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温曦 by 浠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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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温曦 by 浠浠(2)
·温曦笑看安文江窘迫的样子,倒没有将陈夫子在堂上所提及的许多他的趣事道出来·安文江颇有些无奈,倒是没想到会遭遇这一茬,索- xing -跟李玄昭道个事,匆匆往林峰那处离去。
温曦笑着看向安文江离去的方向,“走了·”李玄昭出言道·温曦点头跟随李玄昭绕着河道巡视一圈后回到帐篷内,李玄昭在上桌处理公文,温曦为李玄昭磨好墨后坐在一旁帮忙誊写些文案,如此,一日时光悄然而逝。
“温小曦,这次休课多久时日”约莫酉时,晚霞漫天之际,李玄昭四人即将上马回宜州城内·“休两日·”温曦道。
“那正好,今日可宿在翠语轩,我们今晚可以一聚·”安文轩悄然看一眼李玄昭笑道·“温曦正有此意,如此便叨扰安大哥了·”“再这般客套,我可就不高兴啦。”
安文江佯怒道·温曦嘴角上扬,安大哥总是这般逗趣··侍仆牵出马后,温曦随李玄昭坐上步景,安文江坐上绝影和林峰告别,为保证作业的顺利进行,林峰自回宜州后皆同新丁宿在营地内,李玄昭和安文江偶尔会同宿营地,但更多时候是会安府。
林峰瞧见温曦竟与李玄昭同乘步景不禁心下一阵惊异,对上安文江嬉笑的神色后暗自压下心中的讶异,不动声色地拜别李玄昭·李玄昭点头驾着步景离去,安文江随后。
温曦这一日经历,除却钦佩于林峰在水利方面的造诣外,还看到安文江面对正事时那副与他平日嬉闹姿态截然不同的态度,更进一步了解李玄昭·以皇子身份派至宜州治理水患的他,平日要处理的公务极多,除却要处理治理水患的事宜外,仍需协调好宜州各方势力关系,保证治理事宜的有序进行。
今日他随侍一旁帮忙誊写琐碎的文案,即便侍仆已端来了饭食,李玄昭仍专注于公文,被温曦提醒后方醒悟午时已至,看着李玄昭眼底的疲态,温曦心里疼惜确无可奈何,只能数次为李玄昭布菜,劝诫他多顾惜些自己的身体。
入城门即将到达安府之时,温曦在远处瞧见安府门前似乎徘徊着两人,其中一人的身影还有些熟悉,随着步景的逐步靠近,温曦发现那人竟是温翰闻及马蹄声,温翰亦转头发现了温曦等人,瞧见温曦与李玄昭同乘一匹马时,温翰面露讶色,他知晓温曦此次休课是要来寻李玄昭等人,故此特意来安府,借着拜访的名义事实是想要趁机了解温曦与李玄昭等人的亲近程度。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今晨并未尾随在温曦身后,担心时间掐的太紧显得有些刻意,特特午时寻来,不料安府管家道少爷和贵客并未在府内,于是只好在附近寻了个酒楼消遣时日。
申时方至,便和侍仆一同再次寻来安府,因着没有拜访的帖子只能候在门口,如此这般候了一个多时辰方见李玄昭等人驾马而归,意外瞧见这幕·倒是没想到温曦这般好手段,竟与大皇子和安文江这般亲近,如今还同乘一匹马·温翰强压下内心的翻涌,上前佯笑着双手合十行礼对李玄昭道:“学生拜见大皇子殿下。”
李玄昭淡淡看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喝停步景,与温曦一同下马·温曦委实惊讶于温翰的不告而至,他知晓温翰来访的缘由,被他瞧见他与殿下共骑一匹马实在是太糟糕了。
“温大公子初来到访所谓何事”随后的安文江安置好绝影后执扇笑问··“学生今日休课,昨日听闻温曦今日要到安公子府邸一游,因素日听闻安府好风景,便欲与温曦一同来拜访安公子。
不料温曦今晨早的急,学生未能随同,此时方候到殿下和安公子·”温翰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让人挑不出差错,也寻不出拒绝的由头··安文江看向一旁静默的李玄昭和温曦,心下叹气,这两位祖宗皆不言不语,倒是把这烂摊子推给他收拾。
其实温曦委实寻不到话头,先不说因着彼此母亲的关系两人从小关系就不亲近,温翰自小就表现出一副不喜温曦的模样,私底下亦常常甩脸色,这长久时日的,温曦也就不知该如何与温翰相处,常常是碰着面亦做不识、不亲不近的模样。
现如今他为着些彼此心照不宣的目的寻来安府,温曦更是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随之沉默,让安文江这安府的少爷来应对作答···☆、第二十八章·安文江无奈只能顺着温翰的话头邀他入府一聚,温翰心下志得意满笑道:“那便叨扰殿下和安公子了。”
言罢,侧眼欲悄悄观察李玄昭的神色,不料却撞入一双深沉黑亮的眼眸,在那双眼的直视下,似乎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温翰赶忙压下心里的慌乱,回以李玄昭得体的笑容。
李玄昭看着身前这与温曦有着些微相似眉眼的少年,心中泛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还有些许莫名的不安·“殿下”温曦觉察李玄昭的视线,疑惑看了一眼温翰,出言唤道。
“无事·”李玄昭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回复,抬步走入安府·众人亦随在李玄昭身后,一同入安府··温翰随同安文江身侧,看着前面温曦和李玄昭同行的身影,心下哂笑,嘴上却不断赞叹安府的景色和构造,从前院门庭拱门题字赞道堂前花卉草木,饶是安文江这等嘴上缺个门把的亦无法一一回复,最后只能矜持一笑,连到“过奖”。
众人步入堂内,堂桌上已摆好晚膳,即便是温翰亦有他的一副碗筷·用膳期间,温翰边暗自观察李玄昭和温曦的互动边与安文江搭话,他知晓这几人近段时间在忙水患治理的事宜,因着身旁这位皇子的命令,砀山即便受水患影响最小,亦需要协助附近受影响的县乡进行相关治理事宜,他看得出温阑内心的诸多不满。
用过晚膳后,温曦和李玄昭、安文江道别,与温翰坐上安府管家准备的马车回书院·安文江送走温曦两人后回到堂内,此时李玄昭正端坐品茶·不知李玄昭心里怎得想,安文江倒是挺可惜温曦无法留宿,尽管自在门前见到温翰的那刻他便预料到,他还盘算着今晚与温曦对弈一番呢。
真是造化弄人··正如当初他疑惑李玄昭为何会对温曦这般在意时李玄昭应答“他很好”那般,他亦觉得与温曦相处能让人不自觉歇下心房,是与他人少有的轻松闲适。
自协助李玄昭治理水患以来,为协调繁杂的关系网每天周旋在各色人间,心绪不免烦杂劳累,到盼着能有个人陪着他消遣一番,当然,这个人不可能是李玄昭,而林峰那个呆子,又只醉心于他的河道。
“这人来的倒是有些意思·”安文江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看向李玄昭缓缓道·李玄昭不语,他约莫能猜测处温翰和温阑的心思,实际上这亦是诸多宜州权贵的心思,若是讨了本朝皇子的心思,总能从中获些利益,即便今后江山易主,大皇子败落二皇子上位,这天高地远的新帝亦不会多加计较。
人心、权益平衡这些皇室课程他总是学的极好··今日温翰这般作为,无论是温阑的示意还是他自己的心思,只要并未有伤害温曦的举措,他不会过多干涉,妻妾之争、嫡庶之隙自古便是高门大户内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便温曦不曾表示过,他亦晓得温曦内心对温阑的敬重,只要温阑和温翰两人安守本分,他不愿毁了温阑在温曦心中父亲的形象。
安文江并不在意李玄昭的沉默,他明晓李玄昭对于温曦的事内心自有一份计较·饮了一口茶水后,他转了话头和李玄昭商议河道治理事宜,半刻钟后两人回了各自的院落歇息。
马车内温曦和温翰两人皆静默·出了城门,温翰看向一旁的温曦出言道:“你倒是把父亲和我欺瞒的利害,若是我今日并未出现在安府门前,你可是打算宿在安府了仔细想来,上次你随新丁到宜州耽搁的那些时日想必亦是宿在安府吧。”
温曦撩开车帘看向车窗外的天空,繁星密布,想来明日亦如今日这般晴朗,很是利于工程的建设,期盼分水口能在汛期前开好,今年宜州百姓便能少受些损害··“平日倒是摆出一副高洁的姿态,却不知私下这般谄媚的姿态。”
见温曦并不理会自己方才的问话,温翰心下恼怒禁不住恶语相向·温翰如何评价自己温曦不在意,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他知晓自己与李玄昭和安文江的相熟定会招来许多恶意非议,只是他无法接受温翰将他和李玄昭之间的关系说的这般虚浮。
“那你今日这般作态又是如何你昨日如何知晓我今日的行程我又何时与你相约去安府这般满嘴谎言”·“你”温翰怒目而视,他晓得自己今日冲动了,不该知晓温曦来安府后又候在安府和李玄昭等人碰面,没得把自己的行踪暴露,若是这些人往深处想,恐会猜测出父亲和自己的心思,若是被父亲知晓今日自己所为,想来少不了一顿责骂。
思及此,温翰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不愿再刺激温曦以免他在温阑面前告自己一状,毕竟现如今他在温阑面前的用处比自己大许多··温翰想起身离去,掀起车帘看见车外一片漆黑寂籁,又不甘地坐回车内,在内心一阵暗骂温曦。
温曦并不理会温翰,轻轻靠在车壁假寐,待马车行至书院,起身掀帘回了自己的房舍,洗漱后便歇下··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竖日清晨,温曦比昨日稍早到达安府,与李玄昭等人一起用过早饭后出发前往河道。
昨日用过晚膳后就和温翰先行离去,并未寻到时机向李玄昭解释温翰突然造访的缘由,此时观李玄昭神色似乎并不介怀昨日的意外,温曦也就没有多言,安静坐在马前,恍惚间似乎有温热的触感流连在自己的颈间。
到达营地后,如同昨日一般,现场巡视河道稍做指点后,安文江随同林峰继续留在现场督导,温曦陪同李玄昭留在帐篷内,李玄昭处理公文,温曦帮忙誊写·期间有侍仆端了些茶水点心进来,温曦将茶盏放置在李玄昭手边,提醒李玄昭稍做歇息。
李玄昭饮用后继续专注公文,温曦在一旁看着李玄昭低垂专注的神态,既钦佩于少年的处事能力,又心疼少年需要担负的职责,众人在面对他时,似乎都忘了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背负着与这年龄段不符的重担踽踽独行。
··☆、第二十九章·时光流转间七月悄然而至·温曦每逢休课,除却偶尔几次回温府看望杜氏,更多时候是前往河道营地,每回发现河道工程有新的进展,分水口一日日逐渐成型,温曦总会很欢喜,盼着第一项工程完全竣工那日。
除却分水口,其他河道的堤坝修筑工程均已完成··入夏以来已来,断断续续有过好些雨水,红水河的水位亦逐日上涨,着实给工程建设带来许多困难,以林峰为首的众位谋士殚精竭虑,不时思虑突发情况的应对对策,在众人努力下,工程逐渐步入尾声。
近日连着好些时日均晴空高照,空气却闷热难捱,仅是静坐屋内亦是热汗盈盈,有经验的人皆道这是暴雨的前奏·在农田劳作的老农瞧着当头的烈日,纷纷忧虑不久之后的暴雨,尽管听闻都里来的大皇子殿下和范太守已派人在各河段修筑防御工事,重点河段亦进行着与历任太守不同的工程建设,仍是经不住担忧,毕竟依往年的情形,诸多农田低洼处的房屋、均被无情大水冲毁,人若是不慎更是被大水冲走。
面对此种情形,地势低的人家已经收拾好家当前往别处避难,不愿离开留守的人家则依据官府的指示纷纷疏通自家农田的灌溉水道,若是壮丁不足的农户官府还会安排官兵前来支援。
面对着官府与往年不同的行径,百姓纷纷称赞··这日,一直仿若处在天边的沉云飘至宜州上空,霎时乌云密布,闷雷声阵阵,大风迭起,城区街道的商铺、街边的摊位纷纷关门停业,路上行人步履匆匆,郊外农田劳作的农户亦收拾好工具回村。
倏忽间,一阵响雷过后雨开始下起来,雨势由小及大,豆大的雨珠滴落在屋棚上,沿着屋檐划落;滴落在农田里,压弯了稻禾;滴落在河道内,泛起阵阵水雾;滴落在行人身上,晕- shi -衣裳。
从远处看,整个宜州似乎笼罩在一层雨雾中,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温曦蹙眉看向窗外的雨势,不知现在宜州城内如何一番情境,听说分水口掐着日子堪堪落成,如今这般事态是否应对的过去,李玄昭众人又在何处,若是在营地面对上涨的河水可有危险。
堂上的夫子似乎察觉到众学子心不在焉的思绪,亦放下课本,与众学子谈起宜州水患·“瞧着态势,这场雨怕是要连下好几日·”夫子看着窗外叹气。
“夫子,书院可否会休课让我们回去”一学子问道·“应是不会,我们书院地势高,洪水轻易漫不上·”“若是雨一直不停,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书院里”一学子惊呼,众人闻声纷纷担忧起来。
“切勿危言耸听,这许多年来还未遭遇这等事”夫子严肃出声·一时间,众人皆静默,只余屋外淅沥的雨声阵阵和担忧萦绕在众人之间。
却说李玄昭这边,此刻他们正在河道岸边营地,前两日分水口竣工之时已安排好些新丁回自己的村落,这些新丁家里的农田灌溉水道官府亦安排人帮忙疏通,众新丁拿着发下的一部分银钱纷纷赶回家中。
除却必要事宜,李玄昭吩咐众人莫要轻易出帐篷,他则和安文江、林峰等人不时到河道边上查看·所幸正如先前沙盘所示,分水口将河水一分为二,避免单侧河岸过分遭受河水侵蚀,而分水口因先前的加固,尚未出现侵蚀损毁的情况,众人皆舒了口气,盼着这场雨过后能继续后续的工程建设。
不料雨连下三日依旧没有停缓的迹象,雨势甚至日渐增强,看着河道逐日不断上涨的水位,李玄昭紧急下令撤退,营地留守的众人纷纷收拾打包,依据安文江的安排有序离去。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众人推着马车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大雨当前雨雾迷蒙似乎连前路都无法瞧不清·李玄昭等人下马前行,尽管披着雨帘,内里依旧被雨渗入,愈发地步履维艰。
所幸并未遇到什么山崩流石,均安全回到城区··到达太守府后,众人将身上的- shi -物除去,热水沐浴后方觉舒畅·安文江持伞行至太守府议事大堂,落座后饮了一口热茶,舒适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李玄昭等人亦行至堂内落座,一旁的范柯赶忙同李玄昭回报近日宜州城内外的情形·因着先前的良好准备,据各县乡长官报来的情况看,乡下农田目前排水良好,尚未出现农田淹没的情况,只零星有几处农家房屋被毁,所幸无人伤亡,房屋被损毁的人家已得到妥善安置。
李玄昭点头,又问及城内情况·范柯道目前城内排水状况良好,只有城区内一两处因低洼而被淹没的情况,城内河道水位尚处于预期范围内,城内百姓均留守在自己家中。
李玄昭静默片刻出言道:“宜州书院如何”“微臣已派人前往查看,殿下勿需担忧,宜州书院因地势的缘由历年来从未被淹·”“让派出的人回来立马向孤汇报。”
李玄昭沉声道·“殿下放心·”·如此过了两日,雨水依旧未有减弱的势头,甚至据派去分水口处查探的人回来汇报河道附近的堤坝已决堤,河水正漫上两岸。
城区内的河道水位亦漫上街道,城区防洪排涝系统已崩溃,大水已漫至人小腿二分之一处,地势低的人家纷纷弃屋逃至城区地势高的人家处·而派往宜州书院查看的人自那日离去后一直未见回来,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慌乱。
李玄昭询问范柯城区附近的高地,一旁的师爷道出城西有一处宽阔高地,可容纳千人·李玄昭派人前去探察证实后即刻下令全城迁至城西高地,官府负责维持搬迁秩序。
正商议相关细节间,有侍仆前来汇报宜州书院管事前来求援·安文江心一惊,慌忙看向李玄昭,李玄昭沉声道:“让他进来·”·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进来的人着着象征宜州书院的服饰,此时均已被大雨淋- shi -,那人身上亦是泥迹斑斑,衣物下摆甚至还划破了好几处,一派慌乱匆忙的形象。
入堂后正要行礼出言,李玄昭率先道:“宜州书院现下如何求援是何意”那人嘶哑的嗓音响起:“殿下、太守,求您派人前往救援宜州书院,宜州书院现已被流石封院,众位夫子、学子皆被困在书院多日”··☆、第三十章·“什么”安文江在一旁惊呼,林峰示意他莫着急,待殿下问完。
李玄沉声询问那人:“具体情况如何,你给孤仔细道来·”那人慑于李玄昭此时的神色,哑声道:“回殿下,宜州书院临山而建,这回雨势不同往日,山体无法承受,有几处均出现崩塌陷落的情形。
因着往年亦出现过这般情形书院并无太大在意,不料大雨第三日竟出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流石,冲毁了几处房舍和杏坛,还将下山的路封堵,书院众人正被围困在书院内”·“前日不是派人前去探查了,你们没遇上”安文江质问道。
“这几日均未见官府来人·”那人疑惑·众人心下叹然,派去的那人怕是途中遭遇了不幸,若非如此,宜州书院亦不会遭围困三日之久·“书院可有人员伤亡”林峰问道。
“回大人,因流石是白日流泻而下,书院并无人遭遇不测,只是有几名学子因崩塌的院墙所伤·只是书院被围困多日,存储的物资日将耗尽,还望诸位大人快些派人前去救援”那人红着眼眶磕头恳求。
“路途劳顿,你且先下去做修整,我们官府自会派人前去营救宜州书院·”范柯吩咐侍仆带领那人下去,那人连连称谢跟随在范府侍仆身后离去·范柯转头看见李玄昭紧蹙的眉头,“殿下请放心,微臣即刻派人前去宜州书院,定将诸位夫子、学子安全带至城西高地。”
“你负责留守宜州安排搬迁事宜,孤点些人马一同前去宜州书院,事不宜迟,搬迁事宜务必在日落前完成·安文江和林峰到各乡县了解具体情况,适时安排搬迁”“是”众人应声领任务离去。
待众人离开后,李玄昭起身对处在暗处的影卫道:“召集所有影卫一同前往”“是”众人兵分三路各自前往目的地,李玄昭的影卫着宜州官兵服混在其中,与李玄昭一同前往宜州书院。
宜州书院内,房舍区部分房舍被山上滚落的山石砸毁屋顶,大雨从损毁处瓢泼而下·因房舍均临山而建,为避免事故管事将众位学子和夫子均安排在书院中央的两处杏坛内,三十名学子三名夫子八名管事均在一处。
山石滚落之时众学子正在杏坛温课,突然一阵轰鸣,紧接便是房瓦破碎落地的声音,众人慌忙赶至事发地点,入目一片狼藉,如若山石滚落是在夜间众人熟睡之时,思及此,众人不免后背发凉心有余悸,遭山石损毁的学子皆生出劫后余生之感,温曦的房舍不幸亦遭受损毁。
担心被损毁的房屋房梁异样,顾虑此时依旧瓢泼的大雨,温曦并没有贸然进入房内收拾,日常用品均暂用书院的·夫子宣布今日起书院暂时停课,当晚众人皆宿杏坛内。
在本以为这已是最大的遭遇,毕竟这是书院开院以来首次遭受山石侵毁,不料竖日赫然发现书院院门处被流石封堵,几处院墙还被流石侵倒,一时间众人忧思重重··其间有人试图下山,越过封堵院门的砂砾碎岩后,方行至半柱香的路程赫然发现入城之路已被跌落的山体垒起的土堆封住了去路,那土堆有三人之高。
无奈之下只能回返等待救援·往日书院里的日用补给均有城内固定的商铺隔日派人送来,可如今过了三日依旧不见有人前来,而书院里的物资一日日在减少,书院众人慌张下一管事挺身而出,借着晨时雨小之势翻越土堆,背负书院的期望前往城中府衙寻求救援。
尽管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面对此种情形亦无法干等外界救援,在夫子、管事带领下,众人一齐努力清除挡在院门的砂砾碎岩,无奈这连日暴雨,碎石砂砾有增无减。
在清理过程中,一面院墙突然崩塌,温曦为救一名正处在院墙下的学子手臂被碎石砸伤·“温……温曦,你的手臂”看着温曦鲜血淋漓的手臂,那名学子惊呼。
“快些回书院内”温曦扶着伤处忍痛回杏坛,夫子赶忙给温曦做简易的处理包扎,被围困多日,院落内伤药俞渐减少,而伤员却俞渐增多,若是城内在不派人前来,他们可就要活活被围困至死·温曦包扎好后坐回自己在杏坛的临时落脚处,方才救下的学子不停地跟他致谢,温曦强撑着精神安慰他勿需多虑。
看着窗外大雨不禁想念远在砀山的母亲,和不知身在何处的李玄昭·殿下,现如今你身在何处书院山体都落石了,红水河怕是也决堤了吧,您千万不要依旧留守在营地,不知宜州城内现如今是何状况,若您知晓温曦此刻正被围困书院内,您可会派人前来救援大约是受伤所致,又遭遇连日暴雨,强撑多日的温曦此刻泛起脆弱无助的心绪,思及城中少年,眼角渐渐- shi -润,意识逐渐模糊,陷入黑暗睡梦中。
睡梦朦胧间,温曦似乎听到有人欢呼城内来人,援救人员已至·禁不住吵杂人声的困扰,温曦从睡梦中惊醒,起身时牵动到手臂的伤口,额上泛起冷汗·在侍仆的扶持下温曦起身穿衣,昨日相救的学子高兴地过来同他说着他沉睡时发生的事。
原来派下山的管事已寻至太守府,表明书院正遭围困的事情,范太守已派人前来,现在正在清理土堆,来人似乎还不少,土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步缩小··现如今大雨依旧,可抵挡不住连续被围困多日的学子欣喜激动的心情,未受伤的人皆手持工具前往土堆处冒雨与援救人员一同清理路面。
来人正是李玄昭众人,除却他的影卫和衙役,另有部分学子家中的仆役,来来往往集结了百来号人,一同前往援救·众人一同清理了三个多时辰,终于将土堆清理完毕,众人在雨中齐声欢呼,学子急忙往来书院间欲将自己的东西稍作收拾随同官府的人一同回城。
而此时的温曦已从昨日昏睡至此刻申时末,尽管仍有些昏沉,温曦亦难掩激动的心绪,赶忙换好药后披上蓑衣欲出书院·方行至院门,就见前方正有一群人浩荡而来,为首的是欢喜的诸位学子,行在后边的该是官府的人。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往门侧一旁相让而立,望向人群中,仿若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待定睛细看,却又不在其中,想来是自己错眼,心下失落之意泛起。
正欲转身回书院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攀上温曦的肩,微使力将温曦扳转·回转间温曦撞入一个满是凉意的身体,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抬眸看去,却是心念着的李玄昭。
温曦眼眶泛着热意,轻呼:“殿下”··☆、第三十一章·一路上比往常多花费了半个时辰才行至宜州城区,所幸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学子们掀帘往外看去,整个城区近乎淹没在水中,水已至下车拉马衙役的腿弯处,街道上的商铺、宅子均不见人烟,除却雨声,便是他们马车行进滑动的水声,倒像是误入一座死城。
瞧见此番景象,众人面容一片煞白,尽管方才在书院时官府的人已将城区的情况告知,他们亦知晓此时是前往城西高地,待真实见到这番情境是依旧禁不住一番惊骇,在宜州这般年岁,倒是初次遭遇此种情形。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那片高地·此时高地上已聚满宜州城区的人,平时看起来偌大的高地此刻却显得格外狭小,帐篷林立,全城的人在其间比肩接踵,人声鼎沸。
有学子在宜州书院入学的人家瞧见马车前来,纷纷聚到马车前,看见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皆欢喜相拥,一时间各种关怀问候、喜极而泣的声音此起彼伏··待车上的那三名学子下去后,温曦才轻轻推了推李玄昭。
李玄昭缓缓睁眼,闻温曦轻笑道:“殿下,我们到城西高地了·”李玄昭直起身,轻轻揉捏温曦的肩胛:“怎得不早些唤醒我”“想着让您多歇会,您定是连着奔忙多日。”
“我们下去吧·”“好·”·两人下了马车后便被人带至已准备好的帐篷处,洗漱完毕后夜幕早已降临,帐篷外的人声渐渐消散,只余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空旷的林间。
用完晚膳,温曦困扰看向帐篷内唯一的一处简易床架,启唇道:“殿下,别处帐篷可有多余的床位,我……”李玄昭看着烛光下少年困扰的神色开口道:“你先行歇息,我还要处理些公文。”
温曦闻言担忧道:“舟车劳顿了一日,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公文可以留到明日再处理·”“无事,方才已在马车上歇了一阵·”李玄昭微笑安抚温曦,用帐子隔开书桌和床,遮挡住幽幽烛光便伏台作案。
温曦无奈看着李玄昭的身影,从架子上取出一件披肩披在李玄昭身上:“殿下,那您记得早些歇息,莫着凉·”李玄昭安抚地拍拍温曦的脑袋··温曦躺在简易的床架上,许是舟车劳顿,亦或方才饮用的汤药起了药效,温曦渐渐沉入梦乡中。
模糊间,似乎有人躺在自己身旁,许是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暖意,温曦禁不住钻入那人的怀中,一夜好眠··次日醒来,温曦未见李玄昭,看痕迹昨晚该是歇在此处,温曦微微放下心来。
在侍仆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掀起帐子,书桌上并未见李玄昭,朝侍仆疑惑道:“殿下去了何处”“回少爷,大皇子殿下在议事帐篷处。”
温曦点点头,尽管想前去,可思及自己的状况还是决定安静留在此处,莫胡乱前去添扰·“今日雨势如何”“还是如同昨日那般。”
温曦掀起帐篷,“哗哗”雨声依旧,雨滴落在前方泥泞凹坑处,溅起阵阵水花·温曦忧虑地看着这雨势,现如今已过去七日,上天何时才能放晴·如此又过了两日,即便当时迁至高地时官府和个人皆备了不少粮食,可在要供应全城食用了三日后亦是强弩之末,幸得李玄昭和范柯已预见此番情形,搬迁当日便已派人向宜州邻近的州县求援,官府亦动用赋税采购,终于在第四日清晨将粮食运至高地,暂缓粮食不足之忧。
这日午时,温曦和李玄昭正用膳之际忽闻侍仆来报安文江和林峰两人归来求见,李玄昭吩咐应见··温曦欣喜看向帐篷入口处,安文江和林峰两人进来后脱下- shi -淋淋的雨披,两人的模样比平日狼狈许多。
“安大哥,林大哥,你们可有用过午膳”“哪能呢,一早便从县乡下赶回来·”两人接过侍仆递上的手巾,将□□在外的被雨水淋- shi -的皮肤一一擦净。
走到饭桌旁坐下,侍仆早已配好两份碗筷,桌上的菜已多添了几道··“如何”李玄昭沉声问道·“殿下放心,我和林峰一一将各县乡巡视,农田因沟渠开挖得当,且分水口分流了许多河水,农田排水状况目前良好,乡下除却个别老旧房屋坍塌外,农户并无太大损失。
只是并未料到,城区的状况竟比各县乡严重许多·”林峰蹙眉道:“宜州城区是老城区,且多年未曾做过修整,易排水不畅引起内涝·往年的降雨量还在城区可承受范围内,今年异常,一时承受不住倒把问题显了出来。”
“砀山如何”温曦在一旁关切道·“砀山你就莫担忧了,我去那里查看时可好着呢·”安文江笑看温曦一眼。
温曦放下心来,虽晓得历年砀山均是宜州四县十二乡受灾影响最小的区域,可看到今年这异常的降雨量,还是禁不住担心··“待这场雨过后,林峰你再协同范柯一起重新修整宜州的排水系统。”
现如今的情形委实给宜州的百姓带来许多困难,况且,整个州范围内的其他县乡区均无事,反倒州城里的百姓被雨水逼至郊外高地,州府衙门这般失职,待雨势退去,除却要重新修整城区,还要好好修整官府那帮干拿俸禄之人·约莫有十日之余,一直徘徊在宜州上空的沉云终于开始消散,雨势渐小,云层间亦透出缕缕光芒,宜州百姓按耐着心中的喜悦之情,期待雨完全停之日。
竖日清晨,云开雨住,一直将他们围困的水势有了退散的迹象,午时之际,众人可走下高地·多日不见的阳光普照大地,宜州城区的百姓高兴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回城区,此时城区内依旧有积水,但只要稍作处理便无甚大碍。
被围困多日的百姓个个志高意满,纷纷回到自己家中卖力清理雨水退去留下的狼藉··温曦跟随李玄昭等人回了安府,温翰则宿在他相熟的学子府上,待城区一切恢复正常后两人先后回了一趟温府,约莫有七日之余收到书院的复课通知,便一同回书院入学。
宜州百姓终是度过了这一场天灾··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第三十二章·待水势完全退散后,李玄昭和安文江等人一一探访了各县乡的农田,除却低洼处的农田被淹无法复苏外,其他农田经排涝后均能复苏,农户皆道所幸雨势停的及时,若是再多下几日,即便是神农再世亦无望。
将农田巡视完毕后,李玄昭等人来到重点河段处探察分水口情况,红水河水位先已降回正常位置,水流流速平缓许多,被湍急流水冲刷了许多时日的分水口大致完好,两岸的堤坝受到一定程度的损毁,在接下来的建设中均需先行修复。
看到分水口并未受到太过的损坏,安文江着实是松了口气,除却证明林峰设计的正确、可靠- xing -外,至少能平缓身旁这位殿下因宜州城区内涝带起的怒气,为着这事,近日来有不少宜州官府的人受到惩戒,直接相关者甚至遭革职,范柯亦受到警告,官府众人均一副战战兢兢的姿态,对李玄昭安排下是事宜无不竭尽所能倾力完成,唯恐祸及自身。
一时间,整个宜州官府的办事能力有了质的提升··待农田的事宜处理妥当后,范柯重新召集新丁前来继续修整河道,后续的两项工程亦排上日程·自那次十多日的连续降雨后,宜州仍有过多次降雨,最长两日有余,最短不过片刻,类似的水患未曾再出现过,这作美的天公让众人松了口气。
且说温曦重回宜州书院入学,专心准备会试·左臂的伤口正慢慢愈合,那日包扎换药的人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带着重新配好的药剂前来,经过询问温曦知晓那人是李玄昭身边的人,名曰白苏,专擅各种疑难病症。
复学后的温曦即便是休课亦极少出书院,关于李玄昭的诸般事宜均是经由白苏知晓,知晓分水口并无大碍,另外的两项后续工程亦逐步进行时,温曦着实为李玄昭等人高兴,累日的心血并未白费。
·白驹过隙,中秋将至,夫子在课上提醒众学子中秋过后即可启程前往明都,每三年一次的会试均在十月举行,会试地点在明都贡院,共分三场,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三场所试项目,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与乡试同·从今日起书院正式停课,众学子可以留在书院继续自习,亦可回到家中准备前往明都的事宜·从宜州前往明都,多则两月有余,少则约莫一个半月,诸位可依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安排,依往年学子的经历,中秋过后走水路前往亦能按时到达。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众学子听闻夫子一席话,或忧虑或欣喜,纷纷回到各自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毕竟此时距离中秋亦不剩几日,还是早些做准备的好。
温曦坐船回到温府,杜氏早已在院落内等候·自书院重新复课后杜氏鲜少能与温曦相见,好不容易盼来中秋,却不想仅相处几日后处温曦就要离开宜州前去明都,中秋一别,恐要来年春方能相聚。
思及此,杜氏不免伤怀,细细瞧着温曦感叹道:“今年你的生辰娘亲不能陪同你一起过了·”温曦的生辰是隆冬的腊月十八,宜州每年的冬雪鲜少成气候,偏偏温曦出生那日未央花漫天,皑皑白雪在初阳的照耀下泛着莹莹光泽,杜氏瞧着欣喜,定了个“曦”字,呼应着那番情致。
一切仿若昨日,转瞬间曾经的小婴儿即将离家远游··“母亲,孩儿都多大了还过生辰·”温曦为杜氏捶背舒缓筋骨笑道·“这生辰无论大的小的都过”杜氏佯装嗔怪道。
“独自出门在外,千万仔细,身外之物莫要轻易示人,即便丢失亦无妨,休书一封娘亲即给你捎去,莫要强行争执,护住自身要紧·”“娘亲放心吧,来年春定回您一个平平安安的温曦。”
纵是不舍,依旧要佯装坚强,只有自己努力强大方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因顾虑时日,杜氏并未强求温曦陪同自己过中秋,中秋当日亦是温曦临行之日,杜氏替他将银钱细软、衣帽服饰一一收拾妥当,还提前送了温曦今年的生辰礼——一枚玛瑙饰物,温曦将其挂在脖颈处,笑着阻止杜氏前往码头相送的意图,和侍仆一同前往砀山码头离去。
途径宜州,温曦下船前往安府,与要好的学子约定十六号在宜州码头出发,会提前一日过来是打算同李玄昭等人道别·行至安府门前,安府管家笑着将温曦引领至堂内,这节庆日安府来了许多拜访道贺的人,厅内亦聚了三三两两的人在闲聊,安文江和林峰正在其中,并未见李玄昭身影。
“安大哥,林大哥”温曦笑着同安文江林峰两人打招呼·“温小曦来啦,听闻宜州书院已停课,你何时准备出发前往明都”“明日便与学友一同前往。”
“明日这时间掐的倒是挺紧,那今日可是前来道别”“正是·却不料安大哥正在会客·”“无妨,既是明日才出发,那今日便宿在这,今晚我们也好好好给你饯别。”
“好·”·温曦笑着相应,环顾四周,正要开口询问,安文江便笑着凑近他低声道:“殿下不在此处,你若要寻他,可自行前往蓼风院·”温曦微红着面颊点头,谦和地与众人道别离去。
勿需安府侍仆带领,温曦独自穿过几处门庭行至蓼风院,踏上海棠小径,远远便见着李玄昭正在棠亭处与范柯攀谈··听到身旁侍仆的通报,李玄昭转头看向亭外的温曦,出言道:“过来。”
闻言,温曦步入亭内,施礼道:“学生拜见殿下,范太守”瞧见来人是温曦,范柯似是要笑出褶子般招呼道:“不想竟是温侄子,来尝尝这新出炉的月饼。”
城西高地那几日两人近乎同吃同睡的举止,让范柯惊叹李玄昭和温曦的关系竟不知何时这般熟络亲近,暗自悔恨自己发现的这般迟缓·若是早日发现,亦可从温曦这处多套些近乎。
·☆、第三十三章·温曦应声坐下,拿起切好的月饼尝了一口,绵软的面皮,软糯的莲蓉嵌层,内里是特制的蛋黄,温曦微笑称赞·“温侄子即是喜欢,等会我便让侍仆装几盒好让你随身带在明都路上吃。”
言罢,范柯即可欲招呼侍仆前来,温曦赶忙阻止道:“多谢范大人美意,只是今日临行前家中母亲已备至好些个在包袱中,太多学生反而无福消受,范大人勿需再费心。”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看着温曦坚定的回绝之意,范柯心下遗憾:“家中母亲的心意自是好,这月饼乃烘烤之物,确实不宜多吃·”转而关切道:“温侄子计划何日前往明都参加会试”“明日与同窗一同前往。”
“那我便提前预祝温侄子来年金榜题名,荣归宜州·”“学生谢大人吉言·”·范柯借此又传授了些应试经验与温曦,并关切温曦抵达明都后的落脚之处,道他在明都有一好友,他可修书一封让明都的好友给温曦安排一院子。
温曦婉言相聚,言明自己同去的同窗已安排好住处,届时自己可以与其一同居住,多谢大人美意·范柯笑着摆手道:“已有安排自是极好,若是有何处不妥帖之处,温侄子可前往我那好友处。”
温曦微笑不语·范柯又多言几句,观之李玄昭神色,加之在温曦来之前已将公事谈妥,便恭敬与李玄昭告辞,温曦起身道别,与侍仆一同离开蓼风院··目送范柯离去后,温曦回身坐下,未曾前来之时心中仿佛攒着许多话,如今面对着少年,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一时间竟是两厢沉默。
“殿下……”温曦抬眸看向李玄昭正欲出言,却被李玄昭先了一步,“明日何时”少年平静的嗓音轻轻地划过温曦的心头,“约莫辰时。”
“行李可备齐了”“临行前已备至好·”“等会你顺带上些白苏配制的伤药,以备不时之需·”“好。”
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黑亮的瞳仁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心有所向并倾力前行之人方有的神采·“到了明都后,切莫亲近谢太师和安尚书一派之人。”
尽管此时他身在宜州,如今朝中局势如何他却一一知晓,让温曦勿亲近朝中任何一派别是担忧他不明这一池浑水,背地遭受有心之人设局·这三年间他无召不可出宜州,暗下亦有谢太师一派的人在监视,处理宜州事务时倍感掣肘,不想那人藏的极深,不漏一丝马脚,十日汛灾之时方让他察觉点滴,如今影卫队正着力暗查,着实是个心头之患。
如今温曦独自前往明都,委实让他放心不下··“温曦晓得·”他感谢李玄昭的忠告,亦明白他的顾虑和母亲的如出一辙,这历朝历代的党派之争素来是至死方休,除却李玄昭,他并不愿与朝中权贵有牵扯,若是有幸得一官半职,他只愿留守一方水土,为一方百姓谋福祉。
夜幕降临,旷远的天幕中央悬挂一轮明亮的圆月,常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月缺”,棠亭内,李玄昭四人正对月共饮,为温曦即将的远游践行·安文江和林峰实意表达对温曦的祝福,温曦微笑一一回谢。
顾虑到温曦,四人并未闲聊太久,相约待温曦荣归之日再不醉不归,至戌时中旬便散去·温曦在翠语轩内看着李玄昭等人派人送来的各种物品,既无奈又真心感谢,待来年春回处,再聚首。
竖日,温曦和侍仆一同按着约定的时辰抵达宜州码头,同行的学子名曰冯庭,乃当日温曦相救使其免于遭受院墙坍塌之难的人,听闻温曦并不打算与温翰同行,便欣喜前来相邀温曦一同组队,温曦欣然应允。
码头前,温曦拜别李玄昭等人后上船离去··出宜州的船均是大船,货物往来是此类船出船的主要目的,上层亦可载人,每逢会试时年,舱位供不应求,所幸冯庭府上与船上管事相熟,方提前订了两个舱位。
起锚、扬帆,大船顺着江流远处·前方是未知的行程,少年带着或欣喜、或忐忑、或不安的心情,驶向此刻心下预定的未来··行船多日,大部分时间均是在船上,只有遇到某个既定的码头船方驶近靠岸卸货,短则半日,多则一两日。
若是半日,温曦则与冯庭在码头附近的街市随意逛逛,若是有一两日之久,两人则上岸游览停靠的州城,若是当日天色晚来不及回到船上,便在当地寻一落脚之处·如此,两人倒是借机体味了一番沿岸州城的山光水色、风土人情。
这日亦是船靠岸之日,询问船上管事知晓船后日方起锚时,温曦和冯庭协同侍仆一起下船,寻思能好好探访一番这陌生的州城·这日他们停靠的州城名曰陵州,临海而立,盛产各式海产品,吸引各地客商前来购置。
未靠岸时就闻船上老道的水手言及陵州的各座名山,陵州由来已久,是当朝诸多流派的发源地,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大明王朝的四大名山之一——岱宗山即在陵州近郊,本朝明开宗——李玄昭的始祖开朝之时曾亲登岱宗山封禅,奠定了岱宗山万岱之宗的地位。
温曦自是要登山一观,而冯庭与他不谋而合,借着契机游览一番这一代名山·两人下船后经当地人指点,雇了辆马车前往岱宗山·陵州州境东西一百四十里,南北三百一十里,岱宗山位于陵州城东偏南之处,从码头处坐马车前往约莫两个时辰,待马车抵达岱宗山山脚处时黄昏已至,如此时辰实在是不易上山,付了车马钱后他们在山脚下的镇子寻了个客栈落脚,打算明日晨时再登山。
在客栈小二的推荐下两人点了些客栈的招牌菜,品尝后温曦发现尽管此处偏离城区,菜品制作却精细考究,味鲜咸脆嫩,风味独特,不同宜州当地菜色·冯庭亦连连称赞,言明日下山后再来此处一尝。
·☆、第三十四章·此时客栈大堂只有三两桌人,许是他们言谈的口音与当地有异,或是他们的桌席与柜台临近,客栈掌柜笑着朝他们走来道:“两位公子,我们的饭食可合心意”“你们的菜品味道极好。”
冯庭笑道·“两位公子满意即好·你们可是要前往明都赶考的学子”“正是,坐的船途径此地靠岸,好奇本地的风俗,特此前来造访。”
“我们这的岱宗山可是千古名山,许多文人墨客皆闻名特此前来游历,赶明儿您从面朝我们镇子的那面登山,仔细沿途会瞧见历朝历代文人骚客留下的墨笔。”
掌柜自豪道·“既是如此,那确实要仔细做一番游历·”温曦笑着,尽管明白掌柜话里的夸大意味,却忍不住心向往之··“岱宗山上有一道观,若是两位公子明日能登顶,千万要进道观做一番参观。”
言及此,掌柜稍作停顿卖了个关子,冯庭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追问:“那道观有何奇特”“那道观名曰正一道,当世真人关刈子真人曾在其中布道,亦是悟道之处。
《道经论》乃关刈子真人所著·”温曦心下一惊,他好老庄,曾寻来许多道家学说研读,《道经论》即是其中一本·无奈书籍并非全本,故而不曾知晓著书之人,还道是先前朝代的真人所著,不料竟是本朝之人。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莫非这位公子读过”掌柜看向温曦,温曦微笑点头:“只是当时并不知晓这著书之人·”“公子博学。”
掌柜笑赞·“只是这关刈子真人不喜虚名,极少出正一道,传世的《道经论》亦因其悟道而成为绝唱·所幸他有一衣钵传承之人,得以在他悟道之后继续布道众生。”
“这衣钵传承之人是谁”冯庭好奇问道··“他这衣钵传承之人道号玉耶,我们皆称他为玉耶居士,乃关刈子真人的亲传子弟,每逢三清寿诞,均开坛布道,每每听传道人少则百人,多则上千。
每逢开坛之时,我们镇上均有众多信徒慕名往来·”“这么厉害”冯庭惊叹·“公子莫以为我在道假,您若不信,可随意到我们镇上一问,真假自辨。”
“我并非不信·那玉耶居士何时再布道,届时我们亦来聆听清音·”·“可惜公子来迟了·玉耶居士已经有一年未曾现世于人,去年寿诞之日所有照例前往听讲之人尚未爬至山顶即被道观的道士给劝了下来,闻及缘由他们只说玉耶居士闭观修道,从今往后不再现世布道。
有人传他是去远游了,亦有人传他还俗了,众口纷纭·”掌柜叹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若是能得玉耶居士真言就好了·”冯庭看向一旁静默的温曦叹道。
“玉耶居士是如何布道亦是如寻常道士一般在坛内做讲会吗”温曦好奇那玉耶居士是如何这般受人敬仰,竟引来许多信徒道众。
“我并非信徒,却也曾因好奇而随信众前往·当时玉耶居士在坛内设一帷幕,他在帷幕之后传的道·”“在帷幕后布道”冯庭和温曦两人惊奇对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般布道方式。”
“我亦是诸般称奇,待布道开始后,便无人在意这奇异之处了,皆沉迷于玉耶居士关乎道的精妙宣讲·”“他每次布道都是这般做派”“据虔诚信徒所言,每次均是。”
“如若这般,那岂非无人识得玉耶居士的真实面目即便他此刻就在此处亦无人识得换句话说,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除却道观的道士亦无人知晓”·即便有些不逊,冯庭却道出真相。
掌柜似是在脑中探寻一番,最终耸肩:“却是无人晓得·”“还真是神秘啊”适逢有其他客人招呼结账,掌柜朝他们歉然一笑离去。
温曦两人怀着对玉耶居士的好奇继而继续用膳,用完膳结账后随小二前往他们的客房,约定好次日出发的时刻后两人各自步入自己的客房歇息··次日辰时,两人同侍仆用过早饭后携了些干粮便前往岱宗山。
远观岱宗山似黑苍无边,屹立挺拔于天地间,粲然四季,垂范千古·待进山沿着山道而行,丝丝缕缕的晨光透过树缝,引来无数光斑摇曳在地面上·四周绿意盎然,参天古树林立,树下伴着许多茂密的次生灌木,和繁盛的鲜花美玉。
林间鸟鸣不断,行至幽静处,真如诗中所言“云深不知处·”·行至午时,四人寻了处溪涧,取出备好的干粮啃食起来·温曦将鞋袜除去,将脚置在溪水中,山间溪流清凉透润,置身此处,勿需再为儒学君子典范所缚,随心所欲方是亲近天地之道。
冯庭瞧着温曦舒适熨帖的模样,亦随着温曦除去鞋袜置脚水中,透凉的溪水慰藉了他半日的登山之累··“温兄,我曾将你视作是个不易相处之人·”冯庭看着温曦温润的侧脸道。
“为何”温曦委实困惑,倒是从未有人这般评价过自己·“你一直给人的感觉是淡泊平和,仿若诸多人事皆无法介入你的心,尽管你与人相处时温和守礼。
初见你时你正在杏坛内读书,无论身旁之人如何吵闹,仿若均无法惊扰你,且你行事均孤身一人,不曾见你与书院何人深交·若非那次意外,我亦不会寻到与你相识的契机。”
正午阳光明媚,温曦清秀的面容散发着莹白的光泽,冯庭奇异内心竟有想轻抚温曦侧脸的骚动··“我- xing -喜静,并非不易相处·”温曦微笑道。
“我猜想你- xing -情淡泊,情感亦寡淡,轻易不让人亲近·可若是有人得到你发自内心的认可,那人便再难从你心中离开,你认为我分析的如何”冯庭笑道。
闻冯庭这一言,温曦不知为何心中思及李玄昭,这月余无定所,不好寄往书信,不知他可否安好“可若是有人得到你发自内心的认可,那人便再难从你心中离开。”
冯庭方才的一席话骤然在脑中回想,再回想自己方才所思,温曦竟觉面红心跳··“温兄”冯庭奇怪温曦突然的沉默·“方才恍神了,冯兄见笑了。”
温曦歉然一笑·“温曦只是不易与人相熟,并非不易相处,冯兄多虑了·”看着温曦未及眼底的笑容,冯庭心下一叹,一时不知该做何应答。
两人静坐片刻后,冯庭终是道出心中一直悬着的疑问:“温兄,你如何与大皇子殿下等人这般亲近”··☆、第三十五章·书院遭围困之时官府派人前来相救,当时一直陪同在温曦身旁气质卓然的少年还只当做是温曦的好友,不料待回到城西高地时听人闲谈,赫然发现那人竟是当朝大皇子李玄昭前先时段坊间就传闻都里派来一人治理红水河,当时还道是朝中某一大臣,后来竟有消息称来人并非朝中大臣,而是大皇子殿下。
其实对于宜州百姓来说,来人无论是谁,只要能治理好红水河即可,但听闻来人是年仅十五岁的皇子时,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失望,毕竟这水患并非朝夕,前几任太守都无能为力的事,一个不识得民间疾苦的皇子能有何作为·在众人皆捧着看戏的心情等待李玄昭无功而返时,宜州四县十二乡却开始轰轰烈烈的有偿征集新丁事宜。
历来为修整河道堤坝而征集的新丁未曾有过官府给付银钱的说法,说是自愿实是强制,偏偏每逢水患之时正是农忙之日,百姓自是百般不愿,可纵是不愿,一思及水患为祸四方的态势,又只得不情不愿地加入,偏生这些拿朝廷俸禄、食百姓血汗的官僚又拿不出有成效的治理法子,让百姓每年均遭受水患之苦。
如今李玄昭出这么一招,先不说是否治理有成效,至少提高了百姓应召的积极- xing -·待新丁随官兵前往河道开始进行整治时,观李玄昭等人的架势,竟也生出今年可能会治理成功的想法。
而事实确是,仅一个分水口即使今年众多农田免受洪水侵蚀·听闻还有后续两项工程,建成之时还有灌溉调洪之效,这李玄昭着实是让人刮目相看··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自分水口被证实分洪卓有成效后,坊间皆转变对李玄昭的看法,发自内心钦佩他的处事为人,纷纷赞叹他的大义之举,一时间收获民心无数。
在宜州城区内涝之前,极少有人识得李玄昭的真面目,幸得那将近十日的城西高地共处,宜州城区的百姓有幸得与李玄昭近距离相处,一睹当朝大皇子的风采··只是他人虽未识得,还当与李玄昭同进同出的温曦乃李玄昭的侍仆,可同是一书院的宜州书院学子却心下暗忖无数,委实好奇这两人的关系。
待安文江和林峰这两个水患治理项目功臣回来后,温曦亦是一副相熟的模样,路过李玄昭的帐篷时皆闻期间谈笑风生·引来一些好事学子的恶意揣测,竟有人道温曦在以色侍君,不明意味的笑意时常出现在温曦身后。
每每遇见此番情形,冯庭总心生鄙夷,可又耐不住心下的好奇,无奈未曾与温曦相熟·如今借由这番契机,实在是想得一定论,聊以慰藉··听闻冯庭这番发问,温曦不免一顿,关系除却挚友关系,还能有何关系温曦清明的目光看向冯庭,里面竟似承着一汪如身旁这溪流澄澈的波光,在那坦荡澄明的目光下,冯庭心生惭愧。
温曦这般清正严明之人,自己竟踟蹰于好事之人的恶意揣测,暗下揣测温曦和李玄昭,实在是冯庭微垂下头,错过温曦的目光佯笑道:“冯庭误言,还望温兄莫要见怪。”
若说温曦方才不明冯庭之言,现如今瞧见冯庭这番作态,心下倒是明了几分,一时黯然·学子虽习读圣贤书,亦有许多学子言行并非谨遵圣贤之言·宜州书院某些风言风语他偶然间亦有所耳闻,明面亦是如此,不知暗下又该如何,怪只怪当时他与李玄昭同住一帐篷委实招人耳目。
他自问平时为人处事皆温和有礼,同窗所求之事亦尽己所能相助,却因与李玄昭等人的相熟招来妒意·只叹这人心真是世上最难测之物··“无妨·”温曦淡然作了回应。
冯庭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续接,脑中思索了一番可打破眼前这微妙氛围的话题,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两人相坐无言,约莫半个时辰得冯庭侍仆的提示,四人开始未完的行程。
靠近山体而行,温曦细看一面面山墙,愈往上所见的文墨愈多,或即兴而起的诗词,或有感而发的字句,或各人的名字、虚号等,鳞次栉比·遇上好的诗词、抒怀字句,温曦稍作停顿细细品鉴,其余的,温曦便一笑而过。
冯庭在一旁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自己的赏析,对上心的温曦亦会应和或辨析,瞧着温曦舒缓的眉眼,冯庭渐渐放下心来,着实担忧午时的过失会招致温曦的不快,继而断了自己费了番心思才拉近的关系。
·如此走走停停,幸而能在日落前到达山顶·爬上岱宗山顶峰举目四望,一览众山小·远观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此时日挂西南,天云一线霞色漫天,远山下日照城郭,条带汉水绕城郭而行,似蝼蚁。
此山多石,少土,石呈苍黑色,多平方,少圜·观四周多松,生于石罅间,苍劲翠郁,凌冽山风下自巍然不动,傲骨峥嵘··温曦沉醉于此间美景,胸中顿生豪情万丈,顿生不枉此行之感。
冯庭亦为岱宗山山顶的景色震撼·两人静静地观赏了一番峰顶,待胸中激情缓缓沉淀后,方借着霞辉去寻正一道·山顶有一被人修整好的山道,四人顺着山道不多时即寻到那道观。
此时道观观门微敞,侍仆上前敲了敲门,稍等一会不见有人应门,即推门而入··那道观观院之中有古松四株,挺拔屹立,相衬覆盖庭院·观院正中摆放着一香炉,缕缕轻烟自炉中升腾。
香炉前乃正一道大殿——三清殿,三清殿内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的塑像·神情肃穆,悲悯众生·四人正观赏间,忽闻门外传来人声:“几位善人此番前来所谓何事”温曦四人转身,看见门外侍立着一名道士,手边放置着一把扫帚。
·☆、第三十六章·“这位道长,我们四人今晨自岱宗山下而来,方才登至山顶时天色已晚,不宜下山·寻至这道观,想来借宿一宿,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冯庭上前微笑施礼道。
“借宿一宿自是无妨,几位请随我来吧·”言罢,那道士拿起扫帚在前引路,温曦四人道谢后跟随身后·只见那道士引领他们穿过三清殿旁的侧门来到后院,瑟瑟秋风席卷着落叶,纷纷扬扬,右前方打扫好的落叶堆随山风四散。
“道长方才可是在此处打扫院落”冯庭问道·“正是,听闻前院有人声,循声而去时发现你们·你们可是前往明都赶考的学子”那道士观温曦和冯庭两人装扮气质肯定道。
“正是·途经此处时听闻岱宗山乃千古名山,故而慕名前来·”温曦微笑·“往年每逢这时日,我们这岱宗山均有许多学子前来,只是今年少了许多。”
行至一屋前,那道士推开房门,伸手示意温曦四人进入,“此处专为旅人留宿而用,前几日方打扫,四位今晚可在此处将就·”·残余的霞光借着敞开的房门映入屋内,常见的布局结构,中间摆放着供闲谈议事的桌椅,左右两旁各设一屏风,屏风后各有一张床可供住宿。
“多谢道长·请问道长道名”“木青,草木皆青的木青·”“在下温曦·”“在下冯庭。”
“温公子、冯公子,你们可稍作歇息,两位小公子过会可随我前去取晚饭·”·“如此便有劳木青道长·”冯庭和温曦施礼道谢。
“不妨事·”木青还礼后拿着扫帚离去·温曦和冯庭两人稍作整顿后,侍仆带回了道观的饭食·道士并无佛家弟子那边清心寡欲,平日饮用的饭食亦如平常人家般搭着肉食,只是没有镇上那般讲究,倒是极好地还原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食用完毕,两人洗漱过后各自歇下,毕竟走了一日的山路,困倦非常··竖日清晨,温曦在山中低于平地许多的气温中转醒·温曦醒时天蒙蒙亮,起身坐在床上,喉咙有些干痒,脑子还有些昏沉,约莫是昨日登山劳累,亦或不适这山上气候,温曦并不在意。
换好衣物后推门而出,一股透着初秋寒意的山风迎面而来,温曦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踏着满地落叶出了他们落脚的院落··不远处隐约传来“沙沙”的扫地声,温曦循声而去,走过几处院门,温曦来到那处院落。
一着青衣的老道正执着扫帚在打扫,温曦瞧这院落与自己所居之处并无太大不同,走向那打扫的老道施礼道:“道长安好·”“公子这天日尚早,如何这般起早”老道停下打扫的动作,将扫帚立起。
“醒来便不易入睡·”温曦微笑,“道长不也这般早起”“老道这是习惯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侧身指向身后的屋子:“这可是您的住处”老道顺着温曦的指示看过去,沉声道:“非也,这是关刈子真人的故居。”
“关刈子真人”温曦轻喃道,自己竟误打误撞间来到真人故居·“距离关刈子真人悟道已有十来个年头,果真山中无岁月。”
老道满怀感慨,他曾是关刈子真人的侍道,关刈子真人悟道后这院落便空置下来,偶有慕名前来的信徒前来参观,他每日如今晨这般打扫,不让真人昔日所居蒙尘··“冒昧询问道长,在下可否一观”老道看着面前容貌清秀,气质温和的少年,“公子亦识得关刈子真人”“曾有幸拜读过真人的《道经论》,只是当时并未知晓此乃真人所著。”
“屋内有《道经论》的手稿,公子请随我来·”言罢,老道走向那屋子,将扫帚放置在门边,取出钥匙开锁后推开门:“公子,请·”温曦点头微笑步入。
老道随在温曦身后步入,打开四周的窗户,晨光自敞开的窗门而入,柔和的日光缓和了屋子的庄重·温曦环顾这故居,正对门的位置放置了一张方桌,方桌上是一套紫砂茶具,方桌两边各摆放一张蒲垫。
屋子右边有一排书架,上面摆放着许多经书,左边是日常起居室·屋内并无多余摆饰··温曦走向那排书架观摩架上的经书,《道德经》、《清戒》、、《百字碑》、《大道论》等经典论著均在其中,温曦在中间一排架上末尾寻到《道经论》,小心取出翻阅,是关刈子真人的手稿。
“这是真人唯一的传世之作·”老道细细摩挲书架上的纹理,昔日与真人论道的情形历历在目··《道经论》扉页手书“道者,一人用之,不闻有余,天下行之,不闻不足,此谓道矣”,这是温曦最有感触的一句真言,心中有道者自可修道,道并非修道者所独有,其间的许多真言亦做警世之用。
因着先前已阅读过,温曦只稍做浏览即放回书稿··“这便是真人日常所居之处”“正是·只是真人更喜流连藏经阁,那是他参道悟道之处。”
温曦浏览下层的架子,不经意间瞧见一经书内封露出书签一角,温曦拿出那本经书翻开,取出书签,上面用小篆书写道:“无形无状,无所不包,无处不在,是为道也。”
温曦细细品鉴这字体,还有这句关于道的领悟··“此乃玉耶居士制来赠与真人的书签·”“前日至岱宗山下的镇子,闻玉耶居士开坛盛况非常,信者众多。”
“确是如此,只是玉耶居士以封坛一年有余·”“听闻玉耶居士乃真人的亲传弟子”“正是·当年关刈子真人下山游历,回来时身边跟随着玉耶居士。
玉耶居士自幼随在真人身边习道,加之悟- xing -非常,于道有独到的见解·”“玉耶居士何故封坛”老道但笑不语,温曦见老道不愿坦言,亦不强求,心中只到可惜,细细观那行小篆。
·瞧那笔法字体,娟秀灵气,倒似一女子所作·“公子若是喜欢,可将这书签留作纪念·”温曦微讶:“如此可好”“无碍,公子可自行拿去。”
老道微笑·“我可否与居士当面求个应允”“玉耶居士早年下山,此时并不在观中·”“居士下山游历了无怪乎要封坛。”
温曦将书签取出,他确是欢喜那书签,既得了应允亦不作态,恭谢后将书签收置好··在真人故居逗留片刻后温曦离去,站在院落内与老道再次致谢,并问询老道的名号,“不过虚名,公子不必在意。”
老道一派淡然,温曦点头转身离去···☆、第三十七章·温曦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居住院落,此时天方亮,东升旭日从蛰伏的地平线下升起,东方的朵朵祥云染上一层橘黄色。
温曦在屋前瞧见自己正往外走的侍仆,看见温曦回来,侍仆眼前一亮:“公子,您方才去了何处”“随意走走·”温曦微笑入内,此时冯庭正在洗漱,温曦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侍仆方沏的新茶饮用。
“温兄今晨起的真早·”洗漱完毕的冯庭坐在温曦一旁,亦端起茶水饮用·温曦微笑,正欲出言,忽然喉咙一阵瘙痒,止不住咳嗽起来·“温兄可是着凉了”冯庭瞧着温曦咳得难受的样子担忧道。
“约莫是,这山上气候多变·”缓过一阵后,温曦饮了口茶水润喉·“公子,奴才去找道观的道士寻些药来·”温曦摆手制止了侍仆的动作,“不必,我们今日下山后再去镇上的药店抓些即可。”
侍仆听后只好作罢,将端来的早饭拜放在桌上后侍立一旁··“此时已入秋,山上辰时寒凉,温兄今晨露气正重时出门,实在是不妥善·”“劳冯兄忧心了,温曦并无大碍。”
冯庭看着温曦因方才一阵急咳而晕红的双颊,心中微微叹气,正如自己昨日午时在溪涧所述那般,怕是只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方能劝的动他·随后,两人不再言语,只静默用早饭。
早饭过后,昨日与他们方便的木青道士前来,应冯庭的要求带他们游览了一轮正一道道观·除却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关刈子真人和玉耶居士,正一道与寻常的道观并无过多异处,游览途中,身旁经过三三两两的弟子,皆是往观门方向而去。
冯庭好奇询问,木青道他们是要前往观外的一平地出练剑·温曦细细思索来时的路,估摸那平地即是他们昨日观云海之处,实在是个日常修炼的好去处·路过玉耶居士所居的庭院,发现庭院已从外边落钥,木青亦道居士所居不对外开放,两人只能道罢。
约莫半个时辰后,温曦四人在道观观门处与木青道别,“多谢招待,我们就此道别·”温曦四人施礼道谢·“四位善人慢走,有缘再会·”木青微笑拱手回礼,目送他们离去后亦回观内,同众位师兄弟一起开始今日的早课。
温曦四人沿着昨日的路下山,秋日当头,林间的雾气消散殆尽,只一两处- yin -- shi -处仍有露气·晨间的林子比午时热闹许多,不时传来连片的鸟鸣,起飞时带起阵阵树叶的“沙沙”响声。
温曦四人行走在山林间,混合着青草、花卉的清香萦绕鼻,间,吸入顿感通体舒畅·“山间精气养人,若是如陶潜那边做一‘采菊东篱下’的农夫,想来也是极好的。”
冯庭含笑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不置可否,有人天- xing -不喜世间纷扰,亦无过多俗念,出世入世只凭随心·而许多人则因怀才不遇方生的出世念头,如此便有些郁郁不得志了。
“修身养- xing -未必需远离人烟,有心之人闹市亦可安逸自处·”“不如温兄见解独到,冯庭惭愧·”“不过个人看法,冯兄不必在意。”
冯庭微微一笑·两人偶尔闲谈几句,脚程却不落下,借着下山比上山的便利加紧回程,终于在未时三刻抵达码头··“还当你们回不来了·”船管事站在码头边指挥工人搬运货物边笑道。
“怎会·何时启程”冯庭道·“搬完这趟就可以走了·”“好,那我们先上船了·”“去吧。”
温曦四人随在搬运的工人身后上船,一早上紧赶慢赶着实耗了些体力,所幸他们下到镇上时赶上一辆即将回城的马车,若非如此,只怕此时他们仍在路上··回到船舱,冯庭站在温曦的舱门前担忧道:“可惜方才来不及下车寻药,过会让侍仆去寻管事要些药物,他那里应是准备了些的。”
方才在马车上时,温曦咳嗽频繁许多,怕是不止着凉这般简单·温曦强压下喉咙再次升起的瘙痒感,点头道好,他亦不愿逞强,除却咳嗽,此时脑袋还感到有些昏沉,似比辰时严重许多。
还有半个多月即到明都,方才听闻管事道此番开船,即是直达明都了,途中除却补给不再停船·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在此时出了岔子··听闻船起锚的号角,船体开始摇晃,温曦此时经不住这般晃悠,放下手中的书本躺回船上。
片刻后听闻开门声,循声望去,是侍仆寻来了船管事,后边还跟着冯庭主仆两人·“温公子有何不适”管事常年漂泊水上,学了些把脉看病的本事,寻常的风寒体热还是看的好。
温曦伸出右手搭在脉枕上,管事查探了下脉象,“受了风寒,我开些药服用两日即可·”这脉象与平常风寒的脉象无异,管事便照常开方子,让温曦侍仆到他那里取药。
“多谢管事·”温曦微哑着嗓子道·“无事,温公子多多修养,不日即可痊愈·”言罢,管事便告辞离去,温曦侍仆一同前往取药。
“温兄莫忧心,这管事颇通些药理,船上的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皆是向他寻的药·”冯庭站在床前低头朝温曦道·“劳冯兄费心了·”温曦真心感谢感谢,若非冯庭,他亦不会寻到这便利。
瞧着温曦精神倦乏的模样,硬撑着微恙的身体强行了一早晨的路,此时怕是劳累非常,冯庭温声嘱咐温曦安心养病后告辞离去··温曦目送冯庭离去后闭目入睡,意识模糊间听闻侍仆的呼唤,温曦撑着身体靠在床沿喝汤药,皱眉喝去最后一口,温曦将碗递还侍仆,药力起效后沉沉入睡。
睡梦中,他仿若置身于一片火热中,缥缈梦境似走马观花般不时转换,一时是父亲的冷眼呵斥,一时是母亲的悲情哭泣,一时是温翰的嬉笑嘲讽,一时是李玄昭恍若对待路人的无心一瞥。
温曦已多年未曾梦到这般沉重的境像,已至醒来时那满心的哀伤亦挥之不去···☆、第三十八章·温曦皱眉睁眼后看着黑暗的四周,一时间恍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脑袋的昏涨感似乎没有减缓反而加重,右侧还伴着隐隐的疼痛·缓了一阵,温曦掀开帐子一角,四周除却河水漂泊的声响外一片万籁俱寂,舱门外隐隐透出些光亮·温曦有些不安地呼唤侍仆,惊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嗓音嘶哑如耄耋老妪·许是被温曦唤醒,亦或原本就并未睡熟,侍仆擦划火石点亮手边的灯盏,套上灯罩后提着来到温曦床边:“公子醒了”“嗯。”
温曦咽了下应道·“如今约莫寅时,公子从上船喝药后便睡到此时·公子可好些了”侍仆轻声道·“似乎比先时加重了。”
温曦艰难启声·听到温曦嘶哑的嗓音,侍仆慌忙将手上灯盏放在脚凳上,将帐子完全掀起挂好,凑近温曦床头用手感受温曦额上的温度:“身体只比寻常热些,可公子怎么嗓音这般嘶哑”·温曦无措地晃了晃头:“我亦不知,方才醒来时就成这般。”
“公子可还有何不适”“头比今晨昏沉许多·”“奴才这就前去寻船管事来,让他再给您看看·”侍仆正欲转身,温曦制止道:“等天明了些吧,这般打扰不好。”
“可是公子你……”侍仆皱眉看着温曦·“你先给我端些水来·”喉咙干涩难受得仿若吸入大量烟尘,侍仆闻言即往桌上走去,倒了些壶里储着的水到茶杯中,端来温曦床前。
温曦借着侍仆的力道坐起,背靠床头,连续饮了三杯水后方觉的好受些·慢慢顺着胸腔里的气,侍仆在一旁问道:“公子可需要用些饭食”“现在可还有”“奴才备了些放在厨房温着。”
温曦从昨日上船后到如今粒米未进,此时腹中空空无也,便点头应允·侍仆得到示意后出了舱门,提着灯盏到船上的厨房端来饭食··温曦在侍仆的扶持下走到桌前坐下,随船的伙食向来将就,若是平时温曦自是不计较,可如今摊上这般身子,闻着略带油腻的菜香,温曦皱眉偏头。
强压下反胃的不适,温曦执起筷子强意用了些,只是吃下的多是米饭·看着温曦只沾了几筷子的菜品,侍仆道:“公子怎不多吃些”咽下嘴里的米饭,温曦将碗筷放回桌上,“吃不下,撤下吧。”
侍仆无奈地将碗筷和剩下的菜放回托盘内,“公子先到床上歇息,奴才去给您煎药·”温曦点点头,谢绝侍仆的扶持,自己攀扶着舱壁回到床上。
侍仆端回煎好的汤药,温曦饮用完毕后借着药效又沉入睡梦中,再次醒来时已是巳时,床边坐着冯庭·看见温曦睁眼,冯庭惊喜道:“温兄,你醒啦”“嗯。”
不久前饮下的汤药似乎无甚功效,喉咙的干涩灼热感依旧·“今晨来看望你时听闻你的病情并未好转,如今感觉如何”冯庭手心贴上温曦放在被子外的手,上边热度偏高。
“怎的发热了我让侍仆去寻船管事来·”温曦点头不语··不出片刻管事即来到温曦床前,三指搭上温曦的手脉,边探察脉象边疑惑:“昨日给温公子把出的脉象确是风寒,开的亦是祛风寒的药方,该是好转才是,怎会发热加重”冯庭接过管事昨日开的药方查看,确是普通治疗风寒的药材,莫非温曦得到并非风寒温曦躺在床上并不言语,暗自压下想咳嗽的欲望,却禁不住透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并非专职大夫,平日里只会看些小病·如今我再给温公子加上几味散热的药材,看看效果如何·”管事将脉枕收回,拿过冯庭手上的药方多添了桂枝五钱、厚朴三钱、北杏仁五钱。
冯庭有些不满管事推卸的话术,但又无可奈何·凭着自己平日对医理的浅薄了解,晓得管事新添的药材亦是对着温曦此刻的症状,只盼温曦只是寻常疾病,服用几日即可无碍。
温曦向管事道谢,示意侍仆寻些银子做诊金·管事并不推脱,接过后又嘱咐几句病中禁忌离去,侍仆拿着新开的药方去煎药·尽管身子有些沉重,但睡了多时的温曦并无睡意,看向坐在床沿的冯庭真诚道谢:“不想还是麻烦冯兄。”
看着温曦有些潮红的双颊,前两日仍好好的人此刻却躺在床上,冯庭宽解道:“温兄只需好好养病,其他事宜勿需担忧·”温曦微笑点头,只是那笑容里多少掺了些勉强。
往后两日,尽管药方多添了几味药,温曦的病情却并未好转,甚至有加重的迹象·原先温曦尚能起身用些饭食,后来身子瘫软只能在床上饮用汤水和汤药,身子发热的程度俞渐加深,虽有意识却常在昏睡。
管事瞧着温曦虚弱的状态,担心是自己开的药方有误,恐背上一条人命,赶忙寻了个镇子招呼靠岸停船,与冯庭一同将温曦送至镇上的医馆治疗··听闻冯庭两人对温曦病情的叙述,医馆大夫亦深感疑惑,管事开的药方确是无误,照常理这位公子饮用后不出两日即可痊愈,如今怎得反而加重。
再细细瞧温曦此刻的症状,身子热度虽异于常人,却未至高热,嗓子干涩难咽,脑袋昏沉但意识清醒,只是昏睡的时日偏多,倒似慢- xing -症,不致命却无从医治··大夫无奈,只好依据温曦此刻的症状开药,挑了些药- xing -偏重的药材。
温曦用了两日,亦无痊愈迹象,管事有些担忧若是再这般耗下去,就无法按时到达明都码头,耽搁与明都商户的贸易往来·冯庭尽管不动声色,可心里亦担忧会试·这日温曦从昏睡中转醒,出言让管事与冯庭先行离去,待自己痊愈后自行前往,莫再因为自己耽搁行程。
冯庭为难地看着温曦,最后无奈与温曦告别,“温兄痊愈后记得来明都寻我,届时我与温兄一同参加会试·”温曦躺在床上微笑点头,管事退还温曦余下行程的费用,嘱咐温曦安心养病,与冯庭一同离去。
温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强忍着胸口的酸涩,此时距离会试已不满半月,自己能否在及时痊愈若是错过了这次,可就要再等三年,届时如何向娘亲交代··☆、第三十九章·温曦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床帐上的流苏,此时他和侍仆宿在离医馆相近的客栈,这镇子不大不小,往来客商不多,他们所居的客房远离街道,安静中又透着些寂寥。
侍仆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进来,将托盘放在床边脚凳上,轻唤温曦:“公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须臾温曦方侧头看着床边的侍仆··这侍仆随侍了他三年,与他同年岁,平日处事虽算不上伶俐却也无差错,只- xing -子沉静这一点甚和温曦心意。
“公子”侍仆疑惑道·温曦收回自己飘忽的心思,在侍仆的扶持下缓缓起身,端起汤药饮用·汤药这东西,若是喝的多了,似乎苦味也感受不出,无怪乎娘亲喝了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在喝完后吃蜜饯这等消除口中苦味的果脯。
·喝完后温曦将剩了些残渣的药碗递给侍仆,启唇道:“阿禾,我们出来多久了”“一个月零四天·”“竟有这么久了”温曦轻叹,在心里微微计数,当初出门时与母亲约好船每到一停靠处,温曦即寻驿站送回一封书信,此时距离他送出的最近一封信已过去五六日。
如今自己亦属靠岸,只是这信却不知该如何送出··如此这般又过了几日,温曦的病情依旧不见好转,大夫将药方增添删改了多回亦不见效,只能换些温补的方子续着。
温曦从最初的慌张不安,到着急恼怒,再到如今的淡漠,会试的日子在逐渐逼近,而自己却只能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身患大夫无法确诊治愈的病症,自己可会就这般死去,甚至无法同至亲至爱之人道一声别。
客栈的掌柜瞧着那角落里的客房,每日均有镇上大夫前来,终日不见屋里头的公子,只见那公子的侍仆时常出入客栈的厨房煎药,莫不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若是不幸身亡在自己的客栈,那影响可不好。
掌柜琢磨观察了两日,最后还是派小二委婉劝离温曦两人·温曦看着床前暗下戳手、脸上带着歉意的小二,让小二回复掌柜宽限两日,待自己寻到去处自会离去·小二瞧见委派的任务得以完成,朝温曦行礼后匆匆离去,瞧着那公子的面色,怕是患了无法治愈顽疾,可千万不要会传染上人。
看着小二匆忙离去的身影,温曦偏头翻身朝里,对侍仆闷声道:“你若是也想离去,自行从包袱里取跑路的银子·”“公子莫要这般丧气,奴才是不会离公子而去的。”
侍仆有些着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曦既感到安心又感到凄惶,微微平复胸中的沉闷道:“既是如此,那你到镇上去寻一寻可有合适宅子,这客栈是住不下的了。”
“是·”侍仆轻声离去·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响起,温曦抹去眼角的- shi -意··寻了两日,在距离客栈两条街巷的后尾处寻到一处宅子,付了租金后两人即搬了过去。
宅子很小,只有温曦在温府的院落那般大小,入门院落的右侧栽了一株银杏,此时扇形的银杏叶呈现入秋的金黄色,树下平地落叶满地,平添一抹萧瑟之意··搬来前侍仆已让租让的主人家稍作打扫,被扶至屋内,床上换了新的被褥,温曦缓缓躺上去,这种四肢无力皆靠人扶持的情境真不让人好受。
处处患病那会温曦亦思索过自己为何回患这种病症,细细思索患病前几日自己所为,实在是无甚不妥之处,初时的症状瞧着亦是寻常的风寒,怎就成了这般无法确证治愈之症扪心自问自己从未做过愧于天地伦理之事,上天怎会降下这般苦楚让自己遭受多日的病痛折磨逐渐消磨温曦的内心,负面的情绪常常浮现在心头,温曦已经尽力克制了,却时常抑制不住,夜间萧索的秋风让温曦不禁悲从中来。
这日清晨下了场小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过后,空气中的温度确是降了几分,温曦此时的身子比平日虚弱许多,受不住着降下的气温,于寒凉中悠悠转醒。
侧头看去,屋内并无侍仆的身影,呼唤了几声亦不闻有回应,耐不住晨起喉咙中的干涩,温曦勉力撑起身子探向床旁的脚凳,那有侍仆事前放好的茶水··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温曦右手手肘撑着,左手伸向茶壶,那茶壶似乎储了许多茶水,温曦单手拿起颇有些吃力,淅淅沥沥的茶水从壶口落入茶杯中。
温曦的视线被床帐干扰,看不大清茶杯是否已满,心下估摸着放下茶壶,正欲将手伸向茶杯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似侍仆,且似乎还不止一人·温曦心下慌乱,不知来着何人,僵硬地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定定看向房门处。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屋外的光亮趁机而入,大多却被来人遮挡,温曦就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带着莫名的熟悉·那人步入房内,温曦在慢慢适应屋内的光线后亦逐渐看清那人的面容。
刹那间,手中的茶杯跌落回脚凳托盘内,温曦不可置信地看着缓缓坐到他床边的那人,嘶哑的嗓音带着隐隐的喜色:“殿下”·李玄昭将温曦的身子扶好,取出一方帕子擦拭温曦有些沾- shi -的手,再拿起那茶杯倾身将杯沿放在温曦唇边,示意温曦开口喝下。
温曦边喝边直直看着李玄昭,似乎担心眨眼过后面前这人便如梦中幻境那般消逝而去··待温曦饮完这杯后,李玄昭又如法炮制地喂了温曦一杯,温曦微微咽下口中茶水,摇头表示自己不再需要,李玄昭方放下茶杯。
“殿下,你怎么会在此处”温曦轻声出言·李玄昭并未回答他,只将手心贴在温曦的额头试探体温,依旧有些热度·轻轻捏了一下温曦的手心:“我让白苏给你看看。”
言罢,一直站在李玄昭身后的白苏上前,放下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脉诊示意温曦将手放上去,往三指中添加了些内力细细探察温曦的脉象···☆、第四十章·温曦只静静看着李玄昭低垂的眉目,现在的他依旧有着深切的不真实感,远在宜州的李玄昭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是途径还是专到此处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身患疾病待看到李玄昭凝神端看白苏给自己把脉的动作是,温曦的种种疑惑均消融在那双略带倦意的黑眸中。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他就没什么好忧虑的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苏才将手撤回,恭声道:“殿下,温公子的病症并非无法治愈,只是时间俞拖得长久俞不易根治。
请容属下前去配制药方·”李玄昭并未问及白苏温曦的病况,只沉声应允白苏离去,白苏应声出了房门·温曦本想了解自己这病症的始末,看见李玄昭并没有询问的意思亦作罢。
对于李玄昭,他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李玄昭此番前来似乎只带了白苏一人,温曦巡视他身后并未见到平日时常护卫在他身后的那两名暗卫,“殿下只带了白苏来吗”“嗯。”
依旧只是沉声应答·温曦记得坊间的传言,李玄昭无召不能出宜州,现下他的此番行径温曦委实担忧,心中有许多言语,临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呆愣地无言看着李玄昭。
李玄昭看着面前苍白羸弱的少年,当初乘船驶离宜州时的意气风发仅在这月间便被消磨殆尽,内心不可说不疼惜·心下轻叹,伸手抚平温曦微翘的额发温声问道:“肚子饿了吗”温曦摇摇头,如今躺在床上的时日多,加之患疾,胃口比往日小许多。
“殿下若是饿了,我让侍仆给您带些早点回来·”说到侍仆,温曦想起方才久唤却无人应答,不知去了何处,又有些羞赧道:“侍仆一大早不知去了何处,我去看看厨房可还有吃食。”
·言罢,正欲掀被起身,被李玄昭制止,“他去街上买食材了·”“您方才见到他了”李玄昭点点头,还疑惑他们如何进的来,原来如此。
温曦收回前探的身子,李玄昭细细给温曦掖被角·“殿下如何得知我在此处”“询问医馆的大夫·”这不大的镇子算得上规模的医馆只得两间,先前给温曦看病的大夫三不五时即会前来,一一询问确是不难得知,只是,李玄昭所答与温曦所问不一。
正待继续表明心中的疑惑时,屋外传来侍仆的呼唤,温曦只得应声,侍仆推门而入,手上端了些早点··“奴才拜见大皇子殿下”今晨出门在巷头处瞧见李玄昭和白苏两人时着实惊吓一番,还当是认错了人。
正踟蹰间,李玄昭迎面而来,直接开口询问温曦的住处,压下心中的惊惶将李玄昭两人带进了屋·正欲一同步入温曦的房门时被墨衣装扮的青年温声制止,只能按着既定的计划前往镇上街市买早点和食材。
“放在桌面·”李玄昭沉声道·“是·”恭敬将早点放在桌上,“端面盆过来·”侍仆应声出房门,端来面巾和水放在温曦床边的架上,正要服侍温曦洗漱时被李玄昭叫离,只得躬身离去,关门之际看见李玄昭起身走向面盆,不敢再窥视,轻声合上门离去。
温曦瞧着李玄昭拿起架上的面巾浸入水中,还当他是要洗漱,正欲提示他那面巾是自己的,若是他需要可要求侍仆再寻来一条干净的,不料李玄昭竟是拿来拧干水的面巾欲给自己擦脸。
温曦慌张看着李玄昭的动作:“殿下……”不待他出言,李玄昭即拿着面巾细细给他擦拭·那人温热的手心按压在自己的肩侧,面巾轻柔地在脸上动作,眼角泛起阵阵潮红。
温曦并不愿表现地这般软弱,即便当初被大夫告知不知自己所患何疾无法治愈时亦未如此失态,眼泪无法自控地簌簌落下,泪眼朦胧间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后背被轻轻地拍抚。
“有我在,勿需担心·”低沉的嗓音诉说着坚定的承诺,温曦的身体轻轻颤抖,略带哽咽地应答:“嗯·”·在温曦看不到的视角,李玄昭轻揉温曦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色彩。
情绪的失控来去匆匆,一场无声的宣泄过后温曦逐渐缓了过来,看见李玄昭肩上濡- shi -的衣裳羞赧地挣开他的怀抱,低垂目光不言语·李玄昭微笑不语,到床边换洗面巾,细细擦拭温曦□□在衣裳外的皮肤后端来桌上的早点,让温曦多少吃些。
温曦不愿回绝李玄昭的好意,即便此时口中寡淡无味,亦端起米粥慢慢喝·李玄昭看见温曦能小口吞咽粥食,亦随意拿起其他的早点来食用·两人用完早饭,又闲聊了片刻,白苏随即端来新熬好的汤药。
温曦看着那比平日所喝还要黑浓的汤汁,心下有些发憷,再怎么习惯,想来也无人喜欢喝汤药··李玄昭端起汤药,用勺子勺起一勺,轻拭热气后放到温曦嘴边,温曦略带尴尬地看着李玄昭的动作:“殿下,我可以自己喝。”
李玄昭并未言语,不变的动作表示了他的执意,温曦面带热意,侧眼观白苏神色,见白苏无甚神态方低头喝下那勺汤药·李玄昭又喂了几口,待药碗边沿热度有所降低后方将药碗给温曦,让他喝完剩下的汤药。
喝完汤药,李玄昭又陪着温曦静坐闲聊,药效上来后扶着温曦躺下,掖好被角端看温曦睡颜片刻方走出房门,房门外侍立着白苏··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李玄昭走到院落银杏树下,金黄的叶片上仍残留着晨间的雨水,秋风一过,荡落起点点水滴。
“如何”“回殿下,属下方才探察温公子的脉象,发现温公子并非身患所谓不治之症,而是长期被人下慢- xing -药物所致·”“慢- xing -药物”“是。”
“这慢- xing -药物并不致命,但根治不易,需要一段时期的治疗·属下目前尚未知晓是何药物,只能先对症下药,暂缓温公子的病痛·彻底的根治属下还需对温公子日常所用之物做一番探察方可下定论。”
·☆、第四十一章·李玄昭颔首,两人在树下静默片刻,一着黑衣之人来到两人面前,跪地恭声道:“属下拜见殿下·”“起身·”“是。”
那人直立起身,身上所佩戴的环饰乃李玄昭十三影卫队的标志·“赤木,你这段时日暗中跟随温公子,可有发现他相交之人有何异常”白苏问道。
名唤赤木的影卫乃李玄昭暗中安排给温曦作随护,自温曦乘船离开宜州至这镇上这段时日皆暗中随护,温曦此番遭受的横难,亦是其禀告给李玄昭,李玄昭知晓后方自宜州前来。
赤木随护温曦多日,均未在温曦跟前现身,温曦自始至终从未发觉,方才他现身前已将温曦的侍仆用药物迷晕在房内··“禀告殿下,除却温公子的同窗学子冯庭,温公子在船上并未与他人相交甚笃。
行船期间,温公子均在自己的船舱内看书,停船靠岸时方出舱下船游玩停靠的村镇·”“把温公子患病的始末一一道来·”“温公子最初是在游玩陵州岱宗山回来后出现类似风寒的征状,全身乏累,咳嗽,晕眩。
冯庭寻来船上的颇通病理的管事看病下药,那药方属下看过,确是治疗寻常风寒的方子,侍仆煎好的汤药属下亦未检测出毒- xing -·”·“温公子服用后即睡去,醒来时病情似乎有所加重,听温公子叙述,晕眩症状有增无减,身体发热,那管事寻思是药方的剂量不足,调整了药方后发现仍旧无效,随即停船将温公子送至这镇上的医馆,治疗三日不见起效,担忧行船时日,温公子将二人劝离,近日均服用镇上医馆大夫开的药方,亦无甚成效。”
赤木汇报完毕,静立一旁··据赤木所言,温公子初初显示出来的确是风寒之症,按寻常风寒方子治疗非但无效反而加重确是让人匪夷所思。
白苏思索一番,无法妄下定论,只恭声道:“殿下,属下即去探察温公子平日所用之物,看是否能寻到那慢- xing -药物·明日再为温公子施针排毒·”李玄昭颔首不语。
白苏和赤木对视一眼,赤木斟酌道:“殿下可是怀疑谢太师”那隐匿在宜州做监视的谢太师手下怕是看出温曦在李玄昭心中的份量,故而挑这时日给温曦下毒,阻止温曦前去参加会试,只是为何下的只是□□,而非致命□□致死温曦不就能更好地阻止殿下的人回到明都,介入朝堂之争白苏有些想不透。
“既是慢- xing -药物,想必需要引子方可生效·”李玄昭出言·“引子”白苏低喃,脑中思索赤木方才所言,忽而醒悟:“莫非是风寒方子”服用了治疗风寒的方子病情却愈发加重,这根源不在风寒上,而在治疗风寒的药方上恐怕温公子最初所患之症确是风寒,治疗风寒的方子中某一寻常药物却是触发温公子体内□□的引子,从而加重温公子的病情。
风寒之症愈加突显,大夫愈会加重方子中的某一药剂分量,如此一来,温公子的病症愈加久治不愈··思及此,白苏激动道:“殿下,请容属下离去专研药方,那引子恐怕就在治疗风寒的方子中。”
李玄昭颔首应允,白苏躬身离去·赤木已将屋子空置的另一房间收拾好,李玄昭和白苏连日从宜州快马加鞭,生生仅花费半月之余即到达此处,一路舟车劳顿不言而喻。
李玄昭行至温曦房门,推门瞧见温曦此刻正熟睡,方离去歇息··温曦晚间醒来瞧见李玄昭正坐在床边,询问李玄昭所宿之处乃这院落空置的房屋,温曦唯恐李玄昭因不适无法安心歇息,想让侍仆到镇上寻一干净舒适的客栈,被李玄昭制止,看李玄昭神色,温曦只好作罢,若非如今自己这房间因自己久居沾染了许多病气,该让李玄昭宿在此处,毕竟那空置的房间委实窄小非常。
晚间白苏煎好的汤药里摒弃柴胡、茯苓、桔梗等药材,那味做引子的药材需待明日施针方可知,今日熬煎的汤药只做温补功效·温曦一饮而尽,李玄昭看着温曦略带豪爽的饮用方式,含笑递上一小碟果脯,“明日让白苏给你施针,好对症下药。”
温曦拿起其中一枚,边含边点头·对于李玄昭他总是莫名地信任,仿若只要他在身旁,便诸事不惧··次日清晨,侍仆服侍温曦洗漱,温曦又勉力食用了些粥食,白苏方开始施针。
李玄昭在一旁候着,白苏在温曦的相关- xue -位上施针完毕后,静待片刻,针下渗出黑浓血·白苏用一白瓷小碟集了些,约莫二刻钟,白苏轻缓将银针取出,李玄昭用干净的面巾一一拭净方才施针之处,再将温曦□□在外的手臂收回被子下。
施针前李玄昭点了温曦的百会- xue -,温曦此刻正昏睡·白苏收拾完毕轻声道:“殿下,温公子此后仍需日日施针,及至将体内毒血逼尽方可·有了这毒血,属下立即前去研制药方。”
李玄昭颔首,白苏躬身离去··李玄昭静静看着温曦的睡颜,伸手轻拨额边鬓发·无论是双颊还是身形,都比往常瘦弱许多,即便万分小心,还是将他卷入着旋涡中。
是什么时候起了这般心思,初识之时亦或宜州点滴相处中皇室之人,无论男女,于情爱之事上无不早早知晓·而李玄昭却因不受关注缺人教导,且心思寡淡,在明都并无通房教习宫女。
初初意识到自己不寻常的心思时李玄昭慌乱了一段时日,却又无法抑制想要亲近的欲望··这分桃断袖之事历来为人所诟病,《汉书》特列佞幸一章警戒后世,为这本不融于世间的情感更添一抹沉重。
李玄昭不愿温曦背负佞幸骂名,他的温曦谦和温润,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且如今前程晦涩,不明生死,又如何护得温曦周全即便如此,可自己却无法放手,温曦于自己,是久旱所逢的甘露,是暗夜的明灯,世间可有两全法心下轻叹,静寂无言。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第四十二章·温曦缓缓自昏睡中清醒,眨眨眼睛,发现昏眩感减轻许多,想来是白苏施针起的效用·温曦心下高兴,自己应该能治愈吧。
“要喝水吗”李玄昭出言道·温曦点点头,李玄昭从桌上端来一杯水给温曦,温曦接过喝下,“殿下这般离开宜州可好”李玄昭把温曦空了的茶杯放在一旁,“无事,有安文江和林峰在。”
“另外两项工程进展的如何”“红水堤正在建设·”“这段时间可有下过雨”“下过几回,都不碍事。”
“那便好,所幸工程能顺利进行·年底前能建完吗”“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既能防洪又能灌溉,殿下为宜州做了件造福百姓的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温曦真心称赞·“但求问心无愧罢了·”他又何尝不有私心,盼着能借此收复一方民心,向孝宗帝证明自己的能力·旁人的称赞总带着恭维谋利的私心,只有面前这傻小子的称赞能舒他的心。
“殿下,我何时能病愈”静默须臾,温曦看着被子上自己相交的双手问道·“据白苏所言,你所患的是慢- xing -疾病,需耐心治疗方能起效。
前些时日替你看病的大夫无法确诊,耽误了治疗的时日·确切的时日无法给出,但一定会治愈”李玄昭坚定道·“嗯·”温曦点头,依旧沉默看着自己的双手。
须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上温曦略显青白的手,手心的温热丝丝入体·“莫忧心,错过这一次,还可以参加下一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温曦如何不知,患病的这段时日亦是这般在心里宽慰自己,只是仍抵不住心生怅然。
“殿下,待我能下床后我们即回宜州吧·”毕竟时日长久,被人发现您不在宜州恐生事端·后面这句温曦并未说出,只抬头直直看向李玄昭·李玄昭伸手轻抚他的脑袋:“好。”
两日后,白苏研究出那□□的引子乃桔梗,后续开的方子均剔除桔梗这味药材,温曦服用后,配以每日的施针治疗,病情渐缓,脸色褪去了先时的青白,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
白苏一一探察温曦日常所用之物,并未发现有何不妥,这下药之人的手法着实隐蔽,不仅想到下□□,还想到用引子来诱发·即便温曦一路上均未受风寒,亦会从别处入手让温曦服用桔梗。
所幸温曦受了风寒,倒是省去许多麻烦·可对于他们来说则愈加无从下手追查下毒之人·白苏不动声色地观察正在整理物件的侍仆,若非人本无辜,则是深谙城府之人,言行举止皆滴水不漏,让人查不出错处。
待为温曦施针时针口处不再流出黑浓血时,即表明温曦体内的毒血已清除完毕,细细算来,他们亦忙活了十来日·温曦前两日已能下床走动,李玄昭搀扶着他,似幼儿学步般,久病卧床之人四肢恢复如常亦需一段时日,不可久动,需有规律地每隔一段时辰活动四肢。
温曦卧床多日,能起身活动着实高兴,窗台偶有秋风捎来的银杏叶,李玄昭与他一同缓缓行至那株银杏树下,秋日映衬下那金黄愈发透亮,温曦瞧着甚是欢喜·偏头看向一旁的李玄昭,温曦不自觉握紧李玄昭的手腕。
似是感受到温曦心中的喜悦,李玄昭亦侧头微微一笑··瞧着温曦这几日恢复地不错,李玄昭定下明日启程回宜州·温曦当初租下这院落时除却被褥并未置办何物,不需作何收拾。
次日清晨,用完早饭后众人上了提前买下的马车,步步驶离镇子·温曦掀开窗帘,不多时即出了市镇,官道两旁枯黄衰败之色随着秋意渐浓,车辙行进的声响渐行渐远。
当初自己劝离冯庭时还抱着痊愈后赶往明都一同参加会试的念头,如今会试之期将至,自己却行进在回宜州的路上,委实造化弄人·常言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年后一切再重来·“坐好,当心颠簸磕着·”李玄昭拉正温曦的身子,温曦放下窗帘顺着李玄昭的动作坐好,白苏开的方子所用的药材有助眠的功效,温曦身子随着马车摇摆,困倦之意阵阵袭来。
迷糊间被置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怀抱有着淡淡的檀香··再次踏入宜州的土地是在十一月初,将近一个月的车马行程,再次看见熟悉的人事,温曦心中五味陈杂。
马车行至安府,温曦下车时身上披着轻裘·安文江早早受到消息候在门前,看见温曦下马车后微笑上前:“温小曦·”“安大哥·”温曦微笑,离开的时日不长不短,自己生死边缘上一番行走,还当物是人非,回首不过人事依旧,果然人如蚍蜉轻易无法撼树。
“比走之前瘦了,脸上的肉都少了许多,安大哥得给你好好补补·”安文江趁着李玄昭回身之际捏了一下温曦的小脸·温曦微鼓腮帮,不满安文江这将他当小孩耍的举动,安文江将其无视,恭声问候李玄昭,李玄昭颔首,同温曦一道入府。
温曦的病在回程期间已痊愈,剩下的只要稍作调养即可,只是今后的饮食、用药均要忌讳桔梗··下药之人仍无头绪,赤木猜测那人潜伏在行船上,可能是其中任何一人,只是那船上的人除却温曦和侍仆均不在宜州。
影卫队只能将重点放在查找谢太守安置在宜州的暗线上,若是能查找出来,下药之人想必也能追问出·这一切李玄昭并未向温曦透露,温曦只当自己与桔梗相- xing -不和,日常饮食多了层关注。
温曦在安府宿了几日,在心里反复斟酌了一番措辞方回砀山·温府内,温阑听闻温曦因病错失会试,掩不住心底的失落,这不讨喜的儿子素来比温翰沉稳,当初乡试第三,着实让他报了许多希望,不想如今生出这事端,三年后再参加会试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温阑心下摇头,面上还是做了一番宽慰·温曦并不在意,瞧着解释清楚后即来到杜氏的院落···☆、第四十三章·见到杜氏,温曦挑着委婉的措辞将此番遭遇言之杜氏,杜氏瞧着温曦比未离去前消瘦不少的模样,眼泪簌簌落下。
温曦执着帕子给杜氏擦拭,宽声安慰:“母亲莫哭,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杜氏哽咽道:“出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书信告知我,若是有何意外,你让娘亲怎么办”温曦心下叹气,当时情形即便告知又如何,山遥水远的,况且杜氏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让她这番忧心,病情加重更不好。
温曦轻拍杜氏后背,轻声宽慰一阵杜氏方缓和下来··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杜氏接过温曦递来的新帕子,边拭自己脸上的泪痕边道:“这段时- ri -你好生在家歇着,娘亲给你好好调理身子。”
言罢,又转头朝杜鹃道:“杜鹃,今后这家里莫再出现桔梗这物,少爷的饮食多注意些·”“是,夫人·”杜鹃点头应下,出房门去传达杜氏的话。
“我竟不知你对桔梗不适,从小到大,你的身体算不上顶好,可亦无甚大病·不想如今却因小小桔梗遭这番横祸·”言罢,思及温曦缠绵病榻的场景,心中又袭来阵阵酸涩。
“孩儿亦不知,只那神医医术高明,他所言想来不会有错·”温曦端起茶水饮用,他并未道出实情,只言在那镇上偶遇一名赤脚神医,治愈后会试之期已临近,即便自己有通天之能亦无法赶上,遂待病情有所好转后乘马车回宜州。
“这会试每三年一次,即便错过这次亦无妨,你切莫忧心·娘亲只盼着你一切安好·”杜氏深知温曦对会试的重视,忧心他会郁结于心·温曦微笑道:“孩儿自是晓得,娘亲莫忧心。”
“你能这般想娘亲便放心了·老天保佑,感谢你还我一个健全的孩儿·”杜氏双手合十,头抵在双手上,面朝门口感谢神灵·温曦微笑不语。
转眼年关将至,温曦自当初回到砀山后即被杜氏严加看管起来,日日饮食无不仔细精致,将养了一段时日面色渐渐红润甚过往日,温曦知晓杜氏心思,只听话顺从·不久前传来温翰会试中榜,榜上一百三十名的消息,温阑和谢氏喜出望外,只待温翰参加完来年的殿试后好好庆贺一番。
似乎温翰有了贡士的名头,谢氏在温府的行径比往日招摇许多,偶尔与温曦碰面时的那番神态,倒是把杜鹃气得险些烧了心肝脾肺·温曦笑着宽慰一番··这日温曦应杜氏要求同杜鹃和三两侍仆一同上街置办年货,途径砀山码头时发现来往船只载了许多人,观其言谈竟是治理河道的新丁,拿到官府应允的银钱皆满脸喜色。
温曦停下询问其中一位大汉工程的进展,那大汉爽朗笑道:“红水堤已经建好啦,来年开春农忙过后就可以开展第三项工程了·”温曦闻言亦宽慰一笑·思及宜州那人,估摸着分别的时日,期间亦有想过置封书信,提笔却不知该从何处落笔,只好作罢。
过年那段时日若是寻到机会定要去拜访一番··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除陈布新;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接玉皇;腊月二十六杀猪割肉;腊月二十七洗疚疾,去晦气;腊月二十八宰鸡赶大集;腊月二十九上供请祖;腊月三十除夕日,守岁迎新春;正月初一开门炮仗,满堂红;正月初二祭财神,求财运;正月初三烧门神纸,个人寻生理;正月初四三阳开泰,迎灶神;正月初五破五,迎财神;正月初六送穷日;正月初七戴人胜,庆“人日”。
温曦很欢喜这过年的种种习俗,满街满巷喜气洋洋的气氛总会很能感染人·按着祖宗定下的时日做年前准备,置换一新的人事总是预示着来年的好兆头·杜氏早早吩咐杜鹃到镇上有名的绣娘那为温曦订制了几套新衣,温曦生辰腊月十八过后已满十五,过了年即虚岁十六,杜氏不知道自己这残破的身子能撑到何时,自温曦回来后就一直惦记着给温曦寻一门亲事,过年人情往来间多了些心眼留心各家女儿。
温曦并不知晓杜氏心思,只盼着初三能寻个由头上宜州探访李玄昭等人··除夕当晚,温府众人照例在大堂用团圆饭,温阑说了些场面话后众人静默地用完了饭·温曦陪同杜氏回到院落,杜氏的身子熬不了夜,温曦早早劝杜氏回房歇息,只和杜鹃及三两侍仆一同守岁。
午夜正点时分,鞭炮声四起,街头巷尾一片火光·温曦裹着袄子与侍仆一同到温府门前点燃了炮火,并向欢喜的侍仆一一派发了压岁钱,凌冽寒风吹不散百姓喜迎新春的热闹喜气。
初一只待在家中闲聊,初二访族中亲友,初三随温阑一同上宜州拜访范太守和李玄昭·温曦委婉跟杜氏说明行程,杜氏心下叹气,只好生嘱咐温曦诸事小心·温曦应承后高兴离去,宜州冬日水运不畅,温阑和温曦一同坐车前往,车上除了温阑备好的贺礼,温曦还私下准备自己的贺礼。
·午时前行至安府门前,此时安府门前熙熙攘攘一片,停留了许多车马,占据大半的街道,众多显贵、侍仆川流其间·温曦等人安置好马车后拿着贺礼步入安府大门,管家瞧见温曦一行人喜笑相迎,吩咐侍仆上前引领。
行至堂前,大堂内亦坐满了来人,却比门庭清静许多,李玄昭和安文江端坐正坐,左右两旁是宜州显贵和其他三县的县令,范太守在左边上位··“下官拜见大皇子殿下,这是下官准备的新春贺礼。”
温阑着温曦一同下跪请安,并奉上贺礼·“温县令有心了,起身吧·”温曦两人闻言起身,温阑坐到范柯下首,温曦坐在温阑身后·温阑笑着给一旁的范柯拜年,范柯官笑回礼。
温曦坐在温阑身后静静看李玄昭与众人间的往来,不知是否错觉,李玄昭的人情处事似乎比初来时成熟许多,而在座的权贵言谈间多了份敬畏和实意的恭维···☆、第四十四章·期间往来许多人,不时掀动的门帘让门外的寒风伺机而入,靠门而坐的人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屋里靠。
将近午时时分,除却范柯和仅为县令,其他显贵均告辞离去·管家在厅侧指挥侍仆准备午膳··温曦坐到温阑身旁,范柯朝温曦道:“听闻温侄子前段时日病了一场,如今可是好些了”其他几位县令心下了然,方才见这温家二公子进门时正惊奇,本该在明都参加会试的人却出现在这里,即便此时会试成绩已出,也实在不该啊原来还有这般隐情。
温曦拱手微笑:“谢太守关心,学生已无大碍·”“如此便好,倒是可惜错过了会试·不过亦无妨,温侄子年少,相信以温侄子的才学三年后定能夺魁。”
温曦拱手道过誉··“温公子如何计划这三年”温曦循声望去,安文江摩挲手上的杯盖笑问道·平日私下里都被唤作“温小曦”,如今听闻这端方的称呼倒是有些不适应。
“温曦实诚地摇头:“尚未想好·”回宜州前自己做了一番思考,若是将这三年的时间均花在备考会试上着实有些不妥,于自己而言,若是能寻到一份夫子的活计自是极好,可有哪个书院愿意聘用这般年龄的夫子·“我那衙门正缺一名文书,温侄子若是有意可前来任职。”
范柯微笑,温阑和温曦闻言皆惊异·这突来的示好之举是为哪般,温阑忙拱手谦虚道:“蒙太守抬举,只是我这儿子学识浅薄,恐无法担此重任·”“温县令莫谦虚,温侄子乡试第三的学识可不浅薄,我相信温侄子的才学。”
温曦心下思忖着回绝的措辞,无论范柯真心诚意与否,都不是他所属意··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啊呀,倒是被范太守抢先了,安某亦想聘请温公子来担当安某的文书。
只是安某这比不得太守府的闲适,往来于城区和河道之间,少不得车马奔波·不过安某的诚意是绝对的,温公子可思虑一番·”安文江用杯盖轻轻拨开茶叶,小抿一口。
边上的三位县令乐得看好戏,这安文江和范柯的恩怨他们略有耳闻,只可惜极少有机会瞧见这两人针锋相对的场景,如今倒是讨了个好巧·当着李玄昭的面范柯不好表现的太过,只似笑非笑道:“安公子身边这么多的能人巧匠,还寻不出一个来充当文书的”“有是有,可不合心意呀。
初识温公子时安某便有了这番心思,只苦于温公子当时要专心备考·如今少了这层顾虑,自是要盛情邀约一番·”·看着安文江这笑嘻嘻的模样范柯便气不打一处来,知晓温曦着李玄昭看重,本想伺机讨李玄昭的欢心,不料被这安文江插一脚。
正待出言,忽闻温曦道:“承蒙太守错爱,只学生资历浅薄,恐不能胜任一门府衙的文书,还望太守另觅能人·”一番措辞,既委婉地回绝范柯,又顾了他的面子,范柯瞧着温曦不作伪的神色,心下叹气,所幸他并未报何希望,更多的是心血来潮。
“既然温侄子这般作想,我亦不便强求·”温曦回以微笑:“谢太守体谅·”·“既是如此,温公子即来做我的文书,相关事宜我过段时日会书信告知于你。”
安文江笑嘻嘻道·非此即彼这门学问他倒是运用的炉火纯青,温曦无奈地笑笑,恭声告谢,抬眸间撞入李玄昭的瞳仁,温曦和煦一笑·用过午膳后一行人告辞离去,安文江同管家将诸位县令送至门前拜别。
过了十来日,温曦收到安文江派人送来的聘涵,略加收拾即协同侍仆一同前往安府,依旧宿在翠语轩·这日正月十五上元节,李玄昭四人正在吃汤圆,安文江提议晚间去赏灯会。
砀山的灯会温曦参加过不少,宜州灯会倒是初次,闻言亦期待地望向李玄昭,李玄昭看着他颔首应允,温曦呲牙一笑··夜幕降临,李玄昭、温曦、安文江和林峰一同出安府,四人并未带侍仆,只李玄昭的影卫在暗中跟随。
来到正阳街,熙熙攘攘的人流,街巷店铺前高挂着许多灯笼,期间鼓乐传来,满城如醉·宜州的灯会自是比砀山的规模宏大数倍,穿行其间举步维艰·安文江兴奋地环顾四周,寻觅身姿曼妙的妙龄女子,寻着上眼的还侧头说与林峰,林峰只静默不言。
温曦侧头望向李玄昭:“殿下,皇宫如何过这上元节”“宴饮群臣,赏烟花大会·”李玄昭沉静的语调穿过熙攘的人声入温曦之耳,温曦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幅画面,孤傲的少年身处奢靡华贵的宴席,众人的觥筹交错在那清冷的双眸里仿若一出布偶戏,身在其中,心在事外。
温曦环顾四周,瞧见不远处有一花灯摊子,摊子的花灯造型各异,讨巧喜人,摊前围了好些人,摊子主人喜笑晏晏·“殿下,我们去买一盏花灯吧·”李玄昭不置可否地点头,两人穿过人际间的缝隙来到摊前,温曦垂首细细挑选,后边陆续有人穿行,李玄昭后退一步,用手隔开涌动的人群。
摊子一侧有三两窈窕仕女,其中一名偶然间抬眸瞧见身姿俊逸的李玄昭,略带羞意地垂眸碰碰身旁的女伴,两人目光不时逡巡着李玄昭,间或碰头低语,摊子主人瞧着这少女怀春的场景善意地笑了笑。
温曦最终挑选了两盏莲花灯,造型上有些微差异,付了银钱,转身同李玄昭离去·那两名少女不舍地看着李玄昭离去的背影··温曦将其中一盏递给李玄昭,李玄昭眸色闪了闪,最终还是接过把在手中。
温曦侧头正待寻安文江两人的身影,好向他们示意自己刚买的花灯,却寻不到他们·“安大哥他们好像同我们走散了·”温曦微微皱眉,方才去买花灯前已同安文江他们打过招呼,约莫是被嘈杂的人声淹没,安文江亦未曾留意。
安文江自幼混迹在宜州街巷,温曦倒不担心那两人会迷失,只担忧他们会四处找寻他和李玄昭··“莫担心·”李玄昭在温曦耳边安抚道,口齿间的丝丝热气萦绕在耳边,温曦不自在地点点头。
温曦收回心思,同李玄昭顺着人流穿过正阳街,来到十字街的巷尾处·远离了鼎沸的人声、拥挤的人潮,温曦和李玄昭驻立在一河边,这河与城外的护城河相联通,河岸边有好些干枯的树。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薄冰正泛着盈盈的光泽,抬头望去是一轮圆月,今夜十五月正圆··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电脑硬盘故障,刚修好,没来得及知会一声,给看文的姑娘道个歉。
☆、第四十五章·“殿下,您的生辰是何时”温曦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玄昭,月光照耀着他冷俊的面容,更添一份清冷之意·“三月初七。”
“三月初七万物伊始之时,殿下出生在一个好时辰·”温曦由衷笑道·李玄昭微不可查地扬扬嘴角,继而询问道:“你呢”“我的生辰是腊月十八。”
温曦微笑·“腊月十八,倒是错过了·”李玄昭低喃,温曦仅闻只字片语,询问所言,李玄昭静默不答,温曦只当作自己晃神··静默须臾,李玄昭出言问道:“你可有字”温曦摇头。
温翰是有字的,去年他的生辰宴上族里长者赠与他“谨明”的表字,温曦当时并未在场,不久之后的生辰温阑亦未提起·李玄昭看着温曦低垂的眉目,轻声道:“温曦,字昀和。
可好”闻言,温曦讶异抬眸·“《玉篇》释,昀,日光也·与你的曦字相通·”·“昀和”温曦细细品味期间的意味,微笑看向李玄昭,那双眸中仿若承了漫天的星辰。
“谢殿下·”温曦轻声道·“我名轩昭,字晏清·”李玄昭深潭般的双眸静静凝视面前的少年·“晏清·”温曦低声轻唤,待出口后莫名又有些羞赧,微微错开视线,不敢与李玄昭对视。
恍惚间温曦似乎听闻李玄昭的轻笑,“昀和·”“嗯·”·温曦得到李玄昭赠予的字,心下欢喜非常,却又担心表现的太过失了仪态,只好生生压下。
心里翻腾着好些话语,却不知该说哪句,只呆呆保持着原先的状态,李玄昭亦静默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静立多久,身上因方才逛花灯会而升腾的热气渐渐被寒风吹散,头顶不时飘下几片枯叶。
正待温曦想出言提议返程回安府,李玄昭忽然神色一凛,转身将温曦拉至身后,仰头看向那自一旁的房屋隐蔽处破空而出的黑衣刺客·拔剑出窍,昆吾剑剑身在月光下散发泠泠光泽,挥剑格开一名刺客的攻击,护着温曦往后靠。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隐在暗处的影卫伺机而动,翻身挥剑刺向袭来的刀剑·刺客有六名,皆训练有素,出剑招式不似江湖杂流门派,李玄昭的影卫有三名。
温曦初次遭遇此番情境,大脑一时间无法做出正确的指令,只能随着李玄昭的动作且战且退··李玄昭的影卫不容小觑,虽人数上不敌,对敌能力很强,死死守着不让刺客靠近李玄昭两人半分。
顺着河道来到城墙底下,温曦被李玄昭护着身后和城墙之间,温曦压下自己惊惶的心神,沉默不言不干扰李玄昭半分·在影卫隔开的安全圈子愈来愈小之际,温曦瞧见众人身后疾驰而来的一行人。
莫不是其他刺客温曦屏息凝望··安文江是以安文江为首的一行护卫,疾行至城墙前,安文江众人快速加入战斗,形势因人数上的优势快速逆转,安文江和林峰持剑来到李玄昭和温曦跟前:“殿下可无恙”“无事。”
李玄昭将视线投放在前方的战局·“留活口·”安文江高声下令,为首的护卫应答:“是·”随后与同伴联手击落与其打斗的刺客的兵器,飞腿扫向刺客的下盘,强力逼其跪地,快速将刺客的双手扣在身后。
其他护卫效法扣住亦两名刺客,另三名在打斗过程中致死··疯狂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月夜下,场上倒了三名刺客的尸体,影卫上前补刀确定刺客完全死完,两名护卫受了轻伤。
昆吾入鞘,李玄昭带着温曦上前,站立一旁的影卫领意上前扯下三名刺客的面巾,月光下,温曦赫然发现其中一名刺客竟是太守府师爷安文江了然一笑:“竟是陈师爷陈师爷为何意欲行刺殿下”·陈师爷僵着一张脸并不回答,只唇部微动,正欲动作,被身前的影卫快速扣着下巴,用力一卸,血混着粉末状药物自唇边流下。
“莫急着自尽,待你将事情和盘托出自会满足你·”安文江冷意道·温曦望向安文江,这是他所不熟悉的安文江·感觉到李玄昭握了握他的手,沉声道:“带到太守府。”
“是·”·太守府府衙内,三名刺客被刑具牢牢拷住跪在堂下,李玄昭和温曦坐在堂下右侧的座椅上,安文江和林峰坐在左侧,范柯忐忑地坐在堂上。
咽了口气看着堂下的陈师爷,范柯又气又恨又担忧,自己府衙的师爷行刺当朝皇子,若是皇子怀疑是自己属意怎么办身为太守的自己如何洗脱嫌疑··“啪”范柯一拍惊堂木,恨声道:“陈平,你为何行刺大皇子殿下可是受了何人指示从实招来”陈师爷并未回话,除却强忍的呼吸声只低头静默。
范柯不安地看了看一旁的李玄昭,又厉声询问另两名刺客,见其均不语,就让两旁的衙役上刑具,意欲严刑逼供··安文江上前,用扇柄强行抬起陈师爷的下颌,“可是受谢太师的指派”陈师爷强力扭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声音沙哑不复往日·“倒是个硬骨头·”安文江转身对堂上的范柯道:“范大人,你手下的师爷意欲刺杀殿下,莫说你不知晓”范柯心下一沉,赶忙来到堂下,重重跪在李玄昭面前磕头道:“殿下明鉴,微臣确是不知情。
这陈师爷去年年前方来任职,微臣仔细查了他履历的真伪方任用的·他今日之举微臣皆不知晓·”·“孤如何信你·”李玄昭淡淡扫了一眼下跪的范柯,范柯眼底一片灰暗,“扑通扑通”磕头表忠心。
“来人,给我细细搜身·”安文江高声下令,衙役听令上前将那三名刺客的衣物剥下,细细搜了一轮身,借着通明的烛光,众人瞧见包括陈师爷在内的三名刺客后腰处有一细小纹饰,正是二皇子李玄理暗卫特有的标志。
李玄昭哂笑,常人不识得,他却是熟悉无比,曾派人查探了些李玄理暗卫的门道·近日来行动频频,- xing -子愈发地耐不住了·“范太守,孤暂且信你,这善后之事替孤好生料理。
往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便提头来见孤·”言罢,甩袖离去,留下磕得一头血的范柯和一群战战兢兢的衙役···☆、第四十六章·温曦随同李玄昭等人一同走出太守府,此时已临近子时,正阳街不复先前的喧嚣,空余人去楼空的静寂。
寒风吹起街道两旁的彩带,熄了烛火的檐上花灯随风摇摆·四人静默地回到安府,料想李玄昭他们有事商议,温曦先行回了翠语轩··安文江瞧着温曦离去的身影,转身笑道:“可算抓着了,不枉我们费了这番心思。
今夜假意同殿下走散,就为了引出这暗处的老鼠·”“那范太守殿下打算如何”林峰看向座上的李玄昭·“先前让影卫查过,他与谢守并无干系。”
“今晚这一出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莫再起些不该起的心思·”安文江哂笑,这范柯就如那墙头草,成日寻思些歪门邪道··“那暗害温曦中毒之人,你可有知会范柯审讯陈平”李玄昭看向安文江。
“方才已经下要求,明日该知晓是何人所为·”安文江看着李玄昭沉静的面容,思忖须臾问道:“殿下不打算将真实情况告知温小曦”当初李玄昭收到影卫的消息执意前往,期间安文江和林峰两人联手做了不少掩护方让人察觉不出,那段日子真是无一日不悬着心。
待两人终于回来后,与温曦的言谈间安文江发现温曦并不曾知晓自己真实的病因,李玄昭不想让温曦掺杂这些事的心思安文江知晓,可这事关温曦自身,在他看来,还是告知温曦为好。
“我自有分寸·”闻言,安文江心下一叹,不再纠结此事·三人又细谈了些事宜,半个时辰后方各自回房歇息·次日清晨,安文江收到范柯派人传来的消息,皱眉前往牢狱,看着牢房内冰冷的尸体,沉声道:“这是何故”一旁的范柯擦着冷汗干声道:“这,我亦不知。
昨日听从你的吩咐审讯他,各种刑具都上了就是不开口,担心他会咬舌自尽,一开始就用布塞住他的口·用刑的力度比平常减轻了不少,就担心没将殿下想问的东西问出来,结果等衙狱发现时已死去多时。”
安文江靠近陈平的尸体,上面布满刑讯的痕迹·仔细探查后示意衙狱翻转尸体,凝眸片刻,抬手拨起后脑勺的头发,借着衙狱递过的油灯灯火,发现发线末尾有一细小银针,使力将其拔出,在牢房顶部的小窗口透出的光线下散发莹莹光泽。
“这……”范柯看着那银针,这是遭人灭口,而非衙狱刑讯过度致死·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昨夜我们离去后可有异常”安文江凝视那银针道。
“无任何异常太守府上下均可作证·殿下和您走后我就吩咐衙役将他们带至牢狱呢,刑讯不到一个时辰他和另两名刺客就没了生息·”范柯就差指天发誓了。
好手段,下得这般悄无声息·安文江心下哂笑,从怀中取出帕子将那银针收好,起身出了牢狱·范柯尾随身后欲言又止,见安文江径直离去的背影直跺脚·莫非自己这太守之位不曾随历任一般折在水患上,而是折在一名师爷身上·范柯的心思如何安文江并不打算花心思深究,只径直回了安府,到寥风院向李玄昭报告。
李玄昭静默地看着摊在桌上的银针,不想他却是小瞧了李玄理和谢守·“你同林峰一道,全面细致地探查太守府上下的身份,证实后直接处死·加强安府和后山的警戒”“是。”
安文江应声离去··这是按捺不住了,且看鹿死谁手··开春后水道的修整事宜照常开展,在又一年的汛期前夕彻底竣工·自那年起,宜州百姓再也没有遭受过水患之苦,丰水期可调洪防洪,枯水期还可调水灌溉,宜州从此成为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
宜州百姓纷纷感念李玄昭和林峰的功德,坊间亦是一片颂扬之声,李玄昭逐渐树立起自己在民间的威望··温曦自那日后一直跟随在李玄昭和安文江等人,担任文书一职,借着职务的便利逐渐了解官场的弯道。
许多事宜李玄昭并不对他避讳,温曦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他知晓李玄昭正在做回明都的准备,历来皇子间的□□均是至死方休,他只盼着李玄昭能护好自己·课业方面他亦从未荒废,每日均抽出一两个时辰温习。
殿试之后他回了一趟温府,温翰殿试二甲十一,授职评事·温翰归乡之日温阑宴请全县,流水宴摆了三日,期间还替温翰办了早前订下的亲事前前后后闹腾十来日方罢休。
温曦应召出席,无视温翰或明或暗的嘲讽,趁机安心陪伴杜氏数日·杜氏亦向温曦提了定亲之事,温曦推说功名未取、前程未定,不敢耽误好人家的女儿,无奈杜氏提议可先定亲,温曦招架不出,瞧着宴席落入尾声,寻个由头回了宜州。
八月,民间遵照往届开展采选事宜·从宫里来的花鸟使手执诏令前往各州县,从各官员家中和民间评阅十三至十七岁的女子,为皇帝采选出姿容秀丽、端庄得体的秀女,充实后宫。
被委派至宜州的花鸟使在范柯的助力下挑选了十来位适宜女子安排进宫·因知晓李玄昭在宜州的缘故,这花鸟使倒是比往常安分许多,遇着订了亲的适龄女子亦不曾强取豪夺,中规中矩地进行采选。
好不容易按预定挑足了可交差的秀女,赶忙恭敬地辞别回明都··过了好些日子,坊间流传这一届的秀女有一名甚得圣宠,承宠翌日即被封为才人,乃青州太守之女,姿容艳丽,琴棋书画皆通,颇有一番才气。
“得圣宠又如何比得上谢惠妃这后宫可不是得圣宠即能站稳脚跟的,还要看母家的势力·再说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圣眷不再。”
“青州太守之女的身份来头可不小,青州的实力历来居我朝各州府的前列,而且我听说,这青州太守素来宠爱这唯一的女儿,深闺养至十六从未出示人前,怕是一心想培育出下一位宛纯皇后。”
温曦无奈地听着各种版本传言,这天家之事忽晴忽雨,实在是我们这些民间百姓所无法预料的,权当一饭后谈资即可,委实不该认真·看着一旁垂头沉心处理公务的李玄昭,这些闲言碎语还是莫要被他听到为好。
·☆、第四十七章·大明宫,御花园内··谢慧妃捻起一枚糕点入口品尝,一旁的宫女弯腰用帕子将谢慧妃的手指细细抹净·“这新研制的糕点本宫尝了甚好,诸位妹妹觉得如何”言罢,斜眼瞥过下首的青嫔,鼻息轻哼,转而细赏自己新戴上的护甲。
“姐姐宫里厨房制的糕点自是极好,入口即化,回味悠长·”谢修容恭维道,继而侧头笑问青嫔:“青妹妹觉得如何”“人家青嫔哪还稀罕这些,前些日子只道了一句口中寡淡无味,皇上即命人到宫外文姝坊那寻来十几种糕点,如今只是怕吃多了,尝不出姐姐这味来。”
昭良娣斜睨一眼哂笑道·谢慧妃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青嫔款款一笑:“妹妹只字未言,姐姐倒是为妹妹接过这许多话。
妹妹委实尝不出谢姐姐厨房所制的糕点与文姝坊的糕点有何不同,若是妹妹没记错,姐姐厨房里的糕点师傅还是当年皇上特意为姐姐从文姝坊寻来的·不过几年功夫,这味道竟有了高下论断,还是昭姐姐长了一张巧嘴给品了出来。”
昭良娣闻言心惊,看了一眼谢慧妃急怒道:“我何尝说了糕点味道有高下之分,青嫔你莫要肆意无赖·”青嫔笑而不语,执起手边的清茶小抿了一口。
谢慧妃冷眼看着场上的热闹,昭良娣- xing -急跋扈,总喜欢仗着身后氏族之势欺侮无甚背景的妃嫔·青嫔方被封为才人之时即欲登门示威,不料却被青嫔拒在门外,一句“皇上体谅,免了青才人近段时日的晨昏定省”让昭良娣嫉恨至今。
本以为这人不过是皇帝的一时兴趣,蹦跶不了几日即有人替自己处理,亦或恃宠而骄,自己断了自己的- xing -命前程·不料短短月余时间,竟从青才人升至青嫔,皇上还为她特特辟出一方宫院为人言谈举止分毫让人寻不出差错,昭良娣等人更是在她面前落下方阵。
每每思及此,谢慧妃就恨得牙痒痒·本为了笼络皇帝的心思扶持了昭良娣、谢修容等人,如今横生出一不受控的青嫔夺了皇帝的许多恩宠,这青嫔留不得·“既是青妹妹喜欢,本宫便命宫人送一些到妹妹的绛雪轩。”
谢慧妃皮笑肉不笑道·“妹妹这便多谢姐姐·”青嫔起身施礼道谢,昭良娣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冷哼·众人正坐着,忽闻太监报声:“皇上到”众妃嫔赶忙起身,谢慧妃在宫女扶持下走上前,媚笑相迎:“皇上,您下朝了”·“正是。
你们这在作甚”皇帝虚扶一把谢慧妃,行至青嫔身旁,扶起下跪行礼的青嫔,一同步入御花园的凉亭·谢慧妃瞧见皇帝的动作,强压下心中的愤恨,佯笑上前。
“回皇上,方才臣妾宫中的小厨房新研制了一款糕点,臣妾尝了心下欢喜,即端来同诸位妹妹一同品尝·”皇帝拉扯着青嫔坐下,谢慧妃不甘地坐到皇帝的另一侧。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就是这”皇帝示意自己面前的一盘糕点·“正是,皇上您尝一下·”谢慧妃执起一块送入皇帝口中。
“味道确实不错·”皇帝点点头,继而侧头问一旁的青嫔:“瑶儿觉得如何”“臣妾亦觉得不错·”“若是喜欢,可让人送些到绛雪轩。”
“方才姐姐已应承·”皇帝闻言颔首·“如今年关将至,宫中事物繁琐,谢惠妃若是周全不到的,你可帮衬一下·”·谢慧妃有些失声道:“皇上,妹妹方入宫不久,年关宫中诸多事物兹事体大,妹妹怕是不好拿捏。
况且往年皆是我同华昭仪、谢修容一道·”“那便让青嫔跟在一旁学习,青嫔年幼,你就花些心力多教导·”看着皇帝的神情,谢慧妃无奈应承。
小坐一会后,皇帝推了谢慧妃的挽留,协同青嫔起身离去·众妃嫔起身恭送,青嫔的身影承载着许多人的妒意··丑时三刻,青嫔缓缓睁开双眼,轻缓掀开被子,在不惊动枕边人的情境下赤脚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件斗篷披身出了内室。
轻声打开宫门,屋外一片茫茫白雪,被厚重的雪压弯了的梅枝应声断落,候在宫门的宫人缩在角落守着一个暖炉熟睡··青嫔仰头看着夜空的明月,她忆起幼年时同父亲一道赏雪的情形,父亲笑问她“大雪纷纷何所似”她同谢令姜一般将雪比作柳絮,父亲言:“纷扬的白雪,如柳絮,如雾转。”
如今仿若应景一般,朵朵梅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这般美轮美奂的景象,竟透着无限寒凉··在廊下站立片刻,转身回了屋内。
走到隐在黑暗中的衣橱旁,从一暗格中取出青瓷瓶,倒出一粒丸药,就这茶水服下·万籁寂静之时,只闻白雪簌簌落下之声·内室的皇帝翻身呓语,青嫔执着剪子一一剪去灯花,闻及宫外守卫巡逻的声响,脱下身上的斗篷掀被上床。
压下被子隔出一小段距离,侧身背对皇帝入睡··这日,咸福宫内·“儿臣给母妃请安·”“起身吧·可用了早膳”“儿臣已用过。
母妃今晨怎这般迟方用早膳”李玄理坐下,制止宫人摆碗筷的动作·谢慧妃扶了扶鬓发不语,一旁的嬷嬷回到:“娘娘昨日不舒坦,比晚睡了些时候。”
昨日御花园之事李玄理有所耳闻,料想母妃的- xing -子心里定是不舒坦,随即下了早朝即来宽慰··“昨日御花园之事儿臣已知晓,母妃放宽慰些,不过青州太守之女,想来父皇不过一时新奇,等过些时日父皇对她淡了心思后,再料理她亦无妨。”
李玄理深谙皇帝的心思,喜女色却不长久,且他早已对这次新入宫的秀女的身家背景做了全面细致的调查,这青嫔顶多算有手段,对谢慧妃那是万万构不成威胁的··“我何尝不晓得,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处理后宫年关事宜非同小可,她青嫔不过进宫个把月份,皇上就让她插手·平日装出一副不胜柔弱的样子,手段倒是一等一的好·勾得皇上整日流连她的床榻。”
昨日本不是青嫔侍寝的日子,皇帝还是留宿在绛雪轩,委实可恨···☆、第四十八章·李玄理垂眼喝茶,他这母妃一嫉恨起来各种不入流的言词时常脱口而出,还需让她骂尽兴了,若是中途扰断,自己不过徒惹一身骚。
谢慧妃出了一通气后缓下阵来,连同昨日,该骂的、咒的都说尽了,端起手边茶盏饮了几口茶水舒缓心中郁气··李玄理看见谢慧妃回复状态后启言道:“母妃既是看不过,儿臣即命人寻那方子来”“那方子需人有孕方能使出成效,青嫔虽承恩多日,肚子却不见有动静,我们也寻不到机会。”
谢慧妃恨恨道·“那我们就让她再蹦跶几日,等哪天腻烦了再寻个由头处置她,给她点教训·母妃何苦为这小小的妃嫔伤了心神”谢慧妃点头不语,心下自有一番计较。
情绪稍缓后,谢慧妃忆起前些时日听闻的传言,担忧道:“我听闻前些时- ri -你父皇赏赐宜州那人”“确是·宜州太守的述职中言及那所谓的工程,宜州今年上交的赋税亦是往年的好几倍,父皇看后心下高兴,便赏了些金银细软。”
李玄理冷淡道·“到了那些个地方还能让他折腾出这番成绩,我们当真是小看他了·最可气的是那帮废物,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取得了他的- xing -命。”
·“母妃,若是父皇一高兴,提前昭他回明都该如何”“你父皇最忌讳外戚干政,当年我们能借着他的这份心思削了安氏一族,就不怕他会将李玄昭召回来。”
当年安氏因为外戚干政的由头遭削权横祸,如今的谢氏又该如何安氏没落后谢氏伺机崛起,近些年来皇帝对谢氏的许多作为亦能瞧出些端倪·自古天家无父子,孝宗帝如今这般年岁却不曾立下太子,谢家一派的官员不知上书过几回,均被压下,还广纳后宫,得宠的妃子母家均无甚势力,虽这些年均给谢慧妃花了番心思料理干净,如今却跑出个青嫔思及此,李玄理忧虑地蹙着眉头。
谢慧妃看着自家年岁渐长的儿子,虽占了个二皇子的名头却无甚实权,凭着谢太守的势力确是为他笼络了不少官员,可皇帝一日诏令不下,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除却忧心李玄昭,还忧心不知何日降生的新皇子。
为了自己和谢氏一族,孝宗帝要不立下太子诏书,要不早日退位谢慧妃和李玄理对视一眼,心下的计较又坚定了几分··“太医,皇上的身体如何”绛雪轩内,孝宗帝坐在床上让太医细细把脉。
太医诊断片刻,恭声回道:“皇上乃- cao -劳过度,待微臣开几副安神的药,皇上按时服用即可·”“朕近日常感昏乏,亦是- cao -劳过度”“皇上日理万机,已损耗许多精气。
额,恕微臣直言,房事上皇上也需多加节制·”太医垂头直言·“朕已知晓,下去吧·”“是·”太医躬身退下。
青嫔上前为孝宗帝掖了掖被角,“皇上您好好歇息,待药熬好后臣妾再服侍您喝药·”孝宗帝颔首,抬手示意窗台,青嫔了悟示意一旁的宫女,宫女领命上前将帘子放下,回眸时孝宗帝已合眼入睡。
青嫔和宫女悄声退出内室,窗台的宁神香正袅袅升烟··冬去春来,春雪消融,当御花园的第一支迎春花开时,绛雪轩传来喜讯,时隔多年孝宗帝的后宫再次传出妃嫔有孕的讯息,孝宗帝大悦,将青嫔擢升为青婕纾,各种赏赐源源不断送入绛雪轩内。
“朕本想让换个好点的宫殿,利于你待产,你怎的不愿”绛雪轩内,孝宗帝轻抚青婕纾的手柔声道·“臣妾谢皇上美意,只是臣妾已习惯了绛雪轩,若是突然换个住处,臣妾还需些时日方能适应,倒不如这小小的院子来的舒坦。”
青婕纾笑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既是如此朕也不勉强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提,朕命人替你寻来,莫委屈了自己和腹中的皇儿·”“臣妾晓得。”
“朕还有公务要忙,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其他人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闭门谢客,朕已嘱咐谢慧妃·你只管安心养胎·”“是。
臣妾恭送皇上·”将孝宗帝送至门外,目送其离去后青婕纾回到屋内,遣退宫仆,手搭上自己腹中,眼底一片黯然··谢府·李玄理在会客堂焦躁地来回踱步,听闻侍仆通报的声音赶忙起身相迎:“外祖父,您可算来了。”
谢守上前行礼:“臣叩见二皇子殿下·”李玄理倾身托起谢守:“外祖父何必在意这些虚礼·绛雪轩青嫔有孕擢升为婕纾的事情外祖父可听说了”“臣已知晓,殿下莫慌,即便她有孕又如何能守的住方能成事。”
“这女人心思缜密,母妃费了番心思还是让她有了身孕,若是再让她生出个皇子来可就麻烦了·”·“臣听闻皇上前些日子依青婕纾的意思给她的宫苑重新置换了一批宫婢和守卫”“正是,母妃现如今正苦恼该如何重新安置眼线。”
谢守看着皱眉的李玄理,心下一定,做苦恼状启言道:“宫中之事还望娘娘多加费心,如今司徒遭贬,臣颇有些力不从心·”司徒与谢守私交甚密,皇帝的这轮贬罚,实则在警示谢守。
李玄理听谢守此言,再思及近日来父皇都不曾宣召自己参加内阁会议的行为,种种迹象皆在表明,若是再无作为,自己和谢氏一族及成为下一个李玄昭和安氏一族自来皇家亲缘寡淡,既然父皇这般不顾念父子情分,那就别怪儿臣了思及此,李玄理目视谢守,果决道:“外祖父,先前商议的可作数”谢守眼睛一亮,沉声道:“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好”·时维暮春,天色沉沉。
明都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启窗外探,只道明都天□□变··☆、第四十九章·永光二十三年,大明朝孝宗帝忽患重疾,卧病不起,诏令二皇子李玄理监国·时年九月,孝宗帝大渐,弥留之际下令传位于二皇子李玄理,遂崩,时年四十九,举国同哀。
二皇子李玄理顺承天命,继位登基··咸福宫,一只茶盏摔落在地,瓷粉、碎片散落满地·“怎会寻不到你们这么多人竟寻不到一个小小的妃嫔”谢慧妃端坐上首,竖眉怒对侍卫长。
“娘娘息怒,微臣确是带人仔细搜寻了绛雪轩,却是寻不到青婕纾·”“那你即可带人仔细搜寻后宫各宫苑,定要给本宫寻到她”“是”侍卫长应声离去。
谢慧妃凝视茶盏碎迹,宫人正往来做打扫·心下越寻思,越觉着怪异·自那青婕纾有孕以来,借着有孕的由头不仅断了日常的晨昏定省,还愈发的深居简出,除却孝宗帝宣布殡天那日曾与众妃嫔跪在孝宗帝寝宫前,之后再也不曾见过她,仿若消失一般。
即便如此,无论她躲藏何处,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她腹中的血脉一日不除,玄理的皇位便坐不安稳·当然,还有宜州那人··宜州安府,蓼风院内李玄昭下令拔营启程,安文江和林峰领命离去。
温曦上前:“殿下,温曦愿随同殿下一同回都”“此行艰险,你莫要参和”“殿下,温曦虽无甚才能,亦愿为殿下尽绵薄之力”“此事勿容再议你只管安心留在宜州。”
言罢,李玄昭起身离去,前往宜州郊区兵营驻扎之地··李玄昭拔营起兵的具体时日温曦不曾知晓,待温曦闻到风声之时李玄昭等人已行至百里外·行军人数达千人,乃李玄昭暗自招募,以正规军营- cao -练三年,如今成为李玄昭夺取皇位的重要后备力量。
李玄昭正驾着步景行在军队前方,护军参领从后方驾马行至李玄昭侧后,“启禀殿下,温公子正驾马而来·”李玄昭心下一惊,转身会看,确实温曦·“温小曦”安文江疑惑看向一旁的李玄昭。
须臾,李玄昭吩咐队伍继续前行,自己则驾驭步景调头向温曦来处行去··“吁~~~~~~”温曦驭停马儿,下马行至李玄昭跟前·他来时持着一份执着,如今真实面对冷凝表情的李玄昭,心下却有些怯意。
“殿下·”温曦轻唤出声,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李玄昭静静凝视着他,不置一言,那沉如深潭的瞳仁中映出温曦小小的身影··“回去。”
低沉的嗓音响起·“不温曦要一同追随殿下·”温曦倔强地直视李玄昭,眸中泛着星星点点·他知晓李玄昭此去会面临什么,不论前程艰险几何,他均愿随侍李玄昭身旁,与他一同面对。
望着跟前少年倔强的神情,李玄昭放置身后的双手握紧,几番挣扎,最终仿若妥协般上前一步,将少年一把揽至怀中··“昀和·”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殿下,让温曦与你一同前往,温曦不怕的·”吸取着那人特有的檀香,温曦垂下眼帘轻声道·“可我怕·”“嗯”温曦一声闷哼,身子软倒在李玄昭怀里。
他点了温曦的睡- xue -,“曜日”“属下在”“带他回砀山,护好他·”“是”曜日接过温曦置于马前,李玄昭跨步上马,转身驾马远去。
营帐内,一名身着斗篷的人掀帘而入,揭开帽子,掀衣下跪,“臣,王铎”“叩见大皇子殿下”“请起。”
“谢殿下”来人乃工部尚书王铎·“现宫中情况如何”“启禀殿下,自二皇子登基以来,大肆置换朝中官员,朝堂之上大部分官员皆是谢党。
谢慧妃把控宫中守卫,如今宫中守卫戒严,轻易无法进出·”“曹大人如何”“曹大人正遭二皇子囚禁,二皇子欲逼他交出兵权。
安大人也遭二皇子囚禁在府内·”·王铎停顿须臾,从胸口取出一物,上前呈与李玄昭:“这是曹大人的府僚受曹大人之命拼死交于臣之物,请殿下过目”李玄昭接过,打开囊袋,里面装着兵符青州是从东南面进入明都的关隘之地,从那调兵最快。
李玄昭摊开地图,同王铎等人商议具体路线·“北门防守不足,届时我们在北门安插人手,里应外合从北门入皇城·”王铎指点图上北门位置提议道。
“好”李玄昭颔首··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众人具体商议了相关细节后退下,李玄昭留下安文江,将兵符交于他:“你持我的手信和兵符,前往青州调兵。”
安文江跪下接过兵符和手信,铿声道:“属下定不辱命”言罢,掀帘离去··永光二十三年雷雨夜,大皇子李玄昭以“新帝蓄意谋害先帝,伪造圣旨”的罪名率兵自北门入宫,谢太傅中箭身亡,新帝和谢慧妃被擒,称帝不足三个月的二皇子李玄理被拉下皇位。
史称“北门之变”··“北门之变”当日,李玄昭同众士兵进入长明宫,李玄昭一方的人已将李玄理众人制住,李玄理身着朝服遭两名将士扣押在地,正双目充血狠狠盯着李玄昭。
李玄昭展开士兵翻出的传位诏书:“先皇一生多疑最忌外戚干权,又怎会这般轻易将诏书传位与你”“父皇自幼宠爱朕,这皇位本就会传给朕。”
李玄理吐掉口中血沫··“诏书上的玺印费了番心思吧·你和谢慧妃至今都尚未寻出玉玺的下落·”李玄理掩下内心惊慌,怒目李玄昭闷声不语。
两人正对峙着,一人自宫外缓缓步入·李玄理循声望去,青婕纾在两名将士的护卫下而来·李玄理震惊地看着来人··“殿下,这是先皇交于妾身的玉玺。”
青婕纾躬身将装着玉玺的锦盒呈上·李玄昭打开锦盒,取出大明朝历代的传国玉玺·青婕纾跪下:“叩见吾皇”众将士一同跪下高呼:“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玄理睁大双目看着这一幕,难怪当初母妃寻不到青婕纾,原来她是李玄昭的人“哈哈哈,李玄昭你好手段”·“先皇素来体态安康,须臾时日就身患重疾殡天,缘由何故”李玄昭合起锦盒沉声道。
“缘由你会不懂”李玄理冷笑地看着李玄昭·“二皇子即是承认有谋害先帝之嫌了·来人,将二皇子关入大牢,交于刑部候审”“是”将士领命架着李玄理。
李玄理使力挣扎:“放肆朕是皇帝,你们不得关押朕李玄昭”·☆、第五十章·一将士提着一物步入,“殿下,这是谢守的项上人头”包裹人头的裹布打结处漏出人头的毛发和上额,包裹底部渗出血水,滴落在地上。
青婕纾颤着双手上前接过,放在地上解开,那人头双目突增,面部青白一片,正是谢守·青婕纾喉头微颤,强压下喉中腥甜,哽声道:“宁遥谢过殿下”李玄昭上前扶起宁遥,“你有身孕在身,切忌伤神。”
宁遥身子一僵,眸色微颤,手不自觉地搭上腹中·“莫怕,孤不会对你腹中的孩儿如何·你只管安心静养,来日出生的孩儿即是皇室血脉·”宁遥随着李玄昭的力道起身,颤声道:“谢殿下。”
“将这拿去祭奠宁大人·”“好·”·昏暗的牢房内,狱卒拿着灯笼在前方照明,狱守行在李玄昭左前方小心带路,陈公公和一干护卫随侍在后。
牢房隔间内,昔日的谢慧妃散乱头发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她依旧身着华丽的宫装,只是那身宫装如今粘上了污秽褶皱,边角处有诸多破裂·木板床仅铺了一床的干草,隔间中央摆放了一四方矮桌。
听闻声响,谢慧妃急忙探头出来,手搭着柱子向外张望,看见由远及近的李玄昭,面漏凶光,却心生畏惧·“玄理呢你把玄理关哪了”狱卒授意上前开锁,望着缓步踏入的李玄昭,谢慧妃紧张地往后退,眼里盛满惊恐。
看着面前狼狈的女人,李玄昭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李玄理已伏诛,不日即于午门前斩首示众·”谢慧妃睁大双眼,水意弥漫·“他是皇帝,你们这是犯上”“这皇位如何得来,谢慧妃还要自欺欺人吗不过你莫担心,孤会让你们母子团聚的。”
谢慧妃控制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身体,看着面前与安琬玥眉眼相似李玄昭,恨声道:“到处就该连同你和安琬玥一同毒死”李玄昭瞳孔一缩,嘴角泛起冷意。
“当年孤母妃如何待你,你竟要置她于死地”“这后宫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终日揣着一副圣母的姿态,心底何尝不纳着龌蹉”·当年明明是自己先入的宫,后位却让后入宫的安琬玥坐上说什么贤良淑德、蕙质兰心,还不是因为她背后的安氏一族可如今的自己不也是走上了同她一般的路谢慧妃心中哂笑,先帝利用安氏一族巩固自己的皇位,之后又心生忌惮,扶持谢氏等人暗中打压,如今兔死狗烹,自己不过走了安琬玥曾走过的路。
呵·不我与安琬玥那蠢货不一样,身处后宫竟还奢望帝王的专情,她死于愚昧,而自己,至少曾经得到过自己想要的后宫独一无二的尊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只要玄理坐上皇位,自己就是大明朝当朝最尊贵的皇太后·谢慧妃双手插入发中,身体发颤,喉头呜咽,抬头双目放空,脑海中幻影浮现。
而后逐渐聚焦于前方的李玄昭,只要这人死了,皇位就是我儿的该死安琬玥该死,李玄昭更该死谢慧妃眼现狠厉,双目怒张,双手如同厉鬼般曲张向李玄昭扑过去。
身后的侍卫即刻上前,飞脚踢翻谢慧妃,两人拔剑护在李玄昭身前,一人上前用剑抵住倒地的谢慧妃·谢慧妃浑身抽搐,伏在地方狠吐淤血,抑制不住的□□声回响的牢狱间。
李玄昭上前挥开侍卫,一把扯起谢慧妃胸前衣襟,恨声道:“当年,你是如何残害孤的母妃”谢慧妃双目微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大皇子不是神通广大不过一昧香,竟也查不出”闻言,李玄昭瞳仁微张,而后附身在谢慧妃耳边沉声一字一句,在谢慧妃闻来宛若地狱罗刹:“二皇子李玄理心思狠辣,枉顾伦常,毒害先皇,受刑后即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入皇陵”字句入耳,字字诛心,谢慧妃瞠大双目,身体颤抖愈甚,喉头发颤欲言,却遭心头血堵塞话头。
狠狠松开谢慧妃的衣襟,李玄昭转身利落离去,众人随同在后·谢慧妃倒地狠吸了一口气,厉声道:“李玄昭你不得好死”夹杂着恐惧和绝望的诅咒回响在- yin -暗的牢狱间。
一生机关算尽,落了个惨死牢狱的下场,可悲可叹·“宫中进贡的香均受严格的检控,源头上不会有问题·只能是在使用过程中被人掺杂了其他有害之物,致使宛纯皇后长久使用,毒素积于体内,生产时血崩亡故。”
白苏低垂着头静立一旁·“何物有此效用”“麝香、牵牛子、商陆、胆矾、枳实等在《本草经》中均被列作孕期禁药。”
时日久远,当年宛纯皇后所用之物大部分均遭损毁,现已无从查证,白苏只能将所有可行之物列出·李玄昭颔首,示意白苏退下··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这是宛纯皇后昔日的寝宫,即便招来宫人将其复原,亦是物是人非。
李玄昭随意择了一处坐下,抬眸四顾,依稀寻出当年的旧影·当年宛纯皇后有身孕时安氏一族已现没落之势,自己亦遭冷禁宫中,生产当日正值春寒,血崩时产婆恐慌,嬷嬷托人去寻李玄渊,当时的李玄渊温香软玉在怀拒见。
李玄昭被侍仆紧搂在怀中,看着一盘盘血水出入,心下惊惶打颤,拼命挣扎想入房中·屋外春寒料峭,屋内冷意入骨,从晨光熹微候到暮□□临,产房内的□□逐渐衰弱,直至衰竭。
待侍仆终于松开手时,李玄昭已经没有入门的力气·那日,屋外残阳似血··“母后,孩儿给您报仇了·”李玄昭轻喃·模糊间,仿若看到宛纯皇后带着如往日那般和煦的笑颜,吟吟轻唤:“昭儿。”
“北门之变”后,大皇子李玄昭以“谋害先帝,伪造圣旨”的罪名废黜新帝,布告栏公布了涉事太医院院首、多名宫奴的口供,太医院院首的口供详细叙述了过程,百姓一片唏嘘。
大皇子李玄昭德才兼备,遵大明朝“立长不立幼”的古训,大皇子李玄昭择日登基·消息传至宜州当日,李玄昭正在天坛行册封典礼,登上九十九重天阶,李玄昭祭天封禅,礼成,文武百官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振聋发聩,响彻云霄定年号“兴和”,时年为兴和元年。
新帝即明武帝宣布大赦天下,时年秋开恩科··☆、第五十一章·温曦放下手中书籍,拿起手边的水杯饮了一口,侧头看向窗外,此时夜色四合,玻璃窗上隐约映出自己的轮廓。
距离开学已过去半月之余,在学习了一周的校训、校规和思想品德教育后,新生开始长达一个月的军训,按B大往届惯例,军训的最后一周要到部队里去体验真正的军旅生活。
九月的B市有了早秋的痕迹,早晚温差较大,午时晴空万里,日光正盛,军训了两周的新生苦不堪言,女生注重护肤,晒黑的没几个,男生秉承着一颗爷们的心,倒是黑的发亮。
温曦亦遭晒伤,训练结束回到寝室,□□在外的皮肤发红发烫,饶是如此,和其他男生相比还是白了好几个度,没少遭罗成他们调侃··军训一周训六天,白天训练,晚上各列队集合□□歌,周日休息。
自那日聚餐后温曦就再也没见过李玄昭,他从罗成那知晓他的宿舍和班级,并从教务网上下载来他们班的课表,却一直寻不到时机·历经两世,此时的温曦已不知该用何种心态面对李玄昭。
何其幸运,辗转两世,曾经梦中的少年容颜依旧;何其不幸,两人横跨了两千年的岁月,时光的鸿沟该如何填平·又一个周日,李玄昭周末无课,除却周一至周五,温曦不知该如何去寻李玄昭,周末的他会去何处无处可去的温曦只好来到图书馆,寻了一处角落,静静度过一日。
管理员出声提示众学子闭馆时间已到,温曦随众人起身收拾出馆·这座图书馆临湖而建,温曦绕湖而行,心中思索着该如何与李玄昭碰面,偶遇最好,如若不然,亦可在他的宿舍门前蹲守,若是再孟浪些,直接冲到他的宿舍。
只是这由头不大好找·温曦无意识地绕了个路来到李玄昭的宿舍楼下,临近宿舍门禁时分方离去··直至军训结束温曦亦未能见上李玄昭,军训结束后既是十一长假,温曦回了趟家,再回校时即是众社团招新,“百团大战”即将上演。
学生会和大社团已通过下班宣传的方式宣传和推广了自己的相关信息,新生们亦依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心下有了高下论断·温曦随意翻看手中的宣传页,李玄昭是他们学院学生会的会长,温曦无法进入,只能在各社团查看成员信息,看能否寻到他。
前世李玄昭乃一国之君,一切技能均按帝王的需要来培养,无所谓什么兴趣不兴趣·这一世得以做一平民百姓,这世的他该是过得自在洒脱些·将手中的宣传页浏览完毕后,温曦又从罗成他们手中拿过自己没有的宣传页翻阅,仍是寻不到,罢了,还是等到社团招新当日再去一一查看吧。
·学生会招新先于社团,罗成等人填好简历后兴致慢慢的前往招新地点,温曦微笑挥别他们,近年来校园里的学生会官僚之风日盛,若不是为了李玄昭,温曦亦不会身处朝堂八年,与各党派虚与委蛇,这样的日子委实让人腻烦,莫不如择一静室,品茗读阅来的愉悦。
终于候来社团招新之日,罗成三人已通过他们院学生会的面试,只是往后还会继续考核,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他们主要还是要寻几个自己感兴趣的社团,培养些课外兴趣爱好。
“百团大战”是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广场前进行,上百顶篷子临时搭建起来,篷子底下是各社团的招新台,社团成员或在台后坐着,等待前来咨询的新生,或站在人流量大的出口处,适时向路过的新生推介自己的社团,一派欢腾热闹的景象。
“温曦,你想参加什么社团”罗成拿着好几张宣传页随意翻看道·“没想好·”温曦依旧仔细浏览宣传页上的团员名字,“看你看的那么仔细,还以为你有想法了呢。”
陈平在一旁道·“哎,跆拳道社在那边,去看看吗”张建明两眼放光·“走啊”罗成笑着双手搭在温曦肩上使力转了个方向,四人一起走向跆拳道社的招新处。
跆拳道社的社员笑着向四人介绍社团的概况,以及加入后日常的训练安排·张建明三人随跆拳道社的社员指示上前浏览社团的日常训练及参赛照片,温曦顺势走出那圈子,站立在跆拳道招新处一侧,等待罗成他们。
不意中被人拍肩,转头看去,是一名女生··“学弟,我是书法协会的会员,有兴趣加入我们协会吗”面前的少年面容清秀,气质温和,透出浓浓的书卷气,即便不会书法,应该也会对书法感兴趣。
温曦接过那女生递过来的宣传页,温声致谢·“我们社团已成立几十年,目前加上未退社的学长学姐共有十五名成员·我们社团由国文专业的蔡教授挂名指导。
学弟对书法感不感兴趣我们社团能为对书法感兴趣的人提供一个很好的平台·”·没在宣传页上搜寻到李玄昭的名字,温曦指着成员名单问道:“你们社团负责人的名字都在这上面了吗”“是啊,这是换届后定下来的新的一批负责人名单。
这是我的名字,陆婷婷·”温曦顺势看去,副社长——陆婷婷·自己真傻,看了好几日的宣传页,竟忘记李玄昭此时已大三,即便曾是某社团的负责人,也该换届了。
温曦微笑:“你们的招新处在哪”·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陆婷婷一听有戏,赶忙为温曦作指引·温曦转身跟罗成打了声招呼后随着陆婷婷来到书法协会的招新处,招新台旁挂着好几副书法作品,温曦走进观摩,皆是往届获学院或学校奖项的学长学姐的笔墨,隶书和楷书居多。
下一副,草书温曦细看,竟觉着字迹相熟,赶忙看落款,“李晏清字”温曦心下惊喜,正欲询问他人,转身却见李玄昭正站在书法协会招新台前,翻看招新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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