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龙总在闹别扭+番外 by 水月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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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龙总在闹别扭+番外 by 水月六华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文案:·野区霸主齐律,一朝穿越入古风修真手游,竟成战五渣小道士··穿成NPC就算了,还刚上场就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又好死不死撞进龙洞……·这是一个现实中追不到对象,跑到异世界继续追的故事,队友都是神助攻。
心口不一装逼大金龙×缺心少肺文盲小道士·排雷:五人群穿,异世求生,非爽文·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游戏网游·搜索关键字:主角:齐律,苏仲平 ┃ 配角:汤垣,韩逸明,裴宁 ┃ 其它:群穿·第1章 无常·暗云翻腾,照得整片苍茫大海失了颜色,混沌与天融合在一起,其间一条笔直的跨海大桥横亘而过,硬生生将天地划出泾渭。
六车道的大桥上,车辆陆续快速驶过,不为天色的- yin -晦而阻滞,驶向各自的远方··一辆崭新的黑色SUV在车流中毫不起眼,车里一帮年轻人却朝气蓬勃向未知的未来进发。
齐律坐在副驾驶上,沉浸在新下载的RPG手游《桃源仙境》中,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打地鼠般猛戳屏幕,跟着一车长辈眼中的狐朋狗友,往比赛会场赶去··他这一辈子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家境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足以让他啃老到退休。
父母也从没要他干出番出人头地的大业绩,只要求他安安分分有个正当工作··可象牙塔里长大的孩子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叛逆··自从初二那年某天的放学后,跟着一帮称兄道弟的熊孩子进了学校后门拐角,看样子是书店,帘子后头却摆着两排电脑的黑网吧,初次见识到中二的幻想在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成就了大业,他的叛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从此乖乖孩成了逃课的惯犯,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也全飞进游戏公司囊中。
父母骂不听,打不怕,本把希望寄于他到了懂事的年龄总会收心,哪想到这份本该随着少年不经事而远去的撒泼心,竟根深蒂固般发芽开花,甚至让他在念完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专后,直接就跟那帮狐朋狗组了战队,还面试通过了当地最大的游戏公会,成了正式竞技选手,靠着与一众队友的完美配合与各种直播的高上镜率,成了竞技网游界一颗灿烂的新星。
不过在观念古板的上一代人眼里看来,玩游戏总归是不体面的,算不上正当工作,即使是收入远远高过了普通上班族,那也是旁门左道··车里头洋溢着一股甜腻的糕点香,后座的汤垣瘫四仰八叉把车坐出沙发的感觉,要不是腿不算长,估计这回都能踢到方向盘上了。
他挺着个怀胎五六月似的肚子,一边叼着上车前刚买的大菠萝包,眼睛不离手机,一边嘴里还含糊地喋喋不休:“欸,逸明哥,这游戏门派怎么这么多,我选啥啊”·“你看看简介,选远程输出,最好是物理系的,反正你也不会玩别的。”
韩逸明哭笑不地替小胖子掸了掸喷了满身满车的面包屑,“别边吃边说话,把裴宁的新车都搞得一塌糊涂了·”·汤垣老实地闭上了那张天女散花般的大嘴,试图把大菠萝两口吞掉,不过明显是失败了,彻底噎得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通红·“没事。”
裴宁惜字如金,瞥了一眼后视镜,对后头嘴里一刻都不能消停的家伙早就习以为常,顺手把驾驶座边的一瓶水递到后面··这帮家伙都是齐律的初中同学,除了韩逸明是大他两届的学长,另两个还是同班,也就是当初把他领入网吧的始作俑者。
齐律挑了最拿手的双刀刺客职业,两耳充斥着老战友们的欢声笑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摆弄了游戏一阵,有些犯困,便收起手机,补起前天晚上没睡饱的眠··他觉得这样的人生很不错,玩儿似的做喜欢的工作,和志同道合的兄弟凑在一起,被直播间的粉丝众星拱月,除了和古板的父母之间经常会闹矛盾,整体上绝对是能归在幸福那一边的。
而就在齐律半梦半醒地思量着,有什么能让父母对他工作改观时,老天却只手遮天翻云覆雨地和他开了个要命的大玩笑··被剧烈的晃动阵醒时,他睁开眼看到车窗玻璃外天地倾覆的场面,还在庆幸大伙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通通系稳了安全带,下一秒,天地全部归为一片浑浊的暗黄,海水如出了笼的猛兽般从他半开的车窗里一股脑涌进来。
周遭一切全部安静了,只有水流闷闷的响声灌入耳中,齐律感觉胸口除了翻腾进来的水压,半点空气都没了,整个人被挤压得像变了形,这水刑不知持续了多久,顷刻间所有不适与轰鸣倾数退去。
他陷入了一片与无等同的黑暗中,四肢五感都不知道安放在了哪里,连刚才被水没顶时的恐惧感都烟消云散,前尘往事走马灯般掠过··“我是死了吗这是天堂还是地狱”齐律问着不会给予他答案的虚空,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顿不愉快的晚饭,和父亲因为工作的事起了口角,后来没了心情,气得连母亲特地烧的最爱的鱼头汤也撂在一边,跑到汤垣家里住了一夜。
早知道就跟爸好好说话了,妈煮的汤真好喝……和父母闹腾了十几年,这下也许就画上句点,他却一点轻松不起来,甚至万分懊悔··黑暗中亮起一团莹白的光点,逐渐扩大明晰,随着白点的延展,揉混成一团的杂音传来,影影绰绰能看到里头流动的身影。
齐律心底又燃了希望,觉得自己刚才想太多了,可能就是晕了一会,现在该是要醒了,于是兴致勃勃地打起和父亲好好谈一谈的腹稿,才开了个头,便被白光吞没了··“什么比赛直播临时中止”·“说是霸世工会有四个选手人没到,承办方正在商讨延迟比赛时间。”
“靠,不愧是大公会,这么有优待,要是换个其他的小战队,早直接算弃权了·”·“得得得,你们队连初赛都选不上,就别再这瞎酸了。”
“我去,这NPC怎么卡了啊一点反应都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聒噪的话音叠着声传入耳中,齐律视线终于清明起来,眼前正有一人张着手掌招魂似地在他面前挥动。
入目之处是一条小街市,茅草屋、石板巷,每幢简朴的屋子旁都栽着盛开的杏花树,道上人来人往,行人穿着千奇百怪,什么盔甲、道袍、长衣短套、展胸肌、露腰腹的都有,服饰样式虽五花八门,看材质却都不上档次,结合着背景大体看来有股浓浓的古风味。
齐律有些恍惚,莫名其妙地看着前头拿着刀剑的两人:“你们在跟我说话”·“靠,NPC还那么多废话,黑龙鳞给我”说话人是个男子,穿着套军服盔甲,却半点军士正气没有,- cao -着口纯正的脏腔伸出手来,还不忘和他旁边露着上半身的光头和尚继续聊,“你说支线是啥奖励,什么狗屁黑龙鳞听起来倒是高端,不过这破道士也打扮得太寒碜了,一看就捞不出什么好东西。”
齐律心想,兄弟,你们也打扮得像活不过三分钟的炮灰··那和尚愣了一会,才答道:“别吵,比赛会场乱了,我先下了,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欸,你……”还不等军服男子说完,和尚就化作一道青光,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齐律诧异地瞪大了眼,无视前头人继续废话,眼珠并着脑细胞百转千回一番,终于看出点端倪——此地竟正是他在车上摆弄的手游里的新手出生地,杏花村··他搜罗记忆里不算丰富的人生经验,一一与现下的状况核对,最终只在看过的YY小说里寻到了类似的桥段。
正想着该不会踩了狗屎,跑到游戏里来了,接下来就有金手指了吧,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大片控制面板,正当中一行大字:“是否要给予黑龙鳞”·军服男子迟迟等不到任务用品,随手拉了路过的一名拿棍子的乞丐,很是自来熟:“老兄,这拿龙鳞的支线你做了没怎么NPC没反应啊”·“谁闲着没事干做支线啊,天知道。
说不定是BUG呢·”乞丐挥挥棒子,给了他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这张图上的NPC没保护,砍了不就得了,说不定道具就爆出来了·”·齐律还未来得及整理清楚状况,听这一句立刻心下一悚,看来自己就是他们所说的NPC,还是能随便让玩家砍的那种,这才想起这游戏的一大卖点就是NPC仿玩家化,除了在有限制的特定地图,都能随意杀戮,夺取包裹里的东西。
眼下他的状况像是所谓的穿越,不过是在游戏里,也不知被砍被杀会怎么样,他瞧了眼军装男子背后的长|枪,被那怎么看都是货真价实的明晃晃刃头闪得心里没底··隔着屏幕和切身处地的感受,果然大相径庭。
齐律当即本着保命要紧的理念,点了图标上的是,反正这黑龙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就当破财消灾了·哪知道一点下去,立即跳出了一个警告窗口:“您的包裹中没有黑龙鳞。”
“这又是闹的哪出没有你还让我选”齐律心理暗骂一番,眼看对面的军爷已经把背后的长|枪取了下来,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样子。
齐律看了眼面板的最上头,写着:“NPC云清,炼气五层·”·《桃源仙境》作为一款修真仙侠RPG手游,等级系统则采用了各个修真境界,建完新号最先出来的四个大字就是“引气入体”,而炼气五层也就是LV5,战五渣,低到惨绝人寰的等级。
“军大爷,你几级了”齐律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只希望对方等级更低,省得被打得太惨··军装男子也没想到这NPC这么智能化,收了蓄势待发的长|枪,脱口而出:“刚上筑基。
靠,你一NPC哪那么多费话,到底有没有黑龙鳞啊”·一个大境界的差异……·“军大爷,这支线没什么好做的,奖励也不咋的,你还是去外头刷刷怪升级快些。”
齐律虔诚万分地提建议,军大爷却毫不领情,扬着长|枪挥了过来:“靠老子就是喜欢把所有大小任务都做全了,卡着一个不痛快”·齐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枪刃直接划破胸口皮肉,从小到大都没受过的剧痛,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声音登时劈头盖脸罩过理智。
他脑海炸成一片空白,按着胸口痛嚎一声,登时眼泪飙出眼眶,连骂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踉踉跄跄拔腿就跑··第2章 麒麒·一个游戏而已,不用这么逼真吧伤口看起来都够吓人了,不用连痛感都附送吧·齐律喘着粗气,看着控制面板上的血条少了四分之一,脚下不停跑路,眼神则像探照灯似的钻研起控制面板,试图在里头寻找一丝出路。
技能区域一大片空白,只有最底下一个简陋的图标亮着暗淡的光,幽幽的火团上写了三个字“火球符”··当下也管不了这技能新手气息满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当机立断就点了下去,于此同时,手上多出了一张泛着点点红光的符咒。
这还是要他自己扔的意思齐律捏着那枚火符,把手臂抡得像是扔铅球,盯着目标用力地掷了出去,火符立刻炸开成一团两掌大的火焰,顺着齐律手头的力道,轰一下砸在远离军装男子脚边一丈处,倏地灭了。
齐律眼前一黑,天知道他玩了这么多年近程刺客,真不会找什么符篆弓失的准星啊,要穿越能不能贴心点,起码给他穿个拿手的职业··不等他扬天长叹,军装男子得意一笑,把长|枪抡地跟金箍棒似地,缀着一身哐当作响的盔甲就冲了过来。
齐律狂点火符,一时间把火球扔成了火雨,也亏得这技能没有冷却,他的手速也够快,符纸燃着火光,上天入地无处不钻,唯一不去的地方,就是他瞄准的目标··眼看长|枪将至面前,最后一团火球终于借着距离极近的地利砸到了军装男子头顶,可下一秒,长|枪刃头也径直没入了齐律腹中。
长|枪挥洒着细雨般的血点子毫不停留地被拔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鲜艳的痕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痛得连气都喘不上,腿一软摔在地上,伤口汩汩往外冒着血,血条像漏了个口子,直线下降到了只剩五分之一。
出师不利,也不知挂了是不是会在NPC刷新点重生,说不定就能穿回去了,这么一想齐律被痛得有些麻痹的脑子里竟然涌上了些小庆幸··时间仿佛慢下了十几倍,他低着头,看着长|枪投- she -在地面上的影子,慢慢远离又一寸寸接近自己的身影,几朵杏花悠然落在污血上,黏连着再飘不离。
就在枪尖堪堪触碰到头顶的刹那,肩头一道惊世骇俗的重量猛然把他推到地上,泰山压顶般牢牢压在人背上··地上的影子汇成了一大片,齐律对着近在咫尺的石板地茫然,头上不知被架了什么,把白日的光都遮了个干干净净。
齐律僵硬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那位刚才还嚣张地一口一个脏的军爷飞了出去,在空中带出几道鲜红的血弧,本就简陋的盔甲碎成几块,手脚不同程度扭曲,跟小时候被他折腾得散了关节的变形金刚似的,瘫在地上,身上好几个血洞还堵不住地往外冒血,把一整片青石地都染成暗红。
·还没等齐律被这血腥的场面恶心完,那没了人形的军爷仿佛不知道痛,倏地蹦了起来:“靠,什么鬼”·齐律勉强回过头,只看到身上站了头威风凌凌的巨大麒麟,前腿好死不死踩在他背上,甩了甩卖嘴肉丝血花,在他惊诧万分的视线下慢慢缩小,变成了一匹受门石狮的大小,长着嘴朝他喉咙咬了下来。
完了完了,前后受敌,这大黄雀麒麟竟然两头都不放过··齐律眼睁睁地盯着那张血盆大口叼住他的脖子,感受着尖牙在脖颈皮肤上细细摩挲,却迟迟没有等来断颈之刑。
麒麟把他整个人往后一甩,扔到背上,蹬着四条和蔼可亲的祥瑞粗腿,一阵风似的把丧尸般的军爷甩在后头,晃着摇出残影的大屁|股,冲出了杏花村··齐律被这车技不佳的神兽震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像是被拆散重组了好几次,身上的伤血已经止住了,痛却还是随着瑞兽的脚步震颤着心肝肺,他没伸手抓麒麟大爷,身体却像是生了根似的,半点没有从兽背上滑下来的迹象。
手忙脚乱地挥出控制面板,在包裹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补血疗伤药,齐律很是绝望,顶着快把他榨成干的疼痛,发现技能图标旁边的一个灰色狗头竟然亮着·点开一看上头写着:“坐骑:麒麒;特级:HP降至50%以下,抵挡一次瞬发技能致死伤害,自动召唤,并对敌人施展一次强力撕咬。”
嗯……撕咬的确挺强力的··麒麒,这麒麟的名字还跟齐律家以前养的柴犬名字一模一样,不过霸气程度可是天差地别··穿过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樟树林,麒麒入开了窍般,终于稳下行势,眼前豁然开朗,天顶太阳过了中天向西微斜,照着稀疏云朵,恍如隔世投映而来。
齐律正苦中作乐地嫌弃早已仙游的不成器小狗,等回过神来时,狗头下头的黄色进度条褪到了底:“精力值已用完·”·这么不给力,这才跑了几里地啊,刚才还指望这大崽子能带着他驰骋天下呢。
提示条熄灭,齐律身下硬朗的肌理触感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阵仓皇而过的萧瑟清风,他向下瞥了一眼,顿时心中千军万马狂奔··这麒麟大大敢情还不走寻常路,他身下哪是什么石板泥土地,分明是密密匝匝的红黄树顶,不远处还有面刀削似的悬崖峭壁,可惜凭现在的距离,怎么也攀不到山崖的边角了。
大哥,要掉链子就别往天上飞啊·齐律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自由落体地掉进了随风摇曳的树海中··皮肉被一道道树枝刮擦而过,他受着凌迟之苦,龇牙咧嘴看血条上接连不断地闪出“-1,-1,-1……”,对1这个最小的正整数有了重新审视一番的念头,这痛叫1逗谁呢·不过也幸好只有1,不然齐律亲吻大地的时候就不是剩下见底的血条,而该直接升仙了。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眼前是层层叠叠的红枫黄杏,像是要倾斜下来,将他埋在其中,他感觉三辈子没受过的苦都在今天尝尽了,精疲力尽闭上眼,肩头像是有什么踩在上面,不一会儿那东西又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慢慢远去消停了。
齐律迷迷糊糊痛得根本睡不着,感觉一秒钟足有一辈子这么长,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细细的呜咽声,脸上被一条- shi -哒哒的软糊东西袭击了··他实在不想再动了,心想,横竖也是死,说不定受完苦就回去了。
干脆任由那不知来处的东西在脸上瞎抹··呜咽声接连不断传来,还夹杂着口水吞咽声,接着干脆带上了奶声奶气的吠叫··齐律不情不愿地撑开眼皮,正对上一条鲜红的小舌头,哗一下兜着他的左眼就舔了过去,这才发现脸上趴了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柴犬,一双炯炯的小眼睛望穿秋水,见他睁开眼兴高采烈地又叫唤了一声,一条狗尾巴耍得像螺旋桨,只差没上天。
他歪头看兴奋过度的小东西,总觉得像自家养过的狗的孙子,不禁脱口而出:“麒麒……”·小柴犬被叫对了名字,前脚踩着齐律的脸,蹦跶成一曲踢踏舞,又赏了他一顿唾液大餐。
齐律把这狗头和控制面板上的那只对上了号,却怎么也联想不到那头麒麟上头去——做游戏敢不敢走心点,体积变化大也就算了,连物种都变了是什么情况··麒麒嘚瑟了一阵,才想起正事,跳下令它恋恋不舍的脸,蹦到刚才叼来的几个野果子边,邀功似的汪了一迭声。
齐律斜眼一撇,把不起眼的小果子拣到手里,控制面板上很贴心的给出提示:“银杏果:恢复生命力20点·”·“麒麒,你这崽子挺能干啊·”齐律大喜过望,把小狗头揉得摇头晃脑,抬手就把一个果子扔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实在算不上好吃,身上乱七八糟的划伤泛起绿光,被治愈了一大片,等他再扔第二个时,到嘴的果子却被无形屏障阻挡似的,径自弹了出来。
控制面板:“冷却时间:5分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猛然想起游戏介绍里的一大卖点:为提高战斗的难度,延长所有恢复- xing -药物及护盾类技能的冷却时间,让玩家不再只是无脑补血,突出技巧战略的重要- xing -。
这设定在捧着手机玩的时候觉得挺新鲜,不至于会出现狂嗑药滚过副本,拼钱袋PK比试的无脑玩家,可现在身上的痛货真价实,让他把先前对游戏的赞誉统统抛到了脑后。
5分钟在对战中是足以让格局翻天覆地好几次的长度,而对于现在躺着的齐律来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危机感,除了身上的痛··他百无聊赖地沐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前奏,读着控制面板上的秒数,一到冷却时间就往嘴里塞个果子,享受了满嘴绿果子的荼毒后,总算尝到个又熟又甜的,生命力也涨了翻倍。
等天光隐没在暖色的树顶间,圆月爬上枝头的时候,齐律才终于血条吃到满,身上的伤痛也如一场大梦般全没了··他爬起身,把剩下的果子全扔进包裹,拍拍一身被摧残到褴褛的旧道袍,麒麒一直乖乖地不打扰主人,自顾追尾巴玩,这会儿很有经验地从他脚边哼哧哼哧地爬上来,挂在他肩上,闭眼会周公,睡成个装饰品。
“地图地图……”齐律虽然没下一步的打算,还是在控制面板里翻起了唯一的指标,只可惜打开后,里面除了他去过的地方,其他的都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他脑袋里旦夕祸福轮转了一圈之后,不测风云很适时的倾情出现了··第3章 大龙·头顶一阵闷雷响起,乌云如崩腾的潮水般翻涌而来,把穿过树叶缝隙细碎洒落的月光吞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以瓢泼之势盖下,把还在想着去哪出路的齐律浇了个通透。
控制面板雪上加霜地送落汤律一个坏消息:“枫杏林雷雨夜,区域BOSS:秋林头狼,炼气九层”·枫杏林接近杏花村,刷出的野怪等级都不高,BOSS也不过如此,可齐律才炼气五层,虽说如果有点技术,越几级刷挂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对此前的切身发肤之痛还心有余悸,符也半点不会扔,听着林子里远远传来的狼嚎声不由得怂了,四下张望起退路。
头狼果然是林中一霸,不只个头大,手下也多,零零总总十几头小狼替他开路,从三个方向而来,几十双金灿灿的骇人铜铃眼,没一伙儿就飘到退了没几步的齐律近前··齐律想骑着麒麒跑路,可惜小家伙的精力条才恢复了一丁点儿,才变大没几秒就又缩水安定地窝到他肩上,齐律只能亲自拔腿往没敌人的那面跑去,开路的小狼体型最小,跑得也最快,立刻扑了上来送他肩头一道牙印。
小狼才炼气三层,攻击力不高,咬得也不那么深,只有速度快了些,齐律拎着它的尾巴,生生把它从身上撕下来,甩到一边,捂着受伤的肩,脚不点地继续逃命··和后头这帮比起来,他顿时觉得狗傻些总比凶悍要好,可惜肩上这只今天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除了顶个傻狗头卖萌,就真什么也不会了。
狼群速度极快,转眼就逼了上来,齐律唯一的一条退路也不给面子的断了,前方是个小斜坡,下面是一大片矮枫,遮盖着白天时他落下来的悬崖壁,逃无可避··两头狼趁着他一顿,立刻飞扑而上,齐律借着极近的距离,一手一个火符直接打进狼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庆祝终于打中了,就被狼身压地失去重心,脚一滑摔在地上,就着斜坡被树干挡来挡去成了颗人形弹球,顺势滚到坡底。
峭壁已在头顶,他却行势不减,继续向下——树林掩映下竟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齐律啃了个果子,不敢停歇,深怕狼群追来,朝着洞- xue -内部奔去,希望能找到别的出口。
山洞内里庞大,却不深,他没一会儿就跑到了洞底,见着洞里栖息着的东西,一股麻意从后脑直窜了上来,这还不如外头的狼好对付呢·巨洞底部别有一番洞天,一潭不深的池子泛着泠泠寒气,与外头暖融色的林子天差地别,洞中四壁被照的金光四- she -,犹如白昼——这大电灯泡,正是盘虬在寒池中央的一头庞大金龙,龙身平稳起伏,阖着凸起的眼帘,像是在沉睡。
控制面板很贴心地跳出一行字:“云螭,化神三层·”·齐律嘴角抽了抽,顿时觉得后面那群炼气小狼实在是可爱至极,仔细一听已经没了狼嚎声,说不定是被龙威给吓退了。
他拖着步子,蹑手蹑脚地往洞口挪,生怕惊醒了这位梦周公的龙大大,谁知肩膀上的狗队友忽然醒了,像是见了亲妈,抖擞着精神竖起小短腿,咧开嘴:“汪”·龙大大被着扰龙清梦的“亲儿子”唤醒,喘了一口足以翻云覆雨的粗气,给山洞挂了一阵十二级穿堂风,黄粱一梦醒,睁开了那双盈月般的龙眼。
“叫什么叫,也不会看看场合,被你害死了·”齐律拍了狗头一巴掌,惹来一声不满的咕噜··巨龙扬起头,慢慢转过身,齐律不敢动弹,不是迫于龙威,而是因为那骇然的化神境界,他有几条命都不够被拍啊,不过渺茫地希望还是有的:“麒崽子,这是不是你亲妈”毕竟狗能变麒麟,有个龙妈就也不奇怪了。
麒麒欢快地甩起了尾巴,好像真有其事,大龙也很给面子地转了几度龙眼,赏了它一眼,随即又盯向僵成木头人的齐律,抬起爪子踱了过来··洞中纵有天地宽,也撑不起一条化神巨龙的体型,他没办法飞,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身子扭得活像条金色的大长虫。
齐律却无暇取笑这不太体面的龙,毕竟长虫吞食只要一口,到这个体积,估计他也就够人家塞塞牙缝的··控制面板此时给他跳了条莫名其妙的好消息:“EXP+30,恭喜升级,等级:炼气六层。”
这是在奖励他越级越得突破天际的勇气么·大龙似乎对齐木头很感兴趣,凑上龙头细细观摩了一阵,那眼光就像欣赏鱼缸里的观赏热带鱼,过了好一会儿没舍得下口,也没放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技能,倒是龙须带着龙息,又搔又喷气,让齐律感受了一把台风天坐车大开窗的体验。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僵持的一人一龙极有默契,同时转过头看向洞口··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诶哟妈喂,怎么是斜坡啊逸明哥你拉我一把欸”·“正拉着呢,你怎么都瘦下来了还这么沉。”
这嗓音齐律太熟悉,竟是他的好兄弟兼队友——汤垣和韩逸明,居然也进了游戏里··只见两道身影从洞口划进来,后面那道停了,前面那道却像个脱了手的保龄球骨碌碌直滚下来,还吼道:“逸明哥你怎么放手了啊”·这句话由远及近,最后一个啊字已经在齐律的脚底下了,“保龄球”咚一声撞在龙腿上,四仰八叉地摔散了,怀里一捧鲜红的封叶天女散花般扔了出来,其间还夹杂着几枚银杏叶,给不见日月变幻的洞里下了一小场金风玉露雨。
零散的几片银杏叶还没落地,便与大龙产生共鸣,发出金黄的微光,浮到半空中,倏地窜进了龙头鼓起的眉心中··“汤垣”齐律不确定地瞥了眼地上一点都不胖的男子,又继续观察着金龙的一举一动,“你是汤垣千里送人头来的啊”·汤垣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把旁边的龙腿当成柱子扒拉着要站起身:“谁啊叽叽歪歪的,我去,摔死我了。”
他们这帮老战友都是十几年的交情,又天天开黑,亲密地都是光听声音就能认人,只有汤垣耳朵不知被什么堵了般,这一窍死活不开,除了队长韩逸明的声音,其他人的全分不出来。
韩逸明已经赶了进来,看眼下状况不对,低喝一声:“汤垣,把手放开,这巨龙不对劲,都退开些”他边说边一手拎一人衣领,把一愣一傻两个队友拖到身后,拿出面圆镜子- she -出一道紫光,幻化成一个透明的护罩,把巨大的金龙罩在其中。
只见那金龙浑身金光暴涨,像在酝酿大招,下一刻却偃旗息鼓地暗了下来,凭空消失了,原来龙头盘踞的位置站了翩翩公子,一声银袍以金线镶边绣着银杏叶,整一刚出炉的土豪金,只是眉目满是倦意,像是个病秧子。
·那罩子维持时间极短,才刚尘埃落定,便分崩离析了,点点紫光萤火般消散无踪··“逸明哥,牛逼啊你这技能还能把怪变成|人的”汤垣目瞪口呆。
韩逸明一刻不敢放松,扔了块修复石给齐律,帮他补上破烂的衣衫,观察局势:“不是我变的,这龙应该本来就是人,看起来……像是受伤了”·“受伤了我看他刚才可精神的很,我还以为要被生吞活剥了呢。”
齐律心有余悸,再瞧瞧那头满脸大梦未醒的病公子,还是觉得有些闪瞎眼,一声衣袍太亮,一张公子脸又太美,说是美却又丝毫不显女气,一副得了绝症的苍白样也掩饰不住他细长眉目中的锐利,像是仙山顶上出尘的白鹤,任世人都要为其精绝多看几眼。
“我说你到底谁啊”汤垣探头睨了齐律一眼,随即半点不友善都没了,“齐律,怎么是你,早说啊”·齐律对这一夜减了肥的猪队友彻底无语,一想又不对,这胖子什么时候学会听声辨人了:“你怎么认出我的”·“我去你那骑驴张老脸我都看了多少年了,哪能不认得”汤垣扯了扯他破烂的衣服,“这什么鬼道袍你出家啦”·“你才出家,都说了别叫我骑驴”齐律拍开咸猪手,更是诧异,眼前不管是汤垣和韩逸明都已经不是本来的面貌,想必是随了被穿越的角色,怎么他就会是一张让汤垣一眼就认出来的脸呢,他转向还在打量美人公子的韩逸明,“逸明哥,我长什么样”·韩逸明这才正眼看他,怔愣了一瞬,马上就淡定了,把手里的镜子转过去:“听说这游戏里有个以你为原型的角色,这还真是惟妙惟肖。”
齐律看了眼镜子,里头的人除了顶了一头束冠的发,还真就是他自己的脸,只是是用美颜相机拍下的脸:“什么以我为原型我怎么不知道。”
“小道消息,听说这游戏公司里有个画师是你的粉丝,拿到策划案的时候就觉得这角色像你,直接按你的样子做了人设·”韩逸明此人是个活体百科全书,不止奇奇怪怪的科学知识了解一大堆,还加了圈子里五花八门的群,对游戏圈的八卦也毫不放过,美名其曰了解市场行情。
汤垣笑得猥琐:“哟哟哟,律大大,您桃花挺旺的啊,说不定是个年轻貌美的女画师·”·“那画师圈名好像叫‘知雪’,大概还真是个女的,以她自己为原型也设计了一个角色,好像是碧海龙宫城的。”
韩逸明知无不言··齐律听得心里开了朵小花,仿佛单身身涯有望走到尽头,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小龙女形象:“知雪……好名字”·那头病公子在三人有的没的地唠嗑中,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顶着病入膏肓的眼眶,幽幽朝齐律开口:“你怎么来了”·第4章 龙洞·三人同时一愣,这BOSS名字变成了黑色的NPC标识,语调和表情完全是活物,又不可能是玩家,难道也是穿越来的·大概是嫌大山洞里不够热闹,就在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之际,外头又有一人闯了进来。
这次来的是个丰臀肥乳的俏御姐,风姿绰约地扭得汤垣看得都快流口水··齐律算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心里想的一整套都齐全,真美女到了面前却又觉得缺了几分意味,更何况是见了那美女头上顶着的“游戏管理员”。
大美女GM大概跟汤垣有相同的喜好,也捧了满手叶子,不过全是银杏叶,她显然是没想到这破旮沓山洞里会有那么多人,睁着一双睫毛冲天的大眼一个个人打量过去,看到汤垣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彩虹糖,什么鬼名字。”
齐律刚才没注意看,这下顺着她的眼神透过控制面板看去,只见汤垣头顶显出了角色名:“彩虹糖”,而韩逸明头上的则是和他平时玩的角色名一样“一鸣”,名字前头没有NPC的缀头,可看颜色却还是指代NPC的黑色:“你们怎么把前面NPC弄掉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别说了,宝宝心里苦啊”汤垣扬天长啸一声,“我就看包裹里有个五颜六色的团子,看着好吃就吃了下去,心里还想着这玩意儿味道跟彩虹糖似的,哪知道是个改名的道具,结果就变这鬼名字了。
逸明哥倒好,借着我这前车之鉴,改了个好名字·”·齐律打开包裹,却没发现他说的五彩团子,韩逸明立刻说明:“是在现金道具里·”·包裹边上的确有个现金道具,齐律吃了五彩团子,心里把一直用的名字默念了一遍,控制面板上的用户名立刻变了,没有前缀,干脆利落两个字:“七律”。
GM见他头顶名字变了,眼中燃起了莫名的火花,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过来:“七七七、七律你该不会是我们家知雪太太朝思暮念的大神等等,你们这也是穿越过来的欸,苏……”·“余婧”病公子低喝一声打断她,“过来。”
余婧不明所以地靠过去,敲声说道:“苏仲平你搞什么鬼这是情感天地么怎么把别人也给卷进来了·”·“我也不清楚,你去查查霸世工会最顶尖的战队出了什么事,还有……”苏仲平把那五色团子也吃了,继续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叫我现在这个名字,别叫漏嘴了。”
“平仲……”余婧拗口地把名字念了一遍,“为什么啊”·“别多问,听我的就是了·”苏仲平说了这些更是中气不足,“把叶子都给我。”
余婧撅着嘴把一大捧银杏叶都递上去,碎碎念道:“什么态度嘛,要不是看你是我救命恩人,老娘早就一巴掌把你糊墙上了·”·这头三人组面面相觑,看着化神大龙和美女GM交头接耳,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抓到,就见刚脱手的银杏叶一瞬间找着了归宿般化作片片金光,尽数没入苏仲平的眉心。
刚才还奄奄一息,残灯幽烛般的病公子脸上血色浮现,凹陷的眼眶也恢复神采奕奕的常态,顿时吃了十打大补丸似的精神··只见他不知从哪拿出把折扇,迈着纨绔标准的倨傲步伐,配合手中折扇潇洒一甩,可惜技术不佳,那折扇不上不下地只开了一小半,露出扇面上的银杏叶,金光大美男脚步微微僵了僵,轻咳一身又把刚才毁了他风流的小道具收了,这才走过来。
·齐律看得有些呆了,这大龙人风姿斐然,和他小时候从外婆家翻出来垫箱子的绘本里的龙太子相比,更夺人眼球,连刚才的耍扇小失误,都成了无意点上枯枝水墨画的朱砂,有些突兀却不影响轩昂的美感。
另外两人可就不这么想了,韩逸明绷着脸没搞明白这人装的哪门子逼,汤垣则直接趴着他的肩膀偷笑起来,还瞥了眼齐律,奉送那呆头鹅一句评价:“齐律,你这是看弯了”·“弯你个头,被闪瞎了不行啊”齐律尴尬地收回视线,没好气地赏了他一记白眼。
“你们聊完了没”苏仲平那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出来,这次不展了,一下下在虎口叩着,隐隐有些不高兴,“给我把洞外头的符咒撕了。”
“苏、那个……平仲,那符不是撕不掉么”余婧凑上来··苏仲平也没理她,以下巴指了指洞口:“齐律,你去撕,就在洞口左边,一张黄符。”
龙大爷使唤人毫不客气,叫得跟相熟多年的人似的,刚才他们都以真名相称,也没人在意他直呼名讳··齐律向来心大,不懂什么叫看脸色,别说现在这龙美男态度不怎么礼貌,就算是人家明损他用了含沙- she -影的修辞,都能不经大脑就把其中恶意过滤干净,想也没想,转身就要去洞口。
“等等·”韩逸明挡住了他,“妹子不是说撕不下来吗,你还让齐律去试·那符咒又什么用,撕了会不会有危险”·他刚才进洞的时候就在控制面板上查看一遍,这个山洞不存在地图上,没有任何能汲取的信息,也不知道是被隐藏了还是BUG,贸然去破一张不知来由作用的符,会触发机关或是刷出怪都有可能。
苏仲平敛眉没有回答··余婧看情况有些僵持,发挥她高超的交际协调能力插了进来:“哪有能有什么危险,就是那张符在那平仲出不去·”·“逸明哥,没事儿,大家半条命悬在这游戏里,都是同道中人,互相帮助嘛。”
外头雨已经停了,齐律说着就走向洞口,果然在旁边找到张巴掌大的黄符,干脆利落唰地就撕了下来,把头探向里头喊道,“大龙,我撕了,你能出来了么”·他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流光就擦着他耳边落了下来,苏仲平像道幽魂似地站在他身后:“我又不是你们比赛里抢的BOSS,有正经名字。”
齐律被背后的幽魂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拍着小心肝转过头来:“平仲兄弟,你能别无缘无故往人背后钻不,吓死我了·”·余婧也跟出来了:“真撕下来了这符还认人呢”·另外两人姗姗来迟,汤垣满手枫叶又捧了回来,刚才该是两人在里面拾掇了一番:“逸明哥,咱快回杏花村去呗,我还等着交任务换枫糖吃呢。”
“汤圆大爷,您还有闲情吃啊,我刚才可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流了一遍血,一条命都快崩了,别跟我提杏花村,鬼才回去呢·”他可不想再回去被哪个把任务当松果囤的松鼠再捅一遍刀子,“实在点,找个怪弱点的地方练练级吧,我技能还都不能用呢。”
汤垣以吃为首要民生大事据理力争一番,毫不在乎他的枫糖不过是个消遣的零嘴,一旁苏仲平听着吃货的歪理也伴着齐律的扯皮,间歇- xing -的飞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冷嘲热讽进来。
闹闹腾腾一番,齐律总算搞清楚些他此前一知半解的状况··汤垣和韩逸明穿越到杏花村两个没什么实用价值的NPC身上,两人等级不算高,都是筑基七层,不过在新手区域横扫一通绝对没什么问题了。
汤垣改了名字随便戳里头的真NPC,发现还能像普通玩家似的接任务,一看有换美食的重复任务,立马扯着韩逸明到林子来找枫叶,还遇上了追齐律的狼群,也没花多大力气就把这小区域BOSS灭了,掉了个半点用处没有的破布衣,估计齐律在洞中莫名加的经验值,就是他打了一半的小狼被消灭后分得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有些幽怨,怎么就他的等级低的不堪入目,NPC不是都该被系统一视同仁的么·一旁韩逸明没掺和他们,和余婧说话,套出他们似乎是因意外进游戏里的,不过余婧后来莫名其妙就回去了。
他又向余婧讨教游戏里的各种设定和玩法,盘算起下一步的活动,什么时候能回去,能不能回去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既然进到了这个世界,总不能安安稳稳地等玩家都蹭蹭等级上去了,随便宰割他们吧——毕竟这里的NPC并不受保护。
“我们先回杏花村,找前往各门派的马车,把师门任务做了,技能先学全·”韩逸明总结出当下提高战力的最快方法··齐律对那一点也不友善的杏花村心有余悸:“还回杏花村,有没有别的安全点的地图走”·“王城倒是有NPC保护,不过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有些门派还不如直接跑去近呢,等我会儿啊,我翻翻攻略。”
余婧说完就不动了,傻站了五六秒,又继续扒拉起来,“门派和马车里也是有保护的,你们看看菜单里有个隐藏角色名的功能,把一看就是NPC的黑名字藏起来,别太显山露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显山露水的龙大大冷着张脸:“先给我弄身别那么闪的衣服来·”光这身一看就像是神装的衣服,不成为众矢之的简直难如登天··“汤垣,你们不是打到件衣服么。”
齐律撞撞旁边听得摇头晃脑的汤垣,已然把刚认识的人当成了难兄难弟··“在我这·”韩逸明掏出件其貌不扬的衣服,扬手抛过去·经过和余婧一番交流并着旁敲侧击,他对这个同样穿越而来的人也有了些简单的了解,已经对苏仲平半点疑心都没了。
“谢了·”苏仲平手脚麻利地把外衣换了··齐律不禁感慨这游戏的逼真程度,外袍中衣还都是一层层分开的,本来还以为会像变身一样,一道闪光就换了衣服呢。
第5章 分道·一行五人爬上斜坡,在韩逸明的带领下,寻着他们下来的山道,攀至樟树林中,回了杏花村,一路上遇上几头张牙舞爪的老虎,都是新手怪,被苏仲平一扬袖子一场霜风雨,冻成碎碎冰。
汤垣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表现地淋漓尽致,屁颠屁颠地抱上化神大龙柱子腿,厚着脸皮组上了队,指望能吃点经验,没想半点好处也没捞着——经验竟是按伤害量分配的。
《桃源仙境》为了表现真实感,连时间都设定的和现实时间一样,此刻已是凌晨时分,杏花村里热闹不再,只有寥寥几个时差党,还在扯着NPC做主线,也没人关注进村子的一队人。
·齐律和两位老战友的门派都不相同··汤垣是破风谷的,持弓箭,是他最拿手也唯一会玩的远程物理输出;韩逸明则是水月城,那面像是臭美用的圆镜就是武器,是主打DEBUFF的辅助门派,他以前多用铜墙铁壁的肉盾辅助,其他的职业也都还能上手,几乎是万金油,也还算适应。
只有齐律再次幽怨了,余婧给他的门派介绍是:“万里观,持符咒,远程单体法术攻击门派·”·这个曾经在草丛中叱咤风云,收人头速度堪比切菜,短兵与嚣张共舞的律大大感受到了游戏生涯中一道连光都透不进来的瓶颈。
想他心血来潮折腾过的几个远程角色,指向从来打空,十字永远点不到人,被野队友当猪头骂的辉煌经历……·他觉得把他设定成道士的那个画师大概是眼睛里进麒麒了。
而更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身边这位趾高气昂的龙大爷居然也是道士派的……·威武的虬龙张开巨嘴,吐出的不是熊熊火球,而是一张飘飘然的符咒呢,简直霸气全无,想想就不忍直视。
“你们赶紧都把好友加上,省的到时候联系不到·”余婧提醒道··汤垣还捧着枫叶,从站在马车前开始就心不在焉,眼睛骨碌碌地东张西望着,韩逸明叹了口气,觉得这胖孩子没救了:“抱歉,等我们一会,马上回来。”
“欸等等,干什么去呢”等余婧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快步走远了,她扯着嗓子对不遵守组织纪律的家伙大吼了声。
“小娘,清早八早嘎热闹,我还要困觉的啦”·美女GM发出了古稀之年的声音,一口麻溜的方言,听起来像是个没牙的老婆婆··“奶奶,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
刚才还炸得炮仗似的姑娘恢复了原来的声音,也不知道跟谁点头哈腰一番,说完马上压下了嗓音,“我都忘了还在病房呢,要死……GM连好友都不能加,反正你们先去门派。
我去怎么护士都来了,先下了先下了·”·余婧一说完就原地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了··“这……什么情况”齐律见识了一场分裂大戏,满脸诧异。
韩逸明和汤垣要去的地方就是隔壁街的糕点铺,这会已经跑了回来,汤垣从满包裹的枫糖里掏出两袋,恋恋不舍地递了上来:“要不不要就不用勉为其难了。”
“你们俩刚才就为了去换个糖汤垣你没救了,逸明哥想不到你也……”齐律前一天光吃涩杏仁果,嘴里还磕巴着难受,一点不客气地把两袋糖捞了过来。
韩逸明清浅一笑:“吃的不到手,他能乖乖上车么魂都得丢大半条·”·“还是逸明哥最了解我·”汤垣引以为傲,“欸,大美女呢刚才还在这呢。”
“有事,下线了·”苏仲平接过齐律递过来的一袋枫糖,皱了皱眉,直接放进了包裹··汤垣感慨了一番旅途无美女的空虚寂寥,又为要和他的活体保姆队长分离撕心裂肺了半刻,最后塞了块枫糖在嘴里,被韩逸明连哄带骗弄上了马车:“都加了好友了,有什么应付不来的随时语音,总之你的打法就是能离怪多远就多远,打不过就跑,要是不行,我做完任务过去帮你。”
汤垣身为一名团队中的ADC,除了准头奇好,反应奇快,没半点优点,脑细胞完全跟不上反- she -神经线,一直以来身体力行地扮演着送人头角色·后来韩逸明加入他们,在队长大人算无遗策,面面俱到的指挥下,这昔日猪队友竟一袭摇身一变成了战场MVP常青树,可见宝马猪跑得再快,驱猪人的水平也是极为重要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老战友三人分道扬镳,各自往前程未卜的道路而去··马蹄嗒嗒踏在林间道上,扬起一片片深绿落叶,驱马人目光空洞盯着前方,以固有的频率甩动缰绳,偶有挡道的野怪凶兽纷纷退避让路,没有一头赶逾越而上。
马车速度慢得和步行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好处也只有安全··齐律百无聊赖地瘫在车里,拉起帘子看了会外头单调的广博林原,很快没了起初赏景新鲜感,放下帘子,回过头,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目,正发愣似的看着他。
苏仲平敲起搁在手上的扇子,皱着眉头:“你挡到我看风景了·”·“你旁边也有窗子呢·”齐律不明白他为何舍近求远,好意提醒。
龙大爷嘴角微微抽了抽,执扇子的手势一僵,很块又继续叩了起来:“这边没什么可看的·”·“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坐”齐律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不想看了·”苏仲平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没营养的话题,硬生生截断,拐到了他想知晓的内容上,“你们好端端的比赛放着不打,怎么跑到游戏里来的”·齐律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参加比赛的”·苏仲平又僵了僵,片刻后才回道:“看你们的名字,不就是霸世工会的最强战队。”
“说的也是……”齐律和苏仲平改的都是曾经的游戏名,被认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奇怪,他把当时的情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我也没搞清楚状况,大概是出了车祸,我就感觉被当成筛子晃了几圈,然后就掉水里了。”
“水里”·“是海里吧,好像刚好开到跨海大桥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你呢怎么进来的”·苏仲平垂下眼睫:“死了就进来了。”
“哈死了那我不会也死了吧不能这么倒霉吧,这一届的比赛我还一场没打呢”齐律倏地站起,咚一声脑袋撞到车顶,一个踉跄又坐了回去。
苏仲平看了他一眼,把扇子一放,抬起手,像是要替他揉揉,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终捏了个虚拳重新捞起他的翩翩公子扇:“也不一定,余婧也穿进来过半天,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齐律偃旗息鼓的希冀立刻燃了回来:“那她怎么回去的是不是死一次就好这游戏里有没有不凶残的死法啊被刺到太疼了。”
“不清楚,余婧就好好站着,冒了一阵灰烟就回去了,说不定再过一时半刻,还没到门派,你也回去了·”·苏仲平眼神黯了黯,正好被齐律捕捉到,还以为他是因为没了- xing -命而郁闷,蹩脚地安慰起来:“你也别太在意了,那啥……人死不能复生嘛,在这当条大金龙也不错,多威风啊,将来说不定还能娶群美女NPC,一堆法宝打遍天下无敌手,人家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齐律说着就扯远了,看苏仲平没什么反应,知道自己的安慰半点效果没起,只能讪笑一声转移话题:“余婧妹子刚才是怎么回事还有护士在医院吗怎么那么大神通,GM号都搞得到。”
苏仲平被砸了一大串问号,倒也没有不耐,虽对自己的事一句也不愿多说,说起别人倒是知无不言:“她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一姐,GM号估计是问同事借来的。
前两天被他前男友捅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过万幸伤得不算太严重,就是她处在昏迷的那阵子,穿进来一段时间·”·“你们公司”齐律问。
“这游戏就是我们公司出品的·”苏仲平说完好像又觉得不妥,继续补充,“我是策划部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又瞎聊了一会儿,齐律发现这个游戏策划上班的时候准是光顾着玩连连看了,对游戏内容一知半解,尽拿记- xing -不好、不是他负责的借口搪塞,被问多了还有些恼羞成怒的趋势。
《桃源仙境》为了贴近真实,角色是需要休息的,每天七个小时,对玩家来说可以计算下线时间,不过对置身于内的齐律来说就变成货真价实的睡眠了··他聊着聊着眼皮就不争气地耷拉下来,最后就着苏仲平磁- xing -的嗓音当摇篮曲,靠着车背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个不太柔软的靠枕自顾贴上来,又有一床薄毯覆上身,带着股好闻的清香,像是上学时,新教科书里的墨味,仿佛把他带回了依旧懵懂的年纪··叫醒他的是控制面板中央探出的一个窗口:“静静的婧婧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第6章 师门·马车晃晃悠悠,徐徐清风掀开窗帘,轻抚脸庞··齐律揉着半睁的眼,点了确定坐起身,只见对边的苏仲平只穿了件中衣,那件半就不新的袍子被他抓在手上,从座位上垂下来,他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像是在憋气。
这睡觉姿势也太标新立异了吧,没被子盖还脱衣服,龙大人果然不能和常人相提并论··齐律没好意思叫他,正要问那个静静的婧婧是何许人也,那头传来的余婧顾左右而言他的嗓音:“你们是不是四个人坐一车,出了车祸啊”·“你怎么知道”·“……”余婧犹豫了一会,“早上上新闻了,游戏板块头条。”
齐律愣了愣,他们顶多就错过了一场比赛,也上不了头条吧,再一想他就多少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新闻上怎么说的伤亡严重么”·“霸世工会最强团队,除上单罗隼外四人,在前往比赛会场途中发生车祸,四人无一幸免,昔日辉煌,终成历史。”
余婧不知道怎么表述,干脆把冷冰冰的头条引言念了出来··齐律顿时像兜头被浇了盆冷水,凉意一路爬到指尖,他朝气蓬勃的一条- xing -命,就这么没了明明现在还生龙活虎的在这儿呢,怎么就成昔日辉煌了·余婧这条消息是群发的,苏仲平也收到了,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微张着嘴的齐律,想说什么,对上那双茫然的眼,只能都咽了下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余婧又发了一条消息来,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作古之人:“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嗯……至少还在游戏里还算活着嘛。”
齐律有些恍惚,被一言不发的苏仲平拉着下了马车··跋涉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万里观所处的青晟山高耸入云,苍翠林木郁郁葱葱一路蔓延至山巅一抹白雾中,一条的石阶道笔直向上,没在视线尽头。
齐律被苏仲平拉着拾级而上,他向来不怎么锻炼身体,爬得腿没多久腿就软了,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苏仲平拎住他一嗓子喝道:“你站稳点摔下去也是有伤害的。”
齐律这才如梦初醒,问道:“你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一开始没什么实感,后来呆在山洞里出不去,越想越不甘心,不过现在倒是觉得在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仲平回答得很冷静··“我之前一路上都在想,这场比赛能收几个人头·后来到了个什么都没的地方,又想着回去要跟我爸妈和好……”·齐律目光焦距又缓缓飘远:“现在好像都不行了……可我人不是还在这里吗还有汤垣、逸明哥,虽然换了个壳子,可还是他们呀,怎么就是已经没了的人呢。”
齐律说着头就低了下去,陡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又抬起头,撞上了苏仲平伸过来的手也没多大反应,“裴宁呢也没见着他呀,要是没一起穿过来那他能去哪里”·“齐律,别想太多了,起码我们现在还在这里,总比半点灰没剩下要强吧。
你昨天不是还替我展望前程似锦,怎么轮到自己就奄了”苏仲平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他和齐律不同,无牵无挂孤家寡人一个,对那头并没多大的留恋,也理解他一时没法接受的心情,“你还有个队友到时候让余婧去查查,NPC有什么异常系统记录能调出来的。”
齐律也不知听进去多少,拍打着酸痛的大腿,继续迈上石阶,看苏仲平似乎要比他年长些,想了想又感激地说:“嗯,谢了,平仲大哥·”·他心知肚明现在和眼前的人半斤八两,撑死只是晚来几天,听着这番安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当机的脑子倒是活络了些,逃避似的把已经没法改变的事实藏到一角,沉淀下乱糟糟的情绪,开始脑内演练符纸的扔法,总不能以后只会打空枪吧。
苏仲平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失望,扇子叩着虎口,说道:“不谢·”·青晟山风景秀丽,层层石阶尽头一道两人高的八卦拱门大开,门上一块匾额,正气遒劲的题字“万里观”。
观内别有一番洞天,青石铺就的地面一路延展,不时便有一颗苍劲的松或典雅的梅,种植在石块围起的四方花圃中,墙下矮草葳蕤,间或俏皮地探出一株兰花,不论四时合不合宜,暖风抚梅,松兰相称,虽美却十分别扭。
万里观里头各式大大小小的殿宇好几十座,两人也不知要去哪里接任务,想戳余婧她却不在线,只能一个个NPC瞎扯掰过去··齐律这个角色本来叫云清,再各个道长嘴里时不时会出现,听起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被真人真人的叫唤,有几人还会苦大仇深地哀悼一番,让他有点越发搞不懂这游戏的人设是怎么做的了。
·且不说他这个真人出场时只有炼气五层,至少还好好在世呢,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陨落的一代大能··两人兜兜转转快绕昏了头,终于在小莲池后古朴过头的玄清殿里,找着了他们的师祖大人。
老道长絮絮叨叨念着《老子》,白发苍苍,一身青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眼神却是死的··齐律一个字也听不懂,毫无对大道的敬重,直接打断他,领了师门任务··还好这道长不是只会说古文,除了《老子》说出口都是不伦不类半今不古的话,着实毁了他徒有其表的气质:“既以拜入我师门,任务肯定是不可少的,修道之人讲究心领神会,为师给你们一卷指引,尔等且自行参透,做完其上所示,自然有所顿悟。”
他说完一挥手,空中多了两道的玉简,自说自话地飞进齐律和苏仲平的包裹里··“这么博大精深·”齐律点开玉简就想把出口的话收回了,只见上面写了一行一点也不像道家人该干的事,“在后山猎一只仙鹤,收集一份烤鹤肉。”
这山里养的估计不是仙鹤,而是肉鹤……·青晟山后山与前山大不相同,没有陡峭的石阶,只有嶙峋的峭壁,临空高高低低悬着几座像是从山体里倒拔|出来的石笋,而仙鹤就嗷嗷地飞在上头,与寒云共舞。
“平仲大哥,你们策划部怎么想的,连师门任务都这么贴近门派特征,这仙鹤换近程职业来打鸟毛都捞不着吧,还有这地形,就算打下来八成也掉山下去了,再下去割肉吗”齐律再次感慨起游戏的设定。
苏仲平组了个队伍,把齐律拖进来,挥出一片霜雨试了一把,真如他所说,被冻成冰渣渣仙鹤一个个掉了下去,除了一尾好死不死地掉在了与他们遥遥相望的浮石上,其他的全成了沧海一蜉蝣,在下头的云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律伸着脖子瞅了一眼速冻鹤:“这鹤肉算能交差不”·话音刚落,那鹤就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了,苏仲平皱眉:“看样子不能……你试试”·鹤唳声此起彼伏传来,刚才被扫荡一空的地方很快刷出了新怪。
齐律硬着头皮扯出一张符篆,一迭声默念着一定要中标,学着武侠剧里扔暗器的动作甩了出去··符篆燃起一小撮火苗,很给面子地朝最近的一尾仙鹤飞去,然后……唰地从小巧的鹤顶上一寸处掠过,给鸟脑袋上的呆毛送了一阵怡人的微风后绝尘而去,在- she -程尽头哄地炸开半片绵软的云朵。
鹤仙人如沐春风般换了个姿势,继续惬意地扑打翅膀原地浮空··齐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磁- xing -的轻笑,回头却只看到苏仲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狐疑看看四周也没其他人,还当是幻听了:“这可怎么打啊。
对了,平仲大哥你不是能变龙么,能不能直接飞上去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我变龙之后黄条不会自己涨,不能再化形成|人,只有汲取银杏叶里的精华才能恢复。
这里银杏的影子都没有,你是准备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扶摇直上九万里,飞到枫杏林去还是要千里迢迢替我备一车来”苏仲平狭长凤目扫了他一眼,嫌弃这不切实际的建议后,倨傲一笑,“你也不想想我都化神了,想飞用得着这么麻烦。”
齐律还在消化他所谓的黄条理论,自己界面上也有这个数值,只是一直都是满的,也没见变化过,麒麒也有,正是召唤必须的数值,只见苏仲平脚尖轻点,转眼已不再原地,和叠叠云层中的仙鹤共舞起来。
化神境界果然非同凡响,同样是捏入门技能的火符,齐律扔的是一团小火球,换做苏仲平就成了个轰天灭地的大家伙,熊熊火焰球撞向仙鹤,整个把还没搞明白状况的小白鹤罩了进去,等火熄了,就见一只被烤的外酥里嫩掐头去尾的熟鹤从半空往下掉,苏仲平赶忙飞身追上,把还在冒着烟的烤香鶴拎回来,甩进包裹里。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苏仲平也没忘了齐律,又是挥手一个巨型火球,拎着一只香气四溢的烤鹤落到齐律身边,把美食递了过去··齐律抬手一接,却发现手和烤鹤肉隔了道屏障似的,每次都在差之毫厘的地方被挡了开去,再一看玉简,上面连杀鹤的任务都没有完成。
苏仲平也注意到了异常,一翻控制面板,这烤鹤居然是绑定任务道具,而且师门任务不能团队共享成果,只有自己打的才能作数··第7章 讲道·齐律望着各种姿态嘲讽他的仙鹤,心情复杂。
“要求这么多……”苏仲平话音刚落又腾空而起,抓着一只鹤的头顶,就往齐律脚边扔过来,哪知那鹤刚落地就化起一道青烟,消失了,再一看原来的位置,它依然没心没肺的在那扑腾。
这怪竟然还有限定区域··齐律游戏生涯中从没受过此等挫折,居然连最初级师门的第一道任务都过不去,心里一团名为斗志的小火焰立马窜了起来,也不观前顾后,捏着一把火符就扔了出去,可惜一如既往一个也没对上准心,火球伴着他的小宇宙不约而同地吹灯拔蜡了。
“汪”·趴在他肩头的麒麒倏地站了起来,甩着尾巴满怀希冀的看向主人,小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怎么忘了,他还有个堪比外挂的坐骑呢,虽然能折腾的时间短了些,要干翻一只小仙鹤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仲平拎着小东西的脖子拿到眼前观摩,颇为赞许:“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齐律也不知他指的是哪回事,指着自家的狗:“别看他只是条小柴犬,能飞的。”
他把麒麒抱回来,点了坐骑功能,刚才还巴掌大的小狗立马身形暴长,在艳红的烟雾缭绕中幻化成了一头活体看门麒麟·齐律翻身上兽背,战意十足地一扬手,一副壮士征战沙场的姿态:“去吧麒麒”·苏仲平背过身捂住嘴又偷笑了一声,不过没被壮志满满的齐大侠捕捉到。
麒麒老马识途般飞到一头仙鹤身前,直到距离够近,一伸手堪堪能碰到怪,齐律信心十足,撵着一枚火符径直扔出去··这一招依然有些跑偏了轨道,不过胜在距离,不能击到正中,起码也能烧熟条鹤腿,哪支那一直呆愣愣的仙鹤突然有了灵- xing -似的,倏地一收鹤腿,拍着翅膀往上方飞了小段,完美地避开符篆。
齐律傻了眼,感觉被这头呆头鹤侮辱了智商,一拍麒麟屁|股:“麒麒上干死这头傻缺鹤·”·麒麒身为一头坐骑,没达到激发特殊技能的条件,只能力所能及地再飞近些,履行主人的前半句指令。
·修道之人修身养心,不能说个个超凡脱俗,表相的体面总还是要做足的,比如苏仲平虽然穿得布衫风尘仆仆,往那一站也算对得起道长两字,可对上仙鹤的齐小道就没半点道相了。
齐律伸手一探,直接把仙鹤长长的脖子捏过来,遭到鹤大人连啄带扇一顿反击,他左顾右盼闪避不及,多灾多难的长袍上多出几道口子,脸颊也被尖利的鹤嘴戳了一条血口。
“还敢咬我小崽子,真以为我没杀过鸡啊”他其实并没有杀过鸡,家里的大小事务从不用他过手,不过眼下威慑感第一,说着就扯出一张符咒,捏在手里直接塞进了扑腾的仙鹤怀里。
毛都扇没了小半的鹤小可怜一缕幽魂化作红烟,消散于天地之间,徒留下一捧鲜嫩可口的烤肉··齐律顶了满身满头的白毛毫不自知,扬着下巴把鹤肉塞进包裹:“哼,区区白毛鹤,还想上天啊”·它本来在天上,苏仲平心想,笑再也忍不住,侧过身捂着嘴,僵了一会儿,才重回镇定,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憋着口还没褪完的笑意,把齐律身上的鹤毛掸干净:“脏死了……”·齐律收了坐骑,让麒麒又化作娇弱软萌的小犬爬回肩头,他刚才与不知好歹的仙鹤格斗一番,演示了一把如何用远程单体法术职业,打出一套赤手肉搏功法,这回战意还没消停,深吸一口气,才冷静下来再次翻开玉简:“总算完成了,后面是……给通汇殿讲道师送鹤肉。”
齐律眉角抽了抽:“你们策划组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这两只大烤鹌鹑带过去,真人会不会撑死”·“这……不是我负责的,大概是想把他设定成不拘小节的酒肉道人。”
苏仲平瞎扯着,很想把那帮小看道家文化的策划团队狠狠唰一遍,害得他莫名被降低不少格调··两人又是一番好找,到了通汇殿··说是殿,布置的倒更像是塾堂,书案整齐地从门口呈四列七排摆放到讲道桌前头,正门对着的墙面上贴了一张大大“道”字,写得龙凤飞舞百转千回,笔勾大有直冲九天之势,把“非恒道”表现得淋漓尽致。
万里观门派冷门的很,一路上几乎没见几个人,只有在这里才有几个玩家挂机坐在后桌,木然听课··酒肉讲道师站在讲桌前,摇头晃脑,见又来了新人,放下竹简,等待加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把任务道具上交,齐律便发现他此前是多虑了,讲道师的肚皮说不定比汤垣的更像无底洞,两只大烤鹤见他嘴都没咂巴,转眼间就下了肚,送上一句评价:“这后山的鹤果然是人间仙品,徒儿们有心了。
快快入座,且听我把道将来·”·齐律没听出来前句和后句有什么联系,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坐到了最靠前的案前,屁|股像是被软垫黏住般,竟移动不了半寸,诧异地转过头,只见苏仲平也是一样的状况。
苏仲平不咸不淡地道:“烤鹤大概是学费,看着样子该是要讲道了·”·他刚说完,讲道师就摇头晃脑地念叨起佶屈聱牙的之乎者也,齐律除了听懂“子曰”两个字,其余全当了过耳云烟,听了才两句,上下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打起架,小鸡啄米似地点脑瓜子。
苏仲平在他脑门即将亲吻木桌的前一刻把手掌递了进去,被狠狠撞了一下,手背骨节被案面磕得生疼,极轻地嘶了一声,立刻恢复一脸云淡风轻··被撞了这么一下,齐律的瞌睡虫散了七七八八,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肉色瞬间变成红木色,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直起身子晃晃头:“嗯平仲大哥,这子曰不是教人念书的么,怎么变讲道用的了”·连齐律都听出问题来,苏仲平已经不想再对公司的国学素养吐槽,儒道不分,这脸丢得也忒大了,连瞎掰都穷了词:“可能策划觉得孔子和老子是亲戚,横竖后头都缀了子……”·齐律不管哪个子都是一窍不通,连以前课本里学过的几句也还给孜孜不倦的桃李园丁,看那讲道师对他们动静充耳不闻,想必也不是曾经拿着粉笔扔他头顶的老师,干脆不再挣扎,堂而皇之地趴到书案上:“我先睡会,等讲完了再叫我吧……听得脑仁都疼了。”
苏仲平也没回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本着学子本分,坐得十分端正,直到看齐律呼吸平稳,完全谁熟了,才耷拉下紧绷的肩膀,一手撑着脸颊轻笑一声:“不学无术,就光顾着打游戏了。”
他几乎有些沉迷的看着齐律,像是想从他闭上的眉眼间挖出什么,终是徒劳··叫醒齐律的不是龙大爷的磁- xing -嗓音,而是一大张卷子··耳边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传来,齐律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宣纸从天而降,上面半边写满了字,一大串子曰开头,以逗号为终结,后边就是大片的空白。
玉简上的任务翻过一页:“请在半个时辰内完成考试·”·等等,还有考试·苏仲平一声不吭拿到卷子就唰唰唰地奋笔疾书,也没搭理齐律。
齐律的第一想法就是搜答题器,毕竟以往游戏里的答题任务都是这么过来的,可在这里哪有上网工具,不打紧,不是还有个能上网的大美女嘛··他在好友栏里戳了戳余婧,没等到回应,估计还是不在线,只能再戳向来靠谱的韩逸明:“逸明哥救救我,帮我答题啊”·“你是说师门的答题不就是些武侠小说里谁都知道的内容么,这么简单你不会”韩逸明好整以暇。
齐律发现自己又被游戏坑了,同样是师门任务,难度差距要不要搞这么大:“才不是,是子曰,我这考的是子曰呢”·“考《论语》这我也只记得教科书上那几句,你把题念给我听听。”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后头呢”齐律摆弄着湖笔,转着转着就握倒了··“思而不学则殆·”·“思而不学则……待哪个待等待的待口袋的袋”·“……”韩逸明心情复杂,深深觉得网瘾这东西真是毁人不倦,“百战不殆的殆,左边歹,右边台。”
齐律抓耳挠腮,一时间连歹都忘了怎么写,笔毫画到脸上也不觉,看控制面板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急得不得了,他可不想再听一次冗长的讲道:“笔画怎么写来着……算了,先下一题。
孔子谓季氏,八……这什么字单人旁加上……一个八……一个……”·“八佾。”
苏仲平道··“八佾”齐律愣愣接过旁边递来的卷子,上头已经填得满满当当,写的还都是笔画端正的楷书,字迹清明让人一目了然,“平仲大哥,你这是开挂了吧。
啊……逸明哥,没事了,我要抄答案了·”·“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念得多了·”苏仲平一甩扇子,想带出点翩翩公子的狂傲书卷气,可惜又失败了,扇面卡在一半好生尴尬。
齐律大喜过望,觉得这耍失败的帅气也是只应天上有的美景,握着笔杆,奋笔疾书,在卷面上留下了大半片律大神自创狗爬体··好在阅卷标准只顾正确度,齐律抄错了两个生僻字,以百分之九十八的高完成度顺利过关。
他这辈子自从迷上游戏后就再也没考出七字头以上的分数,虽然是明目张胆作弊来的成果,不免内心也有些小雀跃:“平仲大哥,你太厉害了,几乎全对了啊”·苏仲平当然是百分百的完成度,不以为傲,只是自然地带过话头:“把脸擦擦,都花了。”
齐律一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番,没擦干净,倒是把未干的墨摸得更开了,一张脸和乌贼大战了三百回合似的:“干净了没”·苏仲平双手展开扇子,盖住嘴偷笑:“都抹成猫了,去池子里洗洗。”
第8章 莲池·玄清殿前一汪小池碧波涟涟,几朵白净的莲花翩然浮于水面,把倒映在水中墨迹斑斑的脸庞衬地更是有趣··齐律鞠了好几捧水,才总算洗出本来面貌,水波稳下,看着如镜的湖面,竟怔愣起来。
韩逸明的镜子是铜面的,虽然在里面认得出自己的长相,但细节上并未十分清晰,现下被澄净的水面一照,才忍不住感慨,这也和他本来面目太像了,岂止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五官且不说,连左边颧骨旁的一颗小黑痣都点在同样的位置··这画师也粉的太执着了吧……齐律心下一动,把额前一缕头发捋起来,只见额角上有个鲜明的十字状小疤痕。
这疤是他幼儿园时摔在地上,被石子磕出来的,为了挡这小瑕疵,他上高中后就一改小平头,流起了刘海,此后在任何比赛和直播中都没有露出来过,照理说不该被粉丝发现的,除非……“知雪”画师是高中以前就认识的熟人,可他映像里却也搜罗不出半个画画出众的同学。
“洗干净了没”苏仲平看他蹲着没动,侧头看去,却见他在发呆,便拿扇子往他头顶轻敲了一下··齐律正一门精心地挖掘回忆,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哪知脚下鹅卵石刚被他一顿水洗,滑溜得跟冰面似的,后脚跟一个不着力,整个人往后仄了过去。
苏仲平赶忙伸手去拉,被惯- xing -也带了过去··道雅宁静的玄清殿前,扑通一声巨响,溅起水花漫天,满池的娇嫩莲花惊慌失措,借着水流四下逃散,一株躲闪不及的惨遭灭顶,被闷到水下。
两个玩家路过,停下脚步,大笑着欣赏双人跳水,从水花看,不免是个破天荒的低分··“那池子里有莲藕吗”·“你傻啊没看出是掉进去了嘛,估计是俩还没学会- cao -作的新手。”
池子不深,水面也就堪堪莫过膝盖,齐律摔下去后,正好被苏仲平压在下面,头撞到水中,吃了好几口道家仙水··苏仲平赶忙让到一边,搂着齐律的脖子,把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齐律虽生活在海滨城市,却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子,童年在海边溺过一次水,差点丢了- xing -命,对脑袋入水这件事有极大的- yin -影,一来一去竟坐在池水里,肩膀微微瑟缩起来。
“我……抱歉·”苏仲平本是有心拉人,却反成雪上加霜,过意不去也不知怎么补救,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轻缓拍打起伏的脊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哄孩子睡觉,“没事没事,你看这水不就才到胸口吗”·耳边传来的嗓音低沉又有磁- xing -,像是一台古旧的留声机放着木吉他弹奏出的悠扬民谣,齐律心里上下乱窜的恐惧被扫走个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一朵飘到面前的莲花,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平仲大哥,谢谢。”
这两天也不知是第几次道谢了,苏仲平说话总是有些冷然,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伸以援手或是恰到好处的安慰,齐律觉得很是感激,“平仲大哥”的称呼也念得更加顺口。
苏仲平见他不再抖了,才拖着被水浸得沉甸甸的袍子,扶着齐律从水中站起来,一步一顿地走上池边,一出水身上的衣服就干了个透彻,他松了手,又敲起了扇子:“怎么你叫韩逸明就是逸明哥,倒我这儿就得加上个大字,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齐律也不过无意,总觉得单叫哥听上去有些亲密,可和苏仲平虽说算得上共患难,总归相视不算太久,被这么一说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平仲哥”·甫叫出口,他脑袋里就闪过了什么难以捕捉的碎片,好像这称谓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好他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撞坏脑袋闹失忆的事故,要不然真要怀疑是不是和眼前这人有过一段不得了的过往了。
苏仲平听了这声,心满意足,脸上却没什么明显表现,只是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找地方休息,睡一觉再下山·”·“啊下山去干嘛任务还没做完呢。”
齐律茫然··苏仲平瞟了他一眼:“好好看看你的玉简,下一环了·”·齐律这才想起该死的之乎者也已经完美落幕,打开控制面板,等级升到筑基两层,火符上面一行显示出三个技能,最后一个是黑色的,因等级不足还不能使用,另两个各是冰、风符。
打开玉简再一看,任务内容又刷过一页:“王城李大妈遇到了麻烦,请前往探查一番·”·他们来的时候马车路过王城,只是当时齐律正好在会周公,一点也没在意,此时地图上这一路已经都亮了。
王城与万里观相距不远,下了青晟山后过阳安道就能抵达,地图上提示的怪物等级也不高,最高的不过筑基二层,再加上是过路地图,也没有区域BOSS,两人在万里观中寝庐休息了一晚,苏仲平便提议徒步前往,顺便刷些怪,提升一下等级。
“也好,顺便让我练练准心·”齐律做出捏符咒的样子,朝一颗树干虚晃一掷,既然多学了两个技能,说不定攻击范围能增大些,莫名生出股能打中目标的信心。
·两人从青晟山长长的石阶下去,上了广阔的阳安道··所谓道,妖魔鬼怪自然是没有,沿途的怪不过是些鬣狗臭鼬,除了窜地快了些,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
齐律拈着一枚冰符- she -出,只见那黄色的符纸扬起一道清冷蓝光,倏地化作一枚尖利的冰刃,带着肃杀之气直袭而去,而后……一头刺进黄鼠狼腿后的地面,化作荧光四散而去。
黄鼠狼没被打中,仇恨却被揽了过去,扭头一撅屁|股放了个毁天灭地的臭屁··齐律捏着鼻子猛退,感觉小命就要被熏死在这里,面板上亮起了一个棕黄色的中毒标志,一闪一闪。
苏仲平顾不得耍帅,两手扒拉开扇子挡在口鼻前,甩了个一车冰雹子过去,把视野范围里的六七个怪都速冻成了一缕红烟,不过还是惨遭臭味荼毒··中毒状态只持续了三秒就没了,血条减了条小口子,齐律摸了个剩下的涩果子啃了个,大口呼吸梦寐以求的新鲜空气,感觉重获新生,从满目红烟中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要到哪个境界才能放这么大大面积的技能啊那我就不用担心瞄不准了。”
苏仲平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希望浇灭:“我放的不是门派技能,是角色技能,云螭的霜雪,另外还有真火、九雷,都是群攻·”·齐律翻了翻控制面板,再没有多余的技能了,再次感觉到了这游戏的不公正待遇:“我都没有角色技能,说到底这个云清真人到底厉害在哪了,半点苗头都没有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封印妖兽后折损了全部的神魂,修为记忆全部没了·”苏仲平难得表现了一回自称策划组的职业素养··齐律不禁为被上身的云清唏嘘:“这么苦逼不对啊,不是说这是以我为样本做的角色么,我打完大龙可都是活奔乱跳四肢健全,摇旗直冲胜利而去,哪有这么凄惨,这角色是只借用了我的长相吧。”
苏仲平瞄了他一眼,含糊其辞:“大概吧·”·齐律也没深究,换了个风符拈,转身挑上一头鬣狗,他可不想再受黄鼠狼臭屁的洗礼··一道劲风随符咒扶摇而起,这次他换了个新方法,把符咒揉成个纸团,效仿念书时屡试不爽对纸篓扔垃圾法,轻撵指尖把小风团推了出去。
这方法大概只适用于物理攻击,在道法上显然没什么大成效,符篆化作一道罡风,擦着鬣狗的头顶掠过,不过这次托风劲的福,刮没了狗头上的一小片毛发,活生生造就了一头地中海犬。
鬣狗的设定估计和狼有些相似,都是往群居动物那一挂归类的,这一招下去,周围一小圈范围内的狗视线全部逼了过来,一副“尔屠我兄弟,吾灭你祖宗”的架势,以齐律为中心包围过来。
苏仲平不以为意,扬手放了一把真火,把这一圈道上的怪物草木烧得干干净净,等火焰退去,犹不见春风,绿意便眨眼间重生了,只有刚才还在上头的狗鼬都成了过眼灰烟。
一来一去,齐律看着经验条以几不可察的幅度涨了一小格,这游戏的组队经验判定是按照伤害数值来的,打多少捞多少,半点好处也拣不着:“平仲哥,你经验涨了不少吧”·“没涨,说是怪物等级太低,不能获得经验。”
苏仲平也不在乎,捡了怪掉下来的碎铜板扔进包裹,“你呢有经验没”·“没多少,这系统判定太坑了……还得我自己打。”
齐律在三种符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相对范围又大些的风符,“平仲哥,你别出手,我自己打个试试看·”·苏仲平让开了些,手头还是蓄着技能,随时准备应变。
齐律风符刚要扔出去,却听到一声不满的叫唤··第9章 刷怪·“兄弟,这一片我们战团承包了,要刷怪麻烦移驾·”那人一身风度翩翩的飘逸袍子,手上拿了面圆镜,和韩逸明是一个门派的,穿得很是体面,说出口的话也不带脏,可语气里不善之意昭然若揭,话音刚落镜面一闪就- she -来一道紫光。
齐律手臂忽的有些酸软,控制面板上多了个DEBUFF:“法术攻击力下降30%·”·苏仲平也中了招,把齐律扯到身后,手心里撵着符咒,火光已显了出来:“可笑,还承包了,是有地契还有租赁合同啊倒是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执镜人身后还跟了四人,各执刀、剑、弓、扇,看起来是个面面俱到的队伍,一看他们不像要让位的样子,纷纷握牢手中武器,技能都备在了手上,蓄势待发··来者只是先扔了个没有伤害的DEBUFF,看苏仲平有反抗的意味才摆出阵势,显然不是成心要对战,只是要占个底盘。
齐律想到初来乍到那天,被打得皮开肉绽,整个人几乎像去地府走了一遭,心有余悸,根本不想和这帮面目不善的人起冲突,扯扯苏仲平的衣袖:“平仲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各位兄弟,这风水宝地就留给你们啊,大家别伤了和气。”
苏仲平倒也没有坚持,一手犹蓄着技能防备着,一手拉起齐律沿着大道朝王城方向走:“你怕他们做什么到这来刷怪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我哪个大招不免费送他们回城去”·齐律若有所思,缓缓说道:“平仲哥,你说要是我们不小心死了会怎么样”·他说完才想起其实自己已经死了,补充道:“我是说在游戏里,血条见底了。”
苏仲平脚步顿了顿,没回过头:“可能会回重生点·”·“可能那会不会也变成一道烟就没了再刷出来的,就不是原来的了。”
齐律很少会顾虑那么多,可此前货真价实的疼痛和刚才的冲突掺杂在一起,莫名让他生出一丝恐惧来,要说他现在是身死了,魂魄还在的话,那会不会下一次就灰飞烟灭了。
苏仲平手上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把齐律的手腕揉到自己手心里去似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别死不就行了,再说你也不看看我什么等级,让你这么容易被伤了,我这云螭异兽不是很没面子。”
这番话像是给了齐律一个庇佑,可他听着并不怎么开心,想当初在团队里,大家都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他作为打野刺客,在野区更是常独自风骚,现在却好像成了个一无是处的拖油瓶,纵使心再大,不免自尊也有些受挫。
“我再练练准心,总不能一直靠着你吧·”齐律把手挣出来,捏着符咒虚着尝试各种投掷的方法,寻找顺手的··苏仲平脸色暗了暗,那把扇子不知何时又取了出来,攥在手里,用力捏着扇柄仿佛要将他捏断似的:“随你。”
阳安道大概是张热门地图,两人走了一段,不时遇上三五人的小队,都是些抢怪好手,要么出手奇快拉得一手好仇恨,要不就是像第一帮人一样,占地为王··“我们往偏一些的地方走”苏仲平建议。
《桃源仙境》中,每一张地图都被设定的很大,横穿阳关道,光步行起码要走上大半天才能到王城,现下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一,而这所谓“道”的地图,也并不只是一条旷阔的道路,横向跨度也很大,都是一马平川,以就近原则看,越远离大道,刷怪的人就应该越少。
齐律研究了一番地图:“边界上好像是山崖,去那一块,说不定还能找出个卡怪的位置,就算没有也不至于被四面围上·玉简上的任务做完一环才会显示后面的,难保之后会要杀些高难度的怪,我想升到下个境界再继续做,平仲哥,你要是赶着做,就先去王城吧。”
说者本无心,听者却会出了别的意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苏仲平眉头皱了起来,打量着探看前路的齐律,两手握着扇子两端,像是要把木片堆叠起来的扇柄折断,随后他吐出口憋着的气,把扇子收了起来,快步走到齐律前面开路:“谁说我赶着做任务了,这道上风光不错,我还想再欣赏欣赏。”
荒草地配上矮小灌木,半点姹紫嫣红的点缀都没有,齐律自认眼拙,没赏出值得逗留的风光,不过苏仲平连考《论语》的试卷都能做完全,想必眼光必是不能和他这种俗人一概而论的。
正如苏仲平所说,越远离大道,玩家就越少,怪的数量也零零落落,不见几只了,等他们远远望见山崖时,几乎走上百来步才能遇上一只鬣狗或是臭鼬了··天色迟暮,繁星拥着一轮弦月挂上夜空。
齐律这是才注意到时间,他们竟然已经走了一整天,好在天色虽暗,怪的周围却极为贴心地亮着一圈浅色幽光,很容易辨认,他挑了一只落单的鬣狗,再三确认周围没有它的同伴后,手里一道风符迅速地- she -了过去,一如既往地只吹掉几戳狗毛。
鬣狗龇牙咧嘴,压下后褪吠了一声,拔腿就冲上来··齐律有些慌乱,但眼下毕竟只是条孤狗,也不是真的豺狼虎豹,他稳住气息,三个能用符篆轮流- she -了一道,却全落了空。
野狗已经冲到近前,好在这几个技能都没有冷却时间,他又是三道符飞过去,借着只一步的距离,一道火球终于打中狗腹,与此同时,鬣狗也扑上来,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头。
果然都是犬类,连下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齐律痛得轻嚎一声,又一道火符蓄上,正要- she -出,只见眼前起了一整飓风,把鬣狗整个刮了出去,一声惨厉的吠叫后,徒留一道红烟,而他却分毫未被波及,那风像是隔绝了他一般,连根发丝都未带动。
化神境界,只是一枚风符威力也强劲如斯·苏仲平本是不想出手的,让齐律好好吃点苦头,就会后悔说出让他自己先入城,不过听到他吃痛的叫声后,却怎么也按耐不住,袖手旁观不下去了。
齐律按着肩膀,啃了个所剩无几的野果子,坐着换了几口气才起身:“平仲哥,谢谢啊·”·这一次成果略显,经验值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涨了小小一段,果然是按照输出来判定所得的。
苏仲平斜睨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跟谁闹别扭,只是扇子又掏了出来,在虎口上轻轻敲着,全然忘了之前还要把这器物碎尸万段的模样,不咸不淡地说道:“不谢·”·夜风习习,带来些许凉意,齐律拉了拉命途多舛的外衣,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也不知打了多久,包裹里的野果吃完了。
其间战斗的流程总是呈现极其规律的特征,没被狗咬,被苏仲平抢怪,碰上下一头,苏仲平就会故意晚出手几秒,让他借着距离优势多捞点经验,同时结结实实地被咬一口,如此循环。
等级不上不下的挂在筑基七层,附近的鬣狗也被灭得差不多,新的还没刷出来,只有几头其貌不扬的臭鼬缓缓溜达着··齐律有些泄气,升境界大业眼看就要进行不下去,包裹里的一包枫糖还安静的躺着,他取了出来,苦中作乐,摸了一颗扔进嘴里散散生果子留下的涩味,顺手也扔给苏仲平一颗:“平仲哥,这糖还挺甜的。”
苏仲平接过看了一眼,才放进嘴里,眉头又拧了起来——太甜了··“嗯”只听他轻呼了一声··齐律探头道:“怎么了平仲哥,吃出什么好东西啦”·“这糖有附加BUFF。”
齐律看向控制面板,这才发现角落里有个小图标:“中毒抵抗,持续状态十秒·”而且糖还没有冷却时间··他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带了些愁绪的脸通体舒展开。
臭鼬的攻击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放毒,有了这层BUFF,完全能无伤进击:“平仲哥,我去打个黄鼠狼试试”·不等苏仲平回应,齐律就健步如飞朝最近的一头臭鼬奔去,一手捻符咒,手速极快,接连不断地- she -出,一手拿枫糖,卡着十秒的时间间隔往嘴里塞,总算贴着黄鼠狼的屁|股完完整整地打掉了它整根血条。
这头可怜的臭鼬也不知是被打死的,还是放气把自个儿放空了才一命呜呼,化成一缕红烟散去··追上来的苏仲平没来及吃枫糖,被铺天盖地的残留臭气熏得脸都快绿了,赶忙掏了颗塞进嘴里,又是被甜得不能自己,登时脸上五光十色,好不精彩。
“平仲哥,这糖效果太赞了,竟然一点臭味都闻不到耶·”齐律一回头就看到苏仲平复杂的表情,略微惊诧地瞪着眼,“平仲哥,你怎么啦肚子痛”·苏仲平展开扇子挡住口鼻,缓了口气才把上头的各种复杂压下来,放下手又恢复了一张云淡风轻的脸:“没什么,你们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甜死了。”
“没那么甜啊,我觉着正好,平仲哥你要是不爱吃就给我呗,反正黄鼠狼我一个人也能打,安全的很,你站远点别被他喷到就好·”齐律说着摊开手掌伸过去,等被嫌弃的枫糖上门。
苏仲平却没有动作:“你不是都给我了,怎么还反悔想要回去·”·齐律以为自己被当成了小气鬼,尴尬地收回手挠挠头:“我不是那意思啦,那……那你就收着吧。”
第10章 山洞·有了针对- xing -的BUFF,扫荡臭鼬变得容易得多,齐律干脆把符咒当成近身武器,贴着怪的肚皮一张张扔,苏仲平也应了他后半句要求,战得远远地不再上前吃臭气。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随着一头头怪物倒下,经验值涨得飞快,齐律升上筑基九层,却发现经验条不动了,停在百分之零,一点也没再上去,控制面板不通人情地显示着:“怪物等级太低,不能获得经验。”
不至于吧,再多给一级也不肯……·齐律把游戏策划又问候了一番,视野却模糊起来,手脚也有些酸软,这才想起这一整天还没怎么休息,想是该修生养息了:“平仲哥,我们找个地方躺一下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苏仲平显然也是累了,眼皮打着架,看齐律走了过来,赶紧强撑起精神继续捯饬他的宝贝扇子:“刚才过来的地方有个山洞,我看地图上没标,估计是隐藏地图,应该很安全,我们去那休息会。”
“隐藏地图里不会有BOSS什么的吗”齐律想到不在地图上的龙洞,里头就躺了一头大龙,不过现在这BOSS倒是成了他的队友··“不会,之前余婧打探过,隐藏地图是限制玩家进入,以后的版本会开放的地图,正式开放前不会投入怪物。”
那龙洞里怎么会有你……齐律想着,再一转念,好像龙大爷出场时是怪的模样,后来就成了NPC,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山洞离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过十来步,只是齐律和黄鼠狼厮杀得太认真,这才完全没注意,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洞口。
这山洞比龙洞小得多,一人高都不到,宽度也不过只够两三人并行,里头黑峻峻的没一点光,望不到底··齐律摸着墙往里走了几步,好奇心旺盛,还想再探进去看看,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一声异响,于此同时手腕上陡然一阵锐痛。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已被人拦腰一抱,搂着迅速退出了好几步,又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声的猛哼,随后他便靠在身后人的身上,两人坐到了地上··齐律还没搞清楚状况,双眼稍稍适应了黑暗,借着洞外透进的淡淡月光,这才看清了洞里的面貌,只见他刚才还站着的地方四面石头上都刺出了长长的刀刃,整整一圈把不大得洞口收缩得更是只留下一掌半的宽度,而他的手腕正是被刺出的刃口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血正汩汩的往外冒着。
苏仲平被低矮的山石撞了一后脑勺,又被齐律压了个严实,再加上对刚才心有余悸,不由自主地、吼了起来:“你在看什么路再晚一步,就被腰斩了”·齐律头一次听他这么说话,被吓了一跳,不过也多亏苏仲平拖得及时,要不然哪怕没他说得这么严重,这只手最起码也不在原位了,他撑着地起身,刚想道谢,哪只忘了洞矮,站得太直,脑袋也跟山石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吻:“哎呀”·这游戏做得也是极为逼真,一撞之下,后脑竟凸起个不小的包,齐律手按上去想揉一下,刚碰到就痛得不行,只能虚着扇了扇。
“你怎么还跟个小毛孩似的,不管前不顾后”苏仲平嗓音放清了些,却还是带着些许怒意,乍一听像是个责备孩子的老妈子··苏老妈一伸手,拉着齐毛孩到身前,先是像武侠剧里演的,把衣袍袖子撕了一段下来,绑在齐律被划伤的手腕上,绑了个极具艺术气息的小结,就算明知没用还是图个心里安慰,接着,他扶着齐律的肩,干脆让他转个身坐在自己腿上,散开他的发辫细细捋开,寻到鼓包,靠上去就用嘴轻吹了起来。
后脑一阵热气陡然袭来,惹得齐律肩膀一战,全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脖子以上麻成了半身不遂,本想让开,可苏仲平的手掌牢牢按在肩头,让他动弹不得,便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平、平仲哥……痒……”·苏仲平如梦初醒,才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顿时呆成一杵木头,轻咳一声扶起齐律,往后挪了些,拉开两人的距离,一把扇子不再敲了,两手拿着快速地摊开并拢,唰唰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它当成另类的快板使。
齐律被摆弄得一愣一愣的,后脑麻了一阵竟觉得真不怎么疼了,转过身,却只看到苏仲平的脸背着光,什么表情也看不清:“平仲哥,你还好吧刚才我听你像是也撞到了,给你吹吹”·说着他就俯着身子过去。
苏仲平如避蛇蝎,直退到入口处:“不、不必·我先休息了·”·他靠上洞壁,好巧不巧正好碰到刚才被撞出的包上,手牢牢一掐扇柄,硬是把要上脸的表情压了回去,故作镇定地两眼一闭,过了片刻又睁开了眼,把先前那间金碧辉煌的袍子取出来,扔给齐律:“放着太重了,借你消遣会,别给我弄脏了。”
齐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端着价值不菲的金袍子,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坐在苏仲平身边,蹩脚地把袍子叠成一团乱放到膝盖上··“啧·”苏仲平瞥了一眼,一把把被蹂|躏成乱布的金袍抢过来,三两下叠成个工整的薄豆腐块,塞到齐律脑袋后面,“靠上去。”
不是说不能弄脏了……齐律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实在搞不懂龙大爷的意图,又累得不行,不愿再细想,便听话地靠了上去,枕着金龙跑片刻就睡得天昏地暗。
“齐律你们任务做得怎么样啦我跟逸明哥都做完了,啥时候能跟我们汇合啊”·扰人清梦的家伙总是在好友栏里。
齐律被汤垣咋咋呼呼地闹醒过来,只听那话音里还夹杂着咀嚼食物的声音,突然有些怀念起家里平淡的山珍海味了,这一想好不容易盖牢的匣子被戳开了条缝,里头对亲人的想念又无孔不入地钻了出来,不过很快被煞风景的嚷嚷声尽数又压了回去。
“齐律骑驴大侠收到没别装死,快回啊”汤垣的耐- xing -和他的食量成反比,一刻也等不得,接连又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齐律无奈地回复:“听到了——大清早的别那么闹腾行不,我还没睡醒呢,还有再叫骑驴,我让逸明哥收拾你”·苏仲平听到话音,也醒了过来,不满地皱了皱眉:“跟谁说话呢,那么热闹。”
“汤垣,他们好像做完任务了,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齐律说完继续回复那头,“什么你们居然有客栈住,还有床睡,我们可是在鸟不拉屎的山洞里凑合呢”·苏仲平不理会他,收了衣袍,径自出了山洞:“走了,有时间在那瞎聊,任务都能做一环了。”
齐律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昨晚的刀刃已没了踪影,里面一眼望不到底,看得他毛骨悚然,赶紧拔腿跟上:“不跟你瞎聊了,我们要去王城做任务——你们也在王城,那行,到时候找你们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你们团队关系可真不错·”苏仲平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冷冷说道··“那是,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不过这汤垣实在不靠谱,除了吃什么都不明白,相比之下逸明哥就得体多了,要用文绉绉的话说,那就是正人君子,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一群妹子。”
齐律说起自家队长,简直要捧上天去,毕竟韩逸明不只是长了个鲜肉壳,策略头脑也十分了得,男女粉均收,人气程度在电竞界遥遥领先,稳坐第一的宝座··不过苏仲平不太买账:“还正人君子,哪次比赛不是搞些偷鸡摸狗,埋伏偷袭的下三滥手段。”
“平仲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战术,蹲草丛可是一门艺术·”齐律自说自话,继续细数,“还有裴宁,你还没见过吧,他也是个神人,过目不忘,全场BUFF,冷却时间他全能记住。
罗隼也很厉害,打上单对线能一挑二·”·苏仲平听他把几个队友夸得飞天入地,心里像卡了个酸果子,不上不下的,恨不能一口把这些有的没的全吐光了,不搭理齐律自顾自地加快脚步,到最后几乎快小跑起来。
齐律还以为他是一心想着快入王城,继续絮絮叨叨,一点也不介意没得到回应,还把麒麒召成麒麟坐上,伸手对苏仲平道:“坐麒麒快些·”·麒麒温驯地靠到苏仲平身边,蹭着闹别扭的龙大爷,苏仲平看看他的脊背,要坐上两个人非得是前胸贴后背不可,犹豫了一会,扇子叩着虎口,说道:“这怎么坐得下两人。”
麒麒不满地哼了哼,苏仲平摸摸他的脑袋,还是挺想上去的,只是觉得有些没面子,等着齐木头能顺势推他一把··可惜木头毕竟是木头,齐律只当被他嫌弃了,又把麒麒变回小柴犬,放到肩上:“好吧……那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苏仲平刚被吹散的情绪又刮了回来,迈开步子,走得更快了,齐律干嘛给追上··两人你追我赶,本该徒步半天的路程,硬生生一个多时辰就跑完了。
第11章 汇合·王城不愧是整个游戏大地图的中心,四周宽阔的护城河环绕,城墙石砖堆砌得严丝合缝,守着四方之地的繁华,墙中镶嵌的城门都足有两三丈高··齐律从没设身处地地见过这么豪迈的阵仗,边走边一路打量,在城门下还观摩起墙面上的大匾额,苏仲平听身后的脚步声拉远了,便不着痕迹地缓下步速,假装闲逛,原地瞎溜达几圈,等齐律欣赏完跟上来,才继续向前迈进。
王城比万里观地图大得多,几乎比整座青晟山还大许多,令人发愁的是,这偌大的地图上依然不人- xing -化,除了从图面上判定哪幢楼宇可能是什么店面,对NPC的标识一个也没有,他们只能还像在门派里一样,无头苍蝇地乱找。
“李大妈……也没写是干什么的,半点线索都没,这怎么找·”齐律烦愁地抓抓头发··苏仲平则淡定的多,没见多少不耐:“一家家慢慢找,反正这里有保护,也不怕被别人对上,再说你看这京城风物,不是也挺有趣么。”
他说着随手拣了路边饰品摊上的一条玄色发带,包裹里几两碎银径自飞到摊贩怀里,往齐律头上比划几下,似乎忽然想到什么,又在自己头上比划一番,略嫌弃地扔给了齐律:“这不适合我,给你了。”
齐律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收废品的,不过这发带他还挺喜欢,倒也不怎么介意,欣然收下,随手把散乱的长发抓成一把,往上系去,不过生活在现代的短发大男人哪会绑什么辫子,把辫子绑得不上不下,松松垮垮,一碰就散了下来。
“啧,这都不会·”苏仲平实在看不下去,抢过发带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系了个简约又不失风度的结,“别把这么好的发带浪费了·”·刚才不是还嫌不适合他么,齐律觉着听着有些变扭,不过他可不是汤垣那种口无遮拦的人,虽然神经粗了点,也会在能力范围内判断一下该说的话合不合时宜,只是他的情商把能力范围限在了极小的一隅。
“哟怎么还梳起辫子来了,几天不见,你们这是好得要贴上去啦”·口无遮拦的家伙出现了··苏仲平松了手,欲盖拟彰地退开一步,敲着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齐律回过头,只见后头汤垣正一手拿着个大鸡腿,一手端着盆浪里白条,塞了满尊荤腥还刹不住嘴,韩逸明站在旁边,一派玉树临风,怎么看也不像是同道中人,倒活像是出来溜达宠物的,要不是汤垣现在不是小胖子体型,估计就会是一副大鲜肉溜白猪的画面了。
“找着人啦”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韩逸明身后不远处跑来个婀娜多姿的二八少女,身形凹凸有致,那张脸蛋却略带稚气,活脱脱一副童颜丰乳相,穿着一身仙女似的白纱衣,却没半点出尘的气质,腰上挂一把粉色细剑,风风火火一路而来,引来不少行人侧目。
“余婧你有必要选红袖庄,还把角色设定成这样不伦不类,还不如直接选个衣服布料少点的门派·”苏仲平不客气地把她贬低了一番。
余婧不以为然,看看齐律又看看苏仲平,笑得不怀好意,扯着嗓子叫道:“苏——知——”·苏仲平差点就岔了气,赶紧补救:“行行行,你最美,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余婧一扬下巴,快拽到天上去,想不到曾今以- xing -格巨差,超难相处在公司闻名的苏仲平也有今天,抓着人的把柄就是痛快:“算你有眼光”·齐律没搞明白他们在贫些什么,看看韩逸明,也只得到一个“不知道”的眼神,就由着他们,和自家靠谱的队长讨起经验:“逸明哥,你们师门任务都做完了我人还没照着呢,什么李大妈,你们在城里有见过没”·“你还没做完啊不会是跟你的龙人哥绑辫子绑了个天雷地火吧。”
汤垣这张嘴出和进全一样,没半点刹车··韩逸明多少也猜到齐律因为攻击方式不对口,肯定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有那乱七八糟的《论语》,便也没理会汤垣,掏出盘烤肉递过去堵住他的嘴,直奔主题:“李大妈就在西街上,你看地图上有个写着酒的,就在那,是酒楼里的厨娘,我带你们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不劳烦了,我们自己能找过去·”苏仲平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把余婧撂到一边,扯上齐律本就破了好几条道道的袖子要拉人,哪只这一拉正巧把大半条袖子拉了下来,他脸色铁青,甩了半截袖子直接拉上手腕,拖着人就走出好一段。
汤垣不嫌事多,还幸灾乐祸:“骑驴大侠断袖咯”·韩逸明这下看出端倪来了,再一看余婧脸上五光十色的表情,更是笃定了几分猜测:“他们俩是不是认识”·余婧勾勾手指头,韩逸明万事百科的求知欲冒了上来,矮下身去侧耳倾听,汤垣也屁颠屁颠的凑上:“什么好事什么好事”·然后,余婧就把刚才还阿谀奉承夸她的龙大爷给卖了:“苏仲平,就是平仲,他就是知雪,你们家七律大大的脑残粉。
我上班的时候每次去他们部门拿资料,都能看到他一边工作,一边还开着小窗口看直播,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看你们团队呢,后来才发现他好几次看的都不是比赛,是七律个人的直播间。
那家伙长了张勾人魂似的眼睛,公司里多少小姑娘倒追他都看不上,说话还死难听,啧,后来我才搞明白,人家根本心有所属·”·干他们这一行的出了名有几个死忠粉也算正常,韩逸明还算泰然处之:“也不能这么说,可能只是比较欣赏齐律的竞技水平和行事作风。”
虽然他很清楚自家打野的行事作风就是粗线条,没什么值得被天天欣赏的··余婧继续发挥八卦精神:“你可不知道,他看七律时那张脸,就跟个小姑娘看初恋对象似的,一江春水都能从那眼角飞出来。
再说你刚刚也见着了,他那拉人的样子,八成是跟你们吃醋了·”·韩逸明不语,好像莫名奇妙就成了别人的情敌··汤垣被烤肉噎了一口,拍着胸脯,正准备吵吵嚷嚷宣扬一番,立刻被一把拖了回来。
韩逸明沉下声:“汤垣,这事你可不能瞎掺和,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别到时候说得太多,扰了齐律自己的判断·”·汤垣这大嘴巴硬要说有拉链,那一定是在韩逸明手上,被这么一说,他捂着自己的嘴,一边继续咀嚼,一边摇头晃脑,含糊地说道:“我闭嘴……欸,不过还真没想到,知雪这么个漂亮小姐姐似的名字,竟然安在一个尖酸刻薄相的大男人身上,真是太浪费了。”
“尖酸刻薄,彩虹糖,你这形容可太贴切了,想当初多少痴心少女硬是被那张斜着蔑视人的长眼梢给劝退了·”余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顿了顿,脸上又浮上一阵意味不明的黯然,“真没想到这么个尖酸刻薄的人,竟然……”·王城西街明月酒楼前,苏仲平忽然停下脚步,在挥洒向大地的暖绒阳光下,打了个波澜壮阔的大喷嚏,把精心维持的君子形象灭得天崩地裂。
齐律被吓了一跳:“平仲哥,你感冒啦”·“咳……”苏仲平过作镇定地整整衣衫,展开扇子捂住下半张脸,好像刚才的生理状况并非出自于他,“没……你的错觉。”
正如韩逸明所说,李大妈的确是酒楼里的厨娘,还是顶级厨师级别的,长得膘肥体圆,十分喜庆,对得起她的职业,美中不足的是那张憨厚的脸上死气沉沉,半点表情都没有,和在场的两位假NPC形成鲜明对比。
齐律戳了戳李大妈,就听她冷着脸,发出了声泪俱下的哭嚎声:“这不是万里观的道长嘛,您可得帮帮我,我女儿小翠前两天去东乡坡上玩,结果就没再回来,我都托人找了几天了,半点音讯都没有,要是小翠有个好歹,可要我怎么活啊”·她甫一哭诉完,玉简上的任务指示就翻过一页:“去东向坡寻找小翠的线索。”
出了王城东门就是东乡坡,这张地图并不大,也就是几个低缓的小山坡相连,坡上林木遍植,郁郁葱葱,软厚的草地上俏皮地缀着几多纤巧的无名花,连怪物都是和善友好的梅花鹿和野山羊,不时还有两三只雪白的小兔蹦跳路过,简直就是片还没被破坏的自然公园。
苏仲平打头阵走在前头,十分不满两人行又变成了五人行,他们刚出酒楼,余婧一行三人就跟了上来,组成个五人队,美名其曰帮忙,虽然的确是给了修理石头,让他和齐律的着装终于恢复成原貌,却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三人一副来看戏的样子。
齐律跟在他后面,一会儿跟汤垣斗几句嘴,一会问问韩逸明和余婧有关游戏的一些内容,汤垣也难得靠谱,除了不时意味深长地东张西望一番,倒也没说出显端倪的话来。
“余婧,小翠在哪你那有资料没”绕过一个小山头,苏仲平实在忍不了这没头苍蝇的找法了,此前两个人的时候觉得浪费时间也别有一番韵味,现在人一多就别扭的不行,搞得他连头不太愿意回过去,只能听着身后嘻嘻哈哈,一个人扎心。
第12章 狐妖·余婧见他那张喝了两坛子陈年老醋的表情,心里偷偷乐呵:“等等啊,我发条消息问问策划的小张·”·僵了片刻后,她继续说道:“说是在地图上黄金分割点的左下角那一块,一颗老樟树下面。”
“逸明哥,黄金分割点是什么”齐律不耻下问··韩逸明刚要开口,突然想到这算是个美术上的词汇,便灵机一动:“这我不是很懂,要不你问问平仲”·“对对对,你平仲哥一定知道。”
汤垣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本着顺着逸明说总不会错的跟屁虫理念,也凑上来搭话··齐律没想明白百科一鸣都不懂的东西,怎么问平仲哥就能有答案呢,不过还是走上去,问道:“平仲哥,黄金分割点是什么啊”·苏仲平似是等这一问等了很久,刚才还不见的扇子又掏出来叩起虎口,一开口竟还磕绊了一下:“就、就是是最符合美学的一个比例,数值差不多是0.618。”
“0.618那怎么放到地图上看啊”齐律听得云里雾里··苏仲平决定用最简单的表述方式说:“放在方形的地图上,差不多就是纵横向都是三分之二处的交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这下总算听懂了些,在地图上比划一番,找到了左下角,也就是西南方向,有一片区域绿意特别深邃,仿佛草木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一行人行至此地,一颗巨大香樟树岿然直立,高度倒是和周围的树木差不来多少,枝叶繁茂得向四周扩展开去,层层叠叠,像一朵巨大的绿云盖住树顶上的阳光,支撑的树干更是如座落地而生的塔。
·“我去,这树是要成精啊”汤垣对树长号一声··五人绕着树干走了半圈,就看到他们要找的小翠躺在香樟树另一面地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身上挂着的名字则是:“小翠的尸体。”
“这算是能回去交差了”齐律蹲下身看这一脸平和的小姑娘,要不是脸色太骇然,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话音刚落,玉简上的任务要求就翻过了一页:“寻找小翠的魂魄。”
齐律心中突然浮上了不好的预感,找到尸体找魂魄,该不会这魂魄还是像玄幻小说里那样,要三魂七魄一个个找着凑起来吧,不过师门任务显然并不打算太为难人,魂魄就是魂魄,进度上写的也就是0/1。
“平仲哥,你们策划部就不能把任务内容写详细点么,总得给个提示吧·”齐律忍无可忍,终于把积郁心中多时的不满吐露··苏仲平心里也是对这玉简郁结已久,拉着脸皮云淡风轻的回了句:“不是我负责的,不知道是哪个傻子。”
“嗯那平仲哥是负责哪方面的啊”余婧拖着长音,把平仲哥念出了百转千回,收获了一道肃杀的蔑视··正扯皮间,巨大的樟树干仿佛被什么举物撼动,战栗起来,瑟瑟抖落了一地的叶子,待重回平静,正对着齐律一行的一面,竟然开出个一人高的树洞,说是树洞却没有深度,只是一面灰白的屏障,像镜面般光整,却反- she -不出半点影像。
“这是任务秘境,我和汤垣做任务的时候也有这环,也就是杀个小BOSS,不难·”韩逸明说着从包裹里掏出一大堆吃食,各色山珍海味在草地上摆了个满汉全席,其间还有各种水果,一副要在这野餐的架势,“师门秘境只有任务门派的人才能进,你们把这些带上,水果能补血,虽然冷却时间长了点,补的也不多,总比没有好,这些菜都是加状态的,倒是没有冷却,不过重复效果的吃了只会覆盖不会叠加,你们自己选择着用。”
齐律傻了眼:“逸明哥你这些都是哪来的”·“学了个烹饪技能,等你们那会,我就跟汤垣在搞材料做料理呢,至于水果都是顺路摘的,知道能补血就屯了点。”
说着韩逸明又拿了几颗修理石出来,“这个也带上些,快去吧,打完了叫一声·”·齐律接过修理石,又在汤垣一双饿死鬼般的眼皮子底下,把饕餮大宴分了两份,一份塞进背包,剩下的准备留给苏仲平,可龙大爷显然不太领情,瞥了一眼,什么都拿,径自朝入口走去:“我都化神了,还稀罕这些。”
屏障如水面般泛起一圈涟漪,转眼就将苏仲平带入其中··“这人真不识好歹·”汤垣砸吧着嘴替韩逸明抱不平,后者却一点不生气,有些尴尬地轻笑一声。
齐律收拾剩下的佳肴:“那我进去啦·”·秘境之中的风光与坡上大相径庭,也是片树林,却半点绿意没有,竟都是垂满了花骨朵,不生半片叶子的山樱树,艳粉花瓣飘扬四散,衬着地面整片霜雪般的白色草铺,竟把天地都渲染出几分旖旎之气来。
苏仲平没走远,就在入口处的山樱树下站着,侧对着秘境大门,眼神不时往那沉入死水的镜面瞟去,见有涟漪泛起,立刻转身,背对入口··齐律一踏入秘境,就为着不似人间的景色怔了怔,他不熟什么诗词歌赋,也感觉此等仙境,若是有个名家诗人在此会呜呼哀哉的咏叹一番,再看山樱树下那道颀长的身影,负手孑然而立,微扬头凝视青空碧落,一阵清风拂过,带下几片零散的花瓣,带起他如墨的长发,绘成副摄人心魄的水墨画。
苏仲平见他迟迟不过来,不耐地转回身,却见齐律傻愣愣地干站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得他有些窘迫,便展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轻咳一声,朝山樱林深处走去:“你还做不做任务了。”
“啊哦,做做”齐律如梦初醒,跟了上去,忽然福至心灵似的,顺手摘了一朵初绽的山樱,想该给龙公子添几分色彩。
哪只他堪堪拿花梗触到苏仲平鬓角,就被制住了,苏仲平扳着他的手腕把花朵取下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轻巧地插在了齐律的发辫上··玄色发带配上粉色小花,衬托着青年的活力脸庞,硬是带出几分采花大盗的不羁感,苏仲平忍不住轻笑一声,扇子又盖到了脸上。
“平仲哥你想笑就笑呗,干嘛老拿扇子盖着脸·”像个娘儿们似的·后边半句齐律只是心里调侃,自然不会口无遮拦地说出来··苏仲平收起扇子:“你看错了,我没笑。”
齐律盯着苏仲平,想再仔细看看那眉眼间舒展的是不是笑意,苏仲平别过脸:“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开花·”·“嗯……平仲哥你长得真好看……”齐律喃喃念叨。
苏仲平脸蓦地泛上浅浅红晕,映在山樱下看的齐律更是有些呆,想着天底下怎么又这么好看的人,简直像绘本里的龙太子··忽的一道尖利笑声响起,从山樱林深处远近盘旋而来。
“哟,这是哪家的俏丽公子哥,连我这千年狐妖的秘境洞府都敢闯进来·”·明明是你大开城门,请人进来的,还身影都没看见,就自报家门,果然自古反派多傻缺。
齐律心想··苏仲平手上一道寒气浮现,续好了霜雪,只见一道艳红的影子在两人面前迅速闪过,他当下就把手中的技能扔了出去,正中目标··影子停下来,毫发无伤地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是个妖里妖气的高挑女子,若说余婧是让路人停下脚步多看几眼的- xing -|感美女,那眼前这个无疑是会让不少人唾弃一番的骚包货了,只见她水蛇腰扭得像在展示印度柔术,三点上的布料少得恨不能全都扒了去,身上还不伦不类的悬了条天仙下凡似的鲜红稠带。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苏仲平不忍直视,生怕污了自己的眼,斜着眯成缝的眼,一道真火烧过去,没打到狐妖,倒是让才被冻成冰渣渣的草木享受了一回冰火两重天,解冻后,立马被烧成了灰,又秉持着春风吹不尽的原则,瞬间恢复原貌。
“平仲哥,她好像是个NPC·”齐律撞了撞掌心冒出电光的苏仲平,“大概这里还有NPC保护·”·他话音刚落,狐妖就顶着张从眉毛丝到下巴尖都布满妖气的面瘫脸,兀自自白起来,从如何一次次被负心郎君抛弃,数落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长篇大论后才扯到了点和任务相关的内容:“要维持这副面貌,童女的魂魄自是最好的,那小翠自己送上门来,魂魄进了我腹中,也算是她的造化。”
·妖狐总算说到了尽头,这边两个大男人已经听得意兴阑珊,坐在白草地快打起瞌睡,要不是翻遍韩逸明给的吃食里没有瓜子零嘴,齐律早就嗑他个天昏地暗了。
“她说完了·”苏仲平撞撞旁边下巴快埋到胸口的齐律··齐律甩甩头清醒了些,哪只那废话连篇累牍的妖狐又开口了,不过这次简短不少:“痴心妄想,竟然还想要回魂魄,让你们尝尝我狐族勾魂摄魄的厉害”·自说自话,这就要打上了齐律手忙脚乱起身,刚准备摸几道菜先上些BUFF,哪知眼前一黑,什么山樱美景顷刻化为乌有消逝不见了。
第13章 回忆·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齐律侧耳辨别,其中有韩逸明指挥团队作战的沉稳嗓音,有汤垣叽叽喳喳的叫唤声,有裴宁极其简短的回应,还有罗隼炫耀又干翻了两人。
睁开眼,面前竟是闪着荧光计算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大大的“胜利”两字,他居然身在比赛会场中,下面观战的观众送上一声声欢呼·齐律跟着队友们下台,一步步走到另一边评论员的厅室,在主持人跌宕起伏比他们还兴奋的采访下,听着队友或处变不惊、或大肆炫耀、或闷声不响,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话筒被递到手里,只听主持人问道:“七律大神,请问您是怎么会走上电竞这条道路的呢”·齐律开合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周遭的一切通通化作昔日辉煌,被糅合成一团空消失了,再一看,他竟坐在家里的四方木餐桌前,身上穿的还是高中时期松垮的校服。
父亲板着一张肃穆的脸,把一顿温馨的家常晚餐染得杀气腾腾:“这次模拟考又是倒数,你不念大学了成天只知道打游戏,真当你还能钻到电脑屏幕里去做人了,再不好好念书,往网吧里扎,就别再进家门”·“小律啊,听到你爸说的没,心收收,好好念书。”
母亲顺着说了几句,语气却很柔和,还顺手夹了两片肉到齐律碗里,又对父亲说道,“老齐啊,你也消消火,男孩子嘛,老让他闷在书里也坐不住,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父亲一敲筷子:“就是你太宠着了,看把他惯成什么样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找不着工作,可别让我给他想办法托路数”·正如父亲所说,最后齐律也没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父亲还是心软,出了笔不少的钱,让他念了个野鸡大专混张文聘,最后也顺利找到了工作——在本市内最大的一所游戏工会,成了职业玩家,收入不错,可惜这份工作始终没被思想古板的齐父认同。
年轻时的意气用事,现在看来竟有些可笑··齐律不禁后悔,如果当初听父亲的话好好念书,考个正经大学,干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业余时间参加些电竞比赛,又能维系他的爱好,也不一定会失了这帮狐朋狗友,还不会把家里的关系搞得那么僵,只怪自己年少时克制力太弱,要是能回到初二那年就好了。
才这么想着,场景又变了,真的顺他心意,回到了第一次被汤垣撺掇着逃课的那一天··“齐律,快点上来,被老师发现就糟了”小胖子在墙上向他挥手。
齐律想开口说“我不去了”,可这毕竟不是重获一次的人生,只是无法改变的记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爬上墙头,跟着汤垣逃命似的,窜进了佯装成书店的小网吧。
老式的台式显示器上流光幻影,最终聚焦在一片晃眼的日光中,齐律一眨眼,场景又变了··他站在一条人烟稀少的青石小路上,两边银杏参天,却大多还未露出明显的黄,他攥着个小钱包,踩着轻快的步子往路口走——这是他一年级时的国庆节,在乡下奶奶家暂住的时候。
路口往右拐过一段,有一家小文具店,贩卖不少孩子们都喜欢的垃圾食品··为了方便孩子们挑选,老板很善解人意地把小零食全部陈列在下面两排的柜子上,齐律拣了几包豆腐做的假牛肉,拿了一根棒棒糖,刚数出钱来,却听到老板怒喝一声:“喂,小子你还没付钱呢”·小齐律吓了一跳,心想自己正数着呢,懵懂懂懂地抬起头,才发现老板指的是正要出店门的另一个孩子。
说是孩子,从体型看已经接近少年,皮肤白皙,眉眼细长,像是绘本里出来的小龙太子,眼中却承载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身上穿着的是附近的小学校服,袖子和裤脚上都短了一小截,明显是身量长得太快。
他低着头窘迫地站在那里,老板上前一把把他怀里的东西抢了过来,骂骂咧咧道:“小东西,不学好,学人家偷果然是什么样的爹什么样的儿子,劳改犯能生出个好东西嘛去去去,别踩脏了我的店。”
小齐律头脑简单的很,也不知道“劳改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隐约觉得不是好称谓,可看那比他高出一个头多的大哥哥,站在那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就认定这一定不是个偷东西的坏人,便扯着稚嫩嗓子跟老板喊了起来:“老板,哥哥只是忘记付钱了,没偷东西”·小少年怔了怔,眼里含着包眼泪,本是倔强得很,一滴也不让它留下来,听齐律这么一说却忍不住了,啪嗒滴了一滴下来,赶紧胡乱伸手把脸抹干净。
“哥哥,快把钱付了,别让他乱说·”齐律捧着零食,走到小少年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催促起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那少年更窘迫了,双手紧紧捏着拳头,又咬了咬下嘴唇,压着嗓子说了句:“我没带钱。”
“没带钱就想拿东西走,那可不是偷嘛,小子,你可别被这种人带坏了·”老板拿着那盒拿回来的东西,要放回柜台上··齐律冲上去,一把那扁扁的长纸盒抢下来,盒子上五彩斑斓地映着各种花朵,是他没见过的东西:“忘记带钱怎么能说是偷啊,我前天来买东西也忘带了,你不是还让我赊账了嘛,多少钱,我先帮他付了。”
“你家身家清白那不一样,别瞎闹腾了,这颜料要二十块,你怎么付得起·”老板说着又要伸手去拿回来··齐律像抱宝贝似地护住,带着零食一股脑塞到后面愣愣的小少年怀里:“帮我拿一下,我借你钱。”
他掏出小钱包,很是心疼地看了一会,还是把早上奶奶刚给他的两张十元纸币贡献了出来··老板收齐了钱,也不再说不好听的,又提醒了一句:“小子,你可别跟他走太近了,他家都不是好人。”
齐律没理会他,从少年手中拿了包假牛肉,砸吧砸吧地啃着,就拉着一声不吭的人出了店门··接下来的几天,他时常在路口见着这个寡言的大哥哥,也会和他一起玩上一会儿,直到他回去时,两人已经混熟了,只是第二年父母就把奶奶接到了市里,他便再也没回过乡下,也再没见过这个儿时玩伴。
“齐律喂,齐律你醒醒啊”·磁- xing -的嗓音穿越层层记忆缝隙,如一道悠远的和弦,印到脑海中,齐律恍惚地睁开眼,只看到苏仲平那张时常压抑了几分表情的脸,现下满是焦急,盖也盖不住,那细长的眉眼,深邃的轮廓,和记忆中寡言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仲平哥你是仲平哥”·苏仲平愣了半晌,把脸上的情绪强压下来,一把扇子又挡上,直勾勾地盯着齐律,想了想,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只说了一个字:“嗯。”
妖狐的勾魂摄魄设定是个让人掉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技能,放到游戏里也不过只是混乱的DEBUFF状态,没想到他们两人身在游戏中,竟结结实实的享受了一把妖狐赠送的回溯。
苏仲平不知重走了哪些回忆,眼中竟有几分黯然与愤懑,再看向齐律后却影影约约透出些小媳妇般的怨怼来,他醒得早了些,看齐律多躺了这么久也没有转醒的迹象,着实担心得不得了,身段都忘了端,只顾叫人。
“仲平哥,你干嘛要编假名字啊”齐律细细端详苏仲平,当初略带稚气的少年眉眼张开,风采更甚,其中隐隐带着的锐气却依旧如出一辙。
“……”苏仲平实在开不了口说是想让他自己认出来,只能缄默不言··就在他拼命思考着又体面,又能唬住人的借口时,看戏的千年狐妖又动作起来,几声刺人耳膜的尖笑后,残影一闪化成两个。
紧接着,齐律和苏仲平之间拔地而起一道透明屏障,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两只狐妖各居一隅,且名字也从代表NPC的黑色,变成了代表BOSS的赤红色··任务玉简中亮起一行字:“BOSS击杀请单独完成。”
齐律傻了眼,他满包裹的BUFF菜肴和水果还没来及分给苏仲平些,怎么就二话不说就要打上了呢:“喂,仲平哥·”·透明屏障隔绝了一切声音,这一喊对面当然没听到,齐律戳开语音:“仲平哥,我怎么把东西给你啊”·他还没说完,妖狐的红绫就如一道铁片甩了过来,苏仲平一个大招扔向齐律这头,却被屏障挡了回去——各人只能对付自己的BOSS。
幸而红绫击了个空,并没有伤到齐律·“你管好自己,先把BUFF都加上·”苏仲平眉头紧颦,三个群攻大招给妖狐来了顿洗礼,一下就把她打掉了大半条血,又补了几个没冷却值的符咒,那妖狐连技能都没机会放出一个,就成了红烟,掉出青绿色的小翠的魂魄。
苏仲平收拾完对手,回身看齐律,没想到眼前瑰丽景色退去,他化作一道青色光华,消失在了秘境中··第14章 初设·苏仲平还保持看向齐律的姿势,眼前场景却陡然变化,恢复了一片苍翠的绿。
他回到了大樟树前,外头三人没走开,韩逸明不知从哪弄来的料理台,开起了伙,汤垣四仰八叉地坐着吃得如风卷残云,余婧则目光呆滞地站在一边,显然是在挂机··“你出来了齐律呢”韩逸明只见一人出来,略微有些诧异。
苏仲平没想到做完任务会被强制传送,见不到齐律,越想越是担心,心里乱做一团,也没理会韩逸明,发语音给齐律:“齐律,你别逞能,打不过就放弃任务先出来,我再陪你重新进。”
再说里头水声火热的齐律,被妖狐结结实实地抽了好几下,血去了半条,扔出的符咒还没打中她半根头发丝,无奈妖狐的攻击范围和他差多,又不能拉近距离去送死。
他左躲右闪间,多少掌握了一些妖狐的攻击规律,虽然技能放不中,总算也能把红绫的攻击躲得七七八八,只是被打到的部分闷痛地像蓄着内伤,上蹿下跳间内府也跟着翻江倒海似的,听到苏仲平有些急切的嗓音,忙压下喘着的粗气,回了过去:“仲平哥你放心,我能干掉他”·要是换刺客角色,齐律倒也不会怕这妖狐,哪怕是越个几级,估计也不会有大问题,可现在顶着个远程法系的职业说出来,的确是在逞能。
才一晃神,妖狐红绫一头如缀着重物般又- she -了过来,齐律躲闪不及,小腹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一个踉跄,差点就要跪下,刚才吃下山珍海味仿佛都快被打出来,妖狐却不等他恢复,继续甩着天杀的红布条又一击直袭面门。
这一击转眼就要到眼前,齐律心知凭自己的速度铁定躲不过,大叫一声:“麒麒”·眯着眼睛睡了大半天的小柴犬倏然醒来,得令顷刻间幻化为麒麟,驮上他转瞬就逃脱了红绫的钳制。
齐律手忙脚乱地翻出个大苹果塞进嘴里,补充了一小格血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妖狐半点不怠惰,攻击转瞬即至,飞扑上来红绫甩得像是把齐律当成了能让她悬的梁,麒麒极有灵- xing -,不用齐律指挥,也能躲闪地无懈可击,绕着地图一顿乱跑,让妖狐追得好几次都被山樱树卡住,可惜她智商不算太低,每次都能左闪右摆的自己出来,让人走不了卡怪的旁门左道。
齐律被麒麒驮得晕头转向,愤愤地把晕狗的气全数发泄在绕来绕去的妖狐上,一连一串符咒冰火风齐聚,带来一阵铺天盖地的桃花雨,却仍是没能打到妖狐,只将红绫炸破了一个角。
齐律手中符咒不停,戳开好友栏:“喂,汤垣,远程攻击到底要怎么瞄准啊”·那头汤垣还含着满嘴的鱼肉:“就这么瞄啊,凭感觉呗。
欸,齐律,这游戏简直是给我们免费开挂,心里想想要放什么就行了都不用点,初级技能又没冷却又不耗蓝,说是单体的,也能一把一起放,太痛快了”·“还用你说,早知道了”这一点齐律在刚进游戏的时候就发现了,可他打不中,扔再多符出去也是场空,他不想再理会毫无建树的汤垣,改戳队长,“逸明哥,你有什么办法没”·这倒是把韩逸明难倒了,毕竟齐律是知名的远程废,扔出去的技能总能像自带导航似的,主动避开目标:“嗯……把距离拉近点应该会容易命中。”
“这我也知道,试过了,用处不大,再说这狐狸精破布头长得跟要上吊似的,靠上去就变送死了·”齐律再次避开妖狐攻击,把红绫炸去一小截,拉近些微距离,继续消耗战。
·韩逸明听出他的难处:“要不你还是先出来,我们从长计议,讨论出套战术再打一次·”·齐律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沉,即使是因为他刚好上身了个最不擅长的门派角色,可眼下身边的人任务都过去了,只有他卡在这一点进展也没有。
虽说本是游戏,可置身其中也难免有了几分人生的味道,就像看着一路走来的挚友一个个都冲到了前头,只有他高不成低不就地落在后面,徒留一身过往的风光,却被淹没在当下的无能里。
不管了,再拼一下,要出去至少也要等血条见底·他想着,一把符咒又扔了出去,不知是脱靶出了经验,还是运气使然,竟有一张风符擦到了妖狐的脸,割出一道细细的血口子,顿时给他渺茫的希望。
大樟树下,微风轻抚毫无紧张气氛,苏仲平却记得额头微微沁出汗珠,齐律的作战方式他见识得太多,算得上进退有度,可有时意气用事起来,也会不顾前后··他握着扇子僵在原地,闭上眼专心致志,脑海里飞快的转过所指的各种角色设定,寻找有利方案,忽的他睁开双眼,看着手中的扇子,这是他做人物初设时画上去的,最后并没有被采用,而那时却发现它躺在装备包裹里。
而当初他给云清设定时,想着的是比赛中意气风发的齐律,无意画上了不符合角色的装备……·山樱树下,齐律绕着转了一圈,避开红绫,只听苏仲平快速说道:“齐律,你快看看包裹里有没有把双刀我不太确定,你先看看,如果没有就马上退出来。”
齐律听得云里雾里,翻了一通包裹也没找到,麒麒这时也电源用尽,黄条见了底,变回一条小柴犬,轻吠一声趴回他肩头,狗崽子招呼不打一声安心睡了,可苦了主人,齐律闪避不及,就被红绫甩中左肩,疼得一声闷哼:“呃……没有啊,包裹里都是些吃的。”
苏仲平听到那声闷哼,无奈不在同一张地图上看不到队友的状况,语气更急了:“在装备包裹里,你没事吧,不行就快出来”·齐律边躲闪边找,这才发现装备的符篆旁有个色彩灰败的按键,画着的是件破衣服,正是装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了一副双刀,刀刃如月弧般流畅,泛着寒兵的冷光,与他常用的刺客角色的武器十分相似。
“有有有,仲平哥你真神了”齐律大喜过望,也顾不上这双刀的来处和武器与门派冲突,把双刀拿到手上,想不到还真能装备,连技能也凭空多出三个,分别是突进、闪退、和刃舞,前两者都有十几秒的冷却,后者则和门派初级技能一样,没有冷却。
这一下简直是如鱼得水,齐律乐得感觉身上的钝痛都仿佛褪了下去,像从前玩书本耍帅般,转了个刃花,颇为顺手··他瞅准红绫甩动的间隙,一个突进就切上去,行云流水一阵舞动,毫不怜香惜玉,刀刀命中妖狐胸口,每一刀还带着硬直效果,把妖狐动作打得一顿一顿,像卡带了似的,三尺红绫都成了摆设。
齐律爽快地打完一通,直觉这妖狐也该一命呼呜了,哪只一看她血条,竟然还差不多都是满的,上面不断跳出“-1,-1……”的数值,他意识到不对劲,闪退到妖狐的攻击范围外,又给苏仲平发起了消息:“仲平哥,我双刀打不进他,怎么回事啊”·过了一小会,大概是苏仲平也不太清楚,把情况传达给了外头的所有人,韩逸明发消息过来:“师门任务怪都是对应门派属- xing -的,你用物理攻击恐怕没什么大用处。”
齐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以为柳暗花明了,想不到前面的村口还写着此路不通,他决定不再意气用事,还是出去整顿一番从长计议,点开玉简正要按放弃,眼角恰巧瞥见装备栏上,不只有双刀,那符咒也在旁边,竟没有被换下来,像是主副手装备并驾齐驱。
他执着双刀捻了个火符,手心一张符纸立刻烧了起来,还能用··看来此路不通只是因为有新道另辟,齐律再次闪到狐妖面前,得意一笑,一套刀舞追上,竟夹带上了各种火球冰刃狂风,一时间打得娇俏的狐妖姐姐一会僵,一会被吹得花枝乱颤,一会烧出一团焦灰,一会又被冰成冻狐肉,什么婀娜多姿、媚态万千,全成了过眼云烟。
直到化作灰烟,千年狐妖都没再放扔出过一道红绫,吐出个绿油油的魂魄球,就此尘埃落定··齐律捡起魂魄,颇为欣慰地见到控制面板上的等级跳上了金丹一层,黑色的技能亮了,是扬沙符,描述中写着有致盲效果,虽然有冷却时间,绝对是个好技能。
山樱林像落幕般从上至下被黑暗覆盖,待黑暗散去,他正站在入口的地方,外面四人除了余婧还傻站着,另外三个人正围着研究对策,连汤垣嘴里含着的东西也少了些,叽叽喳喳地说着- she -箭心得,以提供给韩逸明有利的战术决策,苏仲平则弓着脊背,极其认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揣摩韩逸明划在地上的战斗方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明明苏仲平背对着齐律的,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出秘境,转过身来,眼神里焦灼的郁气终于逐渐散开,见他衣服破了好几道,露出的皮肤上都是深色的淤青,眉头颦得更紧了:“你那些水果呢。”
齐律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满身的疼痛,耐着疲累戳了树下的小翠,待魂魄归位,女童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他才脚下一软仰面朝天瘫在地上:“冷却值还有三分钟……”·控制栏上显示“师门技能任务已全部完成。”
,玉简消失,技能栏最上方又多出几个黑色格子,待达到所需等级后就能使用··汤垣凑上来本想抬脚踢踢这小强般的损友,被苏仲平不着痕迹地挡开,他饶有兴味地笑得畏缩,行动受限,嘴里却不停:“骑驴大侠,我们研究过了,你就拜我为师,好好练上个三年五载,说不定就能百步穿杨了,到时候再来个大杀四方,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要给我送份大礼啊。”
齐律白了他一眼以示不满,有气无力地说道:“没看小翠都活啦,任务完成了·”说完就两眼一闭累得再也不想开口了··第15章 酒楼·层层树影下,韩逸明和汤垣闲聊着,苏仲平则守在齐律边上,假装看扇子,余光却没移开身旁人,等齐律吃完一大车水果,好不容易恢复最佳状态,天色已经全黑了,余婧竟然还傻呆呆的站在那。
苏仲平看不下去了:“余婧,你还打算挂多久,我们要回王城了·”·余婧被一戳就活了过来,随即传来了两个大男人的声音:“我就是喜欢你,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另一个男生带着点哭腔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家事不会,赚钱不行,又不能给你生孩子……”·四个大男人感受各异,却同样目瞪口呆,苏仲平脸色都快绿了,汤垣憋着笑嘴里叼的鸡腿快喷出来,韩逸明还算镇定,齐律则一脸懵地说了句:“这是什么情况”·余婧一脸淡定,随便带过:“我在追的广播剧,怎么打完啦要回城没,目的地定在哪我点一下就下了,困死了。”
韩逸明说道:“那就还是在明月酒楼吧·”·“那成,你们保护我啊,睡了·”余婧话音刚落,神采飞扬的桥丽脸庞顿时成了面瘫,跟没魂的NPC似的,迈着大步向王城方向走去。
齐律看得有些懵,苏仲平解释道:“这游戏地图做得很大,移动的时候可以离线挂机,选好目的地,角色到了之后会自动下线,只是徒步会被怪攻击,坐马车才安全。”
齐律还在想坐马车都要走个七八小时,横跨一张地图要步行大半天,这种游戏怎么会有人有耐- xing -玩,听这么一解释才恍然大悟··一行人到达酒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王城里只有些挂机的,没几个活人。
明月酒楼除了有个教授烹饪技能的厨娘,还有一项人- xing -化的功能,二楼三楼的客房可以租用,在里头休息可以缩短一半每日的休息时间,造福某些废寝忘食的玩家,可惜玩家众多房位有限,基本是处于供不应求的。
“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早再研究研究怎么搞装备,都配备妥当了再考虑下一步·”韩逸明的建议总是十分周到,连看他有几分不顺眼的苏仲平也找不到反驳点。
韩逸明轻车熟路地戳酒楼老板,一问便知只留有两间空房了,好在每间房间的入驻人数上限是两人,正好供现下四人休息,他本想让汤垣跟齐律住一间,毕竟知道了苏仲平的心思,却不知齐律这粗线条有什么想法,总不能没头没脑地把他往不知是火坑还是温柔乡的地方推。
正想开口却瞧见苏仲平正目光不善地看来,似是从他的眼神中有所感知,不动声色地走到齐律和汤垣之间,虽是没说什么,韩逸明还是看出了那狭长的眼在说:“只有我能跟他一间房。”
韩逸明正考虑着对策,汤垣不嫌事多地搂着他的肩膀靠了上来,本着好友就是拿来坑的,坚决把齐律推入巨龙怀抱:“逸明哥,咱们住一间呗”·苏仲平神色缓了几分,就坡下驴道:“那齐律,只能我们俩住一间了。”
齐律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不是跟聒噪得能上天的汤垣同住,其他两人都算是他的大哥,便欣然同意,上了楼··也不知是策划部有脑子缺根筋,还是想让玩家多多交流情感,两人住的房间里,竟然只有一张床,还是张单人床。
齐律率先躺上去,沾着久违的床铺,哪怕只是一点都不软绵的木板床,蹭着被铺,也让他快要感激涕零一番··见苏仲平站在床边没动,他满脸不解:“仲平哥怎么了快上来休息啊,你放心我不打呼噜也不磨牙,睡相……克制下也还行。”
齐律说着往墙边靠了靠,给他留出更大的位置,虽说还是局促,但要躺下一个大男人勉强还是够的··苏仲平握着扇子,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在齐律那双无辜的眼皮子底下,躺到床板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齐律善解人意地把薄被分他一半,苏仲平却只说:“不用·”·他虽然累,却睡不着,注意着身后的一举一动,齐律头蹭下枕头,转个身都能让他僵上一会儿,深怕让人发现自己说不出口的旖旎心思。
过了没多久,齐律转向他,轻声说道:“平仲哥,睡了没”·苏仲平屏着气息没回应,就在齐律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低沉又磁- xing -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没。”
齐律本来也就随口问问,这下不扯出个话题来好像又不太合适了,干脆问起了此前没搞清楚事:“余婧在追的是什么剧啊听着是两个大男人,怎么还能扯到在一起生孩子了。”
苏仲平脸色黑了下来,隐约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想要的答案,心里莫名地火气就窜上来,压住,又是言简意赅:“耽美·”·“耽美是什么啊”齐律还问。
苏仲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了,随口扯到:“耽于美色·”·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这下齐律不再问了,安静下来,苏仲平等了好半晌,才听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这家伙居然只是睡前瞎侃,不等话题结束就自话自说地会周公去了。
苏仲平转过身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颊,除了在显示器里,还是头一次细细端详起这张清爽的成|人脸庞··齐律的长相称不上帅气,更算不上美,整张脸干干净净,五官组合在一起略微有些稚气,看起来不像是二十几岁的人,穿上校服混进高中大概也没什么违和感,颧骨上缀着的小黑痣替这张不出彩的脸增色几分。
苏仲平压抑着呼吸,掀开薄被一角盖上,双手虚抚过齐律脸庞,却不触碰,身体缓缓凑上去,极轻地以唇触上齐律眉心,像对着一件极为珍视的宝物,自嘲般轻声自语:“耽于美色我这是耽于憨人……”·银白月光从窗扇透入,洒在客房中,漾开一室浅淡的暧昧。
单人床上,两人同盖一被,相对而眠,额心靠在一起,距离近到呼出的清浅气息都能扬起对方的鬓角··苏仲平稍高大些,睡在外侧,一手伸出薄被来,搭在睡在里侧齐律的肩上,既像替他掖着被子,更像是……吃豆腐。
翌日,汤垣睡得神清气爽,一脚揣进齐律房间的大门,看到此等景象,脑子里浮现的就是这三个字··韩逸明跟来得晚了一步,只听汤垣口无遮拦地吼道:“我去,齐律你这么快就被正|法啦”·苏仲平一个激灵惊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床上跳下来,把被子塞出自己没钻进去过的样子,将衣服褶皱拍熨帖,一把扇子凭空摸出一甩,没成功打开,用另一手补救再次展开,做出一副要扇不扇的样子,和门外两人大眼瞪小眼,以眼神传递威慑。
他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充分展示了如何一秒从登徒子转化为仪表堂堂好男儿··齐律这才后知后觉地醒来,揉了揉迷茫的双眼:“嗯仲平哥你起来啦汤垣,刚刚你在鬼嚎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被正|法啦”·“除了你还有谁啊什么感觉,来跟咱分享分享……”汤垣口无遮拦,收获了苏仲平无数眼刀却不以为意,还要说下去,被韩逸明手肘一撞,这才把不上不下的话吞了回去。
·苏仲平昨天在东乡坡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余婧卖了,现在更是十分笃信,不过看韩逸明的样子倒像是打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顺带还让汤垣也被迫表现出一无所知。
心里那块不适合扒出来的地方大概勉强还守地住,只是站在这两个知情人,和一个傻愣愣的心上人面前,他着实觉得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便推开挡在门口的两人,下楼去:“大清早的,吵死了,我去楼下安静会儿。”
齐律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傻样看向还算靠谱的韩逸明:“逸明哥,仲平哥怎么了”·韩逸明自是早就发现他对苏仲平的称谓变了,终于找着机会问出口:“你知道他身份了”·“昨天在秘境里想起以前的事了,小时候我和仲平哥在我奶奶老家那玩过几天。”
齐律难得抓住话里的线索,“怎么逸明哥你也认识仲平哥啊”·“嗯……”韩逸明发现齐律所知的部分似乎和他们的有所偏差,决定依然保持缄默,“不认识,只是他一直用假名,就觉得一定是在故意隐藏身份。”
等三人下楼之后才发现,下面可比楼上闹腾多了,天已经大亮,昨晚萧索的酒楼里人声鼎沸,只空下几张桌子,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堪比一车汤垣的音量,把酒楼搞得跟菜市场似的,齐律不禁感慨这楼的隔音做得真好,刚才在上面竟一点都没听见。
细细听来这群人似乎都是一伙儿的,大概一个战团的,讨论着什么“维护”、“拉人手”、“抢地盘”,也就是游戏里那些拉帮结派显神威的事。
苏仲平嫌烦,站在酒楼门口,靠着门框,一把折扇摇得风生水起,微抬着下巴蔑视众生,一身粗布衣袍都那挡不住他营造的纨绔姿态··“逸明哥,是不是舞文弄墨的人都喜欢装逼啊”汤垣凑在韩逸明耳边说道。
韩逸明极轻地笑了一声,回道:“这大概就是文艺青年吧·”一左一右还有两个二逼青年,他觉得自己在里头倒显得正常得有些蹊跷了··两人的交头接耳混入嘈杂中,犹如石沉大海,齐律半句没听到,绕过人群走到苏仲平身边:“平仲哥,这些个人怎么比汤垣还吵啊。”
苏仲平还没回话,后面汤垣就抢上来,手肘搭在齐律肩上:“诶,我怎么吵啦,这叫活跃气氛·”·韩逸明看龙大少爷看着汤垣的咸猪手,有隐隐有要发作的趋势,便不动神色地把那手拉了下来:“行行行,你最活跃。”
齐律挤兑道:“你这高音喇叭,有不活跃的时候嘛……”·“借过·”一道沉闷地嗓音掺进来,那是个背着把古琴的男人,白衣无一丝点缀,风度翩翩,内敛的沉稳一点没有造作之意,像个久经风霜吟唱天下的浪人,只是眉眼间凝重的怨气呼之欲出,让见着心里也像被捶了一拳般憋得慌。
第16章 副职·明月酒楼不大的门口,四人站成一排聊天,挡住过客去路,白衣琴师本坐在酒楼最角落自斟自酌,实在受不了里头的聒噪,正要离开,便被这帮门神拦住了。
“这酒楼门也忒小,一点都不大气·”汤垣叫唤着往旁边挪了一步,却看韩逸明和齐律一动不动,表情有些怪异,“骑驴大侠,被门卡住啦·”·那男人经过汤垣让开的位置正要离开,被齐律一把拉住:“裴宁”·裴宁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般看着门口的四人,脸上的沉重散了些:“齐律他们是……”·他刚才走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身边的动向,这下才看清周围几人,可除了齐律的脸太好认,其他人刚才说话他又没听到,再加上人数上有些不对,更是茫然。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你是裴宁啊”汤垣一如既往听人声能力为负,“我汤垣啊这是逸明哥,那个是暗……”·韩逸明一手肘轻撞在他小腹上,把后面的“恋”字硬生生撞了回去,接道:“这是平仲,我们的新队友,和齐律……关系很好。”
措辞很重要,既不能说出不该说的,又要让裴宁接纳他,韩逸明便如此形容··苏仲平一听,瞟了韩逸明一眼,心想这碍眼的伪君子也难得有说句人话的时候,又不着痕迹地往齐律身边靠了靠,身体力行表现好关系,只是脸上的表情还强憋着,满是傲气,有些不伦不类。
“是么·”裴宁依然惜字如金,没了下文··这下人齐全了,老队友的各位心里都浮上一股安心感,只是裴宁似乎更为沉默了,只是影子般跟着他们,没人问他就不张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线条粗如电线杆的齐律都看出了些不正常:“逸明哥裴宁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啊”·“是啊,以前没那么吓人,怎么这会儿搞得跟被掏了祖坟似的。”
汤垣狗嘴吐不出象牙··韩逸明也搞不清其中状况,只是摇摇头,回道:“我也不太清楚,再看看吧·”·裴宁向来话不多,是个凡是往心里塞的- xing -格,再配上一张面瘫脸,更是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现在脸上却明目张胆地写着“忧郁”。
苏仲平给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测:“可能只是还没接受事实·”·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在场的人脸上都黯了黯,连汤垣也闭上嘴,想来不在意生死的可能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
就在苏仲平想着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汤垣掏了个大鸡腿出来,嘎嘣咬了一大口,叫嚣道:“逸明哥,咱几个把队组了呗,省的聊天的时候一个个敲·”·韩逸明被朝气过头的喊声吹散了浅淡的抑郁,在场五人,正好组满一个队,裴宁的角色名显然已经更改过,还是从前那个被他们吐槽到天昏地暗的名字——水一方。
一行人七拐八弯到了武器店,把琳琅满目的器物浏览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绝对是家黑店·除了新手武器便宜的近乎白送,其他的都是动辄几百金,翻遍所有人的口袋,筹起的钱竟然还买不起一件符合等级的武器。
“这哪是做生意啊,抢劫的吧·”这下换齐律叫了,毕竟他进门时等级最低,现在带着的也还是那一套··苏仲平把那套金灿灿的袍子掏了出来,拖着店老板到角落攀谈起来。
齐律正愁着钱的来处,见他有些鬼祟地走开,好奇地探头望去,只是两个人一个是标准的NPC冷脸,一个脸上还挂着佯装出来的淡定,也看不出来究竟在瞎扯什么,最后只见苏仲平的淡定土崩瓦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转回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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