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龙总在闹别扭+番外 by 水月六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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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龙总在闹别扭+番外 by 水月六华(2)
·苏仲平一回头就看到齐律那崽子寻老母似的眼神,不由地脚步一僵,把袍子塞回包裹里··“仲平哥,你拿那金袍子是要干嘛啊”齐律问道。
苏仲平扇子在手,敲得跌宕起伏:“没干嘛,就问问老板还有没有别的没摆出来的装备·”·一旁汤垣不嫌事多又扯着嗓子,- yin -阳怪气地叫起来:“仲平哥,莫不是想拿大龙袍换几个子儿,给咱齐律弟弟买……呃”·他后半句话被扼杀在韩逸明的肘击,一手捂着不痛的胸口,佯装痛苦地歪脸,一手做了个拉上无底洞嘴拉链的动作,还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我闭嘴……”·话都说到这份上,齐律也听明白了:“仲平哥你不会是想给我买武器吧,那也不能卖金袍子啊,这玩意看上去就贵重得不得了,说不定全服只此一套,卖了多可惜。”
苏仲平特地避开众人视线做事,还是被全数点破,尴尬地不得了,横眉怒目一瞪汤垣,顺带掀回眼帘不愿多看齐律,一捏扇子:“谁说我要卖袍子了,不过就让老板给估个价,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么。”
齐律憨憨地钻到他眼皮子底下问道:“那值多少金啊得天价了吧”·苏仲平小鸡躲老鹰似的侧过身,想到老板的话额角微微一跳:“绑定物品,无法交易。”
这还真是天价也求不得··汤垣笑得快接不上气来,头靠在韩逸明肩上,肩膀一抽一抽,韩逸明也觉得好笑,只是困窘当前,有些笑不出来··一旁的裴宁总算被他们的一来一往扯回了思绪,言简意赅道:“自己做。”
“还能自己做吗”齐律想发现新大陆,问道··裴宁道:“生活技能·”·在场几人对着游戏都不甚了解,当初开始玩的时候也是连新手任务都没做完,韩逸明学了烹饪技能是被汤垣歪打正着,瞎戳出来的。
裴宁解释:“有药师、厨师、裁缝、铁匠,一人能选一种·”他说着拿出药杵,示意自己选了药师··“汤垣你学了什么”韩逸明那身料理技艺,齐律已经见识过了,便问向毫无建树的汤垣。
汤垣难得没了气势,弱弱地说道:“厨师·”·齐律笑得得意,靠上去挖苦一番:“和逸明哥一样啊,那怎么只见你吃,没见你煮,该不会煮出来的都是黑暗料理吧。”
他不过随口说说,游戏里的烹饪能有多少技巧,不过是扔材料混在一起的事,还能做出个三六九等来不成,却没想到不幸言中··汤垣扯着嗓子嚎起来:“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这破游戏搞个生活技能还要弄得跟真的似的,油盐酱醋全部细分,原料只有样子看,连名字都没有一个标注,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大葱哪个是韭菜。”
齐律也是个不会做菜的,听得彻底懵了:“哈这么高深”·韩逸明解释道:“材料要看样子选,没有介绍,配方里只标明了主材,只要按上面的比例用,BUFF效果倒是一样的,只是根据料理步骤和配料不同,做出来的味道和样子会差很多,- cao -作和现实中做菜差不多。”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裴宁补充:“四个副职业都是这样·”·“那裴宁你怎么玩的药师难不成你还看过本草纲目啊。”
才这么一小会,汤垣已经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裴宁脸色黯了下去,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玩过内侧·”·这次换苏仲平诧异了:“内侧我们这游戏内侧的时候没有发放过账号,只有内部人员和广告代理商有号,你怎么玩到的”·裴宁缄默不言,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不愿告之时,如叹息般幽幽地说道:“有熟人。”
其中的熟人连齐律和汤垣这两个死党都不知道,不过谁也没开口问,裴宁不想说的话,谁都挖不出来,也绝不会让你从那张沉如水的脸上看出半点端倪··韩逸明适时打破尴尬的气氛:“那现在就齐律你和平仲没选副职业了,要不就从剩下的两个里,一人选一个,我们去刷些材料来,还是先把装备搞妥帖了。”
苏仲平慷慨地让齐律先选,满腔热血的齐大侠自然是选了看上去稍显霸气些的铁匠,龙大爷就抬着张傲气逼人的脸,自觉地去隔壁张裁缝的铺子里学技能,捧回来一个装满针线的小竹篮。
这下连齐律都忍不住笑开了,这么个高大英俊的美男子,配上贤妻良母专用的针线篮,实在太有冲击力··“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个副职业而已·”苏仲平黑着脸,把篮子粗暴地往包裹里一扔,气冲冲地走了。
齐律赶紧追上去:“仲平哥,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觉得你好笑·嗯……那篮子还挺配你的·”·越描越黑··苏仲平并不觉得男人做针线有什么,以前家里拮据得很,也帮衬着母亲缝过拿回家的布偶,在美大也选修过服装设计,没少接触这些,只是听齐律这么一说,总感觉被莫名当成了小媳妇,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
齐律也就真把他当小媳妇哄了:“仲平哥,我……我是想说……”·他想了半天脑袋里也没转出得体的话,最后胡乱说了句:“你不管捧什么都帅得突破天际。”
苏仲平听了登时心里就炸开了好几朵无名小花,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翘得比麒麒那条还高了,脸上还是保持着冷静,不咸不淡地说道:“睁着眼睛说瞎话·”·后头汤垣觉得自己的立场被动摇了,蹭到韩逸明耳边,压着嗓子八卦起来:“逸明哥,你说那两位,到底哪个在上面啊”·韩逸明拿塞一盘水煮肉堵住他的嘴:“反正不是你。”
第17章 矿洞·生活技能学齐备了,当然还欠缺材料,本充当活体攻略的余婧是个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货,也不怎么见上线,参加过内侧的裴宁惜字如金不起来了,只能事无巨细地提供所知的信息。
四个生活技能都各自有一方刷的地图,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就是其中的南山矿洞和源湖织厂,两者一个在王城南方地图南山的最南面,一个在北方地图源湖的最北面··为了节省时间,五人决定兵分两路,其中等级最低的齐律理所当然被扔到了化神大龙的一边,只是去向还没决定,在驿站前商量。
·汤垣靠到裴宁身边,贼头贼脑地悄声问道:“矿洞是不是有僵尸幽灵什么的啊”·裴宁漠然:“有·”·汤垣背过身窃窃偷笑了一声,扯着韩逸明和裴宁直接上了马车:“我们几个就去织局了啊,矿洞交给你们”·话音刚落,就催着驱马人绝尘而去。
韩逸明自是看出他那点小心思,递上去一盘煎鱼,轻笑道:“你怎么越来越八卦了,这么急着撮合他们·”·汤垣把酥脆的鱼啃地嘎嘣响:“反正也回不去了,给骑驴大侠摸个归宿不也挺好,再说了,我看苏仲平虽然臭屁得很,看齐律那眼神倒还真有那么回事,能成事不也不错嘛。”
他虽然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心里却是比缺根筋的齐律明白得多··“你倒是想得开,就是不知道齐律这袖有没有那么容易断·”韩逸明有种把自家孩子往人怀里推的错觉,又问汤垣,“那你呢要不我给你找个貌美如花的NPC当媳妇。”
汤垣砸吧了半晌嘴,意犹未尽,又接过盆大盘鸡,继续填他的无底洞:“谁要那些死人脸的NPC啊,机器人似的,和他们上炕,那我还不如和逸明哥你睡一个被窝呢。”
韩逸明不禁失笑··一旁裴宁对着车窗外,缄默不语,成了道暗淡的背景板,眼神仿佛穿过车外的层层楼宇,落到这一辈子再也到不了的地方··回不去了……·另一边,齐律被自家队友抛下,还在一头雾水,和苏仲平上了前往矿洞的马车。
这一路可不好走,南山地图是名副其实的山地,木车轮在山石上磕磕碰碰,马车左摇右晃地哐啷直响,好几次险险都要仄翻过去,又险象环生地落回原处,往另一个方向继续摇成不倒翁。
驱马人在前头一脸冷然,齐律不禁赞叹起他的车技实在惊为天人,只是又一轮新的天旋地转,让他只能专心致志地继续捍卫自己所剩无几的平衡感··苏仲平也是被震得晕头转向,还拼命维持着经营起来的端庄形象,一副就算被摇成骰子,也必须要是六朝上的决绝,可惜齐律总要破他的功,时不时手舞足蹈地撞过来,待他抬手要扶,又被下一波漂移甩到了另一个方向。
也不知行了多久,齐律终于受不了了,眼冒金星,整个胃翻江倒海起来,就在他酸水都快呕出来的时候,马车停了··齐律如获大赦般窜下马车,被凉风一吹,精神重新振奋,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矿洞口,里面- yin -暗地很,隐隐冒出些黄色的光,该是里头的矿灯。
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这才想起好像缺了工具,立马在组队窗口里叫道:“我们没那矿锄啊,怎么挖矿·”·“刷怪·”裴宁简单扼要地回道。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不解:“刷怪矿不是挖出来的”·汤垣贼贼地发出两声女干笑··苏仲平对矿洞倒是有几分了解:“好像是刷怪掉材料的设定,走吧。”
齐律心里突然浮上一阵不好的预感,在踏进矿洞见着第一个怪之后,预感成真,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一头耷拉着脖子,一只眼球拖在眼眶外,浑身血淋淋的丧尸,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
“我去你的猪油大汤圆,知道我怕鬼还坑我”齐律整个人汗毛都倒立起来,他生平最怕的两样东西,没顶的水和恐怖片里头的妖魔鬼怪,这东西还长得比城里的NPC都细致,连眼球里的血丝都分毫毕现,实在太过惊悚。
苏仲平甫一看到这恶心的东西,也有些反胃,不过这矿洞里的怪设定都是出自他手,多看几眼倒也觉得没什么了,反倒生出股莫名的亲切感,竟然还思量起当初应该把眼珠的部分在再细化些。
“齐大侠,给你练练胆呗我们这可都是美美的织布娘”汤垣幸灾乐祸,不过立马就乐极生悲了,“哎哟我去,痛痛痛,这娘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齐律顾不上和他贫,两眼一闭,一把火符扔出去,没想到竟比睁眼瞄准的效果还好,四散的火光中,有道符正中丧尸胸口··那丧尸本没感知攻击范围外的人,前胸被炸了个洞,登时空荡荡的那只眼眶里,鲜血汩汩冒了出来,抬起两只不知断了几根骨头的手臂,高举过头顶,一整个晃得拨浪鼓似的,快速摇摆而来。
齐律见这这阵仗,吓得腿都快软了,苏仲平适时催动一阵霜雪,把丧尸冻成了冰渣,与此同时包裹里多了块不起眼的冷灰色矿石··齐律扯着大恩人的衣角,探头往洞里看,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听到里头传来低低的嚯嚯喘气声,怎么听都不像正常人该有的声音:“仲、仲平哥……这里头不会都是这种东西吧……”·苏仲平把设定过的矿洞怪在脑海里罗列了一遍,看一缩一缩的齐律,心里莫名升起股恶作剧的心:“也不都是,不过这种的还挺多的。”
挺多的……齐律觉得他的小命不被打死,可能也会被吓死··那头韩逸明难得有些急躁的嗓音适时地传了过来:“你们小心点,千万别让血条见底了”·他显然是刻意避开了“死”这个字眼,他们本来就对游戏里的死亡有两个方向的猜测,行事也算小心,听他这么笃定地一说,更是不安,苏仲平问道:“怎么说难道不会像普通玩家和NPC一样重生”·“裴宁刚说,他刚来时,见到个疯疯癫癫的护卫NPC,听说的话,可能是撞了我们的人,被杀了之后冒的是灰烟,再刷出来的NPC就跟寻常的一样了,灰烟在游戏里代表角色自杀的意思,就……”韩逸明顿了顿,“相当于魂飞魄散了。”
齐律被吓走了一半的魂硬生生被扯回来些,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虽然已经被挂上了“死”的名头,可毕竟眼前身在魂在,还是没什么实感,听这么一说突然感觉自己成了个还没穿齐备军服的预备兵,被陡然扔到了生死一线的最前线,刚穿越来时被击穿胸腹的彻骨疼痛又从心里蔓延了上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苏仲平搂着他的肩膀,渡过去些温度:“怕什么,不就是根红条,还能守不住么·”·他的手掌仿佛有种魔力,像阵犹暖的秋风抚过,吹散言语间的不温恂,忽的就让齐律起伏不定的心定了下来,·待齐律情绪稳定后,苏仲平才继续迈开步子打头阵,两人一前一后往矿洞深处走,齐律刚从新消息的打击里走出来,又被窜出来的两头丧尸吓得屁滚尿流。
·大概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苏仲平看他那样蠢样,竟瞧出几分可爱来,刚才的惆怅都散了大半,不着痕迹地把脸转到齐律看不见的方向,偷偷地扬起嘴角,手头却依旧凌厉,真火加九雷齐上,将视野内所及的各色丧尸解决得干干净净。
走过宽敞的矿道,破旧的升降梯呈现在眼前·升降梯用歪斜的铁杆围成,像个破败的小牢笼,顶上是两条极粗的锁链,两人一踏进里头,就自主动起来,降到了下一层。
这一层比上一层- yin -气更重,空气中都能闻得到明显的腐败味··苏仲平满心小欢喜地带着个拖油瓶,前脚刚踩到梯子外面,就被两只巨大的鲜绿色尸蛆热烈欢迎了,两道姹紫的粉末喷涌上来。
齐律见了虫子倒是一点不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两块枫糖,极快地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块,免遭荼毒,随后双刀上手,好像刚才那颤颤巍巍躲闪的是另一人,威风凛凛地把先前的憋屈全发泄在这两只无辜的巨虫身上,不等苏仲平出手,刀舞伴火球翻飞,三个回旋下来就把尸蛆给干翻了。
他被打击的自信心终于回了笼,朝苏仲平拍着胸脯一脸得意,谁知刚准备转身继续找新怪奋战,一回头,正对上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仲平早见着了这头丧尸,只是见它似乎不会主动攻击,这才没有出手,就想看这出好戏,这会儿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齐律吓得脸都绿了,也没在意后面人的动静,一把符篆又手忙脚乱地扔出去,差点都要把手上的双刀也当成大飞镖扔,只是这一下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只有一道范围比风符还广些的扬沙符,撒到了丧尸的眼角。
丧尸双眼被蒙上一层黑雾,受了攻击,立刻扑下反击,借着近距离,完全不受致盲影响,它的速度比上一层的怪快得多,转眼就扑倒齐律身上,尖利的带血指甲朝着他的面门就要划下。
苏仲平这下半点闲心都没了,三个大技能都在冷却,只能也是一把符咒天女散花似的扔下去,可惜数量多了质量难免不能全数保证,只命中了三枚,这怪的等级又比上面的更高了些,化神级别的三道符受下去,也没能让他再死一次,退了一步,抬手又扑下来。
眼看丧尸的指甲尖就要戳上眼珠子,齐律却吓得整个人僵成了个木头,五感统统出走,只来得及两眼一闭··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第18章 应手·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齐律等了两三秒,传入耳朵里的声音才渐渐清晰起来,有个人靠在他耳边极近的距离,微微喘息着,他的右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着按在地上,身上也有略沉的重量压下来,一滴炙热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脖颈上。
齐律一惊,猛地睁开眼,哪还有什么骇人的丧尸,只见苏仲平一手撑着身子半靠在他身上,一手还往身后伸着,保持着扔符篆的动作,这会才慢慢垂了下来··苏仲平半边脸带着后脑被抓上四道深深的指甲痕,其中一道从他狭长的眼上横过,把锐气的瞳仁划拉出满眼眶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阵仗和第一头丧尸竟有几分相似,齐律怕得要死,却不是因为他的样子,而是想到了刚才韩逸明传达过来的话,翕动了两下唇瓣,最后只模模糊糊地唤道:“仲平哥……”·他猝然间像被一道惊雷击中般,肩膀一悚,掏出包裹里一个补血量最大的苹果,往苏仲平嘴里塞。
“嗯唔……”苏仲平被突如其来的平平安安塞满嘴,有些无福消受,撑着嘴拼命啃,连英俊的形象都土崩瓦解了,可惜没有汤垣那本事,好不容易大半个下去,咽地太急呛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他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被抓的位置刚好在脸上,又触到了眼睛,才显得特别吓人,苹果吃完伤痕便浅了些··化神境的等级,血条也长,水果的固定加血效果没用在齐律身上那么明显,被抓过的那只眼血不再流了,还是连眼白都通红。
齐律心吊在嗓子眼上,扶着他坐下,抬手擦了擦伤眼眼眶周围的血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管是责备还是感谢都不合适,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倾吐了,只能稳了稳气息说道:“平仲哥,你没事吧”·“大惊小怪……”苏仲平想回他一记白眼,以证明活力,才一瞥就痛得只能闭上眼。
“你就闭着眼吧,等恢复了再睁开,省的疼·”齐律又拿了个苹果在手里,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时间读秒··苏仲平从善如流,什么也看不到,拿出扇子叩着虎口,借着不重的伤为由,说道:“头痛,借我靠会。”
便头一歪靠在齐律肩上··齐律怕吵了他,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观察周围动静,好在矿洞的怪刷得慢,也没有新的危险,又喂了他两个苹果,伤才恢复好,一颗吊着的心总算着了地。
苏仲平还靠在齐律身上,又是被喂食,又是被关切,痛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想着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近在咫尺,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可惜春宵苦短,更可况是在这丧尸满地爬的矿洞里,三四声糟人心的嘶哑低吼从远处慢慢靠了过来。
齐律的小心肝刚回笼,这会儿又被叫得隐隐有出窍的趋势,苏仲平僵硬地冷下一张脸,把不合时宜的旖旎全部塞进行囊,拉着齐律起身,把他护在身后:“怕就别看,把眼睛闭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层的怪应该不会那么惊悚。”
齐律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就因为怕这些路都走不稳的尸体,不止连出手都不敢,还让苏仲平舍身相救受了伤,他再也按难不住对自己的唾弃,深吸一口气,错开苏仲平挡在身前的手,与其并肩而立,声音还因害怕带着微微的颤抖,说出的话却底气十足:“有、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些没脑子的尸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丧尸的确和野外那些四爪动物不同,还真对吃他不肥硕的肉不感兴趣,只是用各种诡谲的姿势,抬着血肉模糊的上肢抓扒过来··只闻其声就能让人毛骨悚然,这三头丧尸同时出现的时候,齐律脑子里还是引发了一场小型爆炸,只是被他强压着把火焰都赶到了行动力上,握紧双刀,心中一迭声地默念:“这不是丧尸,这是矿石,是块大金子。”
朝着最近的一头丧尸突进上去··苏仲平来不及拉人,刚读完冷却时间的霜雪扔去,冻出三头冰尸,边赶上去,边焦急地喝道:“你回来,太危险了”·齐律尽量把视线拐到别处,借着手感刀舞不停,配合符咒打得风生水起,攻击虽然算不上高,胜在有僵直,输出速度也不错,等冰化开,他正好把一头丧尸消灭,正要退回,苏仲平已经一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仲平哥你放心,打不过我还能闪退·”齐律拍拍胸脯··苏仲平见识过他曾经打比赛的姿态,冲得勇猛,退的也恰到好处,在能保全队友的前提下,绝不逞英雄恋战造成无谓的牺牲,想到这点,他不禁觉得刚才紧张过度的反应有些失风度,摸出扇子挥了道九雷下去,把局促都发泄在丧尸身上。
又有几头缺胳膊断腿的丧尸拖着身躯,从拐角爬出来··齐律突进而上找准一头落单的,继续自我催眠跟前的是大金块,双刀连番送上,虽然没有冰冻加持,带来的硬直还是让这等级稍高的小怪没什么还手之力。
苏仲平见他游刃有余,便手中符篆翻飞,安心对付起另几头··他的境界是化神三层,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刷到符合登记要求以上的怪,经验也就涨了任务奖励时拿的那点,等级一级没升过,不过这个段位,门派的高级技能前两个已经能用了。
放完真火,他的三个角色大招就都进入冷却,只能轮番放了高阶技能,分别是火系和冰系,和他的大招效果类似,只是都是单体,攻击比低阶技能高出不少,冷却时间也有些长,都有二十秒。
苏仲平毕竟不是游戏好手,会放技能却不是很会判断时机,往往冰雷一起放,把冰冻和僵直效果同时扔在怪身上,等时间一过,又一点控制技能都摸不出来了,只能眼看怪靠上来,边打边退。
齐律眼看他离怪距离越来越近,刚好位移冷却时间过,倏地闪现过去,把苏仲平正对付的丧尸也打得一僵一僵起来,另一头丧尸被砍掉了半条血,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正主,甩着支离破碎的身躯,踏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步伐,挪了上来。
刀舞翻飞,残影道道··齐律将两把双刀朝向两个方向,一把卡着一个怪,对苏仲平说道:“仲平哥,我卡着他们,你随便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苏仲平从他双眼中看到了比赛时必胜的笃定光华,几不可察地嘴角微微一扬,符咒连番- she -了出去。
矿洞这头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织局那三人却打得有些辛苦··汤垣手速极快,上箭离弦,准心也完美无差,不时还放出几枚带藤条的箭,缠住娇美的织布娘··韩逸明在最前头执着圆镜,时而折- she -出个汤垣的幻影一同攻击,时而镜面照出各种颜色的光华,除了金色的是光柱攻击,其他的都是DEBUFF效果。
站位在两人中间的裴宁架着琴,指尖拨动迅速,他的门派是灵心峰,属于奶妈型职业,只是并没有直白的加血技能,都是些提高恢复速度,减伤加防护罩之类的技能··本来按照三人老队友的配合,虽说职业上可能不是完全对口,却也不至于打得太艰辛,可裴宁却总心不在焉似的,频频放错技能,护罩时机好几次放的不对,让前头的韩逸明白白挨了织娘好几针,幸而他们三个都已升到金丹境界,所处的这一区域怪的等级也并不高,没什么危险,只是皮肉吃了点小苦。
打完这一波,汤垣终于忍不住了:“裴宁,你搞什么啊不是还参加过内侧么,怎么放个盾都卡不好时间·”·裴宁垂下眼帘,看着地面若有所思,凭他几乎过目不忘的记- xing -,放BUFF每次都能卡得无缝衔接,却在这里频频出岔子,他自己心里清楚,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都藏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梳理了下情绪,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抑郁稍微淡了些,沉沉地补了句:“抱歉。”
韩逸明看出他有心思,也知道该是问不出来的,便不太在意地啃个梨子补了点血,顺便给两人扔了两盘红烧鲤鱼过去,让他们添个BUFF,投以令人安心的浅笑:“不要紧,多配合几轮会习惯的。”
不知是队长善解人意得恰到好处,还是裴宁的自我反省起了作用,新的一波怪出来,三人的配合竟顺畅了不少,趁着势头慢慢往地图深处走去·韩逸明定的目标是刷到地图内等级最高的小怪,不刷BOSS,毕竟输出力量不够,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矿洞里打得酣畅过头的齐律却不这么想,两人一路刷到矿洞第三层,见尸杀尸,见虫灭虫,风雨无阻··正如韩逸明所说,这层矿洞的怪长得和善多了,它们穿着形态各异的古旧盔甲,锈迹斑斑的甲片上有些干涸的血迹,皮肤泛着青,最重要的是四肢五官健全,长相也颇为正经,说是丧尸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行军队。
刷过第一波怪,转过一个拐角,居然出现了活人··只见三个玩家,一个是执长|枪的军爷,一个是套着指虎的和尚,另一个则和裴宁一样是个执琴的,巧的是前两者齐律还认识,正是他初来乍到时,第一眼见到的两人。
齐律盯着军爷握在手里的长|枪,已经不是当初穿他胸的那把,不过还是不免让人觉得肉疼得很,他移到另一侧,借苏仲平的身躯挡着避开三人的视线,快步走过··苏仲平看他样子古怪,也不多问,用余光打量着三人,若无其事地过去。
等他们离开后,那军爷跟身边的人嚎了起来:“欸,团长他们怎么还不来啊那两个不会也是去杀鬼将军的吧·”·执琴者挥琴当凶器,嗓子比他还大,吼了回去:“你傻啊,第四层要队里有化神境以上的才能进,也不看看,现在全服排行榜上升上化神的不也只有我们团长和副团长么,就算我们全公会的人踹,也不能把他们踹进拿扇门去。”
光头和尚接到:“就是,再说就算进去了,就那两个傻逼一看装备都是最下品的人,还不是只有被秒的份·”·而这两个傻逼其中一个有着全服中独一无二的外挂般的攻击手段,还有一个则是在游离在排行榜外的化神龙大佬。
第19章 鬼将·齐律和苏仲平一路杀到去往四层的升降梯,齐律正没头没脑地要踏进去,被苏仲平拦住了:“下面就是BOSS鬼将军了,你还下去”·齐律也不知道这鬼将军是个什么概念,干脆一条语音发到了组队里:“逸明哥、裴宁,鬼将军好打不”·“你咋不问我啊”率先回答他的却是汤垣。
齐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是有裴宁的记- xing -呢,还是有逸明哥的判断能力没有就别瞎吵,一边和你的织布娘谈情说爱去·”·汤垣正要回嘴,大概是又被塞了一嘴的吃食,立马只剩下嘟嘟囔囔的咀嚼声了。
裴宁回道:“化神九层,攻击高,攻击模式单一,会放尸毒,只攻击祭坛上的人,祭坛上没人会重刷血条·”·“没有控制技能,也不是完全不能刷,你们去试试也行,刷不过马上下祭坛撤退。”
韩逸明似是再思索,过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没旁人的话,让平仲把金袍子换上,属- xing -该和那件布袍不是一个等级的,记得把仇恨拉的均衡点,好让怪两边跑跑,总之小心行事,切勿恋战。”
·两人心里有了底,决定去试试水,便信誓旦旦地下了升降梯··四层和上面三层的布置有天壤之别,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就是一片开阔的乱石坑,也没什么明显的光源,暗沉沉的,安静地可怕,连脚踩上碎石的声音都清晰可见,撞出道道回声。
苏仲平换上了金龙袍,那龙袍像是用夜明珠的粉末涂过层似的,在暗淡的空间俨然成了盏人肉探照灯··就着光往放眼望去,整片区域里看不见活物,在正中间,有个十五丈见方天青石铺就的祭坛,四面各有九阶楼梯,祭坛上有个不大的黑影,远远看去像是个身材魁梧的人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去看看”齐律声音放得很轻,怕惊醒了祭台上的黑影,极为谨慎地移动过去··苏仲平屏着呼吸,跟在他身后观察周围动静,时刻戒备会有突然窜出的东西,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两人绕着祭坛走了一圈才发现,这张地图里总共就只有一头怪。
齐律大头阵头停在祭台楼梯前,也不急着上去,硬是塞个苏仲平一些水果和料理,确认完身上的BUFF,又准备好枫糖,苏仲平虽然嫌弃对他来说甜得过分的糖,还是勉为其难备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握紧双刀,摆出备战姿态:“仲平哥,一会儿我上去拖着他,你放技能的时候有附加效果的别一起放,尽量让怪全程受控制,看怪的走向,如果他不理你就打得狠一点,有要朝你进攻的趋势就缓一缓。”
苏仲平除了远程准心,在游戏其他方面远没有齐律精通,按他说的话,把能用的技能效果通通浏览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玄机,对放技能的时机有了个粗略的规划。
两人兵分两路,分别从两个方向,上了祭坛,随着两人脚步踏上青石板,祭坛四角火把倏地燃起,幽幽照出诡异蓝光,把祭台全貌照得明显··鬼将军甫一感知有人上祭坛,石像般的身躯耸动了几下,抖下陈年积攒在盔甲上的厚实灰尘,沉沉地吼一声,这吼叫不响,却回荡在矿洞中经久不散。
齐律正觉得被吼得脑瓜子疼,那鬼将军行动速度陡然变快,从身后取下一把长柄大砍刀,对着另一头的苏仲平一挥而下··苏仲平施展霜雪扔上去,凌冽的寒气落在坚硬的铠甲上只给它染上一层不痛不痒的白灰,不管是冰冻还是减速效果,更是半个没套上去,鬼将军形势丝毫不减,眼看刀刃就要触及他的鬓角。
一道冷厉的寒光闪现而来,齐律撑着双刀挡在他前头,一套刀舞行云流水地舞了起来··鬼将军身为矿洞的霸主自是没那么好对付,双刃不时与砍刀铠甲相击,发出深深刺耳的铁器铿锵声,它行动力却丝毫不见停缓。
苏仲平转到另一面,一枚高阶火符朝鬼将军颈项扔上,这怪物外形毕竟是他设定的,即使对技能和攻击模式不甚了解,铠甲的构造还是一清二楚,便叫道:“脖颈、胁下和和腿弯上没有护甲。”
火球一击击中要害,鬼将军陡然一僵,扬起头长嚎一声,矿洞顶细碎的石块灰尘扑簌地被震下一大片,他双手执刀柄,将大刀往后沉,随后身体随着长刀猛地原地转了一圈,刃锋化出一道正圆,环在他周身,飞- she -而出。
齐律和苏仲平都离他极近,这一下谁都没能躲过去,被一刀深深划在腰腹上,没受遮挡的刃锋继续- she -行,直飞到洞壁上割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才消散殆尽··齐律捂着痛得撕心裂肺的腹部,一手甩着刀抵挡,一手掏出裴宁临别前给他们的伤药,贴了上去,这药并没有迅速回血的功效,只是加快些恢复速度,却不明显。
苏仲平也依样边符咒翻飞,边快速上药,眼光错着鬼将军移动的空隙,往那头瞟,却看不清明,想冲过去看情况,又怕这边停了攻击,鬼将军专心对上那头,只能急躁地出声询问:“伤得严重吗不行就撤退。”
这一击痛彻心扉,却也只去掉齐律三分之一的血,而鬼将军在他们两轮番轰炸下,也已经没了四分之一的血,现在退有些不值当··眼看鬼将军两手又抬了起来,齐律心念一转,重心一沉,一刀抵在它胸前铠甲上,一刀从它右胁下刁钻地探入,由下而上猛力一挺插入其中破绽,竟差点将壮硕的大块头将军的右手臂卸下来,身入其境就这点好,只要武器在手,不再技能面板里的物理攻击方式也能随手砍出来。
苏仲平将一串符咒瞄准齐律砍的地方送上,更是将鬼将军右手打得再抬不起来··鬼将军右手失了支点,无力地捶下,要甩出来的环形攻击也只能胎死腹中,只能用左手握着刀柄,单一的发出些刺砍的动作。
齐律挡着砍刀,绕着鬼将军转过小半圈,腹上的伤血止住了,痛却依旧货真价实,他不是不想撤,可看着控制面板上自己还剩大半的血,在一对比对手快只剩半血了,怎么舍得半途而废,勉强转移注意力,挤出个不甚美观的傻笑给苏仲平:“没事,还能再战三百回合”·鬼将军正如裴宁所说,就只会这几种攻击模式,除了挥刀就是喷喷尸毒,现下又被齐律废了一种,简直成了只有血条长的大块头,在两人轮番符咒加刀刃的轰炸下,不过片刻便轰然倒下。
齐律本还在想它该不会在残血的时候来个丧尸大召唤什么的,想来是这大将军身前威望不佳,只是孤身奋战到最后一刻··这大家伙不愧是BOSS,让齐律直接境界飙上了金丹七层,连带苏仲平都升了他进游戏以来的第一级,到了化神四层,还收获了一大包裹各色矿石,有一看便知的金银铜铁,还有五彩剔透的珍稀宝石,其中还掺杂了一块煤炭似的小石块。
齐律捂着犹在痛的肚子坐在地上,拿着那块不起眼到突兀的石头观摩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他值多少钱,随手扔进背包,拿了几个水果出来,准备在这好好补充一顿再回去。
苏仲平吃了那么会枫糖,被甜腻得人都快疯了,看齐律递来一个大甜梨子,皱了皱眉还是接下,食不知味地咬起来··他也不坐下,绕到齐律后面着微弓脊背,看着他,明明受的伤差不多,却总觉得自己身上的不足为道,放到那缺根筋的身上,便成了不能忍的痛。
好在坐了十几分钟,两三个水果下去,伤口便一点也看不出了,他颦着的眉也总算敛了开去··齐律好了伤,总算有闲情乐呵满包裹的值钱货,掏了其中看起来最贵重的钻石出来,回头递到苏仲平面前:“仲平哥,这得值多少钱啊……”·他话音到最后一个字偃旗息鼓,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气溜出口中,只因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潭的双眼,若说潭水都是冷冽清净的,可这一潭却不同,说不上冷暖,却似蕴含了千言万语呼之欲出。
·苏仲平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视线没来得及收,怔怔地对视了一会,心旌差点就摇曳地忘了摆正,掩饰着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扔到灯火上,大概根本没听清刚才齐律说了什么,也不回答,兀自取出扇子,这次放聪明了,没试着再展开,直接叩起了虎口。
正这当,远处的升降梯想起咯咯声,打破幽暗矿洞中诡异的气氛,带着一梯人落了下来··“团长,还来得及不没时间了啊·”·“你急个屁,还有五分钟呢,也不想想我这全服第一的本事。”
齐律盯着那头,过来的有五人,其中三人就是他们在上一层见到的,另外两人一人执镜,另一人背了把重弩,单从那繁复过头的穿着,就看得出和另三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长|枪军爷第一个看到祭台上的景象,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怎么进来的不是全服只有两个化神境的么”·光头和尚满脸不可思议:“他们这是把鬼将军打掉了不可能吧……”·重弩男脸上的从容不迫也烟消云散,眉毛都气得快竖起来:“无视游戏限制,肯定是开挂了。
你们哪那么多废话,打掉就打掉,等会被我杀了,还不是都要把东西爆出来·”·他话音刚落,也不等齐律回应,五人纷纷亮出兵器,站好各自的位,慢慢逼将上来。
第20章 冲突·来者个个面目不善,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就围成扇形包围而上··齐律心下大叫不好,刚放松没多久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苏仲平刚刚眼里还满溢的缱绻散了干干净净,这会像是要从中- she -出冰锥来,一一扫过蓄势待发慢慢逼近的人,靠到齐律身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来者不善,等会他们一动手,你就直接坐麒麒冲出去,我引开他们。”
“仲平哥你开什么玩笑,他们有两个也是化神等级的,太危险了,要么一起撤,就算要打也是我们一起·”齐律没有压着声,字字坚定,连逼上来的人也听到了。
长|枪军爷哂笑着揶揄:“这还来一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了,啧啧啧,真是感人·”·“少废话”重弩男半点耐- xing -没有,站在最外圈,架着弩机一拨弄,一枚粗重的矢就以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来,直冲苏仲平面门。
苏仲平往边上闪了一步,扬手一道真火送上,熊熊火焰登时把整个矿洞映地橙红··那枚弩矢竟似长了双眼般,自动修正轨迹,微微偏了方向,让人避无可避,齐律只得一个闪现冲上去,拿双刀驾在身前,硬生生去截弩矢。
弩矢力道强劲,撞在刀背上发出刺耳的铮铮声,齐律撑不住手上的力道,向后退去,苏仲平挡着他,两个人都拼不过这枚弩矢,退了六七步后再站不稳,交叠着七倒八歪地摔在地上。
弩矢被这么一挡,势头弱了不少,转向倏地随手一- she -,沾了血便似完成了使命,消散在空中··被伤到的却不是挡在前面的齐律,苏仲平右手环在他胸前,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替他挡掉了,好在伤口不算太深。
还未等两人重症旗鼓,长|枪军爷和光头和尚从两个方向冲了上来,他们身上还冒着火,却半点感觉不到疼痛,枪刃和指虎齐摆,又没有套路又没有美感,级别也不算太高。
苏仲平一道九雷下去,把他们电得成两具闪烁的骷髅,保持着攻击了一半的动作,僵在原地随着雷光战栗··长|枪军爷身不能动,声照旧活络地不得了,吼道:“我去,这什么玩意什么门派还有这种技能,开挂了吧”·齐律扶地而起,双刀翻飞,对着这比麻雀还嘈杂的人干脆利落地砍下去,顺手还塞过去好几枚火符,眼看就能把血条打到底了,只听两道高低有致的琴音,对方两人身上凭空多出两道护盾来,一蓝一红,流转不息,把他后面的几下攻击都吸收了。
“蠢,对付这么两个废物,还要用上辅助·”重弩男慢慢踱上前,他身边的执镜者似乎是准备放技能,被他一抬手挡下了,“你们都别攻击,省的传出去说我们这么大一战团欺负人俩小玩家。”
他把“小”字念得格外突出,满腔不屑全露在话里,重弩抬起,蓄起一个光球,那光球缓缓放大,最终几乎要淹没武器,下一刻便拉长成一枚大腿粗的弩矢,像刚点火的大窜天猴,蹭地飞了过来。
齐律下意识拉起苏仲平的手,就要跑,去路却被拦了个密不透风——刚才洗礼了雷光线的两人,恢复了生龙活虎,听团长的话真没主动攻击,只是站在两侧随着他们进退,像移动桩子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仲平扬手扔霜雪,齐律双刃分别砍向两侧开路,血少的军爷瞬间被毙命,两人正要从侧避出,“窜天猴”已转瞬即至,轰一声落撞向首当其冲的齐律,炸出一道金光,噼里啪啦地闪了几秒钟才重归宁静。
齐律只感觉半边身子热辣辣地疼,像被扔进油炉子里炸了一圈,估计地狱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他张开嘴,却痛得只发出沙哑的嘶声,乜着眼往旁边一撇,更是吓得连唇瓣都不再翕动了。
只见苏仲平搂着他,后背和手臂都被金光炸得皮肉翻起,金袍大半被烧成了碳粉,还往下扑簌扑簌地落着碎片,他双眼因疼痛微眯着,目光却清明地很,松开手,哑着嗓子挤出句:“快跑。”
齐律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跑的能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反正靠着的胸膛温暖得很,本来就跟半死不活差不多,要不就这样算了··他迷迷糊糊地也不知思绪转到了哪里,重弩男又说了什么,可他却听不清晰,想问问仲平哥为什么老是救他呢,难道是为了当年借了没还的钱,那还真是个大好人啊……·他闭起双眼,以为自己这次大概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只是过了半晌,再没有传来任何攻击,嘴唇上忽然贴上了个凉飕飕的东西,撑开眼皮一看,竟是个红彤彤的苹果。
平平安安,总觉得和气氛不太相称呢··“张嘴·”一道暗哑的嗓音传到耳里,短短两个听起来像含着血说出来的,模糊不清,却极为温柔··齐律张开嘴咬了一口,略微有些酸,又咬了一口,反倒觉着又香又甜了,等一个苹果下肚,竟吃出了沁人心脾的味道,身上的灼伤随之也褪下些,头脑这才慢慢清醒起来。
只见苏仲平手还抬在半空维持着拿苹果的姿势,手背上像被剥了皮,渗着鲜红的血液,他慢慢说道:“我没……苹果了,你自己吃……”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间几个音节几乎淹没在被灼伤的喉咙里。
·齐律忍着痛,实在说不出话来,拿了两个苹果,一个塞苏仲平嘴里,自己吃水果的冷却时间还没到,只能等,恍惚想着看到这么个被灼得吓人的人都不害怕,以后看恐怖片铁定没问题了,心里却堵地谎。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你们那什么情况我们这怪全消失了·”韩逸明发语音过来··齐律这才发现刚才气焰嚣张的五人团队早已没了踪影,稳了稳气息,才勉强开口:“也……没了……”·韩逸明听出他的声音不太正常,又因为不在同一地图,看不到队友状态,只能问道:“你们出什么事”·齐律过了好半晌,吁出一口郁结的气,才缓缓回道:“没事……死不了。”
韩逸明也不再多问:“那我们先回王城,去看看情况,你们小心点,也快点回来,差不多也是该要休息了·”·那重弩男也不知装备是怎么弄的,攻击高的惊人,刚才这一战,打得齐律和苏仲平进退维谷,血条都快见底,倒是托这莫名其妙的福捡回了条命。
齐律颓然往地上一躺,突然失笑起来:“仲平哥,我们命不该绝呢·”·苏仲平的伤看上去依旧骇人,稍微恢复了些,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却看那碎石子蹭上齐律还没痊愈的伤口,眉头一皱,把他从青石地上拉起来:“哪那么容易死,也不想想我是化神境的。”
化神境的也不算稀奇,刚还见着两个,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恐怕他们俩根本不可能绝处逢生,齐律突然从苏仲平那稍显狰狞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这人该不会只是一直都在逞能装逼吧。
然而很快齐律便确认了这一点··水果都是按固定数值补血的,而苏仲平的等级高,血条也长了不少,即使效果最好的苹果吃下去,也不算显著·两人一来一去把包裹里的水果吃了个精光,齐律倒是好了七七八八,苏仲平身上的灼伤却还泛着通红,他明明痛得不行,却还拿着扇子佯装若无其事,要不是时不时由于疼痛抽动的眼角,齐律几乎都快以为他和刚才那帮人一样,是没有痛感的了。
齐律这时才想到裴宁给他们的乱七八糟的药,打鬼将军的时候用了一次,没看出什么明显的效果,毕竟只是加快了恢复速度,不过总算聊胜于无,便把说明上对付烧烫伤的几瓶取出来:“仲平哥,我给你上点药吧,好得快点。”
苏仲平正备受煎熬,灼伤比刀伤要难受得多,被烧过的地方又痛又痒,像是有千万根小针在上面扎,他看齐律像是要动手,心里莫名地跳漏了一下,抢过药瓶:“我自己来。”
狼狈的模样已经被一览无余,他实在不想再失形象,便转过身去,拨开残破了大半的金袍子和中衣,可抹完手臂却顾不着后背,干脆一咬牙放任不管,取出那件旧布袍就要换上。
一只手挡住了往身上套的衣服,接着一丝舒爽的凉意覆上脊背的伤口,苏仲平愣了愣,刚想开口拒绝,只听齐律说道:“仲平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时候是忘带钱,不愿意开口借,这下又是受了伤,连让人帮着上药都不愿意说,那么撑着面子干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苏仲平久久没有回答,绝不示弱的想法从懂事以来便根深蒂固地埋在他心里,也从没想过有什么不妥当,被这么一说竟蓦然有些想倒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但他并没有,只是默默等着齐律替他上好药,忍痛穿好衣服,沙着嗓子地说了句:“我不是忘带钱。”
齐律当他还在嘴硬,不再说什么,召出麒麒,拉着他坐了上去··麒麒的脊背坐上两人有些勉强,齐律便把苏仲平的手扯到自己身前拉住:“鬼将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新,我们还是先快点回去,省的再碰上什么倒霉事。
仲平哥,你坐稳了·麒麒走·”·苏仲平觉得靠着的人半点不温香软玉,骨骼硬邦邦的随着麒麒跑动的震动,卡着他的前胸,却莫名的极为舒适安心··矿洞的情况和韩逸明所说的一般,果真一个怪都没了。
他们一路直行会路口,上了回王城的马车,受了几个小时的翻江倒海,终于回到了明月酒楼里··第21章 装备·韩逸明一行正在里头和掌柜说话,看样子也刚到没多久,准备上楼上休息。
汤垣看他们进来,扯着嗓子叫道:“哟骑驴大侠,有没有见着贞子啊·”·齐律白了他一眼:“还贞子呢,差点被你害死了”·他把刚才心惊胆战的鏖战一一道来,说得心有余悸,裴宁不言地又塞了把药过去,韩逸明则思忖着以后怎么避免这类危及- xing -命的境况,以及所有怪和玩家消失的缘由,汤垣听完,对舍身救他损友的龙大爷更是刮目相看,坚定了要把齐律掰弯的决心。
伤药的效果乍一看不明显,时间久了才发现用在血条长的人身上,一来一去竟比水果的效果还好些,苏仲平这会已经一点事都没有了··大家经这一天的奋斗,都累得不行,到了房里个个倒头就睡。
翌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材料理一理,制造高级装备,以提高战力··街市上不像昨晚那么死气沉沉了,行人来来往往,竟比此前还热闹些,成群结队的像准备聚众闹事。
韩逸明想找余婧问问情况,估计是时间还早,这姑娘大概还没起,半点动静都没有,只能暂且作罢··武器店里,齐律把所有材料拾掇一番,对着配方一一挑矿石,还好大多数并不算难认,再加上有百科逸明哥的倾情指导,很快就把石头都分门别类完了,只是那块黑乎乎的煤炭球依然没遇上伯乐,孤零零的被扔在一边。
汤垣叼着大排骨,像个傻哈士奇似的凑上来:“先给我做先给我做”·“就你最热闹,做什么来着,小破弓”齐律摆摆手把他赶到一边,向老板买了开炉必备的火石,架出锻造台就开工了。
副职业一栏的制造配方写得还算详细,没烹饪那么坑,把各种装备属- xing -,制造所需矿石的块数都写明了,齐律照着把东西往台子上一放,点上火,还没来的及动手,一把普普通通的绿林长弓就诞生了。
裴宁递上几个五颜六色瓶瓶罐罐,说道:“可以修饰外形·”·齐律也不知道改怎么个摆弄法,抓上台面上的弓,发现这看似铁器的玩意,竟像黏土般是软的,随手捏了几下,还能变样子,便灵机一动背过身去避开汤垣的视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汤垣看他那样像没安好心,忙探头张望:“欸,你别给我瞎整啊·”·苏仲平不着痕迹地走过去,顺着齐律的意愿挡开他。
只见齐律在弓臂上揪下几块来,搓扁揉圆,弄出满意的形状后,才把他们粘了回去,拿了一个白色小罐,里面是同色颜料,将装饰刷了一遍,拎着弓离了锻造台··长弓立刻硬化定型,成了货真价实的武器,只是样子……·苏仲平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拿扇子遮着嘴,别过头去,“噗”地笑了一声,镇定下来才回过身。
齐律得意洋洋地把长弓递上:“汤垣大侠,您的混沌- she -月弓·”·混沌指地是上头被捏得像饺子般馄饨,月当然就是圆滚滚的白汤圆了,只是颜色上得不甚均匀,乍一看像是煮破了皮。
汤垣气得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咬断了,龇牙咧嘴地拿过弓就要往齐律头上砸,韩逸明在苏仲平要站出来前,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拖了回来,满脸笑意:“不是挺好的,很符合你的个人特色。”
汤垣对待韩逸明向来是从善如流,被这么一说便觉得上头的装饰可爱起来,反正是食物的样子,就算不能吃看着也能解馋,戳了戳蹩脚的破汤圆,鼓着嘴说道:“逸明哥都这么说了,算你有点眼光吧。”
苏仲平看齐律又要动手,转过身去,欣赏下一件杰作··不过齐大师的灵感大概就只闪现了这么一小会,接下来做的古琴、圆镜和两方符篆都中规中矩,半点创意也没了。
到最后才做到双刀,本来他也打算直接不捏捞出来算数,苏仲平有些看不下去,抬手向帮忙,可惜不是他的专门职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并不能触及,他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觉得暂时放下点架子,给齐律弄把得体的武器。
齐律正要把双刀取离锻造台,就感觉身后有人环了上来,执着他的双手按在刀上揉捏起来··“你做的太入不了眼了,我来捏个像样的·”苏仲平把黏土当成美院的手工作业,一认真起来,“美色”当前竟也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清浅的气息传来,齐律觉得耳根子有点痒,苏仲平比他高了小半个头,手比他稍大些,被环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些别扭,脑子也跟着有越来越混乱的趋势··齐律一时不知该把心绪往哪扔,只好专注地看起被重新塑- xing -的双刀,脸上隐隐有股热意冒上来,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在苏仲平手把手地指导下,把一把普通的双刀揉成两个团子,随后又一点点碾开,摊成薄薄的扇形,在握手出截下一小段,抠出整好贴合手掌的孔洞,除了外形变化得更流畅了些,倒也没有什么格外出彩的地方。
锻造台上还摆了各种小工具,苏仲平握着齐律的手,拿了一把不大不小的刻刀,继续加工,在刀面上刻出一道道放- she -状直槽纹路,一气呵成,直到把双刀四面都刻完,才放下刻刀。
齐律对着灰不溜满是刻痕的双刀,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后面三人也是如此,只是觉得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的场景有些销魂,汤垣靠在韩逸明肩头嗤嗤地边看边偷笑··苏仲平在众多颜料瓶中挑了一会,没选到满意的,回头问裴宁:“还有别的颜色么金银色之类的。”
“有·”裴宁把捣药台拿出来,取出几株金光闪闪的植物,毫不心疼地用药杵捣碾,不过片刻就造就了一小臼金色颜料,装进罐子递上去··汤垣嚎道:“我去,裴宁你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快快快,等会给我这馄饨汤圆大弓也上层金子。”
韩逸明失笑:“上了金粉就不能吃了·”·汤垣似乎忘了这些本来就是装饰,并不能吃,被韩逸明这么一说,却真的在吃和霸气美观之间纠结起来。
苏仲平目不斜视,接过颜料,让齐律拿上笔刷,开始上色··他涂得极为小心,从握手处为起点,顺着刻横,一道道依次刷上去,将颜料刷地十分均匀,和齐律的手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辈。
待上完色在一看双刀,果然人靠衣装,武器还要靠颜色衬,刚才还朴质的双刀赫然摇身一变金光灿灿地闪在齐律手中,乍一看竟像是握着两片巨大的龙鳞,再仔细一看,却是两片掐了梗的银杏叶,道道纹路栩栩如生。
苏仲平大功告成,放开握了许久的双手,连退两步,扇子执在手中,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轻轻地叩着虎口,不言不语,似是在等齐律的评价··齐律看得呆了,扬着双刀甩了一圈,酣畅淋漓四个字都表现不全他的痛快,看着土豪金龙鳞大刀,顿觉脸上生光,抬着下巴炫耀般瞟了瞟汤垣:“怎么样,杰作吧”·汤垣气得跺了跺脚:“我去,得意个屁,不过就是仗着人家暗……唔……”·对付汤大嘴的最佳方法,果然还是食物攻坚。
韩逸明一个大烤鸭整个塞他嘴里,笑得意味深长:“平仲……”所谓平仲是银杏的别称,他做了这又似银杏叶又似金龙鳞的双刀给齐律,不免有种把身家- xing -命都交付出去的感觉。
齐律大文盲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端倪,刚想撤走东西,瞥见被抛弃在一边的小黑碳球,虽无用武之地,弃之又可惜,在双刀的映衬下,更显得寒碜··他突然想到刚入世时被讨要的黑龙鳞,便突发奇想,把它捡了过来扔到锻造台上。
汤垣前脚已经迈出大门,准备去隔壁衣饰店,看知雪太太大显身手给他们做牛逼轰轰的衣服,见齐律还没收东西,回头催道:“磨磨唧唧什么啊,抱着你那土豪金做白日梦呢,去隔壁了。”
齐律头也没抬:“你们先过去,我等会就来·”·本来要做副职业生产并没有限定地点,设备也是在学完技能之时就送了一套,只是其中有必须要在店铺才能买到的诸如火石、针线一类的材料。
韩逸明知道齐律不走苏仲平看样子会等下去,便善解人意地拖了汤垣去隔壁把要用上的针线买了一车回来,扔给苏仲平让他就地开工,省的念着“佳人”心神不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苏仲平回头瞥了眼齐律,也看不出他在捣腾些什么,便把缝纫台取出来,放上另三人从织娘手中掳来的各色绫罗绸缎,忙碌起来··汤垣又是第一个提要求的,什么要独一无二、霸气逼人,又要土豪金,又要逼格银的,说了一大堆。
苏仲平念美大时各方面接触了不少,服装设计这门也学得不错,按配方出了服装模板后,便大笔挥舞一通,给汤垣设计了件和馄饨弓极为搭调的衣装——干练的浪人短打和长裤上,绘满了金灿灿的烧鸡和银晃晃的猪排,实在是令人垂涎三尺。
·汤垣又要反抗,被韩逸明随口两三句就哄好了,屁颠屁颠换上衣服,整个人快成了个移动餐桌··第22章 城战·苏仲平本着齐律的理念,只折腾了大吃货汤垣,后面的衣服也是中规中矩,给韩逸明的画上风林苍竹,裴宁的画上玄色云纹,自己的画了座海中孤岛,给齐律则的又是金风玉露中黄灿灿的银杏。
他的构图极为讲究,银杏叶从衣服左肋下的位置迎风而出,散散地飘了小半身布面,最上头的几片还以银色点缀了几摸浅淡的霜雪——杏落知雪··那头齐律总算也折腾得马马虎虎了,他照着苏仲平捏双刀的步骤,把小灰碳球也捏成差不多的形状,只是没有了握手,黑漆漆的其貌不扬,还划拉了些乱七八糟的道道,像随地捡来被小孩子刻过的乱石。
齐律不满意得很,可他也就那点水准,反正只是心血来潮做的玩意,也没要拿出去见人,这么想着倒也平衡不少··“龙鳞怎么能是黑的呢……”他嘟囔着,拿起金色颜料把石头片刷成土豪色,这么一来这粗制滥造的龙鳞倒还真有了些意味。
苏仲平拿着银杏袍子递过去的时候,齐律正大功告成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苏仲平看了半天实在觉得那东西不忍直视,想到齐律小时候拿着断梗杏叶吹嘘捡到龙鳞的傻样:“你这不会算是龙鳞吧难道能当暗器使”·齐律没按照任何配方做,只是造出了件完全不明所以的道具,他也不太在意,把石片扔进包裹:“就随手做着玩玩,果然还是仲平哥你的手艺好。”
“也就这么回事·”苏仲平被夸得志得意满,脸上却熬着没让得意劲露出来,把袍子甩到齐律肩上,“先把衣服换上·”·齐律这才注意身后几人都换上了新装束,那三人正看着他们俩,像是想看出一场惊心动魄的天仙配来,可惜龙大爷不给面子,扭头就退到缝纫台前收拾起东西。
“各位各位,现在都在哪呢”余婧上线了,扯着清丽的嗓音说道,“先别待在王城里,昨晚维护开了城战系统,一周能被申请一次,时间没有限定,到时候城里任何保护都会撤掉,NPC也能被杀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申请,你们还是先去门派躲躲,等打完了再进城·我传达完啦,先上班了,有什么最新消息我会再和你们说的·”·余婧语速飚得极快,还带着些回音,听上去像在洗手间里,估计是赶着上班的间隙溜出来的,噼里啪啦自顾地说完就立马下线了。
原来昨天的变故是游戏进行了维护··韩逸明脸色一凛,来的路上城里的人显得比平时多些,这会更是热闹得有些异常,而且都不是来购置物品或休息的状态··武器店外传来嘈杂的叫唤声,大道上竟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人,看装束什么职业都有,有些没隐藏名讳,头上的称号大多都是“傲天”,该是一个战团的。
看来有心急的人一开设新系统,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情报来得完了,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及在战火纷飞前离开这是非之地··韩逸明当机立断:“快出发去驿站,王城暂时不能呆了,这些人可能就是在准备城战。”
五人交流下眼神,也不多话,脚不点地地冲入大道,向目的地奔去··大道上人越聚越多,齐律在人群里看到了让他发毛的身影——矿洞里放窜天猴的重弩男。
只见他扬着手威风凛凛地一喝,周围闹腾腾的人群就倏地静了下来,他身边站着个身穿将军甲胄的NPC,两人说了几句话,随后重弩男一声令下,同事一枚飞矢离弦,把那NPC一箭- she -了个对穿,钉到墙面上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了。
大战一触即发··城墙方向远远传来重物轰然撞击的声音,那是城门被合上了,城中众人万物都成了笼中虫蝎,只待一番鏖战后,决出最强者方能鼎立于城巅··一行人左躲右闪避开人群跑到驿站,车马倾数怠工,一波凌乱的符咒、箭矢、手里剑层出不穷的- she -来,五人左躲右闪退避开,方一站稳,就见那载过他们的车马大半都成了一抹红光,剩下的没几个车夫也是倒在地上只有抽搐的力气了。
“我去,余婧怎么不早说,这会儿往哪跑啊”汤垣边抱怨,边撑开他的元宵弓搭上一排箭- she -退几个要向他们开刀的小罗罗··苏仲平冰火两重天共同施加,罩上冲上来的几人,又带走几个等级低的。
韩逸明和裴宁一个圆镜急转,一个撩拨琴弦,不一会儿就替众人上好了各种BUFF··齐律闪现到剩下的人中,一波刀舞伴符咒飞完,毫不恋战地闪了回来:“后面还有好多人,怎么办”·好在对战阵营有好几方,他们并不是唯一的目标,消灭了这帮正巧过来的人,后面大街上的人都在自顾自地对战,一时半会竟也没人顾及这边落单的小队。
苏仲平问道:“城里没有安全的地方么”·韩逸明微颦起眉:“城门都关了,恐怕这里就是个战场,到哪都只能躲一时·”·汤垣在玩游戏这方面脑子直得不行,来后也没像齐律吃过什么苦头,这会竟不管不顾,蠢蠢欲动,只差冲出去:“我们几个等级也不低,干脆出去大杀四方得了。”
韩逸明拉着他的衣服,把他拖回来·齐律沉着脸,此前遭受的各种伤痛都窜上了脑海里:“你傻啊,对他们来说这是玩游戏,对我们来说可是在玩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韩逸明接道:“齐律说得没错,汤垣你别太冲动,要是真不得已要动手,你们远程血少的也要躲在后面,别忘了以前的战术·”·汤垣对韩队长可谓是言听计从,立刻不再瞎勇猛,收了快被他拉满的弦:“那逸明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啊”·苏仲平一直闷声在想能躲的地方,可是毕竟除了设计过的角色,对游戏的了解根本不比在场的人少,他自语道:“有没有像之前两个山洞那样的隐藏地图……”·站在他身边的裴宁正巧听到了,回道:“有,在王宫主殿,跟我走。”
他话音刚落,就迈开大步冲出去,完全不担心后面的人会跟不上··这帮人不愧是配合了多年的队友,十分信任彼此,无需多说多问,立刻跟着裴宁而出,连后加入的苏仲平都像很了解这团队似的,融合在里头,没什么违和感。
裴宁对王城构造轻车熟路,选了条最无人问津的小路··无人言语,大家都是边疾跑边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就连平常聒噪得停不下来的汤垣也乖乖合着嘴上的拉链。
七歪八拐了一路,除了零星遇上几个毫无战意的落单玩家,也算是无风无雨的到了王宫门口,安全无虞的路程就此终结··赤红的高大宫墙中,暗金色门扉大敞,本该守在门前的侍卫早已没了影踪,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队伍的玩家,想必此处是攻占要地,他们是被安排在这里的。
除了齐律,另四人都已超过飞行的最低等级要求元婴境,只是王城禁止飞行,要不然这高墙还真不是难题,不能走巧路,就唯有硬战,不过他们的目的终归是活命,便仍只是躲在箱子里伺机而动,能安然躲到城战结束也不错。
可惜天总不从人愿,来路上脚步声纷至沓来,顷刻间就有五人到了他们身后,领头一人有自知之明得很,还未动手先发起了求助:“王城东门巷口发现一队,看装备级别不低,快来人帮忙。”
显是宣战战团正对整张地图在进行扫荡,恐怕马上就会有他们对付不过的帮手赶来··韩逸明使了个眼色,一瞟王宫大门,众人心领神会,毫不犹豫抛下后面的小队,抄起武器冲向宫门。
汤垣先发制人,跑在最后面,箭矢却穿过众人呈放- she -状- she -向守门人,箭无虚发,在十人身上各留了一箭·韩逸明镜面一闪一红一蓝两道减防DEBUFF一一扫过对手,随后即刻翻转镜面,照向汤垣,折- she -的另一变凭空出现了镜中人的幻影,放起和本尊一模一样的技能。
齐律突进而上,一刀砍在最外围的一人身上,与此同时,苏仲平也冲上去,来了个霜雪漫天,打到玩家身上没有冻住,只减了行动速度·齐律趁着对手成了慢动作,双刃急舞,火符伴着金辉,再配上他袍子上散落的银杏,简直把迎风而动的秋景舞活了。
裴宁抚着琴弦站在中间的位置,算准时机将防护罩轮流施加在众人身上,琴弦还不时如诡谲的暗器般弹出几缕,扫到队友身上就是一道加减伤的BUFF,扫到对手身上则反之,或许是周围的团队气氛强烈,让他像是回到了昔日辉煌的战场上,此前莫名的心不在焉也一扫而空,不再出错。
守门的十人等级并不算高,被他们一套配合有致的招放下来,已经到了大半,竟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逮着个··齐律穿梭在残兵其间,伴着苏仲平的各色符咒和汤垣的弓矢,很快就把剩下的几人也消灭干净。
巷子里的小队看得目瞪口呆,这时候,他们的帮手也赶来了,大张旗鼓地居然又来了两队十人,待人一到齐,便对着齐律一行冲了上来··“汤垣,换位·有牵制效果的技能都放一波。”
韩逸明叫道··汤垣立刻从离后方最近的位置,跑到宫门这边,边跑边拉弦,放了好几波乱箭,苏仲平召来一道九雷劈下,效果卓绝,雷出一大片外焦里嫩的骷髅。
第23章 密道·生死攸关,无人恋战··对手都被雷光牵制着,五人默契地埋头狂奔,跑入宫门·王宫内部倒还算安全,除了侍卫宫人早就被屠杀殆尽,一派萧索,竟连半个人也没有。
“主殿王座屏风后面·”裴宁言简意赅··王宫占地不小,入宫门后过两座宽阔的大石桥,穿过偌大的广场,巍峨宏伟的主殿就坐落在尽头··眼看目的地近在眼前,登上殿门前高高的阶梯,看到殿内的场景后,齐律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殿里已有五人占地为王,四人分别站在王座两旁,一边是个执琴男子和双剑女,另一边则是执镜男子和一个抄着长棍的乞丐,一看穿着便知等级不低,而好整以暇座在王位上的,就是让他和苏仲平在窜天猴里被炸得皮开肉绽的重弩男。
他们此前走得是最偏僻的路,却不是最近的路,这帮人想必是心无旁骛直奔王城的最高点而来··重弩男见来人微微有些诧异,嚣张地坐在王位上,指头轻敲着扶手上的龙雕,显然认出了交手过的两人:“喲,换装备了,看来打鬼将军收获颇丰啊�
灰托值苊欠窒矸窒怼�”·齐律深知他的厉害,并不想在此交手,很识时务地摸出还没用完的几块矿石:“大哥,咱就分享分享,你么就给行个方便,当没见着我们呗。”
重弩男哂笑:“怎么这会瘪了,矿洞里的时候我看你们打得挺嗨啊,那个家伙不是还会照X光么,你不也是又扔符咒又拿双刀,是买了那家店的外挂,给推荐个”·要有外挂齐律也很想要啊,开个无敌多给力……·重弩男用完了指头大的耐- xing -,这次不等他再回答,冷冷说道:“可笑,我这人玩游戏最看不起的就是开挂的。
杀了你们不是又能解气,又能拿矿石、装备么·”他话音未落,弩矢已上弦,一枚追踪重矢凌厉而来··“这枚箭会跟人跑的”齐律大声提醒。
他正要效仿此前的方式去挡,韩逸明推开他,拿圆镜迎了上去:“汤垣,- she -这枚重矢矢头·”·汤垣得令立刻拉满弦,对着准心一连- she -出三箭。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重矢首当其冲撞上光华如玉盘的镜面,发出刺耳的铮铮声,韩逸明退了两步,差点没稳住身形,三枚箭矢从他后背而来,恍如无物般穿过他的身躯和镜面,与重矢相交,顽强抗争了一会后,两两吹灯拔蜡颓然摔在地上。
重弩男一挑眉,扬了扬手,王座旁的四人才亮出武器,持镜者与持琴者放的起手技能都和齐律这边相同,双剑女捏了个手诀,手中双剑凌空而起,幻化成十六道剑气,朝他们刺下,那乞丐则甩着打狗棒子直接冲上来,对着站在最前面的韩逸明面门就是一击。
韩逸明避之不及,头顶受了一棍,留下一道血来,汤垣边拉弓- she -箭,边拔腿就要冲上去,被生生喝住:“站后排”·裴宁琴弦如丝般诡谲游窜,一一击落飞来的剑气,齐律握紧双刀闪现上去朝乞丐左右开弓,苏仲平几道符咒符同时甩过去,那乞丐想不到齐律还有这技能,来不及退,一下子被打掉大半条血。
“换位”·韩逸明只说了两个字,众人就心领神会,是要准备弃战撤走,他冲到重弩男跟前,以镜为盾挡着弩口··裴宁边补充BUFF,边到汤垣前头,护着队里脆皮- she -箭,在外围转了半圈,背靠上了王座后的屏风。
“仲平哥,你放技能,先往逸明哥那里跑,我掩护你·”苏仲平没位移技能,本该也和裴宁他们一路撤的,可眼下机会已经没了,齐律便让他走这条看似最危险,却最近的道。
·苏仲平跑动着扔了一道真火,登时把整个内殿烧得橙红,又是朝双剑女和乞丐一人送了一道高级冰符和雷符,效果虽没有他的大招好,总也算有些牵制作用,等他跑到目的地,齐律也闪现过来,挥着刃舞砍向重弩男:“逸明哥,你也走,我能位移过去。”
韩逸明撤走,用镜子召出齐律幻影,重弩男登时被四把双刀围攻,竟有些手足无措,左闪右避起来··苏仲平犹豫了片刻,看齐律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是忍着要帮他的冲动,退到屏风前,以符咒击退围上来的另四人。
重弩男面对接二连三的攻击避无可避,干脆放任,不再错位抵挡,扬起重弩又是那枚让人惊心动魄的窜天猴蓄在了弩上··齐律心下一惊,立刻闪退·汤垣拉满弓弦一枚粗重的箭矢近距离- she -向屏风,瞬间将它击成碎片,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黑峻峻一人高的暗- xue -,里头层层石阶往下无尽延伸。
窜天猴转瞬即至,齐律几乎来不及躲,被身后的苏仲平一把拉了过去,直接摔进洞里,踩空了楼梯倒退下六七阶才险险被先入洞的三人合力撑住,那枚金色的粗弩矢闪着刺眼的光,击到洞口上仿佛碰到了一层厚重的屏障,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对峙了一会就烟消云散了。
重弩男站在洞口张望,他只能看到洞口却看不见里头的情况,更是进不来,气得横眉怒目,在心账里又给这帮挂逼上了一笔··几人甫站稳没一会,洞内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洞口处开始往下掉落石,裴宁没料到地图内的状况和内测时不同,脸上也浮现起略微诧异之色。
“先下楼梯·”韩逸明按了按发疼的脑袋,连药都来不及上,就推着傻愣着的汤垣往下跑··洞里有微光,视野却依然不太好,齐律家住的是两楼,从没这么快速地跑过长长的楼梯,上次在青晟山光是走就走得腿都软了,这会跑了一段后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要摔下去。
苏仲平走在他后头,眼疾手快,抓小鸡似地捏住他的双肩,这才免去他与大地亲吻,这一捏龙大爷干脆也不打算放了,多下了阶楼梯与他并行,一手抓上他手腕,一手移下来护在他腰后,简直像护着个逃难的太后。
齐律被揽得怪不好意思,想想自己体能方面的确是废了点,为了不给队友再添麻烦,也就只能就这样闭嘴跑路··等走下楼梯最后一阶,震动总算消停了,来路上落满乱石,被封得死死的,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韩逸明往头上抹了伤药,问道:“这地洞还有别的出路没”·“有,很危险·”裴宁皱眉若有所思,像是在解一道极难的算数题。
齐律不着痕迹地避开腰上有点让他发烫的手:“再危险也没外面的窜天猴危险,是刷怪吗几级的BOSS”·苏仲平捏了捏空了的双手,默默听着。
汤垣打完了一场鏖战,嘴巴的拉链又漏开了,大言不惭道:“我们这都有元婴级别了,还有个化神大佬,有什么BOSS杀不了的,正好打了说不定还能拿几个装备,顺便练个级。
等级越高越好,快来来来”·不过裴宁的回答立刻就让汤圆大能失望了:“是机关道·”·“啊”齐律和汤垣异口同声,呆若木鸡,他们俩都不是这种弯弯绕绕的好手。
苏仲平捡了个碎石往地- xue -深处掷去,石块飞到大约十来步外出啪嗒落在地上,下一瞬洞顶与底同时寒光一闪,两把把铡刀倏地上下合拢,把坚硬的石块切成两半,断面齐整,如削泥般,过了片刻就又若无其事地升起,隐匿回石缝里。
韩逸明也捡了几颗碎石,接连掷向远近不同的方位,一道道机关层出不穷,纷纷把石子处以各种极刑,不过也有零星几颗得以幸免,可见机关之间还是有绝处逢生的余地。
他捡了一大把石子收起来,只捏两三颗在手中,说道:“你们都带些石头,一道道机关探下去,总能找到通过的规律·”·裴宁沉默许久,终于解开了他那道无人所知的难题,说道:“我理顺了。”
他说完便向前走了两步,一侧身迅速闪过,两道铡刀横墙而出,却慢了一步,连半点入侵者的衣角都没擦到,他继续淡淡地说道:“前五道机关:左右,上下,左一道,右一道,最后是上铡刀,合刃三秒后恢复,其间各相距两米。”
他刚才不声不响的竟是在专心致志地回忆内侧时来过的细节,众人都清楚裴宁过目不忘,不过能精确到此,也不免为之叹服··机关规律掌握在手,要通过就变得容易多了,五人左踏右闪,往出刃最远的位置冲过,到第五道机关后都是毫发无伤、游刃有余。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不过眼前的路显然不再那么友好,汤垣往前多踩了一步,四排长矛分别从四个方向交错地插上来,韩逸明险险把他拖回,还是被刺破了衣袖上的一只烤鸡。
裴宁又说明了后面的机关:“长矛轮流攻击,交错前有一瞬让一人通过的距离,节奏固定,一秒破一道可以无伤·”·“一秒我们现在是实- cao -不是指- cao -,难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汤垣心疼着袖子上的烧鸡,弄了小块修复石上去恢复原状··裴宁不为所动:“还有要顶地交错跳的矛阵,从墙面避过的硫酸雨池,还有一道光柱阵·”·齐律深感自己要是能从这里安然出去,估计可以去应聘特工了;不对,为了生计还是先在这一时半刻催出特工般的潜能,安然出去才是。
第24章 机关·裴宁率先打头阵,他- xing -子沉默,身体机能却灵活的很,一秒一闪身,时机算得奇准,穿过重重矛头,到了尽头依旧没什么表情··后面的韩逸明就没那么轻松了,数了前几道,心里读的秒就有了略微的偏差,在被刺破了一片衣摆后,他干脆放弃读秒,边闪边观察前方矛的走向,总算也险险到了尽头。
汤垣犯起愁来,嚎道:“不行啊这怎么过的去,一秒是什么鬼,我怎么算得清啊”·韩逸明当然清楚他几斤几两,说道:“你听我指挥。”
汤垣向来把自家队长的话奉为圭臬,突然就有团战时站大后排大杀四方的底气,和着韩逸明一声声左左右右,充分演示了一把无延迟声控- cao -作,等到达终点,竟和裴宁一般气定神闲,不免又嘚瑟起来:“骑驴大侠,这些小矛头可听话的很,会自动避着本大爷”·苏仲平低语道:“不愧是你们队的无脑输出。”
·“仲平哥,你还看过我们比赛啊”齐律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苏仲平拿扇子轻轻一敲虎口,睁着眼说瞎话:“上班的时候,旁边同事在看,瞟到的。”
那头汤垣大|麻雀又叽叽喳喳起来:“你们倒是快点啊别光在那打情骂俏·”·韩逸明塞了个两个煮鸡蛋过去,彻底堵住他的嘴。
苏仲平脸上顿时五光十色,故作淡定地拿扇子挡住半边脸轻扇,齐律也被说得有些别扭起来,吼道:“你才打情骂俏呢”·“得了,快走吧。”
龙大爷催道,自己却不动作,却又不像在等齐律走,那眼神倒透出几分要并肩而行的意思··韩逸明多少猜出他那点小心思:“这间隙只能让一人通过,你们有把握的先过来,不行的话再观察一下,心里好有个数。”
苏仲平看了三轮,凭着画师的观察能力,差不多也有了八|九成把握,给了齐律一个看出来的小窍门:“你拿双刀架在身后,听敲击声走,后面的矛头撞到中心的时候,前面那一道正好能通过。”
齐律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一手负在身后直立双刀在后心,找着第一道矛阵的间隙,冲了进去,他刚过了三道,苏仲平紧随其后,也跟上去,两人保持近乎相同的频率前进。
齐律借着听身后刀刃的摩擦声,也算无惊无险的走到了目的地,只是他没发觉苏仲平跟在身后,刚一站稳没让开位置,转过身去·苏仲平此时正好站在最后一道矛阵里,没了踏出的地方。
两人相视着都是先愣了愣,韩逸明和汤垣惊觉情况紧急,拉住齐律就往后拖,齐律一反应过来就是伸手去拉还在阵里的苏仲平,这一来一去成了一幅有些可笑的推推搡搡画面,四个人一时都没站稳,全七歪八倒地倒在了地上。
“我去,骑驴,你压死我了”汤垣扯着嗓子吼道,转过脸去,却看到最上面那龙大爷一手朝着他面门覆了下来,挡住他的视线,便只能用没被压的半边手舞足蹈。
苏仲平手臂上被矛头划了一道口子,也不在意,看着还拉着他的齐律心猿意马,靠下去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句什么,很是模糊··齐律后有“软垫”在嚎,前与龙大爷灼灼目光对视,心里乱作一团,听出了传入耳里的话,简单的两个字“谢谢”,像是孩子闹着别扭挤出来的,更是不知什么滋味。
耳尖的韩逸明非礼勿视侧着头,也听到了这句话,却莫名觉得听着那语气,并不是为了此刻而说,更像在追溯他们所不知道的某个遥远时刻··苏仲平呢喃完立刻恢复镇定,起身往手臂上抹了一把药。
“仲平哥你怎么还谢我呢,要不是我刚才站在那没动,你也不会受伤了·”齐律有些内疚··苏仲平轻咳一声,敛眉别过头去:“你听错了。”
齐律一脸茫然,随即心领神会,他家仲平哥又在死撑面子了,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嗯,我好像是听错了·”·汤垣一跃而起,刚张嘴要吵嚷,立刻被韩逸明飞来一盘烤肉塞了满嘴,吃得满足,也忘了要说什么。
前方的矛阵上下起伏着拔地而起,都是一丈见方的阵地,一方由下而上,一方反之,如此交错,只在靠向洞顶或洞底时,留下只够约一人横躺的距离,正如裴宁所说,得要上贴顶,下帖地,借着相邻矛阵同退的间隙才能移动,好在矛阵速度比前一层慢了不少,倒也不算难。
此处已出了王城地界,飞行也能用上了,裴宁依然率先以身试法,过得比前一关更轻松,只是等间隙花了些时间··齐律还没达到飞行的元婴境界,架着麒麒体积又太大,被汤垣嫌弃了一番,最后被苏仲平和韩逸明一人一边架着,以颇为不雅的姿势,总算也无伤通过。
前方豁然开朗,一方墨黑的巨大池子横亘在洞中,像倒满了石油,洞顶上垂下尖利的石笋,高低错落,石尖上不时滴下同样墨色的液体,落到池中嘶嘶响起,冒上几缕令人胆颤的热烟和火星。
黑池尽头洞- xue -又骤然缩小,隐约已能看到裴宁所说的终点,在小一片空地后,道道金色光柱毫无规律地犬牙交错··齐律随手扔了颗石子,落入池中,便化成一团小火球,不过片刻就尸骨无存,要是一个失足落下去,恐怕比被窜天猴炸烂还痛苦。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洞壁上错落着凸起的排排石块,将不受黑雨侵犯的洞周一圈分割成仅够一人通过的墙道,非得顺着它们才能保证不让雨溅上分毫··这次前一招带人飞,显然是用不了了。
“你们不是有冰冻技能么能不能把水冻上”韩逸明大胆提议道··汤垣搭了枚高阶冰箭- she -出去,触上池面还真结起一圈圆冰,面积不大,也就只能让一人站上。
齐律也试着向石笋扔了个低阶冰刃符,冰刃冻不住怪,却能在场景中造成些微冰冻效果,他打死物准心竟还不错,准确冻住圆冰上的石笋,造出了一小片暂时安全的区域,不过维持的时间太短,不过两三秒冰融入黑水中,化了精光。
苏仲平抬手要扔霜雪,被韩逸明拦住:“等等,你大招冰冻效果能持续多久”·苏仲平翻了翻技能介绍:“最长七秒·”·裴宁架上琴说道:“我能让效果延长二分之一。”
“十秒左右,跑过这一段绝对来的及·”韩逸明估算着,有了一套算是最安全的战术,“平仲,你冻住前面这一片,后面的交给我,万一还有过不去的间隙,汤垣、齐律你们补充,技能冷却时间过了,我们就出发。”
片刻后,韩逸明把圆镜照向苏仲平,在黑池正中心投影出一个同样的幻象,苏仲平会意扬手,霜雪纷纷扬扬而下,将他们前方大半片池子带石笋冻了个齐全,幻象则包揽了另半边,洞窟顿时成了天然冰窖,寒气逼人而来。
韩逸明大喊一声:“跑”·众人极有默契如离弦之箭,一冲而出,齐律冲锋,汤垣断后,手中都蓄着技能随时准备填补空缺,云螭的大招果然不同凡响,配合镜中幻影,半点余地没留下。
冰面没有他们想象中好走,滑溜得不得了,比预想中跑得稍慢了些,齐律领头踏上池边,冰已经有慢慢化开的趋势,汤垣在最后竟赶不上时间了,慌乱之中竟忘了自己能飞,只能跨着大步跳过去,哪只脚下一滑失去重心,飞出去的身子只够手臂伸到岸边,而下面的冰块已经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苏仲平一道高阶冰符扔到他身下,韩逸明和齐律伸手接人··汤垣捞到队友的手,跟着身躯飞起的心定了一大半,重重摔在冰面上,悬空的腿却落进了池子里,剧痛从腿脚上传来,他只来得及张着嘴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立刻被拖到岸上。
黑水侵蚀他的膝盖以下,裤腿鞋袜早就成了碳粉,皮肉被灼成骇人的焦黑,还冒着点点火星,要不是被捞起的快,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汤垣进游戏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也不过是被织布女扎了一梭子,这会痛得死去活来,眼泪都爆了出来,紧紧抓着齐律和韩逸明的手臂不放:“疼疼疼疼死了逸明哥我是不是要废了啊”·“你忍着点,一会就好了。”
韩逸明也着急得很,掏了个苹果塞他嘴里,效果却不尽人意··裴宁摸出一瓶翠绿色的膏体,全抹在汤垣腿上,下手之快,惹得汤垣又是一阵哀嚎:“裴宁,你轻点啊”·齐律在一波又一波的鬼哭狼嚎中,刚开始还替队友焦心,等汤垣腿上慢慢有了恢复的趋势,竟出神地盯着黑洞般的池水发起呆来。
被灼伤的确是痛得要命,他也领受过一次,几乎连话音都痛得发不出来,而当时的苏仲平明明严重得多,却硬是一声不吭地替他挡去了大部分的伤,还先把水果往他嘴里塞。
齐律瞅向苏仲平,他正在帮着裴宁做绷带,看起来也像和他们并肩作战了许久的伙伴,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上的布条,那眼神却和以往看向他的有些微的不同,齐律能感觉出来,却又无法细细分别其中的意味。
不过是十几年前借他几块钱的儿时玩伴,何德何能就能让他舍命相救了呢说起来,他又是怎么过世的呢·齐律正胡思乱想着,苏仲平走到他身边,剜了块药膏擦到他手臂上。
第25章 奖励·“嘶……”齐律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拉回思绪,这才发现刚才拉汤垣的时候,手臂沾上滴落的黑水,也焦了一小块,这会正被苏仲平的手轻轻地揉搓着,像是要把痛感揉成云烟般。
齐律怔怔地看着他不同于对别人的专注,脱口而出:“仲平哥,二十块钱不用还了,下次可别再不要命的救我·”·苏仲平手一停,过了片刻又继续揉起来:“我想还在这也拿不出人民币。”
齐律看着不大的伤口:“那也不用为了这点小事,这样救我·”·苏仲平嘴角抽了抽,略带怒气地说道:“那我下次看着你送死·”说完就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到另一边,靠在洞壁上闭眼休息。
“呃……”齐律尴尬不已,也不知是哪说错话触犯了龙大爷,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在他身边,“仲平哥,我是想说,你救我,我很感激,可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是吧。”
苏仲平瞥了他一眼,没回话··齐律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你打架技术不行,你想,我们在这都是把命抵在刀尖上的,也不是真玩游戏,会痛也会死,你想上次那样救我,真太不理智了。”
苏仲平沉沉地回道:“我很理智·”·“嗯……”齐律沉吟片刻,有些语塞,看汤垣他们就地扎营已经休息上了,便只能背靠在坚硬地石洞上,也休养生息,挤出一句,“死一点都不好受。”
苏仲平大金袍子修复妥善,又拿出来塞到他身后给垫着,齐律更觉得别扭了,又不好明说,突然问道:“仲平哥,你怎么没的啊”·这一问出口齐律简直怀疑自己是汤垣上身了,说话不经大脑。
苏仲平沉默了半晌,就在齐律以为他绝不愿意回答的时候,压着低哑的嗓音说道:“这里被刺了一刀·”·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对人世的眷恋,也没什么怨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现代人若是死于非命大多都因意外,真刀真枪地被对上还真是少见,齐律心里莫名地跳了下,怎么也不认为苏仲平是那种会参与械斗的人,可凭他的脑瓜子,一时也没想到其他的可能,便说道:“仲平哥,你也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怎么会闹到要和人动刀子呢,很疼吧……”·“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天加班晚了,绕近路回家的时候刚好碰上余婧被他前男友缠上,还拿了把刀子恐吓她。”
苏仲平看着韩逸明把汤垣的脑袋枕到腿上安抚着,裴宁在一边对着药杵做药··再看身旁的齐律正一脸认真地等着他的下文,那张稍显稚气的脸颊在这段日子,几次生死间的摧残中,褪去了不少曾经在直播间里叫嚣的放肆,这些活灵活现的人,在他们曾经活过的世界里,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热度过后就无踪影的新闻,成了曾朝夕相处却再也不见的亲人的眼泪。
只有他,自始至终孑然一身,倒是在这里,多出了几个能生死与共的伙伴··苏仲平浅浅一笑:“也不知道那时候脑子是不是当机了,就冲上去逞英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里已经扎进个凉飕飕的玩意儿,倒也不怎么疼。”
齐律听得心被揪起来:“仲平哥,老天爷是不是瞎啊你说我除了念书差了点,对父母不够孝顺,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这还算舍己救人呢,怎么就这样让我们死了呢”·苏仲平想回他门派师尊念叨的《老子》中的话,又觉得他应该听不懂,就说道:“想这么多干什么,再想也回不去了,好好在这活着。”
他靠上洞壁,齐律把靠着的金袍子展开分了一半过来,陡然觉得身边传来的温度有些暖得让人发困,闭上眼就靠了上去··苏仲平全身一僵,往旁边瞥了眼,齐律竟一下子就睡熟了,嘴角微微扬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律被一道磁- xing -的轻唤叫醒了··汤垣的腿恢复如初,裤子也修复好了,只是那双鞋子一去不复返,苏仲平慷慨地替他新做了双,在鞋头上捏了两个白汤圆,乍一看像哄小孩子穿的东西,很是好笑。
机关只剩最后一道,裴宁说了一遍过关的要领,错综复杂的金光束中,是有几道缝隙可以供人穿行而过的,只是掺杂在众多横七竖八中,极难分辨,他说了一通,齐律和汤垣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苏仲平倒是听懂了个大概,摆出缝纫台,铺开布面,大笔一挥,把一道道光束条分缕析,草草做了张攻略图,其间有几笔有误,在裴宁的指证下又一一修正··汤齐两大不学无术的文盲,有了图示总算搞明白其中的构造,可记不进脑子里,还是徒劳。
·韩队长的安抚看起来挺有效,汤垣伤一好又没心没肺地活蹦乱跳:“太复杂了,这哪记得住啊·”·韩逸明执图在手,展开摊平:“我拿着,你们边过边看,这机关是死的,慢些来,千万小心。”
裴宁作为最熟悉的,依然打头阵,三下五除二就跟个专职特工似的到了那头,后面几人跟上,齐律和汤垣边走边看,慢吞吞的,不过总算没失误半步··汤垣不禁感慨要是他原来的身材,估计肉肚子就被削没了。
这最后一关竟成了他们过得最轻松的一关··机关道当然不是为了徒劳而返所设定,只见终点一座石头刻成的柱子立在正中,半人多高,上面盖了块镶金边的大红绒布,绒布之上置着一枚剔透的丸子,这就是此地的奖励道具。
“这是护元丹,能免死一次,绑定的·”裴宁解说道··汤垣差一步就要把这布丁球似的东西拣来吞了,听到能免死忙停下脚步,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还是先吃个烧鸡解解馋,他塞着鸡肉抱怨:“怎么就一颗啊,这也太抠了。”
韩逸明思忖了半晌,说道:“齐律,你拿着吧,你等级最低,又冲在最前面·”·齐律没动,推却道:“还是给汤垣吧,他脆皮,容易挂。”
汤垣咽下一大口鸡肉,扯起嗓子:“你可别咒我,要是我这大后排的都要挂了,那还不得全军覆没,一颗免死单能顶个屁用·”·一时间这么个人人梦寐以求的道具被推来推去的,竟没一人动手去拿。
韩逸明见僵持不下,给苏仲平使了个眼色,指指齐律再指指丹药··苏仲平拉过齐律,还不等他反应,领着带到石台前,握着他的手取下了护元丹··“嗯仲平哥”齐律一脸茫然。
苏仲平扼杀他说废话的机会:“拿了就快走,再待下去要憋死人了·”·触手之时,护元丹就被绑定,齐律再多推辞也没用了,多说反而矫情,只能心中感激着这帮老友,被苏仲平拉着继续前行。
石台后面就是长长的洞道,黑峻峻的,再没有机关··一行人摸黑走了好一阵子,幸好路只有一条,顺利摸到了出口,齐律才发现这里竟是他们此前杀黄鼠狼时休息过的洞- xue -,他们刚一出来,那道环形刃就铮一声合了个严实,竟是只出不许进的设定。
外面天已经黑了,星辰漫布,月上中天··“逸明哥,我们下一步去哪啊”汤垣又啃起了烤肉,也不知韩逸明到底做了多少存货。
韩逸明翻了翻好友列表,余婧没在线:“王城的情况不得而知,现在不能回去,先去门派地图避避吧,距离这里最近的是……”·“我们门派,青晟山万里观,往西北边走没多久就到了。”
齐律接道··待众人来到青晟山脚下,启明星已微微亮起··一道凄惨的女声远远传来,仔细一听,竟是在哭泣··此处已是安全地带,无需急着赶路,齐律好奇地朝哭声的来源张望。
过了一会,哭声逐渐靠近,一个抱着小婴孩的妇女绕着山脚走了过来,她满脸挂着泪,哭得肝胆欲裂:“阿达啊我怎么对得起你啊你才刚走半个月,我就把你留给娃的传家宝弄丢啦我可怎么活啊随你去算啦”·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她怀里的婴孩仿佛万事与他无关,嘬着手指头,只管笑。
裴宁浑身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上前询问起事情原委··原来这是个小支线任务的NPC,丈夫半个月前失足摔下山崖死了,身无长物,只留下一块传家玉佩给孩子,却被粗心的母亲不知落在了哪里。
“裴宁,走了·”韩逸明催促道··“我做任务·”裴宁的语调有些诡异,像是被这妇女迷去了魂魄,站在那头也没回··这帮队友从没见过这常年波澜不兴的人露出这种姿态,有几分在游戏中刚遇到时的样子,却失魂得更严重了。
齐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有什么难得的任务奖励么”·“没·”裴宁蒙头沿着山脚找起玉佩,走出几步,回过头来,眼里似有化不开的哀伤,“想帮她,你们上山,我过会儿来。”
汤垣要出口的调侃话,在看到他那双黑得吓人的双眼后,硬生生地被顶了回来,只低声地问道:“他这是看上人家貌美|少妇了”·“就你脑子长得歪。”
齐律不赏脸地拍了他一脑袋,“裴宁是那种人么,估计有什么内情·”·第26章 支线·裴宁也是从初中开始和他们就鬼混在一起玩游戏的伙伴,只是丈着记- xing -好,成绩好得出奇,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不过家里对他倒没什么大要求,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绕回来和这帮狐朋狗友组团打起了游戏·他总是不说不必要的话,脸上也常没什么表情,有什么事要埋在心里,绝对是这帮死党拿一车铲子也挖不出来的。
韩逸明叹了口气,实在猜不透,只能说道:“我们帮着一起找吧,人多快些·”·五人分成两组开始了山脚大扫荡,齐律还是一如既往被好事的汤垣推到了苏仲平这边。
齐律在山洞里休息过一会儿,苏仲平却没闭眼,这会困到不行,上下眼皮不由自主地打起架来··齐律正想跟他搭话,却看到睡眼朦胧的俊脸,有些想笑,再一想他在山洞里的模样,不免又有些心疼:“仲平哥,要不你休息会儿,反正这里安全的很。”
苏仲平甩甩头,撑开双眼,扯开话题:“裴宁是怎么回事样子看着很不对劲·”·“我也不清楚,他这人本来就神秘的很,这两年更是除了玩游戏都不见踪影,之前又买房又买车,就是死活不让我们去参观,汤垣还说他金屋藏娇呢,不过我们和工会签的合约里有不许恋爱这一条,想也不可能。”
齐律把肩上的麒麒抱下来递给苏仲平让他醒脑,麒麒立刻就醒了,摇头晃脑地蹭上去··苏仲平在和齐律初遇的那天,捡了一条小狗,家里有病人,不方便养,只能狠心在门口放了一夜,第二天带来给齐律一看,他很是喜欢,就养了下来,还取了个名字叫“麒麒”,说他长大了肯定有大麒麟那样威风,可惜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只知道这条柴犬叫“齐齐”,毕竟谁会给狗取个这么不着边际的名字呢。
苏仲平接过麒麒逗弄起来,登时被可爱的小狗惹得清醒不少:“谈恋爱工会也要管”·“是啊,说是会影响女粉丝的流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像逸明哥这种睿智大帅哥,裴宁沉稳好男人形象深入人心,女粉丝都快占了半边天。”
齐律伸了个懒腰,有些怨念地说道,“像我和汤垣这种,一个傻得就知道闪来闪去杀杀杀,一个又胖还只知道吃,就完全没影响,没这合约我也找不到对象……”·苏仲平别过头去极轻一笑:“挺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傻。”
齐律大大咧咧地说道:“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嘛,高中时候追个学妹,玩游戏玩到忘了约会的时间,就被一脚踢了,不过现在都快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我可能把谈恋爱的那根筋长错到玩游戏上了。”
“我看着挺好的·”苏仲平脱口而出,意识到没刹住车,拿着扇子叩了两下虎口,抬头望天,急中生智道,“我看着现在天色挺好的,风清月白的。”
齐律听出他是在强硬辩解,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多弯弯绕绕,不喜欢说实话,不过也不觉得讨厌,看着那轮逐渐在晨曦中隐没的圆月:“仲平哥你才是大好人。”
“我好”苏仲平像是听了个笑话,这次没有掩饰,自嘲着问道··齐律伸手捏上他的脸,试图拉开看着级不顺眼的颓然表情:“到哪都能舍命救人,那还不是大好人啊。”
苏仲平拉下他的手,握住:“那年在杂货店里,我没带钱·”·“这我知道,忘了嘛,谁都会有的·”齐律莫名有些紧张起来,瞟了眼两人交叠的手,移开视线。
苏仲平看着他,张嘴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真相:“我本来就是打算去偷的,那时候都想好了要怎么跑才不会被老板抓住,还有下次要换一家偷……可是你替我付了钱。”
齐律睁大了眼,从没想过当年的少年竟是成心偷窃,不过片刻他就释然了,谁能没点过错呢,况且还是没得逞的:“那我倒是做了桩好事,总归没让你偷成,后来呢你可别跟我说又去偷了啊,这我可不信。”
“又去偷了·”苏仲平紧了紧手掌,把齐律的手捏得有些疼,“你那时说放假再来,可过了一整年都没再见你踪影,第二年国庆的最后一天,我又去了那家店。
不过那次我学乖了,揣了一盒塞在衣襟里,又拿了一盒去结了账,老板一点也没怀疑,就这样让我出了店门,只是第二天,我又把偷的敲敲还回去了·”·齐律十分不解,问道:“你都买了怎么还要偷一盒,又为什么要还回去。”
因为想看那个制止我的小屁孩再出现,所以又偷,却又害怕他指着我的鼻子像其他人一般唾弃我,所归还··苏仲平把这些话压在心里,只是问:“你后来怎么没再来过”要不是偶然在直播里看到少年时带给他阳光的身影,他估计都要把那短暂的相处当成一个梦境,当成是上天指派下来把他暂时脱轨的人生摆到正道上的精灵。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齐律不好意思地笑笑:“后来我奶奶般到我们那去了,就没再去过·”他就把这不过像水过无痕般的童年玩伴忘却了··随即,他又立刻想到了什么:“仲平哥你不是看过我们比赛么直播间下面都有群和企鹅号的,你怎么没来加我啊”·苏仲平瞥了他一眼,松了手:“加了,没通过……”只是用的昵称是知雪,还没写任何申请备注。
“呃……”齐律拒绝过来加的求教粉丝无数,也记不清楚里面有没有熟人了··“找到了找到了山脚石阶下集合”汤垣一嗓子嚎过来,适时让齐律找了个台阶下。
裴宁把玉佩交给那妇女,她接过后连声道谢,脸上表情却没变,悲痛得满脸是泪,果然NPC的表情都只有一个··裴宁也和NPC一般,表情依旧凝重,不知在想什么,继续当着他的背景墙,闷声不吭地跟着大家上了山。
汤垣凑过去:“裴宁,拿了什么好奖励啊”·裴宁取出个符咒,递过去:“给你·”·汤垣像捡了宝贝,看了控制面板里的介绍却有点嫌弃:“能复制一头怪物这有屁用,能复制一个人还差不多呢,像逸明哥的镜子那样,多厉害。”
“支线任务嘛,就是给些无关痛痒的小奖励·”韩逸明递过去盘烤鱼堵他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的嘴··万里观是个冷门门派,人也不多,齐律在外头绕了一大圈,又是杀怪又是被窜天猴虐,再回到这植物种得四季不分,像是与世隔绝的道观时,竟有种安心感。
天已经亮了,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苍翠的山峦上,拨开云雾带来温暖··齐律随意躺在一处草地上,四仰八叉地伸了个懒腰:“我看我们哪也别去了,就在这过活算了,风景也还不错,里头也有住的地方,除了偶尔要听几句之乎者也,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拼着命打打杀杀。”
“是挺好·”苏仲平甫一躺倒他身边,就沉沉睡着了··汤垣嚷嚷起来:“住在这那我吃什么喝西北风啊”·“上次打得材料还多着,等没了我们再去刷些。”
韩逸明摆出烹饪台,开火料理,“齐律说得也没错,我们现在可不是在玩游戏,暂时还是先呆在这,等余婧上线了,了解了最新情况,再做打算吧·”·汤垣顺手抄了刚出锅的羊排嘎嘣嘎嘣地啃,扯着眯着眼晒太阳的齐律唠嗑:“欸,齐律你说要是有人穿越成了怪,那他该怎么办啊,不是只能等着被|干掉么。”
齐律随口回道:“那也太倒霉了吧·”·“也不一定·”韩逸明手头不停,各种菜色层出不穷,头也没回地说道,“被人抓了做宠物不就安全了,不过穿越成猫猫狗狗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体验。”
齐律想到肩上的麒麒,陡然来了精神:“这游戏还能抓宠”·韩逸明料理间隙扔了个捕兽夹出来:“这还是算是稀有道具,封杏林的小BOSS爆出来的,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汤垣趁两人交谈,没人搭理他,趴到料理台上大吃特吃··齐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捕兽夹问道:“BOSS也能收吗”·韩逸明翻过一片烤肉:“不清楚,改天你可以亲自试试。”
·齐律想着大麒麟又想着大金龙,脑海里浮现出一派身后神兽林立的霸气场景,把捕兽夹揣进包裹,兀自乐呵着:“BOSS……要是带出去遛弯,啧,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啊。”
汤垣鼓着满是食物的嘴,一挥手拍散他的幻想,含糊不清地说道:“得得得,你躲在这破道观里,就别瞎想那些压箱底小人书上的东西了,还抓呢,碰上BOSS你也只有被|干掉的份。”
“走开走开,吃你的去”齐律掸苍蝇似的赶开他,突然想起了那些小人书··自儿时从奶奶家的箱底下翻出一本简陋的神话绘本后,他就对里头的东西向往的不得了,乃至长大成人还不时会天马行空一番,可惜寻不到知音,只有当初和绘本上的龙太子长得神似的苏仲平曾经听他唠嗑过几句,那时他还捡了片不合时宜的黄银杏叶,掐了梗送给苏仲平,说是龙鳞。
齐律想至此,拿起双刀端详起来,想不到这么多年的事了,他还记着··第27章 隐居·接下来的日子,这帮曾在电竞界征战沙场的勇士,竟真的放下屠刀,过起了隐居山林的日子。
观里有供道人休憩的屋宇,在游戏里没什么实际功效,又没有NPC,便成了他们休息的地方,美中不足的是大通铺,齐律和汤垣每晚都要扔被褥大战一番,一个拉着仲平哥,一个扯着逸明哥,苏仲平总是面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手却不老实地对着汤垣百发百中,韩逸明本来只是看着,又不能让汤垣太落了下风,就也加入进去,只有裴宁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逗弄哄他,都不见成效。
白天闲来无事,一群人就跑到后山上,看苍翠青山,云雾缭绕,苏仲平简直给裁缝这职业一种新的诠释,架着裁缝台当成书桌,在布面上涂涂画画,有时是山巅的形胜美景,有时不由自主地把齐律画了上去,生怕被发现,就往旁边把其他人也添上。
这天,他们依然百无聊赖地聚在一起晒太阳··齐律逗弄着麒麒,小东西不听话蹭的窜上裁缝台,在上面踩了两脚,齐律忙去抓,正巧瞧见苏仲平的画作,画的是他坐在草地上看着远方的模样,散在身后的衣摆被麒麒踩了两个灰灰的脚印。
苏仲平尴尬地手头一僵,停笔欲盖弥彰地解释:“等会还要把他们都添上去·”可是布就这么大,一个齐律就占去大片,哪还添得上其他人··齐律把麒麒拎到怀里,不解地问道:“往哪添都没地方了。”
汤垣也凑了上来:“哟,把我们家骑驴大侠画得这么仙风道骨,这还真是情……唔……”·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凌空飞来一个鸡腿,准确无误地进了他嘴里。
韩逸明含笑走来,看了看栩栩如生的画作,不禁赞叹不愧是网上盛传的知雪太太··苏仲平被围观地脸上挂不住,放下笔改拿扇子,敲了两下虎口,说道:“我这是……打算给你们每个人画一幅肖像。”
这随口瞎扯的解释,让他接下来的两天有了业务,等最后一张裴宁的完工完工,齐律抱着麒麒无所事事地趴在台子上问道:“仲平哥,你的画像呢”·苏仲平收了布:“我又看不到自己,怎么画。”
“噫——又不是没画过·”汤垣- yin -阳怪气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以自己和心上人为原型设定了角色··“仲平哥你画过拿出来给我看看啊”齐律撑着大眼睛和麒麒一起等着苏大画师。
三番两次被拆穿,苏仲平早就确定汤垣和韩逸明什么都清楚,飞了一道白眼给大吃货,信口开河道:“画得不好,洗掉了·”·“啊那多浪费,要不我给你画一幅。”
齐律心血来潮去拿苏仲平放下的笔,可那是裁缝师傅的,他堪堪要触到就碰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挡开了··齐律画伯画- xing -大发,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学着苏仲平先前的模样,握着他的手捏上笔。
他比苏仲平矮了些,被挡住了视线,只能探头凑在苏仲平肩上看画布,勉强执着比他大了一小圈的手描绘起来··苏仲平被吃了豆腐,脸色别提多好看了··汤垣把脸埋在韩逸明肩上嗤嗤地偷笑,韩逸明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君子风格,转过脸,却用余光偷窥,裴宁也把目光移了过去,却好像从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看到了不可触及的东西,有些茫然。
齐律画得极为认真,把周遭众人的反应通通忽略,他一点也不擅长画画,只蘸了黑色的墨,想着苏仲平和绘本里龙太子的模样,在布料上蹩脚地涂来抹去,不知不觉踮起脚越蹭越上去,呼出气的全喷在苏仲平脸颊上,惹得他半身鸡皮疙瘩都快浮起来。
齐律画了没多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修饰润色了,总算停手放开苏仲平,却还靠在他肩上:“嗯……好像画跑偏了……”·他想再端详苏仲平的脸,一转头,靠得太近鼻子就蹭上了热气上头的脸颊,只差分毫嘴唇都快碰上皮肤,齐律自己都吓下了一跳,触电般跳到一边,长了半天嘴,挤出一句:“我、我画完了”·“骑驴大侠,你们家龙大哥的豆腐香不”汤垣扯着嗓子,笑得前俯后仰。
苏仲平忍得下表情,却抑制不住浮上脸颊的红晕,只能执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被触碰到的脸颊还隐隐发着烫,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又拿起笔,在齐律的单色画作上涂起颜色。
他笔移动得拖拖踏踏,上完底色,又上- yin -影,最后还嫌缓冲时间不够,干脆画了个分毫毕现的银杏林背景,等大功告成,心里的躁动总算被压下去了··只可惜知雪太太神来之笔也掩盖不了齐律画伯的技艺。
齐律比他淡定的多,和汤垣逗了几句嘴,就忘了刚才一不小心过于亲近的举动,一直站在旁边没言声地看他作画,不禁感慨:“仲平哥,你怎么就去做了策划呢,太浪费才能了。”
“策划——”汤垣拖着长音,上前欣赏画作,顿时又笑得溃不成军,直接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抽起来··韩逸明看他那样好奇得不得了,也上去欣赏,这一看也是噗一声就笑得不能自己。
只见雪白的布面上银杏如金色的海洋,密密匝匝,近处几株叶片如随风而动,下着一场灿烂的秋叶雨,前头站了个锦衣玉袍的——怪物··韩逸明实在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了,画中人,如果那还能算人的话,滚滚圆脸,一双细长眼,眼珠子是两点着力过猛晕开的墨迹,眼角伴着眉毛跨出了脸蛋的疆域,快翘飞到天上去,鼻子和嘴简明扼要,一横一竖,露在袖子外的手就是两个球,身体处还隐隐看得到诡异的曲线,只是被后来添上的颜料遮盖了不少。
·齐律百思不得其解地摸着下巴:“奇怪啊……我明明是按照绘本上的风格画的,怎么就一点也不好看·”·苏仲平倒是没有笑,把画布叠起来收进包裹,违心地评价道:“差强人意。”
汤垣一跃而起,拖着韩逸明悄声说道:“逸明哥,他是不是瞎”·山中无历日,青晟山的惬意像是无限延长的梦境,美好到所有人都忘了顾及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时间,就在他们以为余生也许就要像老年人般安享过去时,黄粱一梦被惊醒了。
那一日傍晚,雷声响起的时候,齐律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做白日梦,在梦里讨了十八房媳妇,和兄弟们征战天下,抓了全世界的BOSS做宠物,坐在窜天猴坐过的王座上,登上人生巅峰。
这道雷劈散了一切幻境,齐律一个激灵睁开眼,彼时其余四人也刚刚醒来··雷声过后,瓢泼大雨轰然而下,像是淹没整片天地,提前将黑夜的幕布盖上,接着就有武器铿锵相击声,火雷冰掺杂的术法声,断喝怒骂的人声,被揉作一团,穿过层层雨幕而来。
“什么情况门派不是安全区域么怎么会有战斗的声音”齐律往门外看,在视线尽头的山道上,看到人群和一簇簇火光正往山上袭来。
韩逸明面色一沉:“前段日子是不是有一次后山的仙鹤都消失了”·“维护”苏仲平心底浮上不好的预感,“上次开放的是城战,这一次……”·汤垣嚎起来:“啊呀妈呀,不会是连门派也能被攻打了吧那我们怎么办正面杠”·“你傻啊”齐律眉宇紧颦,看这阵仗竟是比上次城战的人数还多,“那么多人那不叫正面杠,是直接送死。”
韩逸明思忖了半晌说道:“先别急,看看他们是怎么个打发,说不定只是阵营之间的斗争,不涉及NPC·”·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他刚说完就踏入雨中,腾空而起:“我去看看,你们先呆在这。”
“逸明哥,我也去”汤垣立刻跟上··齐律也想去,可惜等级没到飞行要求,只能干等着··韩逸明两人并没有飞多远,只是到能看到山门的位置停留片刻就回来了,他说道:“打上来的应该有两个战团,互相拼斗着,已经打到万里观门口了,守门的NPC被杀了,我们在这不安全。
不过山门开着,是可以出去的·”·齐律心跳得飞快,许久没有碰上生死交战,紧张地不得了,捏着拳头,手心汗涔涔的,稳着声说道:“不能在这等死,只能冲出去了。”
韩逸明:“前山只有一条路可走,必定会与大队人马撞上,先躲一躲,等他们厮杀得差不多,进了道观内部,我们再迂回到山道下山·”·“嗯。”
齐律只回了一个字,却隐隐带着颤抖,先前各种被忘却的刃伤灼痛似乎隐隐泛着疼··苏仲平按了按他的肩膀:“我们等级装备都不错,有什么好瞎担心的。”
“也是,只要不碰上该死的窜天猴,其他人看样子也不是很难对付·”齐律松了拳头,下一秒又更紧地握了起来··有一人闯进了他们的视线,正是他此前交战了两次的长|枪军爷,那人换了袭衣装,铠甲闪着银光,膝盖与手肘露出里头赤色衬底,长|枪也从木柄换成了精钢柄,比此前微风不少,只是一开口仍然半点品格没有:“靠你们倒是快点啊,上面还有一车NPC要杀呢”·话音刚落,后面跟上来四人,除了光头和尚,其他都是齐律没见过的,照之前的样子看,估计是被窜天猴嫌弃,重组了新队。
苏仲平扬手便是一阵霜雪在手,蓄势待发,韩逸明抬手制止:“大招留着用,先试探,别浪费了·”·军爷见着他们也不过来,似乎目标并不在此,撂下句:“怎又是你,可别妨碍我们啊,要不然等会团长来了,有你们好看的”说完就脚不点地地冲向视线所及的NPC,扫荡完后,就进了后面的拱门。
苏仲平火符蓄在手上,汤垣也正准备架弓,没想到对手却一阵风似的来的快去得快,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第28章 攻占·“就这么走啦”汤垣拉着弦探头看,那帮人早已跑得影子都没了。
齐律依旧警惕地很,一会盯着入口处,一会又看向出处,好半晌都没来人,才松了口气:“他们该不会是怕打不过我们吧”·“应该不是。”
韩逸明道出自己的猜测,“他们赶着去杀NPC,可能门派占领胜利的要求是根据绞杀NPC的数量来的,我们都隐藏了名讳,说不定被他们当成玩家了·”·汤垣把弓往地上一扔:“搞什么啊,一惊一乍的,这不是很安全嘛。”
“不安全·”苏仲平手里火符还蓄着,丝毫不受大雨影响,“他们赶着时间杀NPC,并不是不杀玩家,还有我们也是NPC·”·出入口两处同时传来脚步声,齐律站在苏仲平身后,和他背靠着,分别对着院中两侧拱门,心里有了个不太吉利的猜测:“如果判定的准则是杀光所有NPC,那我们不是更危险”·两扇门中同时窜出五道身影,出口处进来的正是离去的军爷一队,入口处则似乎是另一阵营,双方甫一见面就交手起来。
“齐律,你们俩进来,先别摆着架势,省的被波及·”韩逸明带着众人退入屋里,作壁上观··那十个人乱战在一起,还不忘互相吆喝撕逼,把双方祖宗十八代都轮着问候了一遍,又扯着自己团老大的名讳,吹嘘一番,可惜只有嘴皮子功夫,技术都不怎么样,毫无战术可言,根本是大乱斗。
从不堪入耳的对话里,齐律还是听出了些关于门派大战的信息,正如他们所猜测的,获胜的条件是全地图NPC被消灭后,绞杀NPC数最多的战团获得门派一周的支配权,此时交战的正是现今游戏里实力最强的两大战团。
韩逸明压着声说道:“等他们打完,我们悄悄绕到大道去,必须离开青晟山,要不然迟早被他们围攻·”·齐律的肩膀微微在发抖,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兴奋,心里乱得很,像是脖颈上挂了把铡刀,要落不落的,却又被缠住了脚,跑不开去。
“放心,没事·”苏仲平搭上他的肩,声音沉稳地很,心里却没什么底,依旧是装出来的··齐律听了觉得有人护在他身后,挡着灾祸似的,却更加不安了:“仲平哥,你可别像上次那样不要命了。”
·苏仲平一笑:“我什么时候不要命了,别想太多·”·韩逸明快速把包裹里的料理理了理,分成五给各人:“BUFF不要断,特别是防御的,碰上强的对手若非不得已,千万不要交战,保命最重要汤垣你千万别往人堆里扎,齐律闪现卡好时间,别跑的时候用不出来,仲平你大招牵制作用很强,追兵多了再扔。”
至于裴宁,每个技能都能算得精确无误,判断能力也极佳,根本不需要他这队长再指点··屋外的乱斗此时终于结束,九道红光飘在地上,只剩下长|枪军爷一人,他也只剩残血,看看屋里的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讪笑道:“都是兄弟,就不要乘人之危了哈,咱后悔有期。”
他怕人追来,腾空而起,直接朝临时大本营跑了··齐律眼角微微一抽,心里正吐槽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只见韩逸明一挥手,他们的绝地逃亡便又一次展开了,他反应慢了一步,苏仲平便拉起他的手提醒道:“别在这种时候发呆。”
齐律只觉得苏仲平的手心汗涔涔的,捏着他的手腕,心跳的有些快,也不知是因为疾奔,还是被紧张的气氛催的,肩上的麒麒似乎完全没受影响,顶着被雨水淋得黏在一起的毛发,依旧睡得安详:“逸明哥,咱要不直接飞出去我也能坐麒麒,不是快很多么”·韩逸明:“不成,太显眼了,反而容易引起注意,他们也有人到飞行等级了,并不安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说话间,他们已经绕着屋檐,跑到了万里观大门,这一路竟一个人也没遇上,顺利地让人不禁更觉不安··“停下”韩逸明一把扯出没刹住车的汤垣,把他拖到身后,五人靠在门边,噤声听门外的动静。
一道响雷凌空劈下,响得齐律震耳发聩,随即只听门外一人怒喝:“都杀完了那怎么还没胜利再去给我搜”·雨如幕般,哗哗砸在众人身上,誓要将天地淹没般。
外面顿时人生喧嚣起来,逐渐有脚步踩着水声靠近,韩逸明一挥手,众人心领神会,跟着他躲进了旁边另一道拱门后,才刚站稳脚,便有几十人从大门一拥而入,四散开来。
一个小队进了啊他们躲藏的拱门,队长见了陌生人略微惊诧,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刚才没去集合NPC还没杀完,团长说了好好找漏网之鱼,快帮忙”·看来这战团规模还不小,这人见了陌生人的也毫不怀疑,只当是自己人。
汤垣站在最前面,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刚才走得慢了一步,没赶上集合,这就谨遵团长大人指挥去找漏网之鱼”·那人趾气高扬地数落完就带人进了下一扇门。
汤垣拍拍胸脯,吁了口气,想吃点什么压压惊,想到是非常时刻,不能浪费BUFF,就又把探到包裹里的手收了回来:“逸明哥,那人是不是傻”·韩逸明一哂,心生一计:“这种傻子越多越好,我们装作找人的样子混出去。”
这一招效果卓绝,五人昂首挺胸一副要把万里观底掏天的架势,东张西望照着不存在的漏网者,脚下却走得是通往山门的直线,竟顺利地到了半山腰上··此时突变再起,空中陡然飞过十几人,直冲山门,站做两排挡住了大门,刚才去搜观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再次聚集在大道上,只听最上方一道洪亮地嗓音说道:“把名字的隐藏都消了,战团称号全换上来非我族类一个不留,杀”·话音刚落,齐律透过控制面板看去,就见到道上的人头顶刷唰唰的亮出了名讳,清一色的绿名是玩家的象征。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不合群的五人,他们迟迟没有亮出名讳··齐律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盯着道上人群的一举一动,在最高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全服第一的重弩男。
重弩男环视周围,一和齐律视线对上立刻腾空而起,飞到- she -程距离内追踪箭起手而来:“又是你真是冤家路窄,这次总该把抢走的东西乖乖留下了吧”·齐律抬刃挡矢,苏仲平和汤垣分别箭符同出,- she -到重矢之上,顿时电光火星铮鸣声齐起。
他们在山中潇洒度过的这段日子,这些个玩家都在兢兢业业地刷等级,搞装备,重弩男这全服第一更是今非昔比,刚升上合体一段··三人之力竟还挡不下这枚雷霆之势的矢箭,僵持间,周围的人也围将上来。
苏仲平趋九雷伴着漫天的重雨轰然落下,霎时整片前山道上,白光四起,等级偏低的少数人直接被劈倒当场,其余也大多在雷电中噼里啪啦地僵着,只有少数几个等级高的,一瞬就恢复过来,而他们此前在王城宫中遇到的五人,一马当先。
齐律终归没挡下那枚矢,苏仲平在他刃势土崩瓦解之际,拖着他往后,矢箭从两人之间穿过,给他们脸上一人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被雨水迅速重刷··对面的执镜与抚琴男看样子都是熟手,几乎同时和韩逸明、裴宁放出了相同的技能,上了层层BUFF。
韩逸明喊道:“汤垣,飞上去打挑下面看上去等级最低的一个个- she -,先把人数压下去·”·汤垣得令毫不犹豫腾空而起,三枚箭矢上弓,- she -向最近处刚从僵直中恢复的三人,接着又是极快的连- she -几箭,次第击中穿着最简陋一人的胸口,将他击毙当场,随后转向,对上下一个目标。
有几人追着他飞上来,韩逸明早有预料,将圆镜对向汤垣,在其身侧幻出一道同样的幻影,双重攻击成效显著,不过片刻就将迎着汤垣而来的两个远程,打成了红烟,连出手的余地都没留下。
韩逸明镜面一转,一道玄光照向飞向汤垣背后的长|枪军爷,照得他愣在当场,又极快地与汤垣换位,再次照出幻象:“- she -·”·这军爷等级比此前两人高了些,汤垣连搭了几枚箭下去,却还没让他一命呼呜,眼看僵直已过,他挥着长|枪就要甩到面前,地面一缕纤细的琴弦闪着银光而来,将他束在当场,汤垣扬首得意一笑:“可别小看了我们的配合”随即送他免费回城。
再说地面上的齐律,想攻击重弩男却又打不到,那人狡诈得很,知道自己是远程,就在那远远放风筝,丢冷箭,大概追踪箭与窜天猴都有冷却,藏着掖着也还没扔出来,倒让齐律暂时松了口气,一旋身刃舞击倒冲来的一个小队,苏仲平符咒翻飞替他挡去从天而降的弩矢和飞剑,一道真火毫不吝啬地扔下,把倒地五人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29章 困境·双刀在雨幕中翻飞,其间不断- she -出冰火光华,齐律灭了几个等级不高的,除了脸上的划伤,在苏仲平伴裴宁,再加上凌空- she -下的箭雨多重防护下,竟是再没受一点伤,顿时信心大增,熊心豹子胆都长了出来,蓄势待发就要冲过重重人群往重弩男那头闪现过去。
“别去!”苏仲平拉住他喝到,“别和主动他们拉近距离,扔符咒,人那么多,准心再差也能打得中·”·韩逸明接道:“平仲说的没错,齐律别冲动。
我们的目标是逃出山门,尽量对付门口的人,有空档就撤·汤垣,挑协助的空隙,打山门那头守着的人·”·重弩男嗤笑一声,朝身边的双剑女与长棍乞丐一挥手,便驱他们快速跑位,增补到山门口:“想从我的手底下全身而退,是不是白日梦做多了”两人得令一飞而上,朝山门而去,双剑女随手一个大招扔下,顿时满天粉色剑气流转,呈铺天盖地之势罩了下来。
裴宁给各人的防护罩施加得十分齐备,却还是敌不过漫天剑气,吸收了几道后,纷纷吹灯拔蜡,只来得及卡着冷却时间往齐律身上重新罩了一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汤垣也随着她放了一阵箭雨,靠着韩逸明照出的幻影加持,数量可观,可惜威力终不及些,还是让几道漏网之鱼突破而来,韩逸明倏地飞起,持圆镜和后背替他各挡了一道,还剩一道则直接横插入汤垣肩头。
“我去,痛痛痛”汤垣龇牙咧嘴地嚎着,手还是没停,继续朝地面拉弓,生死攸关的时刻,意志弱了就等于跟把命奉上··下面的苏仲平和裴宁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被落下的剑气扫了好几道伤口,好在不算太深,只有齐律安然无恙。
裴宁数着冷却时间,为众人一一补上护盾,撩拨琴弦帮着牵制跑上来的对手··齐律一把把符咒乱扔,还真如苏仲平所说,靶子多了瞎子也能打中,跑偏了一大半上天入地,总归也算有几枚起了作用。
“卧槽,符咒不是单体技能么他开的什么挂,怎么能群攻”人群中有人叫起来··“什么万里观的那怎么拿着双刀啊”·重弩男在高处不屑一哂:“都是些挂逼,看我今天不把你们打得再也不敢上游戏”·话音刚落,重弩上一道耀眼的金光凝聚起来,不过片刻,猛- she -而出,雨幕如裂帛般被撕扯出一道通路,几滴知难而进的落在金矢上嘶地一声,化作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苏仲平扯过齐律的胳膊,正要拉起他腾空躲避,只听重弩男喝道:“拖住他们”·他身边的灵心峰男子迅速抚琴,七条琴弦路线诡谲飞- she -而来,裴宁即刻回以七弦,蚕丝般的琴弦相击,以柔对柔,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利弦音,下一刻,两人像遭了反噬般双双被自己弹回的琴弦震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水月城的男子镜面一道金色光束刺破屏障,- she -到苏仲平右肋,在上头打出个一指宽的小洞,要不是有屏障护持,恐怕半边身子都要被打穿··苏仲平还想腾空,却发现动弹不得,身子被这道金光给牢牢定住了。
那一瞬,天地万物的运作仿佛缓了下来,豆大雨点一滴滴清晰地打在- shi -透的衣袍上,那枚金光四溢的粗弩行进每一寸都历历在目,周围等级不算高的喽喽们同弩|箭一起涌上来。
齐律抬起手想把僵住的苏仲平推开,却听他低吼一声:“滚开,我化神境还挡不下一枚箭么”·裴宁把惊慌失措的齐律拖到一边,自己则仗着门派防高血多的优势,急抚琴弦,站到苏仲平身侧,准备为他分担些伤害。
齐律对着黑压压冲上来的人群,如梦初醒般握紧双刃,以从未有过的惊人速度拈出道道符咒,将来者一一击退,不让他们有机可乘,一时间火光血光漫天而起··韩逸明从上空飞掠而下,在窜天猴冲到苏仲平面前的瞬间,连人带圆镜插入战局中。
镜面登时被撞上来的金矢冲得嗞声连连,炸出一团巨大的火光,距离极近的三人都被笼罩其中,就连退到一边的齐律后背也被灼得一片通红。·齐律手不敢停,冒着四处挥洒而来的刀枪剑刃,双刀舞成道道残影,死活都要护住道中三人,不能让他们再多受一丝伤害,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仿佛离他很既真切又遥远,像是在一场身临其境的梦靥中挣扎,却妄想突出重围··汤垣怔怔地往下看着,手里的箭没了准心,也不知- she -到了哪里,只觉得那团金光像是从地狱冒上来的绝望火焰,他那颗从来都装不下什么大烦愁的心登时拧了起来,怒火上头,哪还顾得上对付山门前的人,瞪着血丝暴涨的双眼,拉满弓弦,瞄准道上最嚣张的那道身影,一枚缠满粗纸绿叶的巨箭倏地脱手。
那箭像是有生命般,撩拨开层层雨幕,叶片如被秋风扫过般,落到之处无不泛起血色,最后徒留枯藤穿过重弩男胸口,藤条翻涌而出,逶迤着将他牢牢缠住··“汤垣,往山门打”韩逸明沙哑的嗓音从逐渐减弱的金光中传来。
随即,一阵直逼人心的寒气从光团正中蔓延开来,将坠下的狂雨尽数冻成尖利的霰刃,伴着霜雪以掩没天地之势凌冽落下,像是要将万物众生冰封与此··琴声响起,高山流水般,五道红蓝如太极般混合的光一一覆上五人。
金光终于落下帷幕,只见山道上塌了个直径一丈多的圆坑,被窜天猴击中的三人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站在正中,表情却决绝得看不出半点伤痛··齐律心头仿佛被霜风刮出道暖春,凌乱的刃势沉稳下来,行云流水地削过近前三人,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一丝苦笑,心道:“我就知道,凭我们的水准,怎么可能被一枚窜天猴打崩呢。”
汤垣眼中神采再次飞扬,回身数箭上弦,蹭蹭连- she -下山门处两名守卫,却没发觉被藤条缠住的重弩男已回复了自由,正桀桀笑着盯着他的后心··此时道上对手中能飞行的不过五人,两人守着山门,三人立在山道上方总揽全局,血少的远程也都被刚才连番的攻击扫荡地半个不剩,汤垣在空中竟是一家独大无人能出其左。
韩逸明见他安全,便没再上去,执镜照着苏仲平,把重心放在消灭围攻上来的近程残兵··就在众人重整攻势,又展开有条不紊的配合之时,一道青白闪电猝然当空劈下,炸开山道底部一株矮松,一声女人的哭嚎与之呼应般破雨而来,在山脚下响起。
“团长,找到没杀的NPC了”山门前一执着双刀男子见了沿着山脚而来的哭丧妇女,一个闪现上去,刀刃翻飞两下就把她带上西天··裴宁抚琴的手僵了僵,整个人像是魂被抽走了,连众人身上护盾的时间也忘了再记。
周围的残兵都收拾地差不多了,威胁已不大,韩逸明将圆镜转向,对着天空准备着力消灭山门的障碍,他的视线跟着镜光,只看到一枚刁钻的弩矢追着- she -得不亦乐乎的汤垣而去。
追踪弩矢的威力他们都见识过,算不上太大,要打现在只有半血的汤垣脆皮也是绰绰有余,不过他现在身上还顶着个能替他受掉大部分伤害的护盾,顶多也就收点皮肉之苦。
韩逸明知道自己也、来不及去挡箭,想着又要听到这大吃货的哀嚎了,却见红蓝双色的护盾萦绕了一圈,微微一闪,双双灭了·弩|箭在雨中悄无声息,半点阻拦没受,直接从汤垣心口处,后背进前胸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刚才还在空中威风凛凛的弓箭手,在瓢泼的雨势中,顷刻成了只零落的枯蝶从空中直挺挺地坠下来··控制面板上,汤垣的血条像即将干涸的潮水般,眼看就要退成灰败。
韩逸明飞身而起,接住他抱稳,被冲力撞地踉跄着从阶梯上滚下去,他极快地将圆镜往空中一抛,使出了从没想过会有机会用到的技能··圆镜停在空中,温润的镜面朝下,- she -出五道生生不息般的苍翠光华,分别将五人笼罩在其中。
可这绿并非恢复之意,齐律沐浴在其中,只觉得浑身的伤都被吸走了,舒畅得不得了,不过一息间,各种疼痛就以更汹涌之势奔腾而来,有被钻心的刺痛,火烧的灼痛,刺破皮肉的撕裂痛,整个人几乎像在各种刑罚中滚了一遍。
他强撑着身子站稳,看了一眼控制面板,只见五人的血条通通退到只有十分之一处,连汤垣差一瞬就见底的那部分也回来了——韩逸明刚才所放的技能竟是所有人平摊了已承受的伤害。
重弩男缓步走下来,笑得好不得意:“连这种大招都用上了,会不会得不偿失了点,啧,你们这弓手不行,太蠢,自己要打哪都不知道,少了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过,你们终归都是要损在我手里的,现在都残血成这样,倒是更方便我动手了·”·他拉开重弩,数枚粗矢上弦,竟是要准备放一个群体技能,将他们统统带走。
裴宁出走的神这下才回笼,忙不迭往汤垣身上罩了个护盾,可惜时间没卡好,也来不及补上其他人的··“跑”韩逸明一手揽着神志不清的汤垣,一手执镜驱光- she -向山门前的双剑女,要突围出去。
双剑女催动数道剑气,飞- she -而来,没了护盾,韩逸明即使防再厚,也难逃被刺伤,硬受下三道剑气,几乎连站也站不稳,血条也只剩一丝··齐律闪现过去救人,双刀还未触到对手,却被身后而来一道飓风刮得差点扑倒在地,以为后背又受敌,正要回身反击,腰上突然被什么粗粝的巨物揽住,被卷上了空中。
第30章 逃亡·夜阑时分,雨幕如白练般,冲刷散不尽的黑夜,青晟山道上,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啸响彻天际··齐律怔怔抬头,发现自己被红名的云螭前爪揽着,另一边是韩逸明和汤垣,裴宁则自己攀在后面的龙爪上。
金龙云螭在空中猛地一个盘旋,以巨尾甩向守在山门口的人,又从口中喷出一团骇人的赤色火球,把山道上冲下来的众人轰到了万里观大门口··重弩男眼中冒着精光,拉开弦,窜天猴的冷却已过,又蓄了起来,势必要把莫名杀出来的残血BOSS收入囊中。
齐律盯着那团金光,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喊道:“快走”·云螭毫不恋战,磕磕碰碰地冲破山门,龙身摇摆,直冲霄汉而去··重弩男携山道上元婴以上余下数人,腾空而起追上,巨龙腾飞,即使深受重伤依然不是凡人所能匹敌,不过片刻就将他们远远甩在了后头,望尘莫及。
齐律浑身痛得几乎要散架,被龙爪抓着的地方正好是灼伤处,冷汗涔涔地冒出来,却忍着一声也不吭·韩逸明盯着紧闭双眼的汤垣,神色凝重地犹如一滩死水,裴宁更是沉默得连呼吸声都被隐没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中。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一道清丽而又活跃的嗓音穿过重重风雨屏障,炸进了众人的耳朵··余婧群发道:“喂,你们在哪啊我总算挤出时间上游戏了,级升得怎么样了”·齐律莫名地一股火气窜上心头,他们在这里九死一生,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就是游戏而已,闲暇时间玩一玩,没人在意他们也许一个失足就将陨落在玩家所谓的屏幕世界中。
韩逸明也不痛快,深吸一口气,把呼之欲出的怒火压下,用被火灼得残破的嗓音哑声快速说道:“现在哪里安全”·“等等啊,我翻翻记录。”
过了一会,余婧回道:“这周的城战前天打过了,王城这几天都是安全的,门派的话,除了万里观正在被攻打,其他的都还没开战过·对了,忘了说,前两天维护开了门派攻占系统,几个隐藏地图也都开了。”
“忘了”齐律冷冷一笑,扯出嗓子的声音像是被晾在风中般,萧索得很·简简单单一句忘了,就差点让他们再也出不了那座山门。
韩逸明道:“去王城·”·余婧似是听出了不对劲:“你们怎么啦”·这一次再没人回应,她也不自讨没趣,没再发过来。
雨终于停了,厚重的黑云缓缓散去,露出被洗过般的皎洁月光··苏仲平飞得不稳,在天上不时就抽搐一下,像是濒临死亡的巨兽般令人心慌··一滴黏- shi -的液体蓦地滴到齐律后颈,是鲜红的腥血,他回头看去,就着月光这才看清云螭巨兽此刻的真容——胸口破了个大洞,后背一大片龙鳞都已成焦黑,腹背上还有道道深刻的刀痕,威严的龙头脸颊旁也破了个血口子,此前苏仲平所受的伤,放大到巨龙身上更是触目惊心。
荒凉的阳安道景色在脚下一一掠过,齐律只见云螭剧烈地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像是失了力气般,随后地面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就要撞上一株枯败的灌木时,整个世界霎时天旋地转。
一切尘埃落定,夜空中明月依旧高悬,龙爪放松开来,齐律好不容易站住后才发现竟立在龙腹上,为了不让他们撞到地面再受伤害,苏仲平在落地的最后一刻,翻了个身,把他们都护在了上面。
齐律想起让苏仲平恢复人身的唯一方法,忙问道:“谁有银杏叶”·韩逸明和裴宁都是无言地摇摇头··齐律顺着龙身,避开伤口处滑下来,牵动身上的伤口痛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勉强站稳,扶着龙身,一步步踱到龙头处,也不知道云螭的耳朵长在哪,便贴着龙脸说道:“仲平哥,我们回王城,可没有银杏叶,你这样子能动吗”·云螭转动巨大的眼球,环视一圈,确认身上的人都下来了,才扭着身躯极为痛苦地翻转过来,一步一顿地向前走去,他现在虽是挂着红名字的怪,控制面板上的功能却一点没变,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他们所处的区域已能看见王城城墙,这一区域连怪都没有,只有零星几辆过路马车慢悠悠驶过,估计都是些挂机的,也没人注意到平原上巨大的金龙。
四人一龙都深受重伤,韩逸明和裴宁能飞行,却也带不起一条大龙,只能徒步前行,移动得极慢·齐律取出伤药,往云螭伤口上一点点地抹,无奈体积实在太大,一包裹的药下去也没能把伤盖全,裴宁很适时地又拿了一大堆给他,只是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看得齐律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把伤口全处理好,终于行到了王城西门口,云螭前爪刚踏上护城河上的过道桥,却见两个城门护卫搭箭上弦,瞄准他蹭蹭两枚细箭没入壮实的前腹··齐律大惊,架起双刀档下再次- she -来的箭矢,喊道:“不行,往后退,他们会攻击仲平哥”·众人只得急急退到桥后,确认逃出护卫- she -击范围后,齐律拧眉吼道:“余婧,还在吗快给我们弄点银杏叶来,西东门外,快”·余婧还没下线,挂在游戏上回道:“啊我在王城呢,枫杏林那么远,我哪弄的到银杏叶啊。”
齐律气得几乎要咆哮出来,韩逸明一手搭在他肩上,按捺着道:“去交易所,快”·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安稳了没多久,城门口两辆马车驶出,谁都没在意,而马车却在停在云螭身边,待人下完,车夫兀自驱车回城。
两辆车上各下来五人,看样子级别都不算太高,名字也没隐藏,冤家路窄,顶着的正是重弩男的战团名,见这残血BOSS,顿觉有大便宜可捡,眼中都亮起了光··为首一人上前:“不打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队十人纷纷亮出武器,齐律不管不顾,闪现而上,一招带走最前头两人,- yin -仄仄地说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滚·”·韩逸明和裴宁忙给他上BUFF,上前帮忙。
最后一持弓男子一枚箭矢穿过前人- she -来:“啧,牛逼个屁啊,等级高了不起,还不都是残血,我们这么多人都是满状态,还能怕你们不成!”·裴宁七弦离琴,一弦击落箭矢,另六弦各缠住前方冲上来的几人。
韩逸明一手紧紧抱着汤垣,一手转镜面照出齐律幻象··齐律各中怒火焦躁混杂在一起,连身上的伤痛都成了催动他战斗的力量,与幻影一齐刀刃伴符咒翻飞,又击败三人,可惜战力终归不足,后方三个远程同时放招,把裴宁刚罩在他身上的护盾,击得土崩瓦解,眼看近前一光头和尚的指虎就要击上面门,他竟闪也不闪,挥刀迎击。
“推开”·“住手”·韩逸明和余婧的喊声同时响起··齐律杀得眼都红了,根本没退,两刀砍上和尚腹部,将他打掉半条血,扬起的指虎却没落下,余婧跑上来,众人的攻势都停了,只见她熟谙地托开光头和尚:“住手住手,自己人”·“婧婧,你们认识”和尚没了刚才的气势,神色都柔了几分。
“当然认识·”余婧想了想,灵机一动说道,“都是广告代理商那边的,来游戏里拍实景宣传,那条龙是碧海龙宫城的BOSS,就放过来拍个效果,你们可别掺热闹,搞砸了我又要重新向上头申请一次,重新调动怪的位置。”
齐律架着双刀,目光依旧不善,和尚看了他一眼,悄声对余婧说,“这些人的怎么都凶神恶煞的·”·“办公室里坐久了都这样,我还要跟他们获取些资料,你们是要去万里观支援对吧,马车都跑了,快回去驿站,继续上路,别妨碍我们哈。”
余婧甩甩手,和尚便带着众人回王城去了··余婧确认人走了,刚把买到的一把银杏叶捧出来,就被齐律抢去,撒到金龙身上··黄叶如有灵- xing -般化作点点荧光,汇聚入伤痕斑驳的巨龙眉心中,光华过后,金龙不再,苏仲平落魄龙子般出现,摇摇晃晃地差点跌倒,齐律赶忙上去扶,搭着他的手正好触上自己的灼伤处,不禁一阵吃痛的战栗,裴宁适时上去搭把手,总算是强撑着站稳了。
余婧见他们个个浴血的模样,略微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啊”·五人相互搀扶往着入城,谁都没有再理会余婧,齐律和韩逸明不时扫到她身上的眼光甚至都带着几分怒气,她跟在后头,全然不明白自己是招谁惹谁了,忍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叫道:“你们这都是摆的什么脸色啊,我好心上线来看看,怎么搞的像是欠了你们百八十条命似的。”
齐律抬眼看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们怎么会把- xing -命寄托在这个事不关己的姑娘身上,他嘴角抽动一下,想要破口大骂··苏仲平缓缓抬手拍了拍他后背尚安好的皮肉处,用沙哑得像带血的嗓音慢慢说道:“余婧,我们刚刚差点就折在青晟山上了,我知道这对你们而言只是游戏,可我们不一样,受得都是真刀真枪,死了也不会重生。”
余婧愣了愣,从没想这么深过,屏幕里的这帮人在她看来,其实就跟从没见过面的网友似的,就连苏仲平都像是个偶然离职没再见过面的同事,在游戏里偶尔一起玩玩,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这些并不是和她一样的玩家,而是会痛会死的人,可这概念又像没具象见过的宇宙洪荒般,知道却终归没办法理解。
她想到苏仲平当时救她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人踢了一脚,微微低头说道:“我……我下次会及时把游戏的变动告诉你们·”·“能把每周王城和各门派的攻占情况告诉我们么”韩逸明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中过,可这一刻却只能托付给这不怎么靠谱的姑娘。
余婧拍拍胸脯道:“你们放心,下次不管再忙,我都会把消息及时发过来”·第31章 生前·此时已是凌晨时分,王城里人不多,圆月惨淡挂在天空,没半颗星子点缀,孤寂得很。
·余婧把身上所有的家当都掏出来,给他们买了一大堆药材、烹饪材料以示歉意,确认他们安全无虞,住进明月酒楼后才下线··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酒楼客房中,苏仲平默默拿着药罐,把齐律身上没处理好的伤口,又细细密密地抹了一遍。
齐律身上疼了许久,都有些麻木了,只是静静地坐着,等苏仲平拾掇完毕,在他身前蹲下,用那双细长的双眼看向他时,才慢慢回过神,说道:“仲平哥,你疼吗”·“不疼。”
苏仲平握着他的手,说道··齐律手指轻颤了一下:“仲平哥,你怎么老不喜欢说实话呢,明明大家身上的伤都是一样的,我那么疼,你怎么会不疼呢。”
苏仲平默然··齐律想到汤垣从空中坠下的一幕,后背冷汗涔涔冒了一大片,缓了缓才起身说道:“汤垣不知醒了没,我去看看·”·昏暗的客房里,没点油灯,月色从半开的窗扇撒进来,有种品茗不尽的寒冷。
韩逸明拎着裴宁的领子,抬起拳挥在后者面前咫尺处停住,终是没有落下·裴宁却张着手掌,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齐律推开隔壁房门,所见的就是这一幕。
汤垣躺在床上一点没有要清醒的趋势,像是和周公下棋下成了僵局,怎么也破不开·韩逸明叹了口气,松手把裴宁摔在椅上,颓然跌坐在床畔··齐律这一天把这群挚友从未表现出来的一面,都见了个遍,向来以完美辅助著称的裴宁失误,活络得过头的汤垣沉寂,镇定自如的韩逸明愤怒。
而他却不知道,自己那张挂着阳光般傻气的脸上,也在那时现出了修罗般的- yin -狠··“对不起·”裴宁垂着眼帘,话音竟带了些微弱的哭腔。
韩逸明的侧脸看上去像石膏雕出来的,在月色的映衬下,随时都会崩坏般,片刻后,终是败下阵来,低低地说道:“这不像你·”·裴宁一手捂着脸,眼泪竟真的留了下来:“逸明哥,我们死了,或者的人呢”·他没等回答,兀自继续说道:“伊人怕黑又怕冷,身子不算,肚里怀着个孩子,我就这样死了,逸明哥,你说她怎么办我怎么办”·裴宁显少说那么多话,里头的信息量还很大。
韩逸明讶然,齐律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伊人是高中时候一直追你屁|股后面的魏伊人都有孩子了裴宁,你结婚了我们的合同不是不允许恋爱结婚的么”·“我追的她。”
裴宁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悲痛下竟显得有些苍老,他苦笑着说道,“她有了,我怎么舍得让她委屈·我现在却把她扔下,让她对着一具尸体。”
他像个喝醉了闷酒的人,恍惚地说道:“过来多久了,尸体恐怕也没了,只剩一抔土了吧……明明人还在这,凭什么说我死了”·齐律从没听过他说这么多肺腑之言,心里很是不好受,想起同样无法再见的父母,嗓子眼里像梗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钻心的疼。
苏仲平搭搭他肩膀,像在抚平皮肉之下看不见的伤口··“所以你见到山脚下那寡妇就乱了阵脚所有你就有理由一个失误差点带走汤垣的命”韩逸明倏地站起,瞪眼看着裴宁,“你惨,你老婆孩子惨,那我们呢我们这里谁又是心甘情愿跑到这鬼游戏里来的”·他问了一串话,慢慢又冷静下来,坐到裴宁身边,缓缓说道:“你知道的,汤圆水- xing -很好,估计也是那天在车里清醒到最后一个的。
刚来的那天,他吓得都傻了,后来听到路人说着我们出车祸的消息,知道自己死了,又抱着我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一个多小时,搞得我再多困惑伤心也不好意思表现,只能先安慰他。”
“还好那天旁边刚好是家食肆,他哭累了闻进去肉香,才算消停下来·”韩逸明顿了顿,抬手替裴宁擦去残留在脸上的泪:“裴宁,不甘心的不是只有你一个,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已经死了,那听上去就像是个笑话,可既然事已成定局,至少在这里,也要护好身边的人,大家一起用另一种方式好好的活下去。”
裴宁抬首望向那轮不与人世共有的皎月,视线仿佛飞到极远终不可触及的地方,随即又被一道无形的线缓缓拉回,看了看床上的汤垣,又看了看韩逸明,缓慢而又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齐律心事重重退回房间,颓然躺倒床上,也想从月亮里寻出点蛛丝马迹,却是徒劳,转向苏仲平,问道:“仲平哥,你怎么看上去都不难过呢不会不甘心吗不会想在那头的父母朋友吗”·“不会。”
苏仲平说道,“我父母过世了·”·齐律今晚听了太多的出乎意料,反倒淡定了不少,一颗心莫名又被拧了起来,想问些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仲平看出他难以开口的好奇,倒也不忌讳,坐在床畔,抚上齐律有些凌乱松软的长发,说道:“我爸是杀人犯,判了死刑,我妈是病死的·”·齐律陡然想起儿时,那小点老板所咒骂的话,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爸怎么会去杀人呢”·“你想听么”苏仲平问。
齐律怕他不愿说,却又非常想知道他的过往,便说道:“我相听,但仲平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都过去了,没什么不愿说的·”一晚上的生死存亡,让苏仲平稳稳摆出的镇定都丢盔卸甲,他一一把齐律的长发理顺,将过往娓娓道来,“我妈一直身体不好,看病几乎用光了家里的收入。”
他才开了个头,齐律就跟着心酸起来,握上抚在发上的手··苏仲平反手与他交握,从中获取了力量:“我一年级的时候画画得了奖,有次家长会老师就跟我爸说,推荐让我报个班,系统地学习一下,别浪费了才能。
我们家那条件,哪供得起有天我爸路过银行,一时鬼迷心窍去偷人家车里的包,还被发现了·他抱着包就跑,那时那一块附近正在造房子,也没遮拦,水泥石灰遍地都是,他当时脑袋里可能只有钱了吧,捡起块砖头就往追来那人头上砸了下去,砸得不是位置,就把人家这么砸没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游戏网游“警察来抓人的时候,我们还在吃午饭,那天难得晚饭有鱼,我爸送了我一盒水彩颜料,说他筹到让我念绘画班的钱了,让我喜欢就放心去画,我妈多少看出些端倪,问了他钱哪来的,我爸也说不出来,然后,来敲门的警察就带代回答了,铁铐子拷了去,抢劫加行凶,死刑。”
·齐律默默听着,眼泪竟不自觉地盈满眼眶··苏仲平又说:“后来,我妈身体就好了些,能下床了,像是病痛被我爸的死都带走了似的,她干了些能接到家里来的细碎活,有时候是装圆珠笔,有时候是缝小娃娃,虽然拮据得不行,勉强还是供我念完了高中。
“念美大的时候我已经能接到稳定的单子了,学费什么的也没再问家里要,还有了些余钱,结果我往家里打钱的第二天,医院就打了通电话来,说我妈病重,等我赶到已经过世了。
我那时候才知道她根本不是身体变好了,而是为了我强撑了那么多年,最后一天福都没享上,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医院里,连尽孝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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