤下去后又重新沏上新茶,另外将温曦吩咐从翠语轩拿来的梨花糕装碟置在桌上·温曦微微羞涩道:“这是昨天我母亲做的梨花糕,虽比不上明顺斋的精致,但味道也是极好的。
殿下,安大哥,你们尝一下·”·闻言,李玄昭和安文江各执起一块品尝·“温夫人好手艺·”安文江笑道·温曦微微一笑,另看向李玄昭,李玄昭点头表示赞同,温曦的笑容愈发的明媚。
“母亲知我欢喜这梨花糕,托小厨房的厨娘寻来方子跟着制,虽是第一次,味道却也不差,用的梨花还是院里今年新开的第一簇梨花·”言罢,温曦也执起一块放入口中。
“莫吃太多,过会便是晚膳了·”李玄昭提醒道·温曦边含着梨花糕边点点头··“温小曦,听说后日即是乡试放榜之日。”
安文江用帕子拭去指尖沾上的糕点碎屑,端起茶水饮用·“是啊,到时我需回砀山一趟·”温曦思及中榜之后族里定有庆宴,自己不得不参加,只是又该如何才能来宜州来宜州后又该宿在何处安大哥的府邸到底不是久居之处,温曦有些苦恼。
李玄昭看向温曦静默不语··三人在棠亭聊了一会,安文江便去处理自己的杂务·李玄昭和温曦依旧坐在棠亭,一人执一本书端看起来·春日的午后阳光总带着些懒洋洋的意味,风舞梨棠,令人陶醉的清香袭面而来,温曦看着一旁沉静看书的李玄昭,微长细密的睫毛,低垂的眼眸,如此这般岁月静好。
多年后,温曦每每思及在宜州这三年时光,总是怀念万分··那时的他们,曾共饮一壶茶,闲看庭前花看花落;曾同处一座亭,静看天外云卷云舒·无需言语,但彼此间的默契却浑然天成。
后来发生的许多事,堂前宫后的人心叵测,诸多的误会矛盾,温曦都不知道是该怪他太过笃信企图凭一己之力解决诸事,还是怪自己被他所制造的平和迷了眼,看不到他怀抱之外的波涛暗涌、世事艰难。
晚膳时分安文江过来,三人用过晚膳后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歇息,这一日便这般过去·清晨时分温曦醒来时,安府管家道安文江已和殿下出门,温曦可在府内随意。
温曦知道他们定有许多事情要忙,便不再细问·用过早膳后,谢绝管家增派侍仆的提议,在管家指引下带着自己的侍仆去寻宜州的书斋··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往日来宜州总是匆匆,如今有这闲时温曦便慢慢闲逛,过了安阳桥便是十字街,十字街乃宜州的商贸中心,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书斋设在十字街尾拐角处,在闹市中取一清静之所,书斋掌柜是个有大智慧之人。
温曦在里面选购了几本书籍后离去,这书斋两层楼皆置满书籍,并未如砀山品墨轩那般有可用来阅读的茶室·方才来时发现离书斋不远处有一茶室,倒是可以去那里找个位置作消遣。
茶室名曰“逸茗居”,方进门即被淡淡的茶香萦绕,悠然的琴声款款入耳,不同于酒馆的喧嚣,这逸茗居独有一派宁静·温曦找小二在大堂要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点了壶六安瓜片,边品茶边阅读方才新购置的书籍。
·☆、第二十章·逸茗居大堂处用镂空雕花隔板隔开每一桌室,形成一个个半开放半私密的空间·温曦落座的右侧是另一桌室,温曦落座半盏茶的功夫隔壁便传小二招呼的声音,似乎有两人入座,温曦并未留意,仍专心看书。
待小二将那两人点的茶水、糕点端上离去后,两人便开始谈话·饮茶水的间隙温曦似乎听到那两人谈及李玄昭,纵是于礼不合,温曦也忍不住宁神细听··只听一男子道:“听说,大皇子正在我们宜州。”
“当真换了几届太守,现如今倒是派了个皇子过来,看来我们的水患治理有望了·”另一人兴奋道·“方束发的小娃娃能做什么他这是被皇上贬罚至宜州的。”
“为何贬罚”“听说是因为毒害静怡公主·”“静怡公主那可是谢惠妃之女·如今谢惠妃这般得宠,得罪她的下场都不好过。”
“可不是呢·宁远道可曾听说·”“可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正是·前几日在都城满门抄斩,包括侍仆在内三十八口人无一幸免,听说斩首的鲜血都染红刑场,那腥气让周围的住户三日不想食肉味。”
“监察御史,那可是个司督察监理的官职·宁远道知法犯法了”“淌入这官场中哪有不- shi -脚的道理,只是我听说,宁远道这次似乎是因为得罪了谢太师。”
“谢太师也敢得罪,那可是谢惠妃之父,安尚书被削权后就开始由他把持朝政了,现如今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这些不过道听途说,真假与否尚待查证,不过想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不会知道当权者内在的真实的。”
“这些事情你只当闲话来说,我也只当消遣一乐,还是莫要肆加宣扬的好·”“这个自然·”两人一笑,便开始转入另一话头。
温曦在一旁听及这两人的这番话,尽管真假仍需商榷,但多少还是入了心·李玄昭是否毒害静怡公主不得而知,但他在都城中的艰难局势却是坊间有闻,现如今更是被贬至宜州,尽管名曰治水,怕是皇帝对他生了离异之心,静怡公主之事倒是个好借口。
想到满腹经纶惊才艳艳的当朝大皇子要遭受这般非议、这般苦楚,温曦心生许多不平,心疼那个孤独倔强的少年本该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却因母家失势、父皇离心身陷囹圄。
初见李玄昭,尽管同是年岁相近的少年,李玄昭身上有着让人心折的气质,那是种能让人甘心臣服的威示,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太守府怀渊亭的偶遇让温曦对少年少了份距离多了份亲近之意,本以为那场相遇该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不料砀水河一遇有了相交的可能。
温府月下交谈让温曦对少年有更深入的了解,那掩藏在坚强外衣之下的脆弱,不曾在人前表露的对母后深切的思念,每每思及总让温曦想倾尽所有只为让这骄傲孤独的少年能真心展颜一笑。
多日相处下来温曦能感受到李玄昭对他的温柔亲近,那是对他人少有的,即便是安文江、林峰等人·母亲当初的叮嘱仍历历在目,但温曦贪恋李玄昭对他特有的温情,那是他不曾从温阑、温翰身上体会到的,父亲的关爱、兄长的关怀。
李玄昭寡言,但对他的关怀却细微透致,温曦感念他的珍重,明知自己力微,却也总想寻到能回报李玄昭的时机··尽管李玄昭从未跟他说与都城之事,但温曦明白他并非池中之物,待他羽翼丰满之时便是他返都之日,届时,他将夺回所有本该属于他的。
那时的自己,能否为他出一份力,是否依旧在他身边温曦不敢想,也不想想,他只想尽可能地充实自己,期盼在李玄昭需要他时能为他尽绵薄之力··温曦考功名,最初的目的是为给母亲争一份荣耀,巩固母亲在温家的地位,不让西厢的人肆意欺辱。
现如今多了一份心思,李玄昭便是这份心思的根源··思及这温曦将心思放回书籍中,不知不觉间黄昏已至·午时便派侍仆回安府告知自己不回府用膳,同时侍仆还带回李玄昭、安文江等人并未回府的消息,想来那两人不是在重点河段处就是在校练场。
温曦将书籍收拾好,付清茶费后离开逸茗居·此刻的十字街似乎比先前安静不少,许多临时流动的摊子早已收摊,固定商铺有些已关门有些仍旧开门营业,但商铺里的伙计比先时多了份懒散,少了份积极活跃。
·温曦和侍仆沿着今晨的路线往返,方至安府门前,堪堪与刚回来的李玄昭和安文江相遇·李玄昭驾着步景,安文江骑着绝影,驭马飞奔间如翩翩少年郎,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眺目。
“驭~~~~~”两人行至安府门前,拉紧缰绳制止骏马继续往前的步伐,待马停稳后飞身下马,动作肆意流淌,洒脱不羁··“殿下,安大哥·”温曦笑着朝两人打招呼。
“刚回来听管家说你午时并未回府·”安文江将缰绳递与侍仆,拍拍绝影的脑袋安抚·“是,今日在书斋购置了几本书籍,便寻了个茶馆阅览。”
温曦对上李玄昭的视线,那里依旧如一汪深潭般沉静,视线再往下时,却发现李玄昭右手缠着白带,温曦一惊,赶忙上前道:“殿下,您的手怎么了”·“今日在重点河段监督工程时不慎被石块划到,并无大碍。”
李玄昭沉声说道·“石块”是怎样的石块才能将手划伤伤处被白带缠绑着,并无血透出,温曦无法判断伤口是否严重,尽管李玄昭说无大碍,温曦还是想确认一下:“殿下,今晚能由我为您换药吗我这里有些效用很好的外伤药。”
温曦直视李玄昭的眼里透着恳求和丝丝心疼·李玄昭喉头微动,正待出言就被安文江抢先了话头:“殿下这伤并未伤到筋骨,不过普通的皮外伤,包扎前已敷了金疮药,现在也该结痂了,你莫担心啊。”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第二十一章·说完,悄悄观察李玄昭的神色,见其并未不满,想来自己该是做对了·其实这并非什么石块划出的伤口,而是与刺客交锋时被剑划伤。
如此平整的伤口自是不能圆先前的谎,就只能拒绝温曦换药的请求,没有伤及筋骨是真,但伤口有些深,若是力道再大些就危险了··说来这还是李玄昭到达宜州后第一次遇到刺客,无需多想,定是二皇子李玄理那一拨人派来的。
当时他们正前往重点河段,路过那片竹林时七名黑衣刺客从天而降,从身手看应该是在江湖花重金买来的杀手,出手招招致命·李玄昭那隐在暗处的两名护卫立马现身,边打斗边伺机发信号。
安文江自从李玄昭来宜州后,也暗中招募护卫队,平日作普通护院装扮,当安文江外出时则一部分留守安府一部分跟随在后,如今正派上用场·此刻加上安文江的五名护卫,李玄昭一方总计九名,双方互相缠斗。
李玄昭自幼习防护术,擅使剑,剑式流转间重伤一名刺客·他的那两名护卫归属于影卫队,这影卫队是李玄昭暗自培养的人马,总计十三人,主要作探察消息、人身护卫之用,皆武艺超群。
相较之下,安文江这边稍处于劣势,他招募的护卫不敌高强的敌人,频频落在下风,有两名护卫受伤·李玄昭一个利落的招式,刺中与他缠斗的刺客的胸口,快速拔剑去支援安文江等人。
打斗间,安文江听到竹叶“沙沙”的响声,闻声望去,是李玄昭的影卫队,安文江大喜,分神间被一名刺客钻了漏洞,剑直击安文江要害欲取其- xing -命,千钧一发之际李玄昭从右侧格挡那名刺客的剑,右手却不慎被划伤。
安文江反应过来,立即将李玄昭护至身后,格挡那名刺客卷土重来的招式·影卫队飞身到李玄昭和安文江身旁,呈半弧状将两人护住,并迅速加入战斗中·不出片刻便将所有刺客制服,正待留一活口查明幕后之人时,尚存的刺客趁其不备咬破口内的□□身亡。
“属下救驾来迟,求殿下责罚·”确认并无活口后影卫队队长曜日带领所有影卫队队员下跪请罪··“无妨,起来吧·”李玄昭淡淡道。
“你们谁带有伤药给殿下包扎一下·”安文江在一旁愧疚道,若非自己分神,李玄昭也不会因为救自己被伤·看见李玄昭流血的右手,安文江有些慌乱地取出帕子,从护卫手中接过水袋浸- shi -后轻拭除伤口外其他被鲜血染红的位置。
曜日躬身上前,用白帕将伤口附近的血稍加清理,观其并未伤及筋脉心下松了口气,告一句:“殿下,得罪了·”将金疮药涂抹在伤口处后迅速用白带包扎,自行退至一旁。
“承蒙殿下相救,臣有愧于殿下·”安文江跪地请罪,庆幸并未伤及筋脉,若非如此,自己万死难辞其咎·“如此情形不可再发生第二次。”
李玄昭沉声道·“是”安文江掷地有声·“起来吧·”安文江闻言起身,“谢殿下·”李玄昭点头,转身看向那七具刺客尸体下令道:“都清理干净。”
“是·”曜日领命去安排任务·先前一直跟随李玄昭身后两名影卫中有一名受了伤,曜日将其替换,另安排一名未受伤的继续隐身保护李玄昭,其余的将尸体处理好后离去。
安文江亦安排受伤的护卫回安府疗伤,其余未受伤的则继续跟随,经此一番,众护卫愈发提高警惕·李玄昭拒绝安文江回安府的提议,要求继续前往重点河段·安文江一路谨慎随同,生怕再有意外发生,直到回到安府才将悬了一日的心放下。
现如今被温曦询问,猜想李玄昭并不希望温曦知晓这其中的龌龊,便替李玄昭圆了慌··温曦瞧见李玄昭并无反对安文江之意,失望地低下头,视线仍徘徊在李玄昭伤口处。
“放心,并无大碍·”李玄昭抬起左手轻抚温曦的头微笑道·温曦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尽管与李玄昭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温曦也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不需要自己帮忙换药那么即便自己再怎么坚持也无济于事,只是抵不过内心的担忧。
“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安文江道·言罢,众人都进了安府,用过晚膳后三人回了各自的院落·温曦估摸着李玄昭沐浴换药的时辰,起身带上常备的伤药到蓼风院。
踏上海棠小径,此刻李玄昭正在垂丝海棠下对月独饮··“殿下·”温曦站在棠亭外唤道·“过来·”李玄昭对温曦示意道。
“您怎么不在屋内歇着·”温曦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寻着李玄昭的右手,此时的他仅着白色中衣,外披素色锦袍,黑发披肩而下,正是刚沐浴后的模样,右手上的白带亦是新换上的。
“屋外舒适些·”李玄昭看着温曦道··“您小心莫着凉·”温曦微微蹙眉,想搭过李玄昭的右手观其伤处,又担心僭越,终究还是压下内心的翻涌,从袖中取出一物道:“这是生肌愈骨膏,虽用的是寻常的方子而制,却是我们砀山赤脚大夫世代相传的治伤良药,每回出门娘亲总会嘱咐我随身携带,您可一试。”
李玄昭接过,那是个长颈莲纹蓝釉白瓷瓶,揭开瓶盖是淡淡的药草清香·李玄昭合上后将白瓷瓶握在手心,指尖缓缓摩挲瓶身那微凸的莲纹·“多谢。”
李玄昭淡淡道·温曦微笑摇头,“往后工程建设力度加大,总有许多不可预测的隐患,您多加留心,切莫再伤到·”“好·”李玄昭颔首,暗自握紧手中的瓷瓶。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出差频繁,更新的速度有些跟不上,跟追文的姑娘道个歉·明天又要连续出差三天,可能要等到周末才能更新π__π ·平日里看文的时候不喜欢看连载的文章,不能一口气看完太难受了。
姑娘也可以等养肥了再看,用我伟岸的人品保证不会弃文·☆、第二十二章·“你母亲,能否与我说说·”李玄昭在内心斟酌一番,终是抵不过内心的真实出言询问关于温曦的点滴。
温曦闻言错开李玄昭的视线,看向亭边那立在黑暗中的垂丝海棠剪影,须臾开口道:“我母亲曾是县里绸缎坊的千金,当年不顾外公的反对执意嫁给我父亲,我父亲当时会试落榜,失意回了砀山。
外公给父亲捐了官,同时要求父亲迎娶母亲,父亲答应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听我阿姆说,父亲和母亲婚后亦是恩爱过一段日子,只是母亲自幼体弱不易受孕,成亲将近一年都未有所处。
父亲或是失望或是别的,终究还是在外边养了个外室·后来外公的绸缎坊走水,外公几十年心血付之一炷,悲痛之余外公撒手人寰·母亲在痛失至亲之时却被诊出怀了我,而此时,外室也已有孕。
父亲想给外室一个名分,在母亲强硬要求下外室终是无名无分的入住西厢,不多时温翰出生,一个月后,我亦出世·”·“父亲一生喜好功名,对当年的落榜始终耿耿于怀,便将这份心思倾注到我和温阑身上。
娘亲不喜官场的弯道,不曾苛求我的学业,亦不盼我在功名上有何造诣·不过看我喜好读书习字,只求我将来能寻一份教书先生的事业安稳度日·”思及母亲的心愿,温曦泛起微笑。
“令堂是个聪慧的女子·”李玄昭凝视温曦的双眼,似乎能透过那清澈透亮的瞳眸,看到掩在谦和守礼外表下那颗脆弱敏感的心·李玄昭自幼生长在深宫,看惯了妃嫔间为争宠耍的各种手段,谢惠妃更是个中翘首,他又怎会听不出温曦和他母亲在温府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宁静淡泊、不喜官场纷扰的少年每晚秉烛温习,违背真心执着科举怕是不只为了那份虚名。
闻及李玄昭的称赞,温曦与有荣焉地回以李玄昭微笑·似乎,他和李玄昭在亲情方面都不曾如意·尽管父亲不喜母亲偏宠西厢,但至少他双亲俱在·可李玄昭却年幼丧母,还与父皇离心,这般磨难却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感叹于李玄昭内心的坚毅,温曦依此为表范,内心升起的诸多不平之意慢慢飘散·适逢惠风袭来,西斜月色下院中的海棠疏影摇曳,空气中暗香浮动··“明日何时回砀山”两人静坐一会后,李玄昭问道。
“约莫巳时这般·”温曦静静看向李玄昭·“中榜后在何处继续学业”温曦闻言静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若是无意外,自己该是继续在砀山书院就读,亦或回家中自请夫子相授。
只是如此,怕是再难寻到机会到宜州了·李玄昭安静地看着温曦,良久道:“宜州书院可好”·温曦闻言惊抬起头,对上李玄昭含笑的眼眸:“昨日安文江拿到宜州书院的帖子,但凡乡试中榜的学子带上此贴均可入学就读。”
温曦看着李玄昭递过来的两张宜州书院名帖,一时间竟呆愣默言·他知道,另外一张名帖是给温翰的,他若是没中榜,这帖子便无需现身;若是中了榜,这帖子便能堵住西厢的闲言碎语。
“殿下,您为何待我这般好·”朦胧夜色下,少年的眼角微红,眼里似乎泛了层水光,小心翼翼地求证着心底的不解·李玄昭向前倾身,轻抚温曦温热的眼角微笑道:“因为你值得。”
闻言,温曦似乎感觉到双颊泛起丝丝热意,透过那近在眼前幽如深潭般的黑眸,温曦似乎触碰到深处那层缥缈的云雾,也许等哪天云雾拨散后,就会见到世间罕见的光华。
竖日清晨,温曦收拾好东西后与侍仆告辞离去,安文江本欲让温曦轻装回砀山,毕竟过些时日还是要来宜州入学,行李往回这般折腾可是繁琐的很,但耐不住温曦的执意,只好安排温曦走水路回砀山。
温曦瞧着李玄昭的神色,忧心道:“殿下可要记得按时换药,平日洗漱莫让伤口沾了水·”李玄昭点点头,示意他回程小心·温曦笑着答应,转身上船离去。
顺水到达砀山码头,温曦与侍仆方行至砀山衙门处,就瞧见衙门前放榜处挤满了看榜的学子和书童,看过榜的学子或喜极而泣、或失意沮丧而归,实乃榜前众生相·“公子您稍等,奴婢给您看榜去。”
身旁的侍仆正待挤入人群中看榜,温曦一同窗瞧见人群外的温曦喜笑上前道:“莫看啦,恭喜温同门乡试榜上第三·”·第三温曦心中惊喜,亦笑道:“同门面带喜色,想来亦是榜上有名了。”
“不及温同门才学,方排在第三十五名·”那同窗笑道·本次有两百多名学子参加乡试,最后榜上共取五十八名,名次位于第三十五名居中偏后,却也说明此人实有才学。
待侍仆到榜前再次做确认后,温曦和那同窗互相恭维一番,做了相聚的应承后温曦先行道别回温府··路上,温曦问及温翰的名次,“大少爷榜上第十一名·”侍仆道。
温曦点点头,心忖待各式庆宴结束后即可拿出名帖,只是这温翰自幼便喜在各方面与自己一较高下,如今自己在乡试上赢了他一筹,不知他该作何感想·但不管如何,此番能中举,自己定要硬起胸膛护住母亲,不可让西厢欺侮。
回至温府,路遇的管家侍仆皆对温曦道喜,温曦亦不计较,在回温府路上已让侍仆备好铜钱,途经道喜的都赐予赏银讨个吉利·经过大堂时,闻及温阑正在会客,想来是报喜的官差,温曦进门给温阑请安。
“回来啦,这是报喜的官差,你乡试榜第三,争了个好名次·”温阑难得地笑道·此番大儿子乡试十一,小儿子乡试第三,尽管不是自己偏宠的大儿子得了高名次,但到底都是他温阑的儿子,面子里子的荣耀都是自己的。
“恭喜温二公子,取的了乡试第三的好名次·到底是温县令的公子,门第才学都是顶好的·”报喜官差笑着称赞道·温曦谦笑称过奖,身旁的侍仆将喜银递上,报喜官差笑眯眯地接过又一番恭维称赞后才离去。
温翰正坐在一旁,尽管高兴自己能中榜,但思及与温曦在名次上的差距,内心一阵翻涌·瞧着方才温曦和官差的互动委实的碍眼,不满地撇过眼··作者有话要说:出发前的最后一发·☆、第二十三章·温阑缓缓饮了口茶水,开口谈及几日后族里的宴饮祭祀事宜。
今年乡试族里除却温曦和温翰两人中榜外另有两名族人也榜上有名,族人都道此乃祖宗显灵保佑,需择个日子好好感谢祖宗·待温阑言罢,温曦又小坐一会向温阑请示离去,往杜氏院落而去。
·“母亲今日身体可好”温曦踏入杜氏院门,瞧见杜氏正持一把剪子在廊上修建雪松,杜鹃侍在一旁·紫砂陶盆里的雪松主干耸立挺直,侧枝平展,自然向上宛如崖上傲雪,姿态朴实美观,枝叶婆娑,别有韵味。
闻及温曦的到来,杜氏放下手中剪子微笑看着拾阶而上的温曦,“近日天渐暖,身子舒坦许多·”·温曦踏上长廊,扶着杜氏入了厢房·杜鹃给温曦奉茶后随侍一旁,温曦仔细观杜氏的面容神色,瞧着确是比冬日时红润精神不少,“母亲可开始服用我前些日子带回来的药”“昨日开始服用了,这药剂服用后嗓子清润许多。”
杜氏微笑道·温曦放心点头,又叮嘱道:“您可记着要按时服用,缺了短了我再给您取来·”杜氏微微颔首,杜鹃一旁出言道:“少爷请放心,杜鹃定会每日按时煎好给夫人服用的。”
温曦朝杜鹃点头微笑:“如此便有劳你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杜氏看着面前带着喜色的温曦,微笑道:“杜鹃道方才报喜官差来府里,报你乡试榜上第三”温曦有些羞赧道:“今晨从宜州回来,先去衙门看榜,确是中了榜。”
“恭喜少爷,少爷如今可是举人老爷了·”杜鹃恭贺道·温曦微笑看向杜氏,只见杜氏亦是一脸喜色:“不枉我曦儿日日苦读·”·“方才堂里都谈了些什么”杜氏问道。
“报喜官差离去后父亲说了些族内宴席和祭祀的事宜·”温曦端起茶盏饮了一小口润喉道·“据说今年族里除却你和温翰,另有两名族人中了榜,确是族中大喜事,该好好拜祭一番。”
杜氏执帕子轻拭温曦鬓角,那里沾了些柳絮·温曦摸摸鬓角憨憨一笑··拭净后,杜氏收起帕子,状似不经意道:“怎的在宜州待了许多时日这些时- ri -你宿在何处”温曦闻言心下一惊,知终会遭此一问,暗下思忖一番,终是不愿扯谎于杜氏,缓缓措辞道:“孩儿这几日都宿在安大哥府上,同大皇子殿下一起。”
杜氏惊诧看向温曦,痛心道:“娘亲不是曾叮嘱过你莫与他们相交,你怎的不将娘亲的话放在心上” 温曦错过杜氏的视线,落在手边的茶盏上忐忑道:“孩儿时刻将娘亲的叮嘱置在心头,只是孩儿与殿下和安大哥之间的相交因心- xing -相投而起,并未有何逾距之举。”
“娘亲从未要求你在仕途上有何作为,若是你厌倦考科举,亦可寻一处清静淳朴的乡间做一名寻常夫子,娶个贤惠妻子,生几个孩儿,一生平安喜乐·可如今你却与大皇子等人相交,你让娘亲如何安心”杜氏蹙眉看着温曦,自己孩子的- xing -子自己最了解,温曦- xing -至纯,不喜与人相争,那官场的弯弯道道稍不留神就会败官丧命其中,是万万不适合他的·闻及杜氏的言词,温曦低头默言。
母亲对他今后生活的描述何尝是不他心中所想,只是自己一生平和顺遂了,可母亲呢没有母家扶持、失了丈夫欢心的母亲又该如何在温府自处思及此,温曦抬头看向杜氏道:“母亲,孩儿要参加秋后的会试,若是有幸过了会试,还要参加殿试。
孩儿并非执着于功名,可只有功名才能护住母亲·”·杜氏看着温曦眼里的坚定,叹气道:“到底是娘亲拖累了你·你外祖父早逝,又没有母家妻舅扶持,处境实在是比他人艰苦些。”
温曦见杜氏眉头稍缓,继续道:“与殿下和安大哥的相交实在孩儿意料之外,孩儿亦并非存着从中谋利的心思·孩儿自幼习读圣贤书,并未有能交心的好友。
与殿下和安大哥的相识相交是孩儿所不愿割舍的,娘亲莫担心孩儿有逾距之举,孩儿会把握好相处的尺度·况且他们忙于治理水患,除了到宜州当日孩儿跟随探察红水河外,其余几日孩儿都是独自流连书斋。”
杜氏闻及静默,心下一叹:“娘亲自是信任你,只是你与大皇子和安文江的相识相交切勿道与你父亲和温翰他们,莫让有心人钻空子,徒惹许多是非·”温曦闻言放下心来,想来得到母亲的谅解今后便不会过多阻碍,而自己亦无需有过多顾虑。
“母亲请放心,孩儿会多加顾忌自己的言行·”·杜氏点点头,思及温曦今后的学业又出言道:“现如今距离会试尚有一段时日,在何处学业你可有考虑”温曦小心翼翼观杜氏的神色道:“孩儿想去宜州书院继续学业。”
杜氏看着温曦叹气道:“宜州书院确是上选,只是听闻这书院素来苛刻,每年只招收三十名学生,除却乡试成绩,还要有人作保引荐,他们的名帖实在难得·如今你的乡试成绩自是无碍,可若想得到他们的名帖,恐怕仍需求你父亲出面。”
温曦心下斟酌一番,从怀中取出李玄昭给的名帖道:“娘亲莫担忧,宜州书院的名帖孩儿已有·”接过温曦递过来的名帖,杜氏惊诧道:“你这是从何处得来”“安大哥昨日便知晓乡试结果,特此给我寻来的。”
知晓杜氏的顾虑,温曦到底不敢提及李玄昭·杜氏摩挲名帖上的烫金字迹叹气道:“也罢,如此就不必- cao -心你的入学事宜了·”温曦点头,将杜氏归还的名帖收放好,在杜氏这用过午膳后离去。
往后连续几日皆是各种名目的宴席,谢师宴、族内宴席、家族祭祀、温府家宴,温曦无奈奔忙,往来于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称赞恭维中,如此奔忙了七日有余后终于沉寂,温曦松口气的同时去宜州书院继续学业的事宜亦该提上日程。
·☆、第二十四章·这日早膳,杜氏少有的在堂前与温曦他们一起用膳·她坐在温曦身旁,面前摆着她院落小厨房自制的清淡菜式·用完早膳吩咐侍仆将其撤下后,温阑坐在堂前右座,杜氏坐在左座,温曦坐在杜氏一侧的侧座,谢氏和温翰坐在温阑一侧的侧座。
众人皆入座后,温阑开口道:“难得我们一家人齐聚,如今来共同商讨一下翰儿、曦儿的学业问题·”温阑饮了口茶水继续道:“昨日与族长商讨了书院的事宜,宜州书院是我们宜州最好的书院,自是不二选择。
可宜州书院素来看重乡试成绩,榜上前十的方能做入门踏板,除此之外仍需有引荐的名帖,着实让人头疼·”·谢氏闻言有些忧心地看着温阑,翰儿乡试排名十一,几日来这一名之差始终困扰着她,她手头上自是有些私房,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门路识得宜州书院的主事,即使有钱也无法寻来名帖。
温阑一直以来就偏宠温翰,这几日亦在为宜州书院入学事宜奔忙,她晓得现今温阑手头已经有一份名帖,尽管直觉温阑把名帖给温翰的可能- xing -更大些,又担心杜氏从中作梗。
从方才看见杜氏一同入席那刻起谢氏便一直悬着心,不时隐晦地注视着杜氏的举止··杜氏冷眼看谢氏一人焦虑,须臾开口道:“老爷不必忧心曦儿入学宜州书院的事,我已为曦儿寻来一份名帖,择日即可前往入学。”
谢氏等人闻言皆惊诧,温阑静默片刻正眼看向左侧的杜氏出言道:“如此甚好,既是如此我就不必担忧曦儿了·昨日托人寻来一份名贴,既然曦儿已有,那这份就给翰儿。”
杜氏心下哂笑,冷然道:“好·”谢氏因温翰有名帖入学心中欢喜,可思及杜氏竟有方式途径为温曦寻来名帖,心下又愤愤然,一直以来因门第出身而生的妒意泛起,不自觉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姐姐好生厉害,竟寻来了名帖。
若是妹妹没有记错,曦儿可是没有那些个侄儿舅舅的·”·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闻言正要出言驳斥,便听杜氏应答道:“不及妹妹侄舅多,可若是想寻些能办事的亦是寻得到。”
谢氏闻言一阵羞恼,本想引着众人疑心杜氏寻名帖的法子,却被杜氏倒打一耙,被明着讽刺自己娘家人时常为着些蝇头小事央自己求上温阑,又是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当年因她一句话,自己便无名无分地住进西厢,这些年来一直是温氏族里的笑柄。
生了温翰后,期盼着温翰能在仕途上有所作为一雪自己多年来的耻辱,却不料此次乡试名次竟落在温曦后头,实在是让人愤恨·“好了如今翰儿和曦儿皆有入学的名帖,正是皆大欢喜的事,何必为了些小事伤和气既然这事已经解决,那我去衙门,你们也散了吧。”
当年杜氏母家在宜州的显赫温阑印象至深,并未质疑杜氏获取名帖的可能·当年的他,一面在仕途上依赖杜氏母家的资金支持,一面嫉恨杜氏母家,这矛盾的心态渐渐磨灭了他对杜氏的那点情感,会选择谢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谢氏的出身能让他从中寻到些慰藉。
言罢,温阑放下茶盏起身离去,温曦亦扶着杜氏回了杜氏的院落··院落亭里,杜氏询问温曦:“宜州书院何时入学”“约莫月底。”
温曦回道·“并未剩多少时日,你抓紧些时日处理在砀山的事务,收拾好自己的用品·”温曦点头,思忖一番道:“母亲,往后孩儿不在砀山的时日,您照顾好自己,莫与西厢有过多纠葛。
待孩儿有能力在外建府时,寻个由头接您过去,远离这些是非·”·杜氏闻言一笑:“你当娘亲是这般沉不住气的方才不过是谢氏主动挑事,若非如此我又何必与他们计较。”
温曦点头,他自是知晓其中关键,只不过实在忧心杜氏在温府的处境·他这一去宜州入学,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出发前往都里参加会试,无论会试是否能过,最早也要年前方能回来。
自自己出生到今,尚未与母亲分隔过这般长久,自己不在砀山的这些时日,杜氏的境况委实让人担忧··杜氏看着温曦蹙起的眉头,伸手轻抚:“莫担忧你娘亲,你独自一人在外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莫受了委屈。”
温曦细细感受额头处传来的温暖,轻声道:“曦儿会每隔五日给娘亲寄一封家书,娘亲回信时莫要嫌繁琐,多叙述些,若是发生了何事,千万莫要欺瞒曦儿·”“好。”
杜氏微笑道··此去经年,今日额上那抹来自母亲指尖的温暖始终是温曦梦中追寻的白月光,每每思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诗词时,胸腔的酸涩总会充盈眼眶。
从未想过蓦然回首间,母亲竟埋葬在荒凉的黄土之下,而作为儿子的自己竟然连看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来不及·世间种种,果然最怕不过“来不及”··温曦听从杜氏的建议一一处理好砀山的杂务,仔细收拾了行李后便与温翰一同出发前往宜州。
船伐摇摆间荡起水花阵阵,水花落入水中漾着丝丝涟漪·温曦站在船头,看着随船渐行渐远的砀山码头,和码头上母亲清隽的身影,心湖似乎亦被谁人投下的石子漾起丝丝涟漪。
儿行千里,不止母担忧儿,儿亦牵挂母亲,盼望母亲能福寿康全··约莫一个时辰便到宜州,上岸后温曦和温阑两人彼此间沉默着乘坐轿子来到宜州书院·宜州书院坐落在宜州近郊,榜山而建,高低错落的院落格局,分授课区和房舍区。
要求每位入学的学子均要宿在房舍内,只有休课时方可自由出入书院··温曦将自己乡试的成绩凭证和名帖交给书院内的负责管事,待管事核实后方被允许进入杏坛,向夫子奉上准备好的束脩,恭敬地行了拜师礼后温曦照夫子的指示落座。
观坛内学子,落座人数十有八九·温曦并不担心温翰的入学事宜,相信温阑和谢氏会替他打理好·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温阑亦入门行礼··温曦低头专心看书,并不过多理会身外之事。
坛外碧绿的柳条随风摇曳,绵绵的柳絮轻舞纷飞,繁梨春雨是最美好的读书时节,少年请珍惜美好韶华,莫辜负这醉人春光···☆、第二十五章·这日休课,温曦着便装带着侍仆前往安府。
此时距离入学已过去七日有余,而距离他最后一次见李玄昭已过去将近半月·不知道重点河道整治的如何林大哥想来该是回宜州了,上回说具体的整治法子等林大哥回来一同商议,不知道他们可否商讨出处理的方法温曦一边思索一边从近郊前往宜州城区。
此刻方至辰时,仲夏时节的朝阳总是比春日来的早,空旷辽远的穹顶东方是橘红色的朝霞,温暖的阳光驱散清晨的凝露,萋萋芳草沐浴在初阳下,空气清新淡雅·温曦和侍仆随进城的行人一同前行,往来行人或挑着扁担,扁担里装着新鲜果蔬亟待售卖;或乘坐轿子马车,从别处来宜州或做买卖或游玩;也有三两学子同他一般休课进城寻亲访友。
过宜州城门进入城内,温曦带侍仆直接前往安府·温曦不清楚李玄昭和安文江的行程,特特起了个早,想赶在他们前往重点河段前到达安府,与他们一同前往·温曦拐过街口,正要往安府所在的街道走去时,忽闻前方马蹄声,抬头望去正是李玄昭等人踏马前行。
温曦一喜,唤道:“殿下安大哥”·行在正前方的是李玄昭,闻言拉紧缰绳喝停步景,低头看着马下的温曦·“殿下,你们可是要前往重点河段我可否一同前往”温曦微笑仰头看着马上的少年。
“温小曦,怎得你每次的出现都这般出人意料”安文江随后而至,呼停绝影后笑道·“今日休课,想来拜访殿下和安大哥,却不知你们何时离去,只能起早进城想碰个巧,好在赶上了。”
 ·李玄昭看着沐浴在初阳下稚气笑颜的少年,这段时日因牵挂而生的烦闷尽数散去·“上来·”李玄昭朝温曦伸出手,温曦笑着将右手置于那人手掌中,须臾间温曦已坐在李玄昭身前。
温曦低头嘱咐侍仆无需跟随,可自行前去安府等候·待温曦安排完毕,李玄昭示意温曦坐好,脚下一蹬步景便听令踏步前行··前往红水河重点河段的方向与他进城的方向相反,路上行人不及温曦来时,不过三三两两,少了层顾虑,步景的速度也就快了许多。
温曦迎着风感受初夏清晨丝丝的凉意,鼻间萦绕着李玄昭身上隐约的檀香,多日来因着诸多烦心事宜困扰的心绪渐渐得到平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殿下,林大哥可回宜州了”温曦侧头看向李玄昭。
“六七日前已至·”李玄昭淡淡道·“倒是与我入学的时日相近·”温曦笑道·“是·”前方右侧有一低垂的枝干,李玄昭压低两人的身体,堪堪躲过那枝条。
待两人直起身体后,温曦问道:“殿下知晓宜州书院入学的时日”方问罢,温曦便羞赧自己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先不说宜州书院在宜州的名声,稍有些心思的人即可轻易知晓,更别说自己这名帖还是李玄昭寻来的,他又如何不知晓。
李玄昭看着身前那人微红的耳尖,微笑道:“自是知晓·”言罢,瞧着那人的耳尖似乎更红了·“嗯·”温曦低头喏喏地作应答。
片刻后,温曦缓过心绪道:“先前殿下给的名帖,温曦只用了一张·”“剩余的那张你就收好罢·”李玄昭淡然道·对于李玄昭来说,他只要知道温曦能在宜州书院入学即可,另一张是否排上用途他并不在意。
他知晓温曦入学的时日,亦晓得温曦平安到达宜州书院的经过,温曦想追寻的,他愿意尽自己的能力用这般不着痕迹的方式助其实现,他比谁都了解少年看似软糯的外表下那颗坚守自我的心。
在静寂无人的时刻他也曾询问过自己,为何唯独对少年这般在意,这般倾注自己罕有的热情执着·静心思索,约莫除了那恰恰合着自己心意的容颜外,更多的是这少有的自我坚守,仿若遗世独立般的魏晋风骨。
温曦闻言点头,静默不再叨扰李玄昭·约莫过了两刻时辰,温曦三人到达重点河段区域·区域附近搭建了许多帐篷,帐篷周围有许多清理河道的工具,新丁有序往来于河道和帐篷之间,部分新丁已在河道内清理作业。
温曦三人下马,随后步景、绝影便被人牵至- yin -凉处喂粮草·温曦随着李玄昭和安文江进入正中的一顶帐篷,此时帐篷内正候着数位谋士,看见李玄昭步入皆行礼恭候。
李玄昭并未走向帐篷内的主座,而是走向摆在帐篷正中的方桌,桌上放置着河道的绘图·温曦本意在众人间寻个空子看图,却被李玄昭带着走到方桌的右侧正对绘图,在他旁边站着的便是林峰,安文江则站在李玄昭的左侧。
“方才商讨到何处”李玄昭出言道·“回禀殿下,尔等方才正商议着如何将从这片山地凿来的沙石安置到河道中·”其中一名谋士道。
李玄昭看着绘图静默不语,当初李玄昭提及利用山地的沙石做护堤的材料,现如今防洪堤坝已沿着河段围了起来,可如何做到所谓的因势利导,让农田受灾的水患成为灌溉的利器却着实让人费解。
众谋士按着李玄昭的提议寻思了些日子,却始终寻不出处理的好法子,面对这静默的李玄昭,一时间众人皆敛息不敢轻易出言··“殿下看这处·”一旁静默的林峰指着绘图上的山地位置出言道:“这山地向西处凸伸,导致此处的红水河水流偏西且湍急,造成下游西涝东旱。
微臣这几日仔细观察这处,寻思出了一个法子,或可将其化弊为利·”林峰言罢,从袖中另取出一张图纸,图纸所绘是重点河段的简易手绘图,少了周围地形干扰,更显简洁明了。
李玄昭看着简易图纸的绘线,示意林峰继续···☆、第二十六章·“这处凸伸的山尾,我们可以人力开凿岩石,从此处拦腰截断山体,如此便形成一个向东的分水口。
留在江心的这块山体,可用石块砌成石埂加固,因其从山地离体,微臣故称其为离土·如此,便可利用开出的这分水口将红水河一分为二,这样一部分的河水可向东灌溉此处农田。”
林峰边做讲解边用笔在图纸上描绘,看着图纸上被从中截断的山体,顺势设想实现后的境况,众人不经暗暗称奇,从来只道在河上做文章,却不曾想过要利用河道周围的事物,到底是昔日工部侍郎之子,术业有专攻。
“因这山地才使此处河段的地势西高东低,假使如你这般将山体截断,在冬春时节枯水时西面的田地依旧无水可灌溉·”其中一名谋士出言质疑道·“这便是我要提出的第二项工程建设方案。
我们可沿着江心的离土往上游方向修筑一个长堤,这长堤可称其为红水堤·”林峰在图纸上粗略勾划出长堤的大致形状,顺水处的长堤呈梭尖状,中部略粗,尾部顺着河道形势弯曲回收,整体并不规整。
“如此,这红水堤可继续将红水河一分为二,西面的红水河原河道称之为外河,东面的河道称其为内河·若是冬春枯水期将至,我们仍可组织人力掏挖内河的河沙,致使内河的底部低于外河,让河水顺势流入内河灌溉西面农田。”
李玄昭看着图纸,赞许道:“若是丰水季节,河水的表层清水会自然抢进内河,河水的底层浊水则流入较高的外江,如此我们倒是不必担心河沙淤塞河道·”林峰点头道:“正如殿下所言。”
“你设想的这个方案仅有效于流量正常的年份,若遇上某个流量极大的年份又该如何这内河河道这般狭隘,河水怕是依旧会泛滥祸害西面田地。”
李玄昭看向林峰正言道·“殿下无需担忧,微臣还有第三个建设工程,正是解决这内河河道狭隘问题的·”林峰继续直言道··“我们可在红水堤最接近离土的位置,特意留出一段凹槽。
这凹槽和堤的相似之处在于拦水,不同之处在于堤是做防护之用,可防止外河河水肆意漫过内河河水·而凹槽既做防护拦水之用,还能让河水漫过来·依据微臣的设想,这分水口极为狭窄,丰水时节,内河的水势必会涨高。
而这涨高的水即可从凹槽处漫过,流到外江,这便使丰水时节的河水不至于会祸及西面农田·”·林峰稍顿,舒缓一下嗓子继续道:“这凹槽还有一妙用。
诸位看分水口上游内河东岸的这处形状·”众人顺着林峰在图纸上的比划看去,“还是个曲形·”安文江笑道·“确是曲形·若是河水冲击到此处,便会顺势触及半挡着的山体岩壁,届时河水翻涌,底下泥沙朝上翻,翻过凹槽处,到达外河。
这般便可处理内河泥沙淤积的问题·”至此,林峰将手中的笔放置在图纸一旁,静待李玄昭和众人的评议··伴随林峰音落的是众人一时间的静默,待众人将林峰所言细细琢磨并在脑中一番排演后,李玄昭率先拍手称赞:“确是个好计策。”
众人闻言,皆随李玄昭拍手,一时间称赞无数·“依你的计策,现如今我们最先要做的即是将山尾截断形成分水口·”李玄昭沉声道·“是。
这分水口约莫竖宽六十尺,纵深一百二十尺,横长二百四十尺,可使河水能畅通流向东侧,减少西侧的河水流量·”·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第二个工程项目即是红水堤。
为减缓河水对红水堤的侵蚀,除却加固外,仍需将其制成梭形,顺河道形势而行,首尾两处细狭,中间粗宽,做二次分流之用·第三项工程项目即是凹槽掏挖,既做调洪又做清淤之用。”
林峰在图纸上将工程次序先后标好,并标上每项工程的项目规格··李玄昭拿过完整的地形图对照林峰的简易图纸,又和众谋士商议三个项目的具体- cao -作细节,将现有的人力、资源一一清点,每个项目安排有直接负责人,并根据项目的难易、急缓程度分配人力物力,任命林峰和安文江做督导,负责整个工程的监管。
待工程事宜安排妥当后,李玄昭放下图纸和笔墨,正言道:“现如今已是五月,红水河的防洪治理工程迫在眉睫,望诸位仔细依据方才制定的方案进行工程建设,万事以百姓为先,共同守护宜州”“我等谨遵殿下旨意”·众人言罢皆领命离去,帐篷内徒留李玄昭、温曦、安文江和林峰四人。
温曦看向林峰由衷赞道:“林大哥,你的治理方案集前人之大成后人之先河,堪称匠心独运”“可不是,待工程完全建设完毕后,宜州一年之际均可进行农事灌溉,相信今后宜州百姓将不知饥馑。”
安文江执扇笑道··“若是能顺利建成自然是好,可现今我担忧因着汛期将近,工程无法顺利完成,届时宜州百姓仍需受水患困扰一年·”林峰忧心道。
“依据《宜州县志》,宜州往年的汛期大致在六、七、八月间,主要是在六七月份,七月初旬乃汛期峰值·”安文江看向一旁静默的李玄昭出言道·“依据目前境况,势必无法完全实现三个项目的建设,我们只能先行开凿分水口,并要牢固分水口,使其不至遭河水过度冲毁。”
李玄昭看着简易图纸上的分水口沉声道··“那今年仍旧会有些田地会遭受水患侵害·”温曦皱眉道·“工程建设最讲究的就是循序渐进,如今已是五月,我们缺乏充裕的时间,部分田地受侵害无可避免,我们能做的就是届时让范太守安排官府的人与百姓一同多开通农田沟渠,将泛滥的河水往别处引流。”
林峰言道·温曦点头不语··“商讨了许久,殿下,不如我们到外边瞧瞧实况·”安文江建议道·“好·”李玄昭颔首,与温曦三人一同走出帐篷往河道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水患的处理事宜具体参照都江堰,大家切莫考证,随意看看即可O(∩_∩)O哈·☆、第二十七章·四人走出帐篷看见一派忙碌的景象,部分新丁在营地和河道之间搬运作业工具,部分新丁在拦起水的河道内作业,温曦往山地凸伸的方向看起,已有新丁持着工具在开凿,谋士们则或手执今晨初步定下的- cao -作方案进行实地验查可行- xing -,或在现场指挥作业。
正督查间,一谋士走过来询问林峰相关的事宜,林峰向李玄昭示意先行离开,待李玄昭颔首即随着谋士往作业地方离去··“殿下,红水河流经的其他河段可有加固堤防”温曦关心道。
“已下令要求涉及流经河段的县令安排人手加固,未涉及县乡出力协助,范太守负责具体的事宜·”李玄昭沉声道·温曦点点头:“相信今年汛期百姓受到的损害会比往年小许多。”
他总是相信李玄昭的··“温小曦,在宜州书院念书念的可好”安文江侧对温曦笑问道·“宜州书院的夫子满腹经纶,温曦受益良多。
陈夫子还在堂上提过安大哥,说安大哥是他教过的最古灵精怪的学生”温曦微笑·“咳咳,陈夫子好记- xing -,都好些年了·”安文江尴尬地摸摸鼻子,当年他亦是在宜州书院入的学,以他的- xing -子,从未能安分地坐在桌前温书超过一刻钟的,总是寻着些许由头往外跑,每位教过他的夫子都忍不住对他吹眉瞪眼,一瞧着他,孔圣人所言的什么仪态、端姿均摆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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