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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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声[穿书] by 霜湘16124611(下)(5)
·苏濯叹道:“若是你也有千年的时间,日复一日的去做同一件事,那么你会比我更强·”·琴欢颜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安排给琴欢颜的宫殿是距离花园最近的一个,他太了解对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常驻梦落花海的想法了:“在你恢复之前,我不会把玉符给你·”·琴欢颜颔首。
苏濯玩笑道:“加油啊,焚琴剑仙,我等着你有朝一日成为仙界第四位仙尊,以后好好保护我·”·琴欢颜静静地看着他,郑重道:“好·”·——·琴欢颜闭关梦落花海之后,苏濯反而不急于调查白玉京之事,开始四处游览起来。
安遗音三人刚开始还常常陪着他,之事随着魔界的动作越发频繁,三人渐渐都变得忙不开身,又见苏濯老老实实不打算随处乱跑,便放他一个人在白玉京内活动··白玉京共有五城十二楼,其中大半数的巨门都是先天仙人。
但是与人数恰恰相反,这里几乎所有的娱乐活动的开办者都是后天仙人··并且因为曾经清濯仙帝最喜欢的就是听书和舞曲,这两个行业在白玉京内更加兴盛,即便清濯仙帝沉寂四百余年亦不曾改变。
而这之中,最为繁华兴隆之地,就数西京仙君这个最老牌的后天仙人所统御的城池·在确认了琴欢颜万无一失之后,苏濯便一刻不停的前往了那里··——这大概会是他最后的悠闲时光了。
但是似乎天不从人愿··苏濯找了西京城中最大的酒楼坐下,这里是真正的不夜城,酒楼正中的看台上的节目日夜不息,无论何时前来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新奇节目。
歌舞是其中最多也是最受欢迎的项目,而所有节目的表演者大多是化形了的仙兽,或者是本身就是外表十分美丽的类型,少部分的后天仙人,以及近乎占了三分之一数量的先天仙人。
在仙界的酒楼中工作是有报酬可以拿的,这些报酬十分优渥,对于那些迫不得已来此的仙人与仙兽都十分具有吸引力·只是不同于仙兽们,对于给自己的同类甚至修为不如自己的仙人们表演对于站在台上的人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所以若非逼不得已并没有什么仙人愿意做。
而在这里,先天仙人的数量远高于后天仙人并非是因为实力低微——非要比较的话,后天仙人的天资远逊于先天仙人··苏濯饮下茶水,氤氲的雾气遮盖住了他的眉眼。
仙界缺少变化,茶水就只有这一种,便是再怎么好喝,喝了数千年也都腻味了··“后天仙人生来便弱势于先天仙人,但是与他们不同的是,后天仙人们懂得团结。”
有人坐在了苏濯的身边,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若是有潜力值得帮助的后天仙人,变去求助于自己的同胞们,解决一时的困境·所以会站在这台上的全部都是真正的弱者,永无出头之日。”
那个人伸出手为苏濯半空的茶杯满上,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他的右手握着白玉的茶壶,竟是细致美丽的比之仙玉更甚——这毫无疑问是一只完美的手,完美的让看到它的人都忍不住心旌摇曳,想要抬起头看看手的主人究竟是何等动人心魄。
·苏濯也不例外··坐在他对面的人有着一张极为冷漠俊美的脸,他的眉宇是冷得,他的眼眸是冷得,他的薄唇是冷得,他的浑身气息都是冷得·可是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冷的男子却看着他,声音柔和:“你看那台上正在跳舞的仙人。”
苏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在舞台上领舞的女子极为漂亮,但是苏濯注意到的却并不是她的美貌——这个女仙,拥有着真人的修为··身为仙界的上等仙人,却站在这被视为耻辱的舞台上供人观赏。
“先天仙人冷漠,除了自己的亲族,其余的连自己的同族都算不上·”对面的剑仙淡淡道:“征服与被征服,这才是先天仙人的本貌·没有怜悯,更不懂得投资。”
穿书·苏濯微微皱眉··对方说出的话和他周身气息实在是太相悖的,就好像苏濯永远无法想象琴欢颜会有一天拿着金算盘站在他的面前计算着明年一年的花销式样,违和的让人难受。
但是这种别扭只是一瞬间,苏濯看着这个自己在仙界真正的目标,微微颔首道:“弟子薛复成,拜见镜楼真君·”·镜楼真君对着他微微颔首,还是那张冷淡到极点的脸,声音却是柔和的:“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苏濯奇道:“弟子……我曾经在何处见过真君吗”·镜楼真君回答道:“在含灵真君处你我曾经擦身而过·”·苏濯摇头道:“但那个时候真君可不曾如此……平和。”
镜楼真君微微一愣,仿佛是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微微含笑着说话一般惊讶非常·他完美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划过嘴角,仿佛比苏濯还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这种惊讶只是短暂的一瞬,镜楼真君再度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这一次,他连声音都是冷的了:“现在呢”·苏濯:“……很符合真君的外表。”
镜楼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苏濯的心情很复杂,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用“无语”两个字可以更清晰的表达一些·他实在是想象不到,当初自己设定的和第四件至宝神枪千嶂里相关的重要人物的- xing -格竟然是如此的……清奇。
干咳一声,苏濯问道:“不知真君来此,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无事,只是来此会友,巧合遇见你罢了·”镜楼真君看着苏濯面前被自己满上的茶杯,问道:“你不喝吗”·苏濯:“……”·若非有系统监控,确认对方绝没有在茶水里动什么手脚的话,苏濯真当对方想要害自己了。
他喝掉了杯中气息甘甜却与四百多年前一般无二的茶水,决定自己来引导话题:“真君方才为何会与我说这些话”·“这些话”·“就是先天仙人与后天仙人的话题。”
“为什么吗……”这个问题似乎让镜楼真君感到了困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含灵真君每每对着新来的弟子都会这般说,效果十分好。”
苏濯:“……………………”·苏濯无奈道:“真君当真……有趣·”·镜楼真君乃是北冥仙宗宗主的独生子,可以说是北冥仙宗中真君一级中的首席,也是整个北冥仙宗新一代的希望,其无论是剑法还是灵力都能在整个仙界排上位置。
而那日与天鹰真人短暂交流中得知,这是一位类似于琴欢颜一般冷面冷心的无情剑客,据说待到突破玄君级别,就会开始修习无情道,修习人剑合一,至刚至强之道··——面前这个人当真是那个镜楼真君·“只是对你忍不住多说一些。”
镜楼真君淡淡道:“你很合我意,要不要做我的弟子”·此时台上的歌舞结束,下一个节目乃是戏曲··苏濯颇为意外道:“弟子……多谢真君好意,只是我的师尊,永远只有一位。”
“是吗·”镜楼真君没有表达出任何意思,只是淡淡道:“真是可惜·”·二人的气氛一时之间冷了下来,苏濯猜不出对方的来意,却见对方的目光首次从自己身上移开放到了中间的舞台上,便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我对真君之事略有耳闻,却不料真君竟然也会喜欢这等嘈杂之地。”
“我不喜欢·”镜楼真君回答道:“只是看到了你,并且今天有我喜欢的节目·”·苏濯好奇道:“真君喜欢的节目”·镜楼真君道:“就是这个。”
“——《清濯仙帝斩蛟龙》·”·苏濯:“………………”·第130章 仙帝名清濯4·苏濯近乎艰难的开口:“真君……喜欢这个”·“嗯,最喜欢。”
镜楼真君颔首道:“自我降生之日起,就一直在听着清濯仙帝陛下的故事长大·只要是有关陛下的戏曲我都会看,《清濯仙帝斩蛟龙》是最喜欢的一个。”
苏濯:“是、是这样吗……真君曾经见过”·镜楼真君摇头道:“仙帝陛下成名之时,我尚未降生·”·——《请坐仙帝斩蛟龙》,戏如其名,就是将苏濯怒斩魔界顶级魔兽混沌蛟龙的故事。
当时雷霆魔皇死亡,红莲仙帝将对方的尸骨炼制成武器后便于九重仙尊等人飞升神界·因为红莲仙帝太强势了,强势到苏濯虽然已经成为先帝百年有余,却没有任何威信可言,大有人不将这位少言寡语永远都躲藏在红莲仙帝身后的少年仙帝不放在眼中。
那是的安遗音三人也并非仙尊,仙界的权利一时间变化莫测·就在安遗音准备以雷霆手段肃清整个白玉京的祸乱根源之时,魔界之皇上官欲率领魔界众将攻打仙界,扬言要夺回父亲雷霆魔皇的魔体。
不同于清濯仙帝的默默无闻,上官欲有着类似于红莲仙帝的张扬- xing -格,做事残酷手段犀利,虽然成为魔皇的时间尚短,却在魔族中甚有威信··魔界的那次攻击来的快速又迅猛,仙界最强大的几名战力均随着红莲仙帝飞升神界,魔界却因为雷霆魔皇的死亡无法借助千年一次的神界天光照耀而飞升。
再加上仙界当时陷入半混乱状态,与魔界的攻防战打的可谓是节节败退··直到魔皇上官欲带着一种足以飞升神界修为的三位大能一路从仙界大门自东方长驱直入,攻打至白玉京东大门之时,知晓事态严重的先天仙人与后天仙人终于首次联合对敌,然而即使是当年的西京仙君也只能与三位大能中的其中一位对敌,另外三位五城城主(另一位城主是已经飞升的九重仙尊)对抗另一位大能。
穿书·——但是还剩下一个··面对随时可以借助神界天光飞升的大能,仙君以下级别的仙人都好似放在刀俎下的鱼肉一般脆弱·然而即便是仙君也需要数十人,才能在对战混沌蛟龙之时勉强不败。
但是,仙界有仙君,魔界又何尝没有与之对应的魔君·眼见着白玉京大门即将被攻破之际,身为飞升大能之一的混沌蛟龙以原身汇集九重雷劫之力,欲以口中雷炮轰开白玉京最后的防御结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闭关多年一直将权力下放至安遗音手中的清濯仙帝终于出关,一剑便斩断了混沌蛟龙九个脑袋中的两个·——故事是这样演的。
苏濯汗颜的听着台上的仙人们激情奉献的表演,一边羞的半红了脸——当年为了对上剧情,他硬生生忍到了最后一刻才出手·而一出手也不是像节目中说的那样轻松惬意,恰恰相反,他出第一剑的时候虽然斩断了混沌蛟龙的两个脑袋,但自己也被龙尾给打成重伤。
若不是自己提前从系统那里兑换了急速恢复剂再加上安遗音三人支援及时,只怕自己就要饮恨当场··虽然苏濯可以自豪的承认清濯仙帝在四百年前死亡之时的确是仙界最强没有之一,但在一千五百年前,那个刚刚脱离了红莲仙帝让人窒息的保护的他,是绝对无力对抗当时堪称魔界第一的混沌蛟龙的。
一定要说的话,苏濯给自己的定义是人头狗——因为拿下的最后一击,被众仙默认成为混沌蛟龙的击杀者,虽然正好完成了任务,但是苏濯当时的内心确实是羞愧的。
在苏濯内心近乎痛不欲生的纠结中,这首度日如年的戏曲终于结束了·明明整个故事百分之八十都充满了水分与对清濯仙帝的歌功颂德,但是镜楼真君却听得十分开心,末了还意犹未尽的摇摇头,冲着苏濯道:“我知道隔壁城一会儿也有表演这个,要一起吗”·苏濯:“真君……很喜欢仙帝陛下”·镜楼真君承认的十分坦诚:“陛下是我一生崇敬向往的目标。”
这次苏濯还没来得及脸红,镜楼真君的神情却变得略有- yin -郁:“可是陛下已经轮回四百余年了……”·苏濯微微一愣··“混沌蛟龙是魔界最强的魔龙,而曾经默默无闻的清濯仙帝因他而一战成名,真正走入众仙的视线,成为无数仙人崇拜的对象。
他公正宽容,即便是面对后天仙人也能做到一视同仁,在后天仙人之中也拥有极高的声望·”镜楼真君回过头看向苏濯,冷冷道:“但是,不过四百年的时光而已,这短短一瞬,却已经让无数人忘记了仙帝陛下曾经的宽容。”
——很奇怪··镜楼真君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苏濯却觉得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灵光一般一晃而过,但是再去追寻时却已经消失无踪。
苏濯道:“待到陛下回来重掌仙界,众仙自然就会再度记起他了·”·镜楼真君再度为苏濯倒上一杯新茶:“那定然会是一段漫长的时光·”·苏濯反而笑了:“若是有那个能力,便也不用太在意时间的流逝。”
镜楼真君摇头道:“若是陛下归来,定会像《清濯仙帝斩蛟龙》那样,一战成名,再度一夜之间成为众仙心中的辉光·”·苏濯失笑道:“现在哪里还能有超越混沌蛟龙的魔族呢总不能是去斩杀魔皇吧”·镜楼真君没有接话,他安静地看着苏濯,一双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连周围的光辉都被这双黑眸吞噬殆尽。
而镜楼真君坐在那里,在他的对面,却仿佛与周围的嘈杂环境完全相隔,好似镜面、好似海雾、好似蜃楼……皆是虚幻不可触碰··“……真君……”·“嗯。”
镜楼真君淡淡道:“你知道西京仙君厉害吗”·苏濯想了想道:“西京仙君我虽然初来仙界,却也对西京仙君之名如雷贯耳。
仙君身为城主之一,也是资历最老的仙人,据传言,其真正的实力甚至超过了综合实力最强的玲珑仙尊——就不知是真是假了·”·镜楼真君点头道:“是真的。”
苏濯一愣··镜楼真君认真道:“是真的·”·苏濯当然知道,西京仙君真正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夏安宁·他毕竟是存在于仙界万年之久的仙君,只是一心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打开神界裂口沐浴神界天光进而飞升,所以一心扑在修炼之上不理世事,变连此次关门弟子失踪也完全不能分走他的半分注意便可见一斑。
但是对于仙界近乎所有仙人来说,他们所知晓的便是现在的西京仙君不如夏安宁,才会任其在自己的领地上肆意惩罚让他心中不快的后天仙人··苏濯深吸一口气,表现出十万分惊讶的模样,欲言又止了半响,才终于决定换个话题:“便是西京仙君实力超群,又如仙帝陛下回归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至于让仙帝陛下与西京真君较量。”
镜楼真君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濯一眼,淡淡道:“我回去了·”·苏濯被那一眼看的毛骨悚然,但是这种恐惧感只是一闪即逝,快的连苏濯都无法确认方才那一瞬是否是错觉。
他心中存疑,面上却不显:“我送真君一程·”·“不必,你好好玩就是·”镜楼真君缓缓道:“祝你开心·”·说实话,对方盯着一张甚至比琴欢颜还要冰冷的脸说着这么温情的话,苏濯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对方的善意,而是无尽的违和:“多谢真君。”
镜楼真君站起身却没有离开,他的个子本就比苏濯高出许多,此时更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濯,让曾经的仙帝陛下倍感压力:“真君……”·“你什么时候回北冥仙宗”镜楼真君缓缓问道:“你的玉符,还没有办理吧。”
“……”苏濯站起身回道:“待我完成了玲珑仙尊吩咐下的工作,便立刻会北冥仙宗一趟·”·穿书·镜楼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终于是走了。
苏濯还没来得及呼一口气,刚坐下就看到已经离开的镜楼真君再度坐回了自己面前,并为自己倒上新的茶水··喝了一肚子水的苏濯:“……………………真君”·镜楼真君将茶杯推到苏濯面前,淡淡道:“我已经付钱了,不用客气,喝。”
“……多谢真君关照·”·“嗯,不用客气·”镜楼真君再度站起身,看着苏濯道:“这次我真的走了,还有一些事情没完成。”
“……真君慢走·”·“还要再来一壶吗”·苏濯崩溃道:“真的不用了,我已经喝的很饱了,时间久了,玲珑仙君要生气了。”
镜楼真君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是真的走了··【倒是个奇怪的人,身上的气息还是诡异的很·】·【嗯,我也这么觉得·】苏濯无奈道:【他为何如此热衷让我喝茶】·系统淡淡道:【谁知道呢,也许你长得像想喝茶的样子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人倒是不坏·】苏濯叹道:【像个孩子似的·】·突然之间,苏濯瞪大了眼睛,终于想起了那一闪即逝的违和感。
——明明年岁至多千岁的镜楼真君,会认为四百年这占据了他生命半数的时光短暂的宛若一瞬·第131章 神界异兽现1·直到苏濯回到万海仙宫中,那脑海中回荡不去的疑虑都未能消散。
当年属于琴欢颜的故事尚在构思之中,连大纲都没有写下,而越靠后的剧情的设定就越是稀疏松散,到了后期的仙界这里,身为反派大Boss的饕餮只被设定为来自于神界的九大神兽之一,战斗力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应该会和琴欢颜等人纠纠缠缠数千年,从仙界打到魔界又回到仙界,最后琴欢颜被吞入对方腹中后因为意外融合了十余名神界神人的神魂,直接在腹中带着饕餮一起飞升神界,将之彻底打败。
镜楼真君又在其中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呢·在简单的设定中,镜楼真君在仙界极北之域捡到了重伤濒死的饕餮,并将其带回北冥仙宗·他不识得,见多识广博学多闻的仙宗之主楚国仙君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趁着其重伤之际将其囚禁起来。
而镜楼真君因此而万分愧疚,数次偷偷前往探望,反而与饕餮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至于楚国仙君为什么脑残要将一个定时炸弹囚禁起来,镜楼真君与饕餮之间的真正关系,后期饕餮霍乱仙界的时候镜楼真君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出国真君囚禁了饕餮还能这样潇洒自在的活着,从什么时候饕餮开始作妖……这些苏濯一概未曾设定。
没有设定,此时他自然也不知晓事情的原委··唯一能确定的是神枪千嶂里本是神界有主的至宝,其主人虽然重伤了饕餮却也被其杀死并吞噬腹中·而饕餮在重伤之中凭借最后的力量撕裂空间逃到了仙界,那神枪千嶂里也就随着饕餮一起来到了仙界之中,直到被琴欢颜找到,借此。
那么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打败饕餮,将这本应该最后一个出场的至宝收入手中··并且,他绝无法等待千年之久··现在白玉京内出现多起失踪案件——先不提为什么只有白玉京发生——极大的可能就是重伤中的饕餮在借此恢复力量,所谓的“失踪”大抵也是进了对方的肚子成了养料,并且根据失踪人员来看,对方的实力只怕已经已经恢复到了仙君的水平。
哪怕只是与失踪的西京仙君的弟子一般处于仙君级别的最下层,却也足够傲视整个仙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仙人··正沉思之间,安遗音走到了他的身后温声道:“在想什么”·“师兄”苏濯站起身道:“没什么,只是方才在外边遇到了一个怪人,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怪人”·“嗯,一个很奇怪的人,简单的说就好像是二师兄跑到街头卖艺赚钱一般让人觉得惊悚万分。”
苏濯失笑道:“但是人不坏,而且……也挺有意思的,就好像把我当做是小孩一般不停的想要投喂我·”·安遗音也笑了:“濯师弟这幅身躯不过百岁,在这仙界可不就是孩子的年纪”·“师兄莫要笑我了。”
苏濯苦笑道:“本以为我这头白发能为自己做些遮掩,谁知道一点用都没有·”·“濯师弟以前是仙胎,能够屏蔽万法不侵身,便是走在街头也无法被比你更强者窥破修为碾碎,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却不行了。”
安遗音说着便在苏濯周身布下一层水蓝色的屏障,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这样大抵会好些,除了修为高于我的西京仙君之外,这仙界怕没有几人能再窥破你。”
顿了顿,他轻声道:“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濯师弟已经有了真人的修为了吗”·“嗯,刚飞升上来的时候,我的实力大概只算是中等闲人的层级吧。”
苏濯看着自己的双手:“到了仙界之后,神魂便彻底解放开来,在加上仙界灵气比之凡间浓郁千万倍,神魂一直处于超吸收的亢奋状态,连带身体也有了急速的改善。”
安遗音颔首道:“待你的神魂完全恢复巅峰时期,就可以回归仙身了·”·苏濯听出了安遗音的隐含意义——待到他神魂完全恢复之际,就是仙魔之战开战之时。
安遗音问:“还需要多久”·“照现在这个速度话……”苏濯顿了顿,确定到:“只怕不出三年·”·“三年……”安遗音喃喃道:“足够了。”
穿书·苏濯不大想聊这个事情,转移话题道:“说了这么久,师兄为何一直与我保持距离”·安遗音不禁一愣:“保持……距离”·二人此时之间的距离不过相隔三步,这对于任何一对师兄弟或朋友而言都绝不算是一个较远的距离。
苏濯却道:“师兄自己从未注意过吗自从你成为仙尊之后,若你我私下里处于一处,就从未与我超过一步的距离·”·安遗音眸中闪过一丝狼狈:“是这样吗我都没有注意过。”
苏濯淡淡道:“师兄是没有注意,还是下意识不去注意呢”·安遗音轻声道:“濯师弟这是何意”·“何意师兄为何这般说”苏濯奇道:“师兄修为有成,想要跟进一步的保护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安遗音沉默一瞬,温言道:“正是如此——或者说,认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的身后。”
苏濯摇头道:“师兄一直都有这个资格,便是你有一日不愿了,我却是不许的·”·安遗音笑了:“不会有那一天·”·苏濯满意道:“嗯,师兄还未说为何站的这般远”·他说罢便上前一步,安遗音却反而随着他退后:“濯师弟莫要过来,我现在身上水灵之气未消,便是结界也只能将之环绕在我身边两步之地,再靠近了就会冻伤你。”
苏濯反应过来:“你方才去了地宫”·“嗯,自从濯师弟飞升之后,我已经有足月未曾前往·”安遗音道:“今次本想趁着濯师弟外出之际一去,却不料你比我料想的要早回来许多。”
“感觉倒是我的不是了·”苏濯后退回椅子前坐下,他也不勉强,地宫之中的水灵之气源于地底寒脉与其上淇水的水灵混合体,虽然极利于修炼,但那个温度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
便是同为仙尊的傅谦闻与夏安宁,在并非水灵根的情况下都无法长时间留在地宫之中,其中温度足以轻易冻结一个上等仙人··现在的苏濯是决计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自然不会勉强:“你是去修炼,还是去看望……我的身体”·“二者皆是。”
安遗音笑道:“濯师弟的设计极为精妙,其中水灵之气皆为天地精华,去粗取精之息,便是站着不动也能锻炼我的神魂·”·苏濯叹道:“那便是直接去探望了。”
安遗音笑而不语··苏濯奇道:“说实话,我倒是都没见过自己的身躯——师兄可能让我看一眼”·安遗音拒绝道:“仙身在地宫中能够获得最大的滋养,汇集水灵之气。
并且——我也并不希望你看到·”·苏濯不甘心道:“我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无头身体,倒是仙身在地宫数百年,早已溢满了吧”·“就是需要灵力溢出。”
安遗音摇头道:“上官眠棠乃是火木之体,即便他刻意注意,却也无法让你的另一部分完全隔离火灵,独有木灵之气——我想他也在准备着让你恢复仙身。
毕竟对于上官眠棠而言,这世间又有哪一种关系能够超越的了仙胎与魔种之间的联系呢”·苏濯与安遗音一样是水木双系的神魂,甚至不同于安遗音更偏向水灵,上官眠棠更偏向火灵,苏濯是完全平衡的水木神魂。
在魔界的头颅会在上官眠棠的可以所谓下吸收足够的木系灵力,并无法避免的混有少量火灵,而料到这一点的安遗音则让身躯的水灵之气超越身体容纳,借以消除头颅中残余的火灵之息。
苏濯叹道:“希望能够这样顺利才好·”·“会顺利的·”安遗音笑道:“一定会顺利的·”·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寝殿中的明珠随之发出了柔和明亮的光辉,照亮了二人的面庞。
苏濯想了想,决定道:“明日我去北冥仙宗一趟·”·安遗音意外道:“为何还要去我想自从安宁上次那一闹,北冥已经无人不知你是安宁的……家人,绝不会再将你当做北冥之人。”
苏濯道:“因为我今日在外边遇到的怪人便是北冥仙宗之子镜楼真君,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放不下他,所以打算去仔细观察一番·”·安遗音拗不过他:“那我陪你去吧。”
“若是外出游玩,自无不可·只是若一向站在中立方的师兄也跟我一起去,只怕后天仙人中要掀起莫大波澜·”苏濯拒绝道:“若不是安宁……唉,二师兄有一句话我不得不承认。”
安遗音奇道:“哪句”·苏濯简略道:“安宁就是个空有脸蛋和力量的笨蛋·”·“哈哈……”安遗音也忍不住低笑起来,此时他周身的水灵之气彻底消散,他也来到了苏濯的身边,为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虽然有些对不住安宁,但确实……不能否认。”
苏濯静静地抬头看着安遗音的笑容··他极喜欢此刻,因为对方的笑容真的是太好看了,好看的他忍不住沉迷其中,让时间为此而停顿,而他也可以一直看着这美好的笑容,一直一直,直到永恒。
“濯师弟”·苏濯轻笑:“无事·”·安遗音正要说什么,突然之间,一股诡秘到极致的气息从东南方传来·苏濯而人均是神色一凛,快步走向东南方的窗前。
安遗音挥动手指,苏濯便听到有仙官急报道:“仙尊大人,有异兽突然现身于白玉京西京仙君所管辖的城中”·第132章 神界异兽现2·苏濯二人准备离开四海宫的时候遇到了受到惊动出门探看的琴欢颜,略一犹豫后,苏濯便决定带上琴欢颜一同前往出事之地,并约定绝不可擅自行动。
穿书·也正是这一点时间的耽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傅谦闻与夏安宁二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傅谦闻所统领的后天仙人与夏安宁所统领的先天仙人之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泾渭分明,两群人马分辨站在东西两方,各自漂浮在半空中看向正中央与两位仙君打的难舍难分的异形巨兽。
因为苏濯在明面上还是属于夏安宁的人,安遗音便遥遥朝着傅谦闻微微颔首,在夏安宁得意的眼神中前往先天仙人的阵营··苏濯难以言喻道:“安宁究竟在得意什么……”·安遗音有些好笑:“比起以往,他这般也不错。”
“话所如此……”苏濯仗着有安遗音的结界,忍不住吐槽道:“实在是浪费了他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琴欢颜:“……”·他忍耐了片刻,淡淡道:“莫于背后说人语。”
·顿了顿,他又道:“莫非你从未察觉,于安遗音面前你亦变化量多”·苏濯一愣··安遗音却没有说什么,虽然与夏安宁的距离极远,但那对于仙人而言却只是一瞬间的长短。
苏濯修为不够,在众仙面前又不能使用神魂,方才除了太过了解的夏安宁以外并未看清他身后的其余人·此时进来了才发现,除了一些很早之前就跟随在夏安宁身后的仙人,还有当日在白玉京前对他百般不顺眼的赤火仙君也在。
夏安宁见到苏濯走到他附近,心中欢喜,招手道:“二哈,来·”·苏濯:“……”·——他或许就不能指望夏安宁能自己想通他生气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但是苏濯却不能当众反驳位高权重的夏安宁,反而还要一脸笑容的飞到夏安宁身边,被旁边的一哈略带畏惧又欢喜万分的摇着尾巴摩擦,简直就像是要把夏安宁无法做的事情都做了一般。
看着如此深解主人心思的天狗,苏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是好气还是好笑··夏安宁傲然道:“这是本尊的家人二哈,今后若有谁敢对他不敬,就休怪本尊翻脸无情”·在仙界敢于违抗夏安宁的人委实不多,并决不再身后众仙之中。
众人恭敬应是,至于心中如何想法暂且不论,反而是对站在安遗音身后的黑衣剑客颇多好奇·只是两位仙尊平日里积威甚重,他们不主动介绍,一众仙君也不敢多言。
安遗音并没有向他们介绍琴欢颜的意思,只是转身看向那正中与仙君缠斗中的青红色异兽,神色凝重道:“安宁,知道对方根脚吗”·“我的部下并无人知晓。”
夏安宁的余光瞥向站在他身后的白羽玄君,这是他的亲信之中唯一一位不是仙君的智者,曾多次被苏濯感叹若无白羽玄君,不知夏安宁要吃多少大亏:“白羽联络了与他相熟的几位博学仙人,却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师兄如何”·苏濯定睛看去,众仙最中心的城市已经化为乌有,这里是西京仙君的领地,曾经华美的雕栏玉砌已经面目全非,皆化为碎玉断石铺满大地。
而在那之上,由两位后天仙君围攻的异兽硕大而丑陋——·他有山羊一般的身体,柿子鬃毛一般遍布全身的长毛,却又长着一张类似人面的脸·他的头顶向前的方向长着四根同山羊一般尖锐硕大的犄角,向后方偏两侧的方向又延伸出两枚公牛似的大角,远远看去竟是寒光闪烁。
整个身躯均为青灰色,不同的部位毛发的深浅不一,无数红色的类似于咒文一般的纹路遍布它的全身上下,远远看去,就好似红色的锁链将其禁锢··安遗音沉声道:“就我所知,无论仙界魔界,均无这等异兽。
总是我观便万海仙宫典藏,却也未曾见过类似之物·”·夏安宁有些失望:“那边只能活捉它好好弄清楚了·”·苏濯被天狗蹭的没了脾气,一把推开对方硕大的脸庞与带着腥气的嘴巴,心中道:【我设定的怪物中绝无此物,苏清,你知道吗】·【数据库中并无此物的资料。
】系统淡淡道:【还有,我的代号是零零三八,不是苏清·】·就如同系统百年如一日的固执,苏濯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拒绝有什么反应:【但是他这样的外貌,我却有种熟悉的感觉……】·系统淡淡道:【它不属于仙魔两界产物。
】·【总不会是人界·】苏濯沉思半响,坚定道:【神界·】·【四百年前你死后不久,神界天光曾经有一刻开启·】系统停顿半响,查询到了想要的数据:【根据你的设定,神界壁障每千年一次会进入最薄弱的半个时辰,而只有仙胎与魔种有能力打穿壁障,让神界天光照耀飞升者,极大的提高了飞升的可能——但是四百年前上官眠棠否认了自己曾开启神界天光。
】·苏濯猜测道:【所以这只怪兽是从神界下来的但是实力……也未免太弱了·】·他想了想道:【虽然我从未对神界做过具体的设定,但是作为仙魔大成者的飞升之处,能通过天光下界的怪兽,怎么会被两位仙君困住】·仿佛与苏濯心意相连,安遗音便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们在试探它”·“嗯,本来并没有当做什么大事,傅——二师兄便让人直接捉拿他。
这里是西京仙君的领地,白羽便让我暂且不要出手·”夏安宁回答道:“原本只是一个仙君下去迎战,但是在对方被那异兽咬伤之后,原本与他旗鼓相当的异兽突然间实力增长,竟是险些反扑对方。”
安遗音沉思道:“你的意思是对方可以根据鲜血增强实力”·“恐怕不仅仅是如此·”夏安宁道:“据我观察,刚开始的时候那异兽还被两位仙君压制,如今已经快要成为平手了。”
安遗音微微皱眉:“他是何时出现的”·夏安宁看向身后的白羽玄君,对方上前一步道:“回禀仙尊,属下已经去四处打探过,却无一人知晓。
根据受伤的众仙所言,当时没有任何人发觉到不对之处,这异兽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开始大肆的破坏·”·穿书·“周围没有使用穿梭法术的人”·白羽玄君确定道:“属下前去确定过,先不论白玉京内非仙尊之力无法自由穿梭,便是那异兽真有此能力,但属下几人探查过后却没有发现灵力波动痕迹。”
苏濯看了一眼白羽玄君,这人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美感,不大像是仙人,更像是苏濯记忆中温文尔雅的文士·他是夏安宁在落魄之时结识的好友,不同于夏安宁的极佳资质,如今的白羽玄君的实力可以说是夏安宁倾尽一切用药灌出来的。
不过,虽然他没有夏安宁惊为天人的外貌和资质,却有一个聪颖清醒的大脑,可以说与夏安宁刚巧作为互补,夏安宁能如此轻松的作为仙尊,可以说白羽玄君功不可没··——顺带一提,白羽玄君- xing -别为女,只是一直以男装现身,却也没有可以掩藏。
只怕这身边一群相熟的人中,大概也只有夏安宁这个睁眼瞎从小和人家熟识,却还当对方和自已一般是个长相偏- yin -柔的美男子··白浪费对方一片真心··苏濯这般想着,正打算对安遗音示意自己有线索,便听到了他们到来之后那异兽的第一声吼叫——那叫声很奇特,他的声音难听极了,就好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心底发痒的尖锐声响,却又带着符合他高愈百丈的庞大身躯的凶悍。
·两位仙君已经用捆仙索将其困住了··夏安宁冷哼道:“不堪一击·”·苏濯却知道,绝无可能如此简单··身为后传中的反派大BOSS,便是如今的饕餮身负重伤未曾恢复,又哪里是如此容易被抓住的·果不其然,场中的异兽饕餮再度发出了那让人极度不适的怒吼声,全身红色纹路亮起刺目的光华,不过瞬息之间就将身上坚韧非常的两条捆仙索生生震断,甚至余波不减,硬是将两侧的仙君全部都从天上掀翻,重重跌落·饕餮连续发出怒吼声 ,修为稍低如白羽玄君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从天空中跌下去。
趁此机会,饕餮转过头面相夏安宁,冲着其张开血盆大口,以势不可挡的可怕冲击力宛如小山一般砸去·莫说是夏安宁,就连他身后的亲信们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莫说这里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灵隐仙尊,便只是夏安宁一人,身为仙界最强战力的仙尊如何会被这样一头小笑异兽所打败·夏安宁下意识将苏濯拉到自己身后加在一哈与自己之间,在他的意识中此时的苏濯很脆弱——他太脆弱了,便是白羽玄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碾死。
夏安宁甚至连拔剑都不屑,他嗤笑一声:“区区蝼蚁”·只见他的右手红芒闪烁,夏安宁以手为刀,朝着饕餮冲来的方向重重挥去·只见红色的炽烈灵气在半空中化作锐利刀锋,越扩越大,越扩越大,不过一瞬就化作了长有百米红色利刃。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将饕餮劈成两半,便是苏濯都有瞬间的惊疑——身为神界七大神兽之一的饕餮竟然会在此时便命丧当场·不会··因为就在它与刀刃相距不过半米的距离是,这宛如一座山峰一般的硕大身躯,消失了。
红色的剑芒势不可挡,朝着饕餮身后的傅谦闻呼啸而去·第133章 神界异兽现3·若单纯以武力论高低,傅谦闻反而在夏安宁之上·对方只不过使出不到一半力量的剑芒根本不会带给傅谦闻任何伤害。
他冷哼一声一挥广袖,一道剑气随着他手掌的动作呼啸而出——他竟是故意选择了方才夏安宁的动作,锋锐冰冷的剑气将红色剑芒一刀两断,消散于空气之中··在他们眼中小小的异兽反而成了次要,站在两方的仙人们本就势同水火,无论是夏安宁的攻击还是傅谦闻的剑气在双方的眼中均是一种挑衅、一种信号,让双方勉强平息下来的气氛在一度升高。
安遗音淡淡道:“正事要紧,休得胡闹·”·夏安宁不快的收回了目光,傅谦闻也抬手让身后的后天仙人们冷静下来·他看了眼站在夏安宁身后的苏濯,此时有安遗音在场,他的动作倒也不会显得异常。
这般安慰着自己,傅谦闻让众仙留在原处,自己驾驭剑气飞到了安遗音的身边··安遗音刚刚施展完追踪之术,面对三位师弟疑问的眼神,他的神色变得凝重,摇头道:“没有任何踪迹,连气息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若是连安遗音也遍寻不到,那么无论是谁去找,都不可能会有一丝收获··苏濯从夏安宁身后走出,低声道:“仙尊大人不放派人去下面找找,了解一番在此期间有哪些人在这里,或许会对以后有所帮助。”
夏安宁自然不会不从,他转过头看向白羽玄君,本想示意对方去执行苏濯的任务,白羽玄君却当做夏安宁如往常一般征求她的意见,便点头道:“这位……二哈大人所言有理,既然现在没有丝毫线索,那么下去收集一些情报也是好的。
不过……”·想起那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异兽类,对方的身上并没有丝毫的魔界气息,仙气也十分平淡,仿佛不属于仙界,也不属于魔界·更何况它在最开始不过勉强能跟的上一位仙君的步伐,在几刻钟之后,那只异兽就已经可以力战两位仙君,并长时间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想到这里,白羽玄君就无法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若是有朝一日那异兽当真有了足以与夏安宁一战的力量,那么面前张扬傲慢的仙尊大抵会比任何人都开心的去应战吧·夏安宁却没有那个心情去想白羽玄君所担心的问题,苏濯此时离他近极了,就紧贴在他的后背处,趴在苏濯身后的二哈只要在拱一下脑袋就能让苏濯整个人都扑在他的脊背上。
方才的不悦全部消失,突然消失的异兽已经完全进不了他的心里,他高兴极了,甚至挑衅一般的斜了一眼只能站在安遗音身边的傅谦闻,轻哼了一声··傅谦闻:“……”·安遗音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先回我的四海宫里,查阅一些资料——我有一种预感,这头异兽绝不简单,且不会就此终结。”
穿书·可以在三位仙尊与数十名仙君的包围中光明正大的逃之夭夭的异兽,没有人可以忽略··傅谦闻突然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异兽·”·身为仙尊,傅谦闻的记忆里无疑是极好的,只要他有心去记,便是五百年前看到的一草一木都可以清晰的回忆出来。
他既然如此说了,便是确定想起自己确实曾见过··夏安宁嗤笑道:“莫不是在人界”·傅谦闻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朝着安遗音——或者说是苏濯道:“在……红莲仙帝手中的书上,有着清晰的插画。”
三人一怔··红莲仙帝大概是他们潜意识的梦魇,无论现在如何的功成名就,便是与她最亲近的夏安宁都会忍不住脊背一颤·好在这种寒意仅仅只是一瞬,很快的,安遗音就明白了傅谦闻未说完的话。
虽然大家都习惯用“书”这个词来代替书本,但实际上仙界是没有书本这样东西的·所有的故事、话本、传话、记忆乃至于传承都会被记录在一张小笑的玉符上,待到需要之时可以直接通过神魂进行阅读,无论是从什么方面去看,玉符的存在都远远的胜过了书本。
但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的··白玉京的正中心便是仙帝所在的仙宫万海仙宫,而万海仙宫的最中央的宫殿,则是安遗音所拥有的四海仙宫·但实际上,在五百年前,万海仙宫的最中心并不是四海仙宫,而是历代仙帝所居住的圣殿“九十六宫”。
九十六宫中有一间独属于仙帝的书房,在那里没有任何玉符,有的只是一本本珍贵而稀有的书本,用比玉符珍惜万倍的纸张装订起来,累满了整个屋子··而在九十六宫沉入淇水之下后,那书房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地宫之中。
·在那里,或许就能找到这头异兽的相关讯息··苏濯加在夏安宁与一哈之间,既难受又变扭,却偏偏无法当着众人面前对夏安宁说一声不·虽然说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夏安宁美貌的侧脸无疑是一种极佳的享受,但是享受之外,也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语。
——特别是白羽玄君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的情况下··夏安宁这边正想着办法怎么才能将他的陛下给弄回自己的宫殿中——虽然大家都在万海仙宫,但仙宫何其广大,苏濯又不能乱走给人瞧见,几乎是全程都待在安遗音的四海宫中不出来,而他今日也因为魔界动乱无法前往探看——这样一想的话,让苏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岂不更妙·一哈也不过就是玄君的级别,苏濯是二哈,修为再第一级别,也没有什么关系·夏安宁这边越想越心动,也准备立刻付诸行动,可惜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安遗音突然道:“安宁,不可。”
夏安宁:“……师兄,我还什么都没说·”·安遗音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平淡却严肃:“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所以,不行。”
傅谦闻:“呵·”·夏安宁:“……………………”·眼见着自家师弟就要当场炸毛,苏濯连忙道:“仙尊大人……”·夏安宁强忍一口气,撇过头道:“在场三个仙尊,你叫的是哪位”·“……”苏濯深吸一口气:“安宁大人。”
——虽然说夏安宁一直都是这个- xing -格,但以前傲娇的很,就算心里希望表面上也要装着不在乎·如今有了大的转变,变得诚实起来,这本是好事,只不过过犹不及,这诚实也着实是太过诚实了。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一句“安宁大人”让夏安宁忍不住红了面颊,干咳一声撇过头去,完全无视了身后无数下属诡异的目光道:“有、有什么要帮忙吗”·苏濯请示道:“我与焚琴剑仙已经离开北冥仙宗一月有余,而宗内还有许多未妥之事,所以想请示安宁大人,是否可以回去一趟。”
此话一出,别说是夏安宁,就连傅谦闻都以十分不悦的目光看向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琴欢颜··琴欢颜:“……”·夏安宁不想应,但是却无法拒绝来自苏濯的要求。
他冷哼一声道:“一会儿便去吧,今晚记得回来·”·“……”苏濯无奈道:“此去至少需要月余时间·”·夏安宁转过身体面对苏濯,一双漂亮的眼睛瞪了起来:“什么事情要这么久”·苏濯淡定道:“安宁大人,我自从升上仙界以来,还从未在北冥仙宗呆着超过一日。”
夏安宁:“……早去早回·”·苏濯利用着背对着众仙,而在三位仙尊面前无人敢对他进行探查的情形下,朝着众人微笑着眨了眨眼:“我拜见完师门之后,定然早日归来。”
——·夏安宁亲自下命令的事执行的很迅速··苏濯和琴欢颜二人刚刚从传送阵中走出,面对极北之域几乎能将仙人吹飞的恶劣天气,这只来自仙宫中的传讯青鸟却没有任何影响。
它仿佛感受不到风雪一般停滞在苏濯的面前,张大了嘴巴吐出了一枚超过他身体大小的玉符来··琴欢颜:“……”·“这是仙宫专用的传讯青鸟,虽然看着奇怪,但是十分好用,更具有保密- xing -与便捷- xing -,而且十分忠诚绝无背叛。”
苏濯读完了玉符中的内容,不禁皱紧了眉头:“看来事情比我想的更麻烦·”·琴欢颜冷冷道:“你为何要回北冥仙宗一趟”·“因为心里有些怀疑,想回来验证一下。”
苏濯无奈道:“但我若是直说,安宁他们如何会让我出来·”·琴欢颜没有看他··穿书·苏濯好声道:“这次还多亏欢颜你帮忙,若非你能陪我一起,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琴欢颜摇头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你的修为又有所增加了·”·苏濯点头道:“在仙界或许是因为与我的仙身共鸣,神魂过于活跃,连带着薛复成的肉身也急速的变化……师兄为我下了结界,若不与我过于贴近,是不会发觉我的实力的。”
琴欢颜颔首:“走·”·苏濯写着点头:“嗯……虽然你说不必,但我还是需要说一声谢谢,这么久以来……多谢你的帮助。”
琴欢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进了无尽的风雪之中··“嗯·”·第134章 神界异兽现4·夏安宁传来的情报中有两个关键点··第一个现场存留的仙人中镜楼真君的名字,第二个则是事情闹得一城繁华之地被毁,西京仙君也毫无现身之意。
虽然众人都知晓他闭死关冲击仙尊境界,迫切的想要借助百年一次的神界天光飞升,却没有料到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等地步,这位仙界的老牌仙人也不肯花费一丝精力与时间浪费在修炼之外的事情上。
老实说,苏濯无论是以地球人的思维还是以仙界人的思维都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想法,西京仙君经历过由人界大能转变为仙界蝼蚁的糟糕事情,不会不明白自己飞升神界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但是对方却依旧一往无前,甘愿付出一切为寻求那一线之机。
苏濯沉思片刻,只将第二件事告诉了琴欢颜,末了道:“最近魔界那边动作频出,若我所料不错,已经停寂百多年仙魔之战只怕又要打响了·”·苏濯叮嘱道:“仙魔之战中便是上等仙人也如同蝼蚁,欢颜,你莫要胡来。”
琴欢颜淡淡道:“看来你以有十成把握·”·苏濯也不否认:“若真的有这一日来临,你若没能登上仙君之列,就答应我不要参合其中·”·琴欢颜的回答是留给了苏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背影,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应。
二人刚刚回到北冥仙宗,琴欢颜就被宗主楚国仙君的仆从快马加鞭的带了走,作为宗主心中的宝贝疙瘩,在短短月余实力已经超越了宗主之子镜楼真君的的焚琴剑仙——现在应该改名叫做焚琴玄君——无疑成为了整个北冥仙宗的宝贝。
·不过数月就从一个中等仙人变作了上等仙人中的真人,又不过两月成为了真君,现在只用了一个月就从真君变成了玄君——哪怕玄君与仙君之间的差距十分巨大,也让人不禁会有一种妄想,是否这位焚琴剑仙会再度创造奇迹,半个月就成为仙君·相比起琴欢颜的受欢迎,苏濯一个人则被孤零零的留在了原地。
没有人愿意对玲珑仙尊这位先天仙人主义者的狗亲近,他们甚至用看叛徒的目光注视着苏濯,或许没有恶语相向,都是因为畏惧于夏安宁的威慑··天鹰真人闻讯赶来,看到面容俊美非凡仿若好女一般的美男子独自站立在内城边缘,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你啊,还回来做什么”·苏濯笑道:“弟子是北冥仙宗的一员,回来不才是正常的吗”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我还未曾与天鹰祖师一同拜见含灵真君。”
“你可别再这般叫我,我可受不起·”天鹰真人颇为头疼:“你成了玲珑仙尊的……下属,有资格随意出入白玉京,更能够进入无数仙人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万海仙宫,还回到这冰天雪地做什么”·苏濯摇头道:“却不能这般说,弟子还要在这里,等待着掌门师伯他们飞升上来。”
“哪里有这么容易,这千年以来,只有你与焚琴玄君二人做到了·”天鹰真人哂笑道:“说起来也是运气不好,能够飞升成仙,足以证明你资质上佳,只是有焚琴玄君在前,你就太不显眼了。”
对于这一点苏濯也深有所感:“的确如此,在下界时弟子便已经尝试了一番,倒是不意外在这仙界也是如此·”·天鹰真人摇头道:“为何偏偏是那玲珑仙尊,若与你有缘的乃是身为后天仙人的霸剑仙尊,只怕这北冥仙宗上下包括宗主在内,都要把你当做宝贝一般看待,焚琴玄君又算什么呢”·顿了顿,他叹道:“倒也未必是坏事,毕竟,玲珑仙尊可是仙界至高无上的三位仙尊之一啊。”
苏濯含笑不语··天鹰真人没得到回答,多少感觉有些无趣·他冷哼一声正想说什么,却见远远的走来一位蓝衣剑客——这是一位俊美的剑仙,剑眉星目,华带玉冠。
他背后背着的长剑古朴锋锐,远远地就可以感受到长剑上传来的阵阵血煞之气·但是第一眼吸引别人的不是剑仙那俊美的脸庞又或绝世的宝剑,而是他的手··——这双手实在是太美了。
天鹰真人哪里会认不出这双手,他连忙站直了身体,低头恭敬道:“见过镜楼真君·”·镜楼真君没有理会天鹰真人,他走到苏濯近前道:“回来了”·苏濯意外道:“真君于我之前离开,为何在我之后……”·“我在那里去见一个朋友,只是可惜没能见到。”
镜楼真君淡淡道:“还好你已经离开,在你走后不久,西京仙君的城便发生大乱·”·苏濯唏嘘道:“我也看到了,当时还庆幸真君先一步离开……但见到真君你无事,我便也放心了。”
镜楼真君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许多:“去我殿中详谈——你会下棋吗”·苏濯点头:“略知一二·”·镜楼真君走在前方带路:“很好。”
苏濯朝着一边目瞪口呆的天鹰真人打了招呼便跟上了镜楼真君的脚步,他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道:“真君受伤了”·穿书·镜楼真君微微一顿,淡淡道:“何出此言”·“真君走路的姿势——”苏濯的目光移至他的左腿:“虽然不明显,但确实与之前不大一样。”
镜楼真君回过头看向他,眉宇间竟然多了一丝淡淡的喜意:“这也可以发现吗”·苏濯被对方的反问问了个措手不及,他呆了片刻,无奈道:“我比较擅长观察。”
镜楼真君点头又转了回去,没有表示出什么高兴或不高兴的意思:“建筑物倒塌之时我恰巧在边缘,躲避不及便被伤到了,很快就会痊愈·”·意料之中的答案,苏濯也并没有相信或直接否定,他随着镜楼真君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过的内门守卫朝着北冥仙宗的最中心走去,敏锐的神魂突然捕捉到了些许细微的声响。
“宗主如此看重……琴玄君……是否是为了……宗主之位……”·声音太远了,远的连苏濯的神魂一时间也没能听清,他小心翼翼的放长了自己的灵觉,将神魂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终于可以听到千米之外的结界内两位北冥仙宗的高级弟子讨论的内容。
“宗主已有四百多年修为未有丝毫寸进,做事也没有以往大胆细密,反而变得畏首畏尾起来,甚至还多次发生忘记重要事务的事·”一人道:“不知是否是因为宗主的神魂出了什么问题……”·“不要胡说这种话你都敢讲,真怕自己活得太长了不成”另一人训斥道:“管好自己的嘴,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问的。”
“我也只是好奇嘛,哥,你说宗主那般在意那焚琴玄君,就是为了身后之事吧”·另一人无奈道:“大抵是如此了,毕竟那焚琴的实力摆在那里,便是少宗主天资纵横也难及他十分之一……”·之后便是说一些旁的事情了。
苏濯收回了神魂,说不准与神界神兽息息相关的镜楼真君有没有听到这些话·他想了想道:“真君不去宗主那里吗我想焚琴玄君也在那里。”
镜楼真君应了一声,只是道:“随他便可·”·苏濯疑惑道:“真君……不会觉得不公吗”·镜楼真君不解:“不公”·苏濯看着他道:“毕竟焚琴玄君的到来,夺走了许多本属于你的东西。”
镜楼真君愣住了,似乎从未想到过这些事情一般喃喃道:“我应该嫉妒吗”片刻后又否认道:“不,我并不在意,也不会觉得不公。
若是焚琴玄君有这个实力,做这北冥仙宗的主人也未尝不可·”·苏濯惊讶道:“真君当真豁达·”·二人已经走到了镜楼真君的院落,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布置,镜楼真君的卧房是一个三层竹楼,大片大片的竹子长在院落四处,似乎因为营养太旺盛的关系,每一株竹子都长得又高又大,宛如参天大树一般将极北之域不算温暖的阳光尽皆遮蔽。
·而院落的左侧凉亭下的石桌上,则摆放着一局黑白棋局··镜楼真君唤来仆从摆上新鲜的灵果与仙茶,对着坐在对面的苏濯淡淡道:“若是从不曾在意,也就无所谓嫉妒之情。”
仙仆迅速的端上了果实与酒水,镜楼真君将果实摆在苏濯的面前,眼睛略略睁大,嘴角上扬:“吃·”·苏濯顺着对方的意思吃了,镜楼真君有意让他,便让他执黑子先行,破解黑白棋盘上胶着的局面:“再吃点。”
苏濯连忙拒绝道:“足够了,已经饱了……真君为何如此热衷……让我多吃一些”·镜楼真君低声道:“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十分好看。”
苏濯:“……”·苏濯想过很多理由,却独独没有这一种··镜楼真君在棋盘上放下一子:“你知道吗镜楼真君非常喜欢清濯仙帝,非常的喜欢,喜欢到了将清濯仙帝当做生命的动力。”
苏濯微微一怔:“真君……”·镜楼真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随着苏濯的动作再落下一子··白玉棋子撞击在琉璃棋盘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第135章 当时才少年1·清濯仙帝的棋力好吗·这是毋庸置疑的··用苏濯自己的话来说,红莲仙帝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加无可救药的强迫症,并且她认为自己的孩子无所不能,所有事情都能做到最好,就像她一样。
而事实上,身为仙胎与造物主的清濯仙帝确实达到了她的要求,无所不精,无所不能,在斩杀蛟龙真正出现在所有仙人的视线之后,他毫不意外成为仙界的全民偶像··俊美,强大,博学,完美,身为仙帝的他公正严明,即使面对后天仙人也一视同仁,再加上有三位仙尊尽心尽力的辅佐,很快的就收获了仙界无数人的心,其中以少年人为甚。
所以镜楼真君说自己喜欢崇拜清濯仙帝,苏濯虽然觉得有些羞耻,却并不意外··——这偌大的仙界,与镜楼真君年龄相仿的降生于仙界的仙人们大概都抱有与镜楼真君相似的情感。
苏濯刚刚随着天鹰真人来到北冥仙宗的时候就知晓镜楼真君喜欢下棋并且善于下棋,所以一开始便拿出了五分实力与其对弈,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黑白棋子慢慢的交会在一起,竟宛如星河之中闪烁的颜色不一的星子,又好似无尽深渊中灵魂的碎片,很美,也很迷幻。
苏濯不由自主的拿出了全力,两人落子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后期,甚至需要思考三天才会落下一子··仙人辟谷,整个北冥仙宗也被笼罩在结界之下纤尘不染,在这个安静的竹林院落之中,期间除了琴欢颜遥遥看过苏濯一次,之后便再无人打扰。
穿书·在此期间,每当苏濯陷入沉思的时候,镜楼真君都会平淡的看着棋盘,讲述着属于自己的故事··…………·镜楼真君的过去很平淡。
他是个不输于其父的天才,被众人寄予了极高的期望,不过百岁的稚龄就已经拥有了中等仙人的能力,被所有人都称赞为未来有资格问鼎仙君之位的鬼才,是所有同龄人崇拜的对象。
他生来便一身继承至父亲的剑骨,从出生起便注定了一声与剑密不可分,但是糟糕的是,镜楼真君并不喜欢剑··一个剑仙却不喜欢用剑,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笑的笑话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出而作,日落不息·在终年积雪的世界中,少年时期的镜楼真君在北冥仙宗的庭院中度过了两百年的人生·他是所有年轻弟子们的偶像,而偶像是不会有除了对剑以外的欲望的。
他应该像剑一样锋锐,像剑一样冰冷,像剑一样无情,像剑一般傲然··但是镜楼真君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有点冲动,喜欢大笑,酷爱甜食,讨厌用剑的剑仙··此时的镜楼真君已经成为了上等仙人,虽然距离真人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是两百岁却已经成为上等仙人的孩子便是偌大的仙界也寥寥可数,便是楚国仙君当年也不过如此,楚国仙君为此而骄傲,为此而自豪。
所以当他从儿子口中听到真心话时勃然大怒,从未在修习剑法之外对镜楼真君严厉过半分的楚国仙君狠狠地斥责了儿子,甚至在对方出言顶撞的时候重罚了他·一身皮肉伤的镜楼真君因为父亲的命令无法疗伤,一怒之下便跑出了北冥仙宗,穿过茫茫雪原,在险些冻死在外边之前到达了传送站点。
而那些提前得到楚国仙君命令的仙官们为这位“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开启了通往富饶春城的传送阵,并拒绝为对方打开通往被众人称呼为仙城之城的白玉京··镜楼真君原本十分不愿意,但是在达到了这由后天真人创建的繁华之城那不同于极北之域的绿树红花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身上带着提前准备好的钱财进了城,几乎完全迷乱在灯红酒绿的闹市之中,随波逐流。
当他迷迷糊糊顺着人群来到一处极为热闹的酒楼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高呼:“下面一场乃是大家最期待的表演:《清濯仙帝斩蛟龙》”·镜楼真君虽然从未离开过极北之域半步,却也听过清濯仙帝之名——对方是这偌大仙界的主人,便是强大如父亲楚国仙君见到清濯仙帝也要卑微的跪在地上,弯下脊背,用额头贴紧地面,向对方献上仙界最高的礼节。
——清濯仙帝在这里吗·抱着这样不可置信的疑问,镜楼真君忍不住走了进去,喝着一杯香浓的茶水和甜甜的糕点,坐在距离舞台最远的角落一桌上着迷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那一天是清濯仙帝八百岁寿诞,先天仙人对寿数并不敏感所以也无表示,相比起来后天仙人则要热情的多,仙界各处后天仙人组建的大型城市都与镜楼真君所看到的一般,酒楼放弃了平日里受欢迎的节目,今日所有的演出,全部都是歌颂清濯仙帝之能的节目。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上等仙人早已辟谷且不知疲惫,后天仙人所开设的繁华之城更是夜不闭户·在这里通宵达旦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经完全入迷的镜楼真君也跟着一夜一夜又一夜地看,看到连他都觉得疲惫不堪的时候,所有有关于清濯仙帝的节目才总算全部结束。
镜楼真君很累,非常的累,但是他的精神却很兴奋,心脏跳动的速度几乎要跃出胸腔,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戏剧中的台词,那扮演清濯仙帝的伟男子手持长剑,寒声道“孽龙受死”时的英姿深深的刻印在了镜楼真君的记忆之中,回放着一遍又一遍。
·他想要见到清濯仙帝··这个念头出现的莫名其妙却无法停止,连在他的梦中都清晰的宛若真是发生的一样·镜楼真君醒后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梦中的美景,他甚至无心追问为什么自己醒来后会回到极北之域的北冥仙宗,睡在自己的床铺上,他此时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要成为英雄,然后跟随在他的英雄身后,守卫这美丽的仙界··…………·苏濯不可置信道:“因为……这样的原因”·镜楼真君放下棋子,顿时,白色的大龙起死回生,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将黑色大龙蓝牙吞噬:“这个理由……不够吗”·苏濯甚至管不及自己即将被吞吃的大龙:“仅仅是因为看了几日的戏曲……”·“那个时候的我很绝望。”
镜楼真君的表情很冷,但是他的声音却很轻:“背负着无数的期望,背负着无数的责任,而我自己却在做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过着属于别人的人生——受罚的时候我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要降生,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明明被所有人所期待,却连放下长剑大声欢笑都不可以”·“就因为我是北冥仙宗宗主的独子,是众望所归的可以步入仙君之列的下任宗主——若是这样的理由成为了将我百年如一日的困于北冥仙宗的冰雪之中,那么我宁可从未降生。”
苏濯叹道:“真君……”·“无需为我感到难过,因为我已经不会在这般软弱无用了·”镜楼真君淡淡道:“我渴望成为清濯仙帝那样的伟人,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站在清濯仙帝的面前,能对他说出我也成为了英雄——很可笑”·苏濯不禁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清濯仙帝本身也与你被迫展现的伪装一样,其实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或许。”
镜楼真君的表情很奇异:“也许,清濯仙帝是一个十分可爱的人也说不定·”·“可、可爱”·镜楼真君只是摇头道:“突发奇想,不必在意……毕竟现在的陛下已经陷入轮回之中,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穿书·苏濯沉默··镜楼真君道:“该你了·”·苏濯低头看向棋盘,镜楼真君方才的一步精妙到了极点,竟是将他的必胜之局硬生生转为了危机。
但是苏濯的黑龙生机未绝,并且尚有余力继续扭转乾坤··他拿着黑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轻微的叮叮声·镜楼真君的目光跟随着他移动的手指,黑色的瞳仁中倒印出黑色的棋子,与那只完全不输给他的完美的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也仿佛在痴迷着什么,也或许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突然,黑子的敲击声停止了··镜楼真君的目光转移到了苏濯的脸上,苏濯笑着将黑子放入了棋盒之中,棋子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到此为止吧·”·镜楼真君不解道:“为什么,你并没有输。”
苏濯失笑道:“我也并未认输·”·“那为何——”·“下棋并不只有输赢,否则就会失去大半乐趣,不是吗”·镜楼真君微微皱眉,却没有否认苏濯的话。
苏濯叹道:“而且,本来用尽全力的一局棋,最后却要依靠别人的相让赢得胜利,岂非又是一大遗憾”·镜楼真君的眼睛微微瞪圆,到让他冰冷如剑的脸上多出了一些可爱的神色。
苏濯笑道:“我该回去了,真君,我们下次再见·”·镜楼真君微微动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连告别的话语也未能说出口··他静静地看着苏濯越发远离的背影,不知想着什么。
而苏濯这边刚刚走出镜楼真君的院落,尚未来得及舒展筋骨,就看到了等在外间目光如剑的琴欢颜··苏濯:“……”·琴欢颜:“你可知,你已经在里面呆了两月有余”·苏濯:“你听我解释……”·琴欢颜:“呵。”
苏濯:“……”·第136章 当时才少年2·苏濯感到很尴尬··虽然他明白琴欢颜的怒火完全来自于明明白玉京内留有清濯仙帝的剑魂尚未完全参悟,却不得不因为他留在北冥仙宗,天天被楚国仙君一干人等烦的心火跳动。
但是当不知内情的人突然看到这一幕,所体会到的内含将会完全不同··比如站在他身后虽然面色冰冷眼中却充满不可置信的镜楼真君··苏濯:“……我们快点回去吧。”
琴欢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苏濯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跟上,却被身后的镜楼真君叫了住:“你……什么时候会再回北冥仙宗”·苏濯不想骗他:“大概,再也不会了吧。”
他的神魂已经搜遍了整个北冥仙宗甚至极北之域,都没有任何的线索——饕餮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镜楼真君低声问:“为什么”·“这个地方并不欢迎我,而我本身也很喜欢留在玲珑仙尊的身边——他对我十分好。”
苏濯看着神情没落的镜楼真君,忍不住笑道:“往好处想,我成为了玲珑仙尊身边的红人,若有朝一日清濯仙帝归来,说不定我可以将你带到陛下的身边哦·”·出乎苏濯意料之外的是,镜楼真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很高兴的样子,但若说他不高兴却也不对——他看着苏濯的目光很柔和,柔和的甚至让苏濯怀疑,对方是否知道些什么。
“我修为低微,哪里有资格见到陛下真颜呢”镜楼真君握紧了右手,摇头道:“此去不知何时再见,你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苏濯顿了顿,最后只是转移了话题:“你手中拿着什么”·镜楼真君伸出了右手在苏濯面前展开,那是一枚黑色的棋子,晶莹圆润,质地上佳。
“这是……”·镜楼真君肯定道:“这枚棋子你捏在手中三日又四个时辰之久·”·苏濯:“……”·他长叹道:“我告辞了。”
“嗯·”镜楼真君看着他,低声道:“一路走好·”·苏濯不在犹豫,快步朝着琴欢颜追了过去·他的心中始终有着怀疑,却又无法确定——镜楼真君看着他的目光太奇怪了,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太奇怪了,和他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对方与神界神兽之一的饕餮有联系,或许发现他的神魂异常并不是什么难事··突然,他发现了一件事··——镜楼真君从未叫过“薛复成”这个名字,一次都没有。
——·暂时放下心中对镜楼真君的怀疑,苏濯与琴欢颜快马加鞭的赶回了白玉京内·刚刚顶着无数先天仙人锐利的目光进入万海仙宫中,琴欢颜就直奔四海宫的花园千万梦落花海,连一个正面都没空留给苏濯。
曾经的仙帝陛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边又不禁感动对方明明归心似箭,却为了不打扰自己而在外等待了两月之久··与琴欢颜分别之后,苏濯便先前往了夏安宁的浮空殿,正撞上了准备外出的夏安宁。
夏安宁一如曾经的记忆中那般,与红莲仙帝像了七八成·每每出门必然仆从环绕,最不济身后也跟着自己的心腹·而自从苏濯回归仙界,夏安宁便将所有仙仆驱逐,只有苏濯说明不会到来的时候才会招来忠心的仆人服侍自己。
这一次他的身后便跟着宛若小山一般的天狗一哈,以及赤火仙君和白羽玄君··“陛——一哈,你回来了”夏安宁的心情顿时由- yin -转晴,连日来仙界大门处出现的动乱都不能阻止看到苏濯后的喜悦与兴奋:“事情办的如何,你还要回去吗”·穿书·苏濯恭敬道:“事情已了,属下会一直待在尊上身边,不再离开。”
夏安宁第一次嫌弃白羽玄君二人在自己身边,让他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心情,只能强忍着冷冷道:“下次再这般慢慢吞吞,就自己去领罚”·还不待苏濯回答,一哈就像是要做出主人渴望却未能做出的动作一般,漫步到苏濯身后,整个硕大的头颅都凑在了苏濯身边,用力的磨蹭。
如今已经有真君甚至更高实力的苏濯当然不会因为一哈可怕的力量而倾倒,但是对方口中属于肉食- xing -动物的臭味是在让苏濯难以忍受·他强忍着向旁边退了一步,便听赤火仙君怒斥道:“不知礼数的东西在尊上面前,竟敢随意——”·他的话没有机会说完。
比苏濯更快反应过来的夏安宁突然挥袖,反手将赤火仙君扇了起来,横飞出去十数米才勉强止住势头落在地上,滚了老远撞在了一株万年巨木上,登时便吐出了血来·即便是仙界实力顶尖的赤火仙君在安遗音面前也弱小的如同孩子一般,可是夏安宁对待他却绝无可能有面对稚子时的温和,他的目光冰冷且冷酷,就像是面对着即将死于他剑下的卑微魔族,让赤火仙君不禁感到胆寒。
夏安宁冷冷道:“谁给你的胆量,来教训本尊的家人”·赤火仙君从地上爬起,叩首道:“属下知错,请尊上原谅”·夏安宁虽然对属下极为照料,为人更是护短,但是与他的护短同样出名的,是那糟糕至极的- xing -格。
若是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那么他便不是夏安宁了··——更何况,他如何能够忍受他的陛下被任何人所哪怕一个字的不好·夏安宁正要再度出声,躲开天狗脑袋的苏濯干咳的一声,硬生生将夏安宁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白羽玄君突然道:“恭喜尊上·”·夏安宁奇道:“何喜之有”·白羽玄君看向苏濯,又很快将目光移到了夏安宁身上:“尊上得偿所愿,如何不喜”·这次连夏安宁都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他有些心虚地看了苏濯一眼,故作冷淡道:“这次便算了,不要再有下次。
你们先去天门那里等着,本尊稍后便到·”·二人离开之后,夏安宁挥手赶走了不情不愿的一哈,小心翼翼地用袖口为苏濯擦着被舔- shi -的脸颊,心虚道:“陛下……”·苏濯无奈道:“白羽玄君聪慧,你瞒不住她是当然的,虽然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加掩藏。”
夏安宁震惊道:“怎么会陛下,安宁一直都有好好掩饰的”·苏濯:“……”·他挥了挥手道:“一哈吃肉吃的太多了,十年之内只给他吃灵果,下级仙人种的食物也可以吃,但是肉就算了。”
一哈:“……嗷嗷嗷嗷嗷”·夏安宁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哪里会质疑苏濯的话他点头道:“陛下说的是,我稍后就会分配下去。”
他对着在自己身边干嚎的天狗冷下脸道:“我说过白玉京内禁止嚎叫,你若再犯,便是酒也给你禁了”·一哈硕大的身体委屈的缩成了一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苏濯想了想道:“白羽玄君倒是十分喜欢你·”·夏安宁点头道:“我们自小一同长大,除了在重天宫受训的那些年,几乎一直在一起,感情自然很好。”
苏濯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白羽玄君长相很好看吗”·夏安宁微微一愣,小心翼翼道:“陛下……更好看。”
苏濯:“……”·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向来最擅长噎人的自己最近似乎常常被别人噎的说不出话来··苏濯无奈道:“你先去忙吧,我去二师兄那里走一圈。”
“傅……二师兄的话,他去魔界了·”·苏濯一愣:“魔界他去眠棠那里做什么”·夏安宁的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陛下不在的这段时间,数位上等魔族骚扰仙界大门。
他们的时间掐的很准,每次都能找到那一瞬间的薄弱点进行攻击,让守门的仙人受了不轻的伤势,就好似能预先知晓未来一般·二师兄已经带人去追,算下来,现在应该已经在魔界了。”
苏濯沉吟半响,突然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了可能相关的信息:“星耀真人……”·夏安宁也想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这源头乃是那百年前从仙界堕落的仙人”·“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还不知究竟是否如此。”
苏濯摇头道:“你先做你的正事,我先去找师兄·”·夏安宁点头道:“师兄就在四海宫中·”·带着心底的疑虑,苏濯拿着夏安宁的御令一路在万海仙宫中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安遗音处,而安遗音已经提早一步等在了正厅,为他准备好了最喜欢的红色朱果与回味留长的仙酒。
在这一刻,苏濯心中原本不断流动的画面与大量的情报数据都停止了下来,化作无尽的温暖:“好香的味道·”·安遗音轻笑道:“若是味道不够香醇,又如何能引得濯师弟来我这里呢”·“师兄莫要生气,只是难得棋逢对手,一时间未能控制好时间。”
苏濯干咳一声,却还是没能忍受美酒的诱惑,坐到了安遗音的身边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真是……无上的美味·”·他叹道:“我此一生,从未喝过比师兄酿造的更好的美酒。
难道说因为是师兄酿造的,所以格外香醇吗”·安遗音停顿片刻,摇头道:“莫要胡闹·”·“如何算是胡闹我这是在赞美师兄。”
苏濯点到即止:“倒是那日的城中异兽,师兄可有什么发现”·穿书·说到正事,安遗音也敛了笑容·他再度为苏濯满上酒杯,颔首道:“找到了,那异兽乃是神界九大神兽之一,名曰——饕餮。”
第137章 当时才少年3·苏濯完全不意外安遗音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翻遍仙帝地宫的典籍,而他也不得不再度感慨了对方强大的能力,在情报如此模糊的情况下竟然能准确的找到那未知的存在。
他沉默片刻,道:“神界之物为何会……”·安遗音回忆道:“四百年前,你赶往遗世之地营救上官魔皇不久之后,神界天光曾经短暂的出现。
只是当时我等满心皆是你的安危,之后……便更没有心思去追问这件事了·想必,这神界神兽便是那个时候下来的·”·“可是不对,母亲曾于我言道,仙人飞升于神界等同于凡人飞升于仙界是同一个道理,便是母亲身为仙胎,到了仙界也要重头再来。”
苏濯皱眉道:“那么饕餮既然身为神界九大神兽之一,修为又如何只会是仙君这般简单”·“我也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讯息。”
安遗音坐在苏濯身边:“神界神兽均有天地精魄所化,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即便真的死亡,也不过是等待下一次新生而已·”·苏濯立刻明白了安遗音的意思:“师兄的意思是,它们并不会回到吾等之父身边等待轮回,而是神魂破碎后在本体内再度重塑,身体也能同理再生,达到真正的不是不灭。”
安遗音颔首道:“正是如此·只是这世间哪里来真正的‘不灭’,即便九大神兽不会轮回,却也遵循着天地- yin -阳的规则·每一次神魂的再生,对于它们而言也是一次记忆的从塑。
固然会拥有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存在,但是再生的它们也无异于堕入轮回,甚至无可逆反·”·苏濯想了想道:“也就是说它们即便再生,记忆也会完全重塑,并且永远无法找回”·“正是如此。”
苏濯叹道:“如此这般,反而让我觉得更加可怕·我不惧堕入轮回,因为即便记忆全失,在我回归仙身之后也会想起曾经的一切·但是如九大神兽这般,与换了一个神魂又有什么区别呢”·安遗音摇头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听到这里,苏濯大概已经可以猜到绝大部分的真相··在他的设定中,饕餮是重伤濒死之中掉入仙界——有可能不是重伤,而是与那位和他搏斗的神枪千嶂里之主同归于尽。
而新生的饕餮宛若赤子,懵懂无知且实力低微,被镜楼真君救回之后便惨遭楚国仙君囚禁··而现在,饕餮便通过吞食仙人来加快恢复真正的力量··凭现在北冥仙宗所有人都很好的活着这一点来看,饕餮与镜楼真君之间的关系只怕比他预想过的还要好。
也正是因为先天仙人与后天仙人之间的仇怨,饕餮自然选择以先天仙人进食·而白玉京乃是先天仙人的大本营,几乎整个仙界有头脸的先天仙人都居住于此,这样一想,饕餮的动机也可以很好的解释。
但是依旧有许多疑问,其中最困扰苏濯的无异于两条··——镜楼真君身上奇怪的气息与奇怪的言行··——饕餮究竟在哪里··苏濯再度饮下一杯仙酿,冰凉却舒适的灵气自胃部快速的走遍全身,让苏濯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叹。
安遗音好笑的摇摇头,正要劝对方不要喝得太多,突然回过了头··“这个感觉是……饕餮”苏濯站起身皱眉道:“那个方向是仙界大门”·——·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夏安宁带着满腔的疑问来到了仙界大门,他的心情差极了,用糟糕透顶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这是当然的,就在方才,他被自己最敬爱的陛下深深的嫌弃了,尽管对方并没有这样说,但是夏安宁直觉之准确整个仙界无人能及,自然也可以很快的发现对方情绪的变化。
而他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夏安宁的脾气本就暴烈,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灼热的灵气几乎要透体而出,莫说是那些修为不过真人真君之列的守门仙兵们,便是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几位仙君也被这可怕的烈火灵力烧的皮肤发痛,却无人敢质疑一句。
好在夏安宁及时回过神来,才总算是避免的惨事的发生·饶是如此,诸位仙君都已经汗流浃背了··众人之中以白羽玄君修为最低,受到的影响也最大·她的脸因为热度已经烧的通红,却反而不同于往日的平淡清冷,多出一些属于女- xing -的艳丽。
夏安宁想起陛下方才说的话,忍不住仔仔细细地盯着白羽玄君的脸上下打量··——与曾经看过的没有丝毫不同··白羽玄君长得好看吗夏安宁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谈论他的外貌,却也因为自己的外貌赢得清濯仙帝的喜爱而暗暗开心,所以他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好看到多数人都将自己努力和成功归结到了外貌之上——哪怕自他成为仙尊之后便再无人敢多说半句,但那始终是夏安宁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尖刺。
或许已经不痛,却无法忽视··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白羽玄君长得美吗一个完全不如他的男人,能用“美”这个字来形容吗·更何况,白羽玄君应当如他一般,讨厌旁人觉得自己好看才是。
一个男人却要被人评论外貌,对于夏安宁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耻辱··心中这般疑惑着,夏安宁就忍不住看的久了一些,久到白羽玄君周身烈火之息消退,脸上的热度反而加深了几分,忍不住道:“尊上”·“嗯”夏安宁看向她:“喂,白羽,你觉得……”·顿了顿,他觉得这个话问本人大概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转头问离他最近的赤火仙君道:“你呢,你觉得白羽他……美吗”·白羽玄君:“”··穿书赤火仙君:“”·众仙:“”·赤火仙君虽然冲动却绝对不傻,这个题答的若是好了便能得到白羽玄君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是答的不好,大抵便是一道送命题了……·“白羽吗……”赤火仙君在夏安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干巴巴道:“白羽的姿容,自然是——”·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游移到了夏安宁的脸上,那个“美”字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之中吐不出来,只能退而求次道:“自然是好看的。”
众仙:“……”·白羽玄君美吗·毋庸置疑,她长得极美··白羽玄君的美是一种中- xing -的美,既有英气,又不失柔媚。
作为男人她无疑是个略显- yin -柔的美男子,作为女人她定然是个英姿勃发的女仙将·哪怕是在美人如云的仙界,白羽玄君的美都是备受称赞的··然而这一切的赞叹,都在夏安宁的面前黯然失色。
白羽玄君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略一猜测便大概知晓了原因,心中一时间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其中十分之一二,无奈道:“尊上不必太过在意,想必那位也只是随口一说。”
“是吗”被最信任的智囊这般说,夏安宁也有点怀疑自己一闪即逝的直觉了——毕竟那一瞬间太短了,连他自己也没能仔细的确认:“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便是吧。”
赤火仙君虽然没能捞到好处,但总算不至于为了这件事送了- xing -命——他固然修为远高于白羽玄君,但是对方却有千种方法让自己生不如死·更何况对方常年跟在夏安宁身边,固然- xing -格沉着冷静不动如山,多年相处下来,赤火仙君多少也知道一二那隐藏在冷静之下的凶残本- xing -。
赤火仙君干咳一声,他看向夏安宁身后无精打采一脸痛不欲生的天狗一哈,虽然好奇又心疼,却不敢在对方与白羽玄君的心情都微妙的不好的情况下不要命的去犯对方晦气。
他与身边极为心中都颇为尴尬的同僚们对视一番,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赤火仙君只能硬着头皮道:“尊上……魔族那边……”·夏安宁怒道:“全都杀了”·若非那上官眠棠惹事,他如何会浪费宝贵的和陛下相处的时间赶到这无聊的地方·白羽玄君沉吟道:“那些俘虏也问不出什么,杀了也无妨。
只是霸剑仙尊下去已经好一段时间了,尊上,不若我等再等一刻,若还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最好还是跟去探看支援··夏安宁点头认同了··莫说是他与傅谦闻关系缓和的现在,便是在最如火如荼的时候,双方都不会对陷入危机的对方视而不见的——他们是同气连枝的师兄弟,便是有再大的矛盾也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心中虽然都巴不得对方被外人好生教训一番,却决不允许对方受到真正的伤害。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在清濯仙帝仙逝之后,先天仙人与后天仙人两大阵营始终维持在一种看似濒临破碎,却三百年都仅仅维系的玄妙关系间··夏安宁还未出声,便见仙界大门之外的通天路处发出了微弱的光辉。
众人神色一凛,赤火仙君皱眉道:“这个是后天仙人的仙光……尊上,属下先去探看一番”·夏安宁却涌上了一种不祥之感:“万事小心。”
赤火仙君心中一热,大声道:“遵命”·他心情虽然万分亢奋,却完全不会失去理智与谨慎·仙气化作坚实的屏障保护住他的全身,赤火仙君手握长剑,小心的接近了光源——这样的状态下,便是夏安宁突然袭击,赤火仙君都尚有逃跑之机。
眼见着即将接近光源,远处的夏安宁突然大喝道:“退回来”·赤火仙君好不迟疑猛力向后跳跃他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身边的空气甚至都在他的爆发撤退下发出了焦糊的气味,但是那与夏安宁的声音同时出现的暗影却比他更快·只见那一人高的暗影张大了嘴巴,并且越张越大,越张越大,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大若仙门,朝着正前方的赤火仙君一口咬下·第138章 当时才少年4·白玉京距离正东方的仙界之门百万里有余,但这对于安遗音这个级别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虽然顾虑这苏濯脆弱的身体速度多少有些放慢,但区别也不过是一秒与五秒的差别··但是四秒的时间却足以发生很多事··二人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夏安宁的右臂鲜血淋漓,腐蚀- xing -的唾液残留在他的伤口上,哪怕以他惊人的自愈能力都无法将毒素消弭,只能勉强阻止其继续侵蚀自己的血肉。
白羽玄君镇定的指挥着现场,擅长治疗法术的仙君在一旁为夏安宁的伤口做着治疗··想来是痛得很的,夏安宁此时紧要牙关,冷汗蹭蹭落下,看到苏濯也没能说出话来,只是倔强的朝着苏濯与安遗音的方向微微颔首,便垂目不言。
想必这一刻对于武力傲视仙界的夏安宁来说是无比屈辱的··苏濯的目光移向了另一边,相比起夏安宁还能笔直的站在地上,赤火仙君则要凄惨百倍·他的左腿与左臂都已经没有了,鲜红带着一丝黑色的血液不断的流逝,在地面上汇成了一个可怕的血泊。
若以凡人的身体来计算,哪怕是修者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肉身死亡··但赤火仙君是仙人,还是上等仙人中的上等,而仙人的根本乃是神魂,即便肉体流尽了鲜血也不会让他丧命。
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毒素一直在腐蚀着他的断肢处,赤火仙君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夏安宁,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痛苦的呻吟着··安遗音乃水木灵根,擅长治愈之术。
见他朝着夏安宁走来,周围几个负责治疗的仙君都收了法术迅速的退开·而苏濯则到了不远处的赤火仙君处蹲下,身边几人看他是夏安宁的的亲信,又跟着安遗音一起来,便也没有拦他,任苏濯蹲在赤火仙君身边出手探查。
穿书·——不是致命伤··几乎在同时,苏濯与安遗音都通过面前人的伤口判断出了袭击者的意图··先不论夏安宁的实力,便是对方有意取他- xing -命都绝不容易,就从赤火仙君身上来看,出手的人只是为了将其重伤,而却非是有意伤他- xing -命。
苏濯心中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却又无法确认·在他开口之前夏安宁终于说话了··“袭击我们的是饕餮·”夏安宁撇过头去不敢看苏濯的脸,咬牙道:“我……不如它。”
白羽玄君低声道:“尊上为何如此认为,若非您为了救赤火- xing -命又措手不及,如何会被那孽畜伤到”·夏安宁身处其中,哪里没看出饕餮的本意。
他虽然脑袋不太好使,确实战斗方面的天才,在饕餮与他交手的那短短一霎,夏安宁便已经看明白了全部··但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觉得屈辱··“我不如它。”
苏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虽然他方才那一瞬间也做此想法,却有一个前置条件——夏安宁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偷袭的··但是现在,傲慢如红莲仙帝一般的夏安宁低着头承认说——不如饕餮。
两个月之前,那饕餮也不过是能勉强能与两位仙君交手的存在而已,夏安宁可以轻轻松松地一个打十个·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回荡在苏濯的脑海之中。
——两个月前的那场破坏,饕餮是伪装的··如果这个推断是真相的话,那么隐藏的深意则让苏濯感到不寒而栗··对方为的究竟是什么·安遗音快速的冻住了夏安宁血流不止的伤口,木系灵力不断的将其中的毒素拔除,听到夏安宁的话后他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饕餮如今去了何方”·“不知道。”
夏安宁咬牙道:“它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仿佛能够穿越空间一般,完全没有一丝痕迹·但是”·他怒声道:“这件事绝对与上官眠棠那孽畜脱不开关系哪里会有如此巧合,饕餮刚刚开始祸乱仙界,魔界那边便派出人马几度骚扰仙界大门那饕餮的毒素可以腐蚀灵力,傅谦闻身无灵根一身剑骨,是饕餮那畜生的天敌,如今却陷入魔界毫无声息”·苏濯却已经顾不上担心傅谦闻的安危了——上官眠棠绝不会致对方于死地——而是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在设定的时候,他多少觉得饕餮即是地球华国流传下来的上古凶兽,又要在自己的新文中担任最后的反派终极BOSS,自然应该设定一些B格比较高的能力·但因为那个时候,这篇后传八字还没有一撇,所以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即逝。
但是在听到“穿越空间”、“腐蚀灵力”八个字的时候,苏濯终于想起了自己那一闪即逝的灵感究竟是什么··仙魔均以灵气为生存的根本,像傅谦闻与琴欢颜这样完全的剑心剑骨没有灵根的存在凤毛麟角,那么腐蚀灵力无疑将成为整个世界的大杀器。
以及,能够与后期即将成神的琴欢颜杀的上天入地走遍世界所有角落的能力——空间转移··在这个连储物袋都是极其稀有的珍宝的世界中,可以无视规则随意转移的超逆天能力·——如果饕餮两个月之前所表现出的力量是伪装后的表现,如果饕餮拥有无视结界瞬息千里的能力……·那么,撇开傅谦闻的问题不说,它为什么会袭击夏安宁·仅仅只是袭击,让其受伤,就算是赤火仙君也只是受了对于仙人而言不伤根本的伤势……·安遗音与白羽玄君豁然抬头·白羽玄君哑声道:“调虎离山”·对方的目标是——万海仙宫·安遗音几乎是瞬间来到苏濯的身边,甚至已经顾不得伪装打算将苏濯抱在怀中快速回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苏濯突然抱住右臂发出了痛苦的低吟,他紧紧地捂住右臂肱二头肌处,用力的全身都在不断的颤抖,口中也发出无法抑制的低吟声。
冷汗几乎在瞬间就浸- shi -了他的脊背,甚至化作水滴从他的额头上一点点的流下··安遗音几乎在一瞬间煞白了脸色,不同于面对夏安宁伤势时尚能自若的淡然,他的嘴角微微抖动,甚至连双手都在微颤着。
夏安宁也顾不得变扭,几个大步便冲到苏濯面前,扶助对方的后背助其慢慢坐在自己跪下的左腿上·安遗音也半跪下身将手盖在苏濯的左手上,冰凉的灵力顺着对方的手背一点点浸透进苏濯的身体,在探查他伤势的同时为对方减轻疼痛。
——没有伤口··苏濯疼痛的根源并不是肉身的痛苦,若是因为肉身绝无可能让曾经的仙帝陛下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甚至连支撑的余力也没有就这样倒了下来。
这疼痛来源于神魂··冷汗顺着苏濯的额头簌簌落下,耳中一片轰鸣什么也听不到,双眼能看到的是闪烁的黑白圆点以极快的速度遍布了整个视野,渐渐地连身体的感官也缓缓消失,只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始终缠绕着他,久久不散。
终于,他如愿以偿的昏了过去··“陛下”·“濯师弟”·脑海中最后的声音是两个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人发出的悲鸣,虽然模糊不可闻,但是苏濯无法错认其中的仓皇与绝望。
他想要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对方自己没事,但是等待着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苏濯在昏昏沉沉之中听到了很多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漂浮着,就好似一片羽毛一般轻薄,随着那些声波回荡在这个无尽的空间之中。
渐渐地,他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回笼,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身体的直觉一点点的回来··这个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的瞬间·在双眼不能事物的空间中,听不清的声音无法成为他确定时间流逝的标志,只能怀着满心对安遗音的担忧努力恢复着身体。
又过了一段无法计算的时间之后,苏濯的耳朵终于能够听清周围一直回荡着的声音··穿书·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饕餮,你怎么不说话了”·没有人回答。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少年担忧的靠近铁门:“不舒服的话就要告诉我,我去偷点药来给你用……我马上就要突破到真君了,到时候脱离功法的限制变成大人的模样,连药都不好偷了的。”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回答··苏濯的眼睛也渐渐可以看到东西·只有少年身后半掩着的大门透出一丝微微的光辉··这是一间完全黑暗的石室,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安静到可怕的暗室,安静到可怕的世界·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空间,充满了死寂与绝望··只有少年的声音是这个黑暗世界的救赎,只有少年的存在证明了时间的流动,只有少年身后半掩着的大门透出一丝救赎般的光辉。
巨大的仙界寒天铁自天顶落下将整个石室劈成两半,只有一个碗口大的圆洞开在铁墙正中心的最下方·苏濯就飘荡在少年的身边,他还不能动,视线也被那仙界寒天铁所阻挡,看不清门后那个囚笼中的一切。
就在苏濯都以为对面不会有什么回答的时候,细微的,宛如奶娃娃轻声叫唤的声音低低道:“你……喜欢……我……吗……”·少年点头:“嗯”·“比……清濯……仙……帝……都……”·“嗯……”少年由于片刻:“这个可能要差一点。”
对面又不说话了··“饕餮”·“手……”·“嗯”·“手……给我……”·少年闻言不疑有他,信任的将手臂从那个不大的空洞中塞了进去,还笑着道:“又想要摸头——唔啊啊啊啊”·那饕餮,咬断了少年的手骨,并一点点的将对方整只右手都咬了下来,吞进了腹中。
第139章 镜花水月空1·苏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此时的异况是因为饕餮,所以当他看到面前这个镜楼真君的缩小版时,便知晓自己进入了他人的神魂之中,观览着对方深刻的记忆。
——只是对象似乎弄错了··他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饕餮的记忆,直到不甚灵活的“身体”跟着少年版本的镜楼真君被楚国仙君救走的时候,才恍然醒悟,这里竟然是镜楼真君的神魂之中。
惊讶到极限之后,反而有了别样的兴致·苏濯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追问那些所谓的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能够得到所有的答案··痛的要死要活的少年镜楼下意识的触发了楚国仙君给他的护身法器,法器在如此近的距离发动,楚国仙君哪里有发现不了的道理。
他立刻赶到了这隐秘的暗室救走了儿子,将饕餮眼前唯一的光亮关闭··而在少年镜楼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腕缺少了一颗块明珠大的肉,却并没有像自己最初感觉到的那样,经脉被咬断,血肉被啃食,腕骨被夹碎的可怖惨像。
——是错觉·面对怒不可遏的父亲,少年镜楼选择了保持沉默,任由自己的父亲为他治疗好了手上的伤口,并强制将只有真人修为的他带进了闭关场所,不成真君便不允许出来。
苏濯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直到多日相处之后,苏濯才恍然明白了之前下棋之时,镜楼真君对自己曾言“自杀”一事,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夸大之词,而真实的接触到了,他才了解到少年镜楼是一个多么敏感而脆弱的孩子。
他有着绝佳的天赋,充足的资源,良好的出身,光明的未来·但是在他伪装出的冷漠剑客的成熟表象之下,是一颗孤独,胆小,寂寞和抑郁的心··苏濯看着这个少年在冰冷空洞的密室之中焦躁的来回踱步,在极度的抵触之中勉强自己突破现有的境界。
他渴望着自由,渴望着欢笑,他担心着自己友人,越发怀念曾经在一起不必掩藏自我的快乐日子··他开始怨恨自己的命运,怨恨自己的软弱,怨恨自己的父亲楚国仙君。
苏濯想要做些什么,却有心无力··——这里,终究只是已经逝去的过去··数月后,少年镜楼终于突破瓶颈,位于真君之列,也解开了楚国仙君为了保持他的先天之气而让他的身体维持在少年状态的禁锢,成为了他梦寐以求的成人姿态。
但是他却并不那么开心,他急迫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朋友怎么样了··作为儿子突破了境界的奖赏,楚国仙君同意镜楼真君前往暗室探望饕餮,但是在对方离开之前,楚国仙君站在正殿高高的坍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镜楼真君,意味深长道:“水蜃,那只是一只野兽而已。”
“——连宠物都不算·”·镜楼真君感到了愤怒与屈辱,可是他却连反驳自己父亲的勇气都没有·楚国仙君是整个北冥仙宗的希望,也是仙界所有后天仙人的希望之一,他沐浴在父亲的光环之下,承受着所有人从楚国仙君转至他身上的期待,也恐惧着面前的这座从生来就无法逾越的高山,恐惧到怨恨。
——背负在后天仙人身上的沉重诅咒,子嗣终其一生也无法超越父母,这也彻底浇灭了镜楼真君身上最后一丝勇气的火花··“我很痛恨这里,却也无法离开北冥仙宗。”
背靠在污脏的寒铁上,镜楼真君轻声道:“我明白的,离开了北冥的我,什么也不是·”·一只细瘦的小手从墙的另一侧伸了过来,轻轻地抓住了他皓白的手腕。
镜楼真君轻声道:“饕餮,我就剩下你,还有仙帝陛下了……”·穿书·饕餮低声应了一声··“陛下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镜楼真君喃喃道:“我既希望陛下早点回来,我就可以早点见到他。
又害怕他回来的太早,我没有到仙君之列的话,哪里有资格见他呢”·饕餮问:“想……见……仙帝”·“嗯,我希望自己有一日,可以站在陛下身边,近距离和他说话,和他接触,让陛下喜欢我,和陛下一起……下棋。”
镜楼真君向往道:“也只有这样想,我才会觉得修炼不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饕餮跟着应了一声··“那你……你做什么咬我”镜楼真君疑惑道:“若是说你吃醋了,可是,你不是也很喜欢陛下的吗”·饕餮道:“喜欢……你的……故事……和……仙帝……咬……为了……契约……”·镜楼真君摸着自己的右腕,那里明明清晰了感受到了失去的痛苦,回过神来却仿佛做梦一般,只是缺少了一块血肉——这对于仙人而言不值得一提的小伤。
“对……不起……”饕餮低声道:“太……用力……了……”·“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永远不用。”
镜楼真君叹道:“若非是我,你也不会被父亲……”·饕餮发出了否定的低吟声··“饕餮,我突然间想……陛下他……清濯仙帝他,是否也会和我一样,做着不愿意做的事情”镜楼真君坐起身,面向着寒铁的墙壁宛如孩子一般的急切道:“明明想要微笑却只能伪装作冰冷,明明想要自由却只能停留在白玉京,明明不喜欢剑术却只能习剑,明明讨厌仙界的一切却因为责任而被迫停留……”·饕餮回道:“问……他”·“这个是不能问的问题。”
镜楼真君将脸贴在寒铁上,轻声说:“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想要拯救陛下·”·“想要将他拯救出这个可怕的樊笼,让他能够自由自在的欢笑,自由自在的行走。”
“如果我的一生注定只能在地面爬行,那么我希望陛下可以自由的去飞翔·”·——这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发言··一个不过刚刚突破真君境界的半大孩子,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违抗的软弱者,一个连自由都不敢去追寻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敢否定的顺从者,对着自己唯一能展现出真正自我的挚友,发誓说要拯救高高在上的仙帝陛下。
如果自己一生都将沉寂于黑暗之中,他也希望自己憧憬的对象能够活在阳光之下··哪怕这只是镜楼真君的一厢情愿、自我满足的可笑愿望,苏濯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动容。
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清濯仙帝”逐渐淡出众仙脑海的时候,如此真挚的喜欢着他··镜楼仙界露出了笑容:“陛下是英雄,是众仙的英雄,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他一定会再度出现,拯救仙界于水火之中,成为仙界的守护神·”·饕餮伸出细瘦的胳膊,与镜楼真君十指交握:“嗯”·“饕餮有什么愿望吗”·饕餮沉默了很久。
“嗯”·“我……”饕餮缓缓道:“我想……和你……和水蜃你……一直……在……一起……”·镜楼真君愣了半响,他用力回握住饕餮,笑了起来:“嗯”·这个笑容之后,世界变做了一片空白。
苏濯的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他缓缓的用力,直到自己完全可以支配四肢后才慢慢吞吞的从这种漂浮的状态中站立起来·乌黑的长发顺着他的动过划过他的脸颊,雪白的长袖飘荡在半空,金色的丝线环环绕绕,编制成象征着仙胎的荣耀金莲。
在神魂的世界中,他所展现出来的也是神魂的真正姿态——那属于清濯仙帝的无上仙姿··或许有是太久没有接触过自己本来的面目,苏濯看着手中的白袖与鬓发半响不能回神。
直到再度响起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在他的面前,镜楼真君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饕餮站在镜楼真君的身后,一脸迷茫不解的歪着头··这是苏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饕餮人形的姿态。
不过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罢了,青灰色的半长头发脏兮兮的黏在脖子上,间接掺杂着一抹赤红·他穿着沾满了血的灰色短衫,四肢都带着巨大的铁链,对比他细瘦到可怕的腕子,更让人对其心生怜惜。
在两个人的面前,楚国仙君瞪大了眼睛躺在地上,死不瞑目··苏濯可以看到对方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在镜楼真君呆滞的目光中回归吾等之父的怀抱·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楚国仙君身下的红色地毯,渐渐地化作了深黑。
而楚国仙君的胸口处破了一个碗大的深坑,曾经跳动的心脏已经消失不见,化作肉泥散落在血泊之中··这就是神界九大神兽之一的力量,即便只是实力低位的幼年体,也能够一爪杀死一位强大的仙君·苏濯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了对方的强大,无论是典籍中所记载的还是他内心所想象的都不及其真正实力的万分之一。
他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以红莲仙帝之能都只能在神界作为最底层的蝼蚁,那么站在最高点的饕餮究竟是何等强大·良久之后,镜楼真君终于说话了:“你都……做了……什么啊……”·饕餮不解道:“嗯……”·穿书·他眨着大大的眼睛,显得无辜极了:“水蜃……你为什么……不高兴”·似乎是感受到了镜楼真君濒临崩溃的情绪,他变得有些急迫:“他想要分开我们啊,想要杀掉我,吃掉我,想要变得和我一样强大,杀死清濯仙帝,成为新的仙帝……”·“你不是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镜楼真君长久的沉默让饕餮变得更加焦躁:“对……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你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镜楼真君笑了:“永远都不用……”·“水蜃……”·镜楼真君缓缓地,一点点从自己的身体中拽出了凝结着他全部真元与修为的神魂,对着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饕餮,低声道:“吃了我吧……”·“水蜃……”·镜楼真君笑了:“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饕餮懵懂的点了点头,蹲下身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神魂·镜楼真君的胸口和楚国仙君一般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的流逝让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抱着饕餮小小的脑袋,让对方的开始兽化的巨大嘴巴贴近了他的血肉,感受着死亡的逼近。
“对不起……我才是那个要道歉的人·”他喃喃自语:“在父亲要杀死你的那一刻,我内心中强烈的希望着,父亲的死亡……这份强烈的期望透过契约传达到你的心中,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我才是罪人……是真正的凶手……”·“对不起……”·“我一生中第一次鼓起勇气是逃出了北冥仙宗,第二次就是此刻涌起了罪无可恕的念头……”·“对不起……”·“我如此的懦弱无能……”·饕餮咽下口中的鲜血,想要抬头看看镜楼真君,却被对方强势的压住了脑袋。
他可以轻松的反抗,却不愿意忤逆镜楼真君哪怕一点:“水蜃是最好的·”·“真的”·“嗯,水蜃是最好的,比清濯仙帝还好。”
“……嗯……”·“水蜃·”·“嗯”·“放心睡吧,水蜃·”饕餮抱住了他的腰肢,笑着说:“水蜃的愿望,由我来完成。”
“……嗯·”·苏濯闭上了眼睛,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个世上,不再有一个名为水蜃的少年,也不再有一只无情的饕餮。
天上地下,只剩下了一位名叫“镜楼”的仙界真君··第140章 镜花水月空2·苏濯站在原地深深叹息··他无法说最后的结局究竟是好是坏,因为那已经是自己已经永远无法企及的过去。
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面对眼前的难题··“水蜃的第一个愿望是能够与饕餮永远在一起,所以饕餮将水蜃的魂魄与神魂都纳入自己的灵魂之中,完全合一。”
苏濯对着无边无尽的白色空间询问道:“那么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饕餮水蜃又或者是镜楼真君”·有个声音回答他:“我的名字是镜楼。
镜花水月的镜,海市蜃楼的楼·”·苏濯颔首道:“那么我有个问题——现在的楚国仙君究竟是谁在方才的记忆之中,我看到他的魂魄已经回归吾等之父的怀抱中。”
那个声音继续回答道:“他就是楚国仙君,当日我将他的肉身缝起来,又将他神魂中残余的记忆混合起来,放进了他的身体中,形成了一个永远徘徊在过去之中的傀儡。
只要稍作暗示,还有一些掩饰的法术,就会容易很多——楚国仙君很强,所以他的肉体数百年都不会腐烂·”·顿了顿,那个声音道:“这是水蜃的第二个心愿,希望楚国仙君‘活’过来。”
“这算是活着吗”苏濯一叹,突然想起这个人是水蜃也是饕餮,大抵是不明白死亡为何物的,自然也不清楚什么算是‘活着’。
他轻挥衣袖,淡淡道:“那么第二个问题,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对我的肉身做了什么”·在漂浮的那段时间中,苏濯一边看着镜楼真君的神魂记忆,一边思考着他还清醒之时发生的事情——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甚至于上官眠棠也参与在其中。
唯一能与镜楼真君对抗的傅谦闻进入魔界毫无音讯,饕餮故意出现在闹市展现出远不如自身的实力让众人对其掉以轻心,随后偷袭前往仙界大门夏安宁使其受伤,借此将他和安遗音引来——·为什么要将他们引开·苏濯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万海仙宫虽然是清濯仙帝的住所,或许其中的宝藏对于无数仙人都趋之若鹜,却没有什么值得神界神兽觊觎的东西。
而直到最后,虽然才恍然大悟——万海仙宫之中,确实有一样东西是值得饕餮也去抢夺的宝物··——清濯仙帝的身体··地宫的寒流对于大多数的仙人而言是毒药,但是对于真正实力早已恢复至巅峰时期的镜楼真君而言,却轻而易举,甚至连被防备的资格都没有。
苏濯缓缓将手放在自己的右臂处,那种痛入骨髓的、自神魂开始让泛起的剧痛也自然而言的有了答案··“你吃了我的身体·”·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下一秒,白色的世界中突然被渲染了无数种色彩,大量的颜色扭曲晃动,宛如旋涡一般晃动不休。
而在这之间,苏濯站在原地巍峨不动,只是淡淡道:“你吞吃了我的仙身,现在害怕会不会有些可笑”·穿书·“不是害怕·”镜楼真君出现在了苏濯的面前,他穿的还是分别那一日繁复道袍,剑被他背在身后,面容如同傅谦闻一般冷漠,眼睛却让苏濯想起万绿时——都是那样一双好看而灵动的眼睛,什么都不说,就能用眼睛传递出自己的情绪。
或许镜楼真君与万绿时之间让人啼笑皆非的不同便是,万绿时是刻意如此,这是她的武器·镜楼真君却不想如此,然而源自于饕餮的一半率真却让他下意识的展露出来。
他再度摇头,低声道:“不是害怕,是害羞·”·“……”苏濯表情微妙:“……害羞”·“嗯,害羞。”
这般说着,镜楼真君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略微有了一丝红晕:“做是一回事,可是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感觉很羞耻·”·完全抛开伪装的镜楼真君让苏濯有种眼疼的感觉,若要确切的形容,大抵就是看到了琴欢颜与万绿时的混合体一般,语气也不由自主的硬气起来:“说。”
镜楼真君撇过头去,低声道:“水蜃的第三个愿望,也是我的第三个愿望,是能够与陛下近距离接触,与陛下说话,喝茶,聊天,下棋·”·苏濯:“……”·镜楼真君无辜道:“虽然之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毕竟不是陛下本人的肉身,所以总觉得做的不够尽兴。”
·系统嘲讽道:【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竟是和他有了这般关系】·苏濯忍无可忍,反讽道:【不要把人家纯情少年想的和你这老司机一般污。
】·系统:【……】·苏濯深呼吸一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镜楼真君,无奈道:“那么现在呢,你的……水蜃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吧,是否该放我离开这里”·镜楼真君摇头道:“还没有。”
苏濯微微蹙眉··镜楼真君低声道:“饕餮就是我,水蜃也是我,可我却不是他们·但是有一点却是一样的——”·他抬起头直视着苏濯审视的双眼,缓缓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饕餮喜欢你,水蜃喜欢你。
他们喜欢的都是话本中的清濯仙帝,我也是·可是在接触你之后,我却觉得陛下比话本中描述的好千倍,好万倍,我能感觉的到,陛下你神魂深处的波动·”·镜楼真君点着自己的丹田,那里是他的神魂核心:“这里一直都感觉的到,陛下你一直对我们的温柔。”
苏濯摇头否认··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温柔的举动,更多的是试探,是无奈,是怜悯,是叹息——仅此而已··所以镜楼真君对他的评价,他无法接受,也受之有愧。
镜楼真君却没有接受苏濯的否定,他只是缓缓道:“所以,我也很喜欢陛下,比水蜃和饕餮都更加喜欢您——您是水蜃心中的英雄,也是我心中的英雄·”·苏濯惊讶道:“你——”·“我们的第四个愿望,就是让您重回仙界,凌驾于众仙之上,再度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苏濯沉声道:“你想怎么做”·“这个仙界在您离开之后,最强的仙人就是西京仙君·知道这件事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算名声不显的西京仙君,这个仙界最强的存在,便是玲珑仙尊夏安宁·”镜楼真君低声笑道:“那么,当一个祸乱白玉京多年的怪物击败了玲珑仙尊甚至西京仙君之后,若是陛下再度君临仙界,救众仙于水火之中的话,您便再度成为了英雄。”
苏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继承了水蜃与饕餮的记忆,而他们两位都是固执又执着的人·”·看着镜楼真君赞同的点头,他叹道:“看来我是劝不了你了。”
镜楼真君安慰他道:“陛下会成为英雄的,就像《清濯仙帝斩蛟龙》中一样·”·苏濯摇头道:“真君……镜楼,你要明白,话本与事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镜楼真君认真道:“可是话本中的内容,却多数取自于现实·”·苏濯不禁哑然,过了片刻,他问道:“那么请告诉我,既然你早就恢复了力量,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要不断袭击白玉京内的人”·镜楼真君的理由简单而粗暴:“因为他们在说陛下的坏话。”
苏濯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镜楼真君认真道:“因为他们在看着陛下的戏剧,却对陛下十分不敬。
竟然被我听到了,便不能置之不理·”·苏濯第一次以神魂的形式感受到了深深的头疼:“那么,你要怎么做现在我无法回到仙身,凭借薛复成的身体,我至少也需要把百年的时间才能达到仙君的级别。”
“不用担心,很快的·”镜楼真君看着苏濯安慰着说:“很快,你就会成为‘英雄’了·”·——·苏濯在镜楼真君的神魂之中沉沉绵绵不知时光流逝,而外界却因为他的昏迷与清濯仙帝仙身被盗而乱成一团。
清濯仙帝以凡人之身飞升仙界,这无疑让所有后天仙人们都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番,甚至于北冥仙宗虽然不见了一位少宗主,都无法阻止这件好事带来的巨大冲击·而相比起后天仙人的喜悦,本- xing -淡泊的先天仙人说不上多么高兴,却也绝对说不上难过,他们满意着仙界终于要再度拥有一位仙胎,一个仙帝,也开始担忧之后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化,与魔界绝不休止的侵扰。
上官眠棠与清濯仙帝之间的关系,算不得什么秘密的事情··但是还没有等到众人从这百味陈杂的消息之中体会出什么,紧接下来的消息却让整个仙界都人人自危。
霸剑仙尊深陷魔界不知所踪,清濯仙帝的无头仙身被那怪物一口吞噬,就连仙帝神魂所依附的肉身,都因为仙神身的影响脱离凡人躯体,陷入了假死状态··穿书·——这对于已经四百年不曾接触过清濯仙帝的仙人们而言算不得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让他们感到恐慌的,是那被后天仙人们私下里讽刺为狂犬的夏安宁与素来温文尔雅君子如风的安遗音不顾一切的千里追击。
先不提能够在冲动之下一剑斩断大陆的夏安宁,那个在所有人心中都无法想象其愤怒姿态的安遗音本次所表现出来的决绝,让所有人都心惊不已··那怪物会空间穿梭的能力,甚至可以做到瞬息千里的地步。
然而无论在如何玄妙,却都是需要穿越之后显型一段时间才能继续穿梭·而仙界虽大,但是实力到了安遗音等人的那个地步,便是横穿整个仙界,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所以,当安遗音抛开一切顾虑,以无上玄妙之法将灵觉扩散在整个仙界,并近乎严苛的监视着仙界的每一个人每一只兽,以便完全掌握怪物的行踪前往击杀的同时,也让所有仙人都感受到了无孔不入的畏惧。
可是当有人进行反抗的时候,便被暴怒之下的夏安宁一剑重伤··而那个时候,那个温柔如水的灵隐仙尊只是冷漠的站在坍台之上,近乎无情的看着一切,不曾鼓励,也不曾阻止。
那一刻,所有熟知真相的仙君们都恍然大悟··——安遗音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清濯仙帝··第141章 镜花水月空3·安遗音能在清濯仙帝逝世后登上代理仙帝一职,统领无数仙人四百余年而不见纷乱,足以证明其手腕之强,用人之妙。
他最擅长的就是平衡,与他君子如风的作风所不同的是,在用人的方面,安遗音比起品行更注重能力,在做事方面,比起能力更注重- xing -格,虽然免不了出现一些负面的情况,但是对比所收获的而言,安遗音的平衡之道实在是太成功了。
·但哪怕手段如何伶俐,安遗音所做的都只是指派合适的人员去处理合适的问题,他不曾亲自介入,也不曾用任何方式对任何人进行逼迫·所以众仙佩服他,承认他,敬重他,却不畏惧他。
此时此时,在对方决然一般的完全侵入所有人的隐私只为捕捉那逃跑的怪物时,众仙无法不感到心惊··因为他还是与曾经没有任何不同,除了布下天罗地网外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看着夏安宁不惜以武力镇压所有的不满,不言,不语。
然而偏偏是这样一种近乎于冰冷的沉默,反而更加让人感到畏惧··既然无法反抗,那么就试着接受··所有人在两位仙尊的威压下都过起了夹紧尾巴的日子,同时无数仙君与玄君前往仙界各个传送点,等待着实力超越夏安宁的怪物出现,时刻准备背水一战。
就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已经过了五个月··这对于不知岁月流逝的仙人而言算不得什么很长的时间,恰恰相反,哪怕对于刚刚飞升上来的、年过百岁的琴欢颜来说都是一段短暂的时光。
但是当心中惴惴不安充满了狂躁与焦虑的时候,这五个月的时间就宛如蛛网上垂死挣扎的蝴蝶,每一分每一秒都宛如百年一般漫长··终于,在安遗音与夏安宁的双重压迫下,一心向往飞升神界之路的西京仙君被迫出关。
众仙哗然之际又觉得理所当然,当仁善如安遗音都开始采用雷霆手段的时候,西京仙君就注定了不可能独善其身·更何况唯一可以在属- xing -上对抗怪物的傅谦闻下落不明,那么同样身为剑仙的西京仙君就成为了当之不让的首选。
连关门弟子的死亡都未有动作一步的西京仙君终于走出了闭关的高塔,外界的阳光刺目极了,即便是强大如西京仙君在黑暗之中久住后都不禁开始抗拒太阳的光辉·他闭住了眼睛,不悦的皱紧了眉头,而就在下一秒他豁然拔剑而出,朝着天空中的太阳重重劈下·——那哪里是什么太阳,分别是全身燃烧着红色浊气的神界异兽·西京仙君毫不留情的一剑足足用了八分之力,便是夏安宁也不敢直面其锋芒。
但是饕餮——又或者说是兽化的镜楼真君——发出了一声震颤天地的长啸,西京仙君锋锐的剑芒竟然收到声波干扰被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之中·如此同时,夏安宁从西京仙君身后飞身而上,戮魔剑火光闪烁,他大喝一声,以足以斩断仙界大地的力量挥下毁天灭地的绝世一剑·饕餮伸出右掌,锋锐的手掌用力一握,竟是硬生生将西京仙君的剑气捏成碎片,化作万千凝固为实体的灵气结晶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同时它抬高脑袋,张开了那张不可思议的、可以暴涨到与它身量相似的可怕大嘴,竟是硬生生一口吞下了夏安宁的可怕剑气·西京仙君悚然大惊,哪怕停了再多的情报,也不及此事此刻直面对方的震撼。
他哪里还敢小觑对方,当即祭出神魂之中的本命宝剑,运气十分力道大吼一声,朝着天空之中与夏安宁缠斗中的饕餮飞冲而去·此时此刻,已经被饕餮等人的大战毁成一片废墟的城市中央,从饕餮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布下大阵急速汇集灵力的安遗音终于蓄力完成,他双手十指齐动,二十条金丝豁然出现,与他的每根修长美丽的手指尖端相连接。
二百条金丝汇聚在一起随着安遗音的动作而动作,仿佛一条金色的长练飞速舞动,并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不过几个呼吸间便环绕住整个城市废墟,形成一张硕大的金色巨网。
金丝上流光溢彩,肉眼可见的灵力浓缩成液态不断汇集在金色的丝线之中·与此同时天空中乌云翻滚,随着金色巨网的扩大而扩大,光明的天空被完全笼罩,黑色的乌云几乎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但是很快的,青色的雷电霹雳而下,轰鸣声响彻四野··莫说是远在天涯海角悄然观战的众仙,便是与夏安宁和西京仙君缠斗中的饕餮都似乎感受到了那张即将完成的金色巨网中所蕴含的可怕威胁,它低吼一声,一爪子将夏安宁整个人都排了出去,宛如疯狂一般开始朝着西京仙君发起攻击·而在饕餮的神魂内部,苏濯通过水镜将外界所发生的事情都收入眼底。
看着那撕裂天穹的可怕青雷与地面颜色越来越浓厚的金色巨网,不禁赞叹道:“师兄竟然已经可以用出这种法术……我已然不如他·”·穿书·镜楼真君的脸靠了过来,他挨得极近,近的几乎要贴在苏濯的脸上,低声道:“我不高兴。”
苏濯一愣:“不高兴”·“嗯,不高兴·因为陛下明明在我这里,在我的身边,目光全完全放在了其他的人身上·”镜楼真君顿了顿,直白道:“陛下不喜欢我,对吗因为我是个坏人。”
苏濯不禁哑然··镜楼真君是个坏人吗·作为麻烦的制造者,某种程度而言,作为终极BOSS的镜楼真君无疑是一件坏人·但是若说是不喜欢却也不对,恰恰相反,苏濯很喜欢镜楼真君,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纯粹的人,哪怕因为这份纯粹做着无法原谅的事情,苏濯每一次都因为这份纯粹干净的执着而心动。
——如同安遗音,如同傅谦闻,如同夏安宁,如同琴欢颜··他们都是纯粹的人,让苏濯喜爱,珍惜,艳羡的纯粹的人··镜楼真君当然也不例外。
他有着属于饕餮本能的凶残和暴虐,同时又有着属于水蜃的纯善与真挚·当这样矛盾的两方奇迹一般的结合起来,对着自己散发出完全的善意之时,没有人能做到讨厌他。
“你很好·”苏濯说道:“但是,你与安遗音是不同的·”·镜楼真君疑惑道:“因为灵隐仙尊是您的师兄”·“不。”
苏濯摇头道:“因为我爱他·”·镜楼真君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能接受,大概类似于不能接受偶像与野猪在一起一样的情绪——放眼整个仙界,只怕也找不出一个比安遗音更加优秀的存在,甚至清濯仙帝本人也不及。
但是在镜楼真君的眼中,这个世界只有苏濯,其余的存在,大概就如同可以利用的蝼蚁,用来实现水蜃愿望的工具··这是属于饕餮的本能·便是神界的绝大部分神人在他的眼中都弱小如蝼蚁,又何况这小小的仙界呢·苏濯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后镜楼真君必然会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以造成片刻空隙给予安遗音等人更多的机会。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虽然镜楼真君一脸的不能接受,却只是安安静静了发了片刻呆,最终也只是道:“如果……陛下喜欢,就好·”·他抬起头看着苏濯的眼睛,不知是否因为常年冷着一张面孔的缘故,清濯仙帝的面容偏冷,哪怕此时的苏濯嘴角带着那千年不变的浅淡笑容都未能淡化这一种冷漠。
无论是略显细长的眉眼还是那淡薄发白的嘴唇,都在无形之中给予观者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但是镜楼真君却不受到影响,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苏濯,道:“陛下,用一个您能明白的话来形容。
西京仙君与一位人界的渡劫期的修真者相比,谁更强呢”·他也没有打算让苏濯回答,自语道:“陛下不必给我答案,但是我想,您应该已经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似乎觉得自己被最崇敬的人理解了,镜楼真君有些开心:“西京仙君与那初入仙途的修者之间的距离,便是我与灵隐仙尊之间的距离·”·苏濯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一个刚刚飞升的仙人普遍出于中等仙人的层级,中等仙人之上是上等仙人,从最下等的真人到最上等的仙尊,每一个跨度所相差的实力用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而西京仙君的实力如今已经超越仙尊,即将飞升神界;而一位人界的渡劫期的修士尚未经历天道考验洗礼,其实力只怕与下等仙人相比也有所不如··莫说是三个人围攻,便是有三千个,三万个,三十万个,对于镜楼真君而言大抵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现实是,镜楼真君在与西京仙君以及夏安宁缠斗着,并且表现出了畏惧安遗音的样子··所以那种绝望只是一瞬间,下一秒苏濯便恢复了冷静,沉着道:“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镜楼真君笑了:“让陛下您——”·“——成为英雄。”
他话音方落,已经被安遗音的金色巨网困住的饕餮突然发出了山崩地裂似的可怕嚎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震撼和猛烈·它庞大的身躯在剧烈的挣扎着,竟然硬生生的将流光溢彩的金色丝网完全扯断,张着一张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巨口,朝着西京仙君瞬移过去,一口咬下·饕餮的瞬间移动没有任何防范措施,也无法预估其下一步的行动。
所有观者都以为饕餮的瞬间移动是逃逸到另一个地方——就如它这几个月来所做的一样——任谁也没有想到,它竟然突然出现在西京仙君的身后,一口咬掉了他的头颅·第142章 镜花水月空4·“你在做什么”苏濯勃然大怒道:“为什么要杀了西京仙君”·每个人的神魂所在的位置是不一样的,虽然大多数人都会将神魂放置在自己的腹腔之中,方便摄取灵力。
但很显然,西京仙君属于特殊的那一个·他的神魂位于他眉心之处,这是许多实力高超的剑仙都会选择的位置,能够帮自己更快的记忆、领悟,已经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
苏濯作为曾经的清濯仙帝,所以知道西京仙君神魂的位置·镜楼真君作为神兽,他连苏濯的神魂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又如何会看不透一个没有外挂保护的西京仙君·饕餮的唾液带有对生者的诅咒,他可以溶解所有灵力,腐蚀所有活物,哪怕西京仙君的剑气可以阻挡这种可怕的能力,但是他的身体、他的神魂却不能。
苏濯只能拽着镜楼真君的衣领,眼睁睁地看着饕餮嚼碎了西京仙君的头颅,将他的神魂与肉身一起腐蚀殆尽,甚至连魂魄也不能幸免,在饕餮绝对的破坏力下化为碎片,成为了其的腹中餐。
苏濯的神魂因为愤怒而荡漾起波状的灵力,整个五彩斑斓的扭曲世界都因为这股强大的灵力而破碎、开裂·镜楼真君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被苏濯提起了领子,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脖子,好奇道:“您生气是因为我吃了西京仙君,还是害怕灵隐仙尊与玲珑仙尊也步上他的后尘”·穿书·镜楼真君似乎总是能够轻易的戳中要点,苏濯略感狼狈,却更加愤怒:“你若敢动他们一根寒毛,上天入地,即便我神魂碎裂,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镜楼真君冷淡的面容终于破碎,他惊慌道:“不可以陛下怎么可以死”·苏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好在镜楼真君接着道:“陛下,您不要生气了,我不会再动他们两个,可以吗”·他果然说道做到,只见饕餮几个纵身,那宛如山峰般庞大的身躯却灵活极了。
眼见他即将逃跑,安遗音冷喝一声,金色的巨网再度与天雷联动,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可怕电流再度追击饕餮·与其同时夏安宁高高跳起,火红色的剑锋斩向饕餮·镜楼真君轻声道:“没有用的。”
——是的,没有用的·无论安遗音二人有多么的强大,都不及西京仙君·可是西京仙君与饕餮之间的距离,就宛如蝼蚁与猛兽之间的差距。
或许蝼蚁可以依靠数量咬死猛兽,但是,那绝不是两个··“时间差不多了·”镜楼真君反手握住了苏濯的手,他的力气极大,苏濯竟然用尽力气也无法挣脱开来,被镜楼真君扯着前进。
原本就被震的七零八落的扭曲空间随着镜楼真君的前进完全破碎,展现在苏濯眼前的是暗红色的长道,红色的血肉铺垫出脚下的道路与周围的“墙壁”,哪怕神魂并不会直接触碰到实体,苏濯都感觉脚底与那些黏腻的肉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声响。
“这里是我的身体内部,有我在,不用担心·”镜楼真君转过头道:“陛下,你不要生气了,西京仙君本就该死·”·他淡淡道:“从您登位一直到您仙逝,西京仙君从未服从于您不是吗。
他的实力很强,距离飞升也只差一步·他的心很冷,没有任何人被他牵挂在心中·这样一个人,除了给您带来了许多麻烦和困扰之外,本来就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他能够成为您的踏脚石,不是很好吗”·苏濯已经冷静了下来,闻言摇头道:“我并不这样认为·”·“是……吗……”镜楼真君理解道:“陛下仁善。
可是,我不能接受·”·他静静道:“您是英雄,不仰慕您爱戴您的,本就该死·”·苏濯冷冷道:“你所说的这种可能太过于可怕,我承受不起。”
感受到了苏濯强烈的拒绝,镜楼真君有些不能理解·或许是因为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作为自本源之中诞生的神兽,甚至连死亡都与旁物不同,哪怕融合了一部分属于人类的思维,终究是与人不同。
这个世界是平衡的,- yin -阳轮回,有生便有死,有创造便有毁灭·饕餮代表了死亡,也代表了毁灭,所以他不能理解所有人对于破灭的抗拒··镜楼真君点头道:“陛下这样认为的话,好的。”
但是,这都不影响他想要实现苏濯愿望的心··曾经的水蜃是压抑的,曾经初生的饕餮是寂寞的·水蜃的世界只有饕餮和清濯仙帝,饕餮的世界中只有水蜃和清濯仙帝。
当两个人合二为一,便塑造了镜楼真君的人格·两份的憧憬与向往合一,成为了无法逆转的强烈执着··所以,那源自于两份的强烈执着,成为了哪怕让苏濯愤怒都要达成的愿望。
镜楼真君是单纯的,是纯粹的·而就是因为这种单纯和纯粹,他的固执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凶猛和可怖··——他一定要让清濯仙帝再度成为英雄。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在肉道的最深处,是一片巨大肉壁空间·苏濯刚刚猜测这里有可能是饕餮的胃部,就听对方道:“这里是我的丹田·”·苏濯惊讶极了。
成仙之后,仙人便会拥有神魂,曾经身为凡人时的丹田会慢慢退化,最后完全成为神魂的养料·可是饕餮却还拥有这丹田,并且内部竟然是如此的奇特··紫红色的巨大水晶拔地而起,一丛丛一簇簇的堆积起来,让整个肉制的空间反而显得充满了梦幻色彩。
苏濯尚不及赞叹,便听到镜楼真君道:“这些水晶是我的本源,也是我能够进行空间移动的原因·可是哪怕这里所有的水晶都加起来,也不够融合成半个‘乾坤一线戒’。”
苏濯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乾坤……一线戒”·“嗯,神界至宝乾坤一线戒,那与世界一同诞生的至宝。”
镜楼真君道:“乾坤一线戒中内有乾坤,可容纳山川日月,广阔无边,灵力充沛,其中有生灵繁衍生息,世代不绝·我的神魂之中还留有记忆,在太古之时,曾有一场浩劫让神界支离破碎,无数神人濒临死亡。
而正是因为乾坤一线戒才得以让多数人躲避灾祸,成为幸存者·所以,其名为‘乾坤一线’,是指‘乾坤无尽、一线生机’之意·”·苏濯忍不住叹道:“我虽知此物能够容纳无数物件,其中甚至时间也有流动,不同于一般的须弥芥子,却不知晓其中竟然如此玄妙……”·镜楼真君鼓励道:“陛下的神魂在凡人身躯之中受到压制,自然无法一览全貌。”
好在镜楼真君并没有再讨论乾坤一线戒的事情,而是拉着苏濯的手绕过一簇簇硕大的水晶从,到达了丹田的中心点··在这里,竟然站着一个武人··武人身着一身银色铠甲,右手倒握着一柄银色的长枪,长枪头部向下深深戳进了脚下的血肉之中,就好像一根深入骨髓的刺一般在不断了摧毁着周围的生命。
在长枪为圆心三尺之内,没有一点点水晶碎片的影子··苏濯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个人我已经不记得叫什么了,除了本能和太过于深刻的记忆之外,重生的我是没有记忆的。”
镜楼真君终于放开了苏濯的手,站在那武人的三尺之外道:“他手中拿着的那柄枪乃是神枪千嶂里,这世界对于千嶂里而言无坚不摧,包括我的血肉·”·“它是与乾坤一线戒同等级的、神界至宝之一。”
穿书·苏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镜楼真君,他缓缓走上前方,握住了那柄银色的长枪··神枪千嶂里不会拒绝同诞生于天地之间的仙胎,更不会拒绝身为造物主的苏濯。
在苏濯握住它的一瞬间,银色的光华闪烁不息,站立的武人终于倒下,连同身上的银色战甲一同化为沙尘,散落在肉壁之上·苏濯能够感受到长枪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与枪的原主人对饕餮的无边恨意,他转过身,再一次看向了镜楼真君。
他不禁问:“你确定”·镜楼真君笑了:“嗯·”·“你会死的·”·“饕餮是不会死亡的。”
苏濯道:“可据我所知,你的每一次重生都会抹消记忆·那么对于你而言,又与死亡何异”·镜楼真君摇头道:“忘记的,是不那么重要的记忆。”
顿了顿,他轻笑道:“陛下,我是不会忘记您的·”·苏濯深呼一口气,枪尖朝下,高高举起··镜楼真君笑着说:“连西京仙君都打不赢的怪物,即便灵隐仙尊与玲珑仙尊联手也无法匹敌的存在。”
神枪千嶂里银色的光挥几乎要让人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陛下,您将成为‘英雄’·”·苏濯忍不住道:“可我从未想要成为英雄。”
镜楼真君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勾起嘴角,道:“水蜃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您知道是什么吗”·苏濯已经来不及知晓答案了,神枪千嶂里带着无法阻挡的可怕力量,一枪捅破了脚下的肉壁,洞穿了饕餮的肉身·第143章 红颜莫吃醋1·苏濯终于出来了。
在众仙眼中坚不可摧的巨兽饕餮就在安遗音的金色大网中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嘶嚎声,他那宛若镜面却硬如磐石的青色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三角口,紧接着银白的光辉四散,比之傅谦闻的剑气更加凌厉十分的锋锐之力借着那细微的裂口穿透整个饕餮的腹部,在巨兽的痛哭声中,一个持着银枪的神魂自其中破体而出·安遗音眼疾手快,立即飞出一道水气凝结的绳索勾住了苏濯的神魂,而夏安宁也半点不慢,立刻从远处观战的白羽玄君手中抱起薛复成的肉身冲了过去。
前后时间相差不过一个呼吸之间,苏濯不过刚刚因为疲惫脱手了神枪千嶂里,不过一个眨眼,他就被安遗音按进了薛复成的肉身··虽然身体骤然变得沉重起来,但那种安全感却让他舒适的几乎要呻吟出声。
苏濯的双眼略显迷茫,他看着一脸担忧的安遗音和夏安宁,低声道:“抱歉,又让你们担心了·”·夏安宁连忙道:“是安宁无能,让陛下受苦了”·苏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话怎么那么狗血呢……”·夏安宁:“”·安遗音紧抱着苏濯的身体,轻叹道:“濯师弟可有觉得哪里不适”·苏濯摇头道:“我很好,镜……我一直处于饕餮的神魂之中被他滋养,所以反而状态不错,神魂比之间更加凝实了些。”
安遗音没有追问,只是点头道:“那便好,那便是……再好不过了·”·苏濯疑惑道:“师兄”·安遗音轻声道:“濯师弟,你可知,我很恐惧”·他低声:“若是……你再度消失,要我如何作想,如何作为才好”·苏濯握住了安遗音的手,在对方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笑着说:“我会好的,师兄。
你看,我现在已经是英雄了·”·安遗音扶着苏濯站了起来··苏濯说的是对的,现在的他成为了英雄··无数的目光汇集在他的身上,无论是在远处观望的,还是依靠千里眼窥探的,所有仙人都将这位自饕餮肚中破腹而出,将这个可以杀死西京仙君的怪兽一击毙命的青年仙人当做了英雄。
——更何况,他是清濯仙帝,在千年之前就怒斩魔界蛟龙的清濯仙帝,一个本来就是仙界的保护神,仙界的英雄··苏濯对于现在这个结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应该笑,还是应该感到难过·西京仙君死了,繁华的城市成为了满目疮痍废墟,还有更多他所不知的仙人也因为这“英雄”二字而死的不明不白。
城市可以再建,但是失去的生命就只能面对轮回··肩背处突然传出暖意,苏濯回头一看,正是微微含笑的安遗音与一脸兴奋的夏安宁··安遗音在无声的安慰他,而夏安宁猜不透事情的原委,他只是单纯的感到高兴。
高兴苏濯的安然无恙,高兴自己最敬重的陛下再度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苏濯也忍不住笑了··他捡起地上的神枪千嶂里,银色的长枪即使在阳光之下也散发的淡淡的柔和的银色光芒,不同于其他三样至宝的古朴与破旧,或许是因为一直被曾经的主人珍惜爱护的缘故,神枪千嶂里漂亮极了,甚至美丽的让人不敢触碰。
乾坤一线戒就呆在薛复成的左手中指上,苏濯将神枪千嶂里触碰在指环之上,便收进了那片包容天地的至宝之中·完成了最要紧的问题,他终于得出了空闲,转过身看向倒在远处的饕餮。
——或者说,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镜楼真君··巨大的兽身倒在一片废墟之中,金色的灵网还捆缚着它庞大的身躯·苏濯拒绝了夏安宁的搀扶,与安遗音一起走到了饕餮的身边。
它的腹部裂开了一个直径大约四尺的的窟窿,这放在仙人身上很可怕的外伤,对于体型硕大的饕餮来说不过是一个杯口大小的伤势罢了·小小的外伤不可能让诞生于天地之间的神兽死亡,真正让它的生息近乎断绝的,是作为其致命之处的丹田被无坚不摧的神枪千嶂里完全破坏的原因。
似乎原主人在死去之前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汇集在了这柄神枪之中,一直在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将长枪·穿书·拔起,洞穿饕餮那可憎的一生·所以即使强如饕餮,丹田被神枪刺穿的部分大面积的腐坏,内里结构被完全的破坏,甚至无法再生出新的水晶。
而苏濯为了逃出的那一击,威力之强、破坏面积之广也远远超过了苏濯的预计,神枪之中最后的怨念汇聚了枪身所有的力量,不仅仅洞穿了脚下的肉壁,也在那一瞬间将饕餮的整个丹田绞成碎片。
——或许镜楼真君是知道这样的结果的··也只有饕餮真正的死亡,清濯仙帝才会成为真正的“英雄”··“英雄……”·安遗音问:“濯师弟,怎么了”·“我只是在想,英雄这两个字,真的很沉重。”
苏濯苦笑道:“沉重到我几乎要负担不起,但我也知道,这个负担我比起要承受·”·安遗音没有回答··“因为我是清濯仙帝啊。”
安遗音终于开口了:“濯师弟·”·“嗯”·安遗音看着他,面如冠玉,笑容如风,气息清冽·这让他整个人都美好的宛如一场罪人的幻梦。
“你是我的英雄·”·苏濯有些狼狈的转过了头去,他的耳根略微泛红,有一种撩人不成反被人撩了的羞耻感··但是,这也是他听到的,最让他心动的话了。
“陛下……”站在远处的夏安宁莫名觉得自己肚子里被塞了一堆的食物,撑得想吐,索- xing -再往远处走了几步当做消食:“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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