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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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番外 by 李思危(中)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第74章 ·“呀大少爷有动静了”·一名丫鬟惊叫道,要知她入府多年,从未见过大少爷有这般反应。
马氏顿时激动得胸中狂跳,她顾不得身子,“噗通”一声跪地,“求仙长救救我孩儿”·可道人却没应她,而是表情复杂地打量着天赐,马氏心急,又求道:“仙长,求您救救天赐吧”·道人让丫鬟们扶马氏起来,轻咳道:“哦,先让我为他把把脉吧。”
他搭上天赐手腕那一瞬,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垂下眼帘掩住神色,片刻后,说了一句让马氏欣喜若狂的话,“府上大少爷并非傻子·”·马氏一急,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仙、仙长,您真能救他是、是呀,我家天赐学什么都快,纵然……有些不寻常,可也不像傻子呀”·以往不论大夫或是道士和尚,都说天赐是傻的,她虽没有反驳,可心里怎么也不愿认。
“他之所以这样,盖因他与仙门有缘,如今沦落俗世,被凡尘之气侵染,看上去才会神智不全·”·园子里骤然安静,虽然道士不像坏人,可怎么感觉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马氏试探道:“敢问仙长,我孩儿可还有救”·道人矜持地颔首,“只要我点醒他的灵台,神魂就能归位。”
有丫鬟实在忍不住道:“你、你莫不是骗人的吧”·道人笑而不语,只定定看向马氏··马氏犹豫片刻,心道众目睽睽之下道人还敢伤人不成,何况,自道人进门,天赐便一直望着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般古怪,她总要试试。
于是牵着天赐的手走近道人,“仙长,请吧·”·道人伸出一指,指如葱根,指甲饱满润泽,轻轻点在了袁天赐眉心处··马氏与几个丫鬟都紧张地盯着道人,就怕他有一丝不轨。
忽然,一股强烈的寒意降临,与冬日寒风不同,寒意中带着锐利杀气,就像面对一把寒光宝剑,死亡只在刹那·所有人身体轻颤,面白如纸,马氏只觉得小腹下坠,忍不住痛呼一声。
一双小手扶住了她,寒意顷刻间散去,反有股温热暖流涌入马氏身体,疼痛霎时被驱逐·马氏愣愣地低下头,就见到她的宝贝儿子水濛濛的眼睛眨了�!�“天、天赐”·对方歪着头,满目疑惑地望着她。
马氏抑制不住心中狂喜,尽管天赐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人- xing -表达·“天赐我是你娘啊”·周围的丫鬟们回过神来,也抖着嗓子催道:“大少爷,快唤夫人一声娘啊”·袁天赐茫然地转头,又望向青年道人,道人对他微笑,他愣了愣,有些僵硬地学着对方翘起嘴角,展露出五年多来的第一个笑意,遂又将视线移回马氏身上,奶声奶气地唤了句“娘”。
“诶我、我的儿”·马氏眼泪夺眶而出,一把将天赐搂入怀中,泪水很快打- shi -白狐披风上的绒毛··几位丫鬟相互拉着手眼角微红,老嬷嬷拿出帕子拭泪,唯有道人稍稍睁圆了眼睛,强行将想要上翘的嘴角拉平。
哦不,还有趴在他肩头那只奇怪的鸟,身上的绒毛颤抖着,一只翅膀正乱拍一气··等马氏尽情地发泄了会儿情绪,蓦地抬头,“快快去把老爷请回来咱们天赐好了”·总之,宅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很久之后才有人想起道人的存在,忙将他迎入正堂。
没一会儿,袁根柱风一般地冲进来,他脸色潮红,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分明是寒冬腊月天,可他的背心都被打- shi -了,晕出一块深色水渍,膝上还沾了一片泥污,多半是回来的路上跑太急跌了一跤。
袁根柱面上的表情谨慎中带着期待,期待中有着害怕,他害怕失望,害怕一切只是场空欢喜··他眼中没有别人,只有马氏身旁坐着的小男孩,袁根柱紧绷着脸,小心翼翼道:“天赐”·袁天赐却又看了眼道人,见后者对他点点头,于是他细声叫道:“爹”·袁根柱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身体一晃就要摔倒,忙有仆役上前搀扶。
袁根柱嘴唇不住抖动,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好”,但又很快化作哽咽··他没有急于查看宝贝儿子,而是向了坐于上首的道人拜下,还不等他膝盖触地,身体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托起来。
“天赐与我有缘,救他无非一份因果,袁老爷不必多礼了·”·道人的声音清透,莫名让人心安,袁根柱定了定神,道:“不知仙长尊姓大名我定要为仙长造庙宇塑金身,让整个嘉裕府、不,整个湘国都知仙长慈悲与神通”·道人站起身来,缓缓道:“贫道景岳,袁老爷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说了,天赐与我有缘。”
他忽然手指向袁天赐,“我只想带走他·”·场中人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都傻掉了··景岳:“此人本应是仙门中人,若强行拘于俗世反会折了福,不若随我修仙去吧。”
袁根柱欲言又止,多年来他走南闯北,听说过不少仙人的故事·但湘国不大,他从未见过真正的仙人,多是招摇撞骗之辈,下意识的,他就认为景岳想骗走他的天赐。
可转念一想,对方本领不凡,气质出尘,这些都不是假的·他又回忆起捡到天赐以来的种种,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即便如此,让他舍了天赐,他又如何舍得·袁根柱正想着法子拒绝,忽有人道:“我答应。
景仙长,你带天赐走吧·”·他诧异地看向马氏,一脸不可置信··马氏对丈夫的震惊视若无睹,眼眶通红道:“我虽是妇人,但也知大义,仙长救了我儿,便是我儿的再生父母,于情于理,我袁家欠你一份恩情。
何况,修仙问道乃是凡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我又怎能为一己之私阻了天赐的前程”·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终于收起了懒懒的作态,颇有几分动容地拱了拱手,“多谢夫人成全,多谢袁家照料天赐。”
想了想,他取出朱砂黄纸画了道符,符一成,立刻有数道青光没入黄纸中,如此手段更让袁家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景岳:“收好此符,只要不作恶,此符可保你们百年富贵安康。”
·众人无不心惊,纷纷跪地磕头,再一抬眼,道人与袁天赐都不见了··袁根柱望着园子里忽然飘起的细雪,喃喃道:“世间还真有神仙啊……”·说罢,眼神再度黯然。
——·嘉裕城,后山··- yin -寒潮- shi -的山林中,景岳单手抱着袁天赐缓行于山道上··他打量着怀中小小的人,不免叹道:秦真君啊秦真君,你如何变成这样了难怪他遍寻不着·原来,当初葬星海一役,秦燕支斩裂九天,裂痕愈合时的最后关头,景岳将天竹老人送他的玉石打入秦燕支体内,两人双双被卷入了九天缝隙。
缝隙中尽是混沌,混沌中尽是煞气··景岳知道,若不能在短时间离开此地,他和秦燕支将永无生还的可能··于是他冒险一搏,使用了一种近古时期就已失传的秘术——三十三天定界咒。
须知九天之中除却一方大世界,还有亿万小世界,传言渡劫飞升的大能甚至可以自行开辟一方小界··大小世界彼此独立,分属不同空间位面,就算偶有交汇,也无人可见,无处可寻。
除非小世界有人突破了该界的天道法则,才可能感应到与大世界之间玄妙的联系,从而捕捉到一缕因果线,飞升入大世界··当时他们身处九天缝隙,本就不受天道法则限制,也就是说,景岳也能感应到大世界的存在,在此基础上,三十三天定界咒能为他勾连大世界,助他重新返回。
方法是他从中古秘境里得来的,从未试过,很不靠谱,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上了·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正当他准备带着秦燕支重新投入大世界时,忽然感到一层无形的阻隔,神魂当即剧痛,仿佛被切割成两半,导致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苏醒,竟发现自己裸身躺在旷野之上,不但身受重伤,且随时携带的乾坤袋、须弥戒还有小沧澜剑都没了踪影·这些物品都有他的神识烙印,他却一点都感应不到,当时景岳就怀疑,自己很可能意外坠入了某个小界。
而他的随身之物不在此界法则中,被排斥了出去,多半已永远消失在九天缝隙··景岳心中难免失落,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秦燕支消失了··他强撑着在附近找遍了也不见人,心中惊惧地想,莫非秦燕支还留在九天缝隙中或是没和他坠入同一小界若是后者还好,前者嘛……秦燕支只有身死道消一个结局。
景岳忍着痛苦释放出神识,受此地法则限制,神识被削弱许多,他只能隐隐感应到小界中有与他同属一脉的气息,只是方位捉摸不定,仿佛咫尺之近,又仿佛天涯之远··但景岳还是松了口气,至少意味着秦燕支也在这里,并且还活着。
从此,景岳踏上了寻秦之路,一找就是三年,也慢慢对这方小世界有了了解··此界名为昊天界,共分为东南西北四块大陆,中间则是一汪海洋··每块大陆都有几十个国家,这些年,景岳几乎踏足了东南两块大陆所有国家,到了第四年,他转道入西大陆,终于遇上了老乡·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景岳背着重新攒起来的行囊高高兴兴地上路了他顺着河流拐上了一座山,又吭哧吭哧爬上了半山腰,忽然,景岳顿住了脚步。
前方,有一道奇景——六只野猴子正在围攻一只小鸡··小鸡看似瘦弱,战斗力却不俗,时而上蹿下跳躲避猴子的攻击,时而左挠右抓给猴子们添伤挂彩,最吸引景岳视线的,是小鸡它有一身蓝毛。
“……叽叽”·张牙舞爪的小鸡猛地僵住,差点儿被猴子捉到,景岳一道灵力打在猴子身边,吓得几只猴子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景、景景”·“景景景景景景景景景景”·“真的是景景吗叽叽是不是在做梦呀”·灰头土脸的小蓝鸡眼泪汪汪地瞪着景岳,两只翅膀搅在一起,偏偏一动不敢动,仿佛它一动,梦就会醒了。
景岳心里一疼,他的叽叽从来都是光鲜又圆滚滚的,眼前这副遭了饥荒的难民样,和以前一比真的判若两鸡·还有,叽叽总是很怂很胆小的,此前还因为生机大阵损耗许多,可见它刚才和猴子厮打时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知经受了多少磨难才给逼出来的·而且,他明明将叽叽交给了林真君,可叽叽却出现在这里,说明叽叽当初就追着他,跟他一块儿落入了九天缝隙,但他竟一点都没察觉,他对不起叽叽。
景岳眼睛泛酸,用最温柔的语气道:“叽叽,我是你的景景,不怕了,我找到你了·”·“景景”蓝凤“哇”地一声哭出来,连跑带飞地扑向景岳,扒住他的前襟不放,抽泣道:“景景干嘛把叽叽送给别人,景景别不要叽叽”·景岳忙抱住它安慰,“我哪里舍得不要你只是我要做的事实在太危险,担心你出事……”他见叽叽还要嚎,忙道:“是我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蓝凤打了个哭嗝,“总之、总之以后景景都不许扔下叽叽”·景岳:“好·”·蓝凤:“景景发誓·”·景岳:“我发誓。”
景岳好说歹说终于得到了叽叽的原谅,他才得知九天裂痕愈合时,叽叽也追了过来,一直抓着他的腰带·只是他当时满脑子想着要救秦燕支,根本没注意到腰上还挂了只小凤凰。
景岳揉了把蓝凤的脑袋,“以后你也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听见没·”·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不高兴地撇过头,靠在景岳身上装死··意外找到了蓝凤,景岳忽然就想停一停,他能感觉到除了叽叽,小界中还有他熟悉的气息忽远忽近,那只能是秦燕支了。
只要对方还在此界,凭他们同是外界之人的因果牵扯,冥冥中必然能相遇··于是,他住进了山上一间无人的破道观,成了里边唯一的道士··此界中灵气虽不如大世界充盈纯粹,但对身为全灵体的景岳影响不大,至少他的修炼速度并没有减缓太多。
修炼的同时,景岳偶尔也下山帮人捉捉鬼,找找人,探探消息……总之,是个接地气的道士··第五年的某一日,他又下山探望一位孤寡老人,恰好遇上了对方某个远房亲戚从湘国回来,正在老人家中做客。
·景岳所在的国度是陈国,与湘国毗邻,那个小伙子时常游走湘陈两国做生意··闲谈中,对方提到湘国有一座嘉裕城,城里有个富裕的大善人,大善人五岁的大儿子是捡来的,还是个傻子,但大善人从不嫌弃,始终爱子如初,甚至为了给大儿子治病,花了不止千金。
小伙子:“我一个兄弟就在大善人府上做事,因此才知道一些内幕·听说傻儿子被大善人捡到时还只是婴儿,但浑身都是剑伤,唉,这得多狠心的人才能对个婴儿下此毒手我总怀疑傻儿子的身世有异,说不定就有了不得的仇家,大善人一直养着他,也不知会不会招来祸事,只希望好心有好报吧。”
当景岳听见“满身剑伤、五岁、裸婴”时,心里莫名就有一种急迫,他追问道:“可知大善人具体是哪一天捡到他儿子的”·小伙子乐道:“我还真知道是五年前的三月初三,大善人把这个日子定成了傻儿子的生辰。”
……五年前的三月初三·景岳心神巨震,那不就是他坠入小界的日子吗·秦燕支五岁傻儿子·不是吧·作者有话要说:神吹·———·叽叽:我瘦了……·景景:我裸奔了……·胭脂:我不但裸奔了还被人看光了……·———·景景:让我们恭喜xxx有了新外号·胭脂:能别叫xxx吗很不尊重人。
景景:好的,傻儿子··胭脂:……还是xxx吧··第75章 ·为了证实他荒谬的猜想是真的荒谬,景岳特意往湘国走了一趟··当他一入嘉裕城,就感应到秦燕支的确在这里,只不知是不是那个“傻儿子”·直到他找到袁府,见到了袁天赐……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他能猜到秦燕支或许跌落了境界,或许有了什么变故,否则不可能一直默默无闻,让他一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
可景岳万万没想到,秦燕支坠入小界后会变成一个婴儿·然而……完全意料之外、最最不可思议的情况竟然成为了现实……·难道他未来的日子,就是做一个奶爹·景岳被脑补的画面吓了一跳,看着此时静静偎在他怀里的秦燕支,轻咳一声问道:“让你跟着我走,可是不情愿”·小秦燕支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愿意。”
他此前五年脑子里一直昏蒙蒙的,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可总是入不了他的心·然而,他见到这个哥哥的第一眼,忽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牵着一根无形的线,连灵魂都被栓住。
他觉得小哥哥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让他心安,让他想要靠近,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当对方的手指点中他额头,他的世界也从此变得不同··小燕支很确定,自己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他羞涩地笑了笑,搂着景岳脖子的手偷偷收紧,刺激得蓝凤跟着扒紧翅膀:哼,不要想跟叽叽争夺景景的宠爱·景岳:“……”·这真是秦燕支他没认错吧·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他又思忖起来。
方才他给秦燕支把过脉,发现对方经脉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气,想来就是他打入秦燕支体内那枚玉石,另外,秦燕支丹田中有一股凶煞之气,但却裹在一团白雾中,两者正相互蚕食,目前看来,是白雾占了上风。
当景岳用神识触碰那团白雾时,隐隐感觉到了熟悉的金锐之气,他怀疑,凶煞之气乃是当时被引入秦燕支身体的混沌煞气,白雾则是秦燕支那把道一剑的剑灵所化··两者间的交锋,若是混沌煞气胜了,秦燕支身死,剑灵永远消失;若是剑灵胜了……景岳也不知秦燕支会发生何种变化,但多半是件好事。
而秦燕支此前会处于迷沌中,是因为灵台暂且封闭了,景岳点醒了他的灵台,自然也点醒了他··只是,景岳本以为一旦找到秦燕支,即便对方的境界有所跌落,他们也能在几百年内离开小界。
盖因此界受天地法则限制,修者最高只能练至紫府期,一旦突破紫府,修者就会凌驾于法则之上,找到飞升入大世界的契机··哪知秦燕支跌落得这么彻底,从境界到本人都成了一张白纸,短时间内,他俩是走不了了。
等等,斩破紫府、重塑肉身、剑灵与九天煞气封入丹田……他忽然想起一忘那本剑道手札上的记载,除了将天地灵气替换为九天煞气,其余基本一模一样·秦燕支怎么会知道难道……·不,或许他不知道,他使出九天归墟剑,一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而非有意造成今日的局面,一切很可能只是巧合。
且九天煞气也与天地灵气大不相同,修炼一途,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连一忘的想法也仅仅存于构想中,往后秦燕支能否如手札所说开辟洞天,唤醒剑魂,目前还很难判断。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叹了口气,现在他也没办法得到答案……忽然间,他身体一顿··与此同时,一处幽暗的洞- xue -中,昏迷的少年徐徐苏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之中首先有一点白光,然后是两点、三点、无数点……原来四面的岩壁上,爬满了会发光的蘑菇··此乃何地……·他不是抱着秦燕支被卷入了九天缝隙,然后施展了三十三天定界咒·再之后呢·此人正是景岳,他想起来咒术失败,自己一度失去了意识,可他为何没死·难道……咒术其实成功了他回到了大世界·这时,他察觉身旁有一道微弱的呼吸,景岳侧目一看,竟是秦燕支·对方长发灰白,衣衫都被混沌煞气撕裂,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地上积了一滩刺目的血。
血腥味混合着洞内的潮气,让景岳忍不住蹙眉·他本想探查秦燕支的情况,稍稍一动就痛得他闷哼出声,才发现自己的伤势也没比秦燕支好上几分,连骨头都断了几根,神识更是受了重创。
“嘶……”景岳倒抽一口气,还没等疼痛缓过劲儿来,又是一阵心悸··那是一种太过玄妙的感觉,仿佛虚空宇宙中有一个人与你因果纠缠,神魂相通。
他属于你,又独立于你,就像……就像还有另一自己存在于未知的地方··刹那间,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识海,又拼凑成一幅幅真实而生动的画面。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转瞬,景岳看尽了昊天界中的一切··他看见“景岳”走遍的山山水水,看见“景岳”遇上了“蓝凤”,看见“景岳”带走了“秦燕支”……呃,那个小男童应该是秦燕支吧·他知道昊天界中的“景岳”每一刻所思所想,仿佛一个灵魂控制了两个身体,可对方却不知自己的存在。
景岳心神巨震,他可以确认,另一个“景岳”并非幻觉,但为何会有两个他不,两个他们·对了蓝凤·他刚刚得到的记忆告诉他,蓝凤随着他一起坠入了九天缝隙,那么……·景岳艰难地转动视线,发现不远处一只胖乎乎的小蓝鸡正睡得沉沉,小蓝鸡身旁还有一把剑,正是昊天界中的“景岳”以为丢失了的小沧澜剑。
他同时还发现,须弥戒正戴在他手上,乾坤袋扔挂在他腰上··景岳心中狂喜,这些随身物品没有受到法则排斥,他所在之地的确是本方大世界·昊天界……·本方大世界……·两个他们……·电光火石间,景岳脑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九天之外漂浮着亿万世界,他们独属于不同空间,界与界有极小概率发生交汇,短暂得只在须臾间·但由于位面不一,双方不会有任何影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感知。
假设,在他们投入大世界的一瞬,刚好处于昊天界与大世界交汇的范围,两界迅速分离的同时,法则之力也将他们的神魂一分为二,以“本我”与“他我”的形态分别存活于两个世界。
简单来说,本方大世界中是他们的“本我”,昊天界里则是他们的“他我”,因此,“本我”能感知到“他我”的存在,“他我”却不知“本我”。
若真是如此,那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一道奇观,至少,他前世今生都未曾听说过这样的巧合,也不知有朝一日“他我”跳出小界,飞升入大世界,“本我”会发生何种变故·总不至于,一个世界里有两个“我”吧·又一阵剧痛袭来,阻断了景岳的思考,他再看了眼秦燕支,心道为何对方的“他我”却成了个婴儿·想到昊天界中自己的一点猜测,景岳心里难免有些异样。
虽然一忘与秦燕支在某些方面很像,但自己从未在后者身上感受到与一忘相同的魂念气息,所以未曾往那方面想过··但究竟如何,也只有等秦燕支醒来再问了··至于现在,他需要尽快恢复身体,好为秦燕支治伤。
如此,景岳运行起心法,再度闭上眼睛··昊天界··景岳忽感一阵怪异,好似莫名多了一层因果加身,但他细细去感知却又一无所获··一阵风吹来,林中飞鸟四散。
景岳甩了甩头,见怀中的小孩正望着自己,想了想道:“你既然跟着我,便不再是袁天赐,你的名字是秦燕支·”·“秦燕支”小孩歪着头,眼中尽是疑惑。
“对·”·景岳空闲的一只手并拢双指,用灵力凝出水气,在空中书写下“秦燕支”三字··流水组成的字迹折- she -着冬日残阳,好似七彩琉璃,惹得蓝凤嫉妒地剜了秦燕支一眼。
景岳:“可看清了‘秦’是三人禾,‘燕支’乃是一把名剑,这就是你的名字·”他见秦燕支点头,又道:“而我,叫做景岳,是个修士,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学道吧。”
秦燕支此前虽神志不全,但外界种种他都心中有数,并不缺乏常识,于是有些开心地问道:“你是燕支的师父了么”·景岳微怔,脑子里闪过九天书院剑道场上一张凛若寒霜的脸,又闪过秦燕支捧着枯盛时温柔的一低头,最终,化为对方在冷月下春雪初融般的浅笑。
“不,我不是你师父,也不能做你师父·”景岳想着,一来,他没资格成为秦燕支剑道上的师父;二来,若有朝一日,秦燕支恢复了记忆,知道年幼无知时认了一个便宜师父,怕不是会拿剑砍了我·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见秦燕支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还有小小的不安,景岳理解地拍拍他,安抚道:“我虽不是你师父,但我们是此界中彼此最亲近的——”·肩膀猛地被蓝凤啄了下,景岳话说一半拐了个弯,“……最亲近的之一。”
秦燕支咬着下唇,黑曜石般的眼睛忽闪忽闪,让景岳……一阵恶寒··他定定神,继续道:“我会始终陪伴你、照顾你、保护你·”直到有天你能想起,直到我们能离开这里。
秦燕支小小声道:“那你是我的什么”·景岳本想说我是你的引路人,但他的恶趣味忽然发作,于是露齿一笑,“我是你的景哥哥呀。”
见秦燕支还要再问,景岳忙甩袖挥散了空中凝固的几个字,溅开的水珠瞬间被寒风冻成冰渣,落下时仿佛细雪飘絮,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加快脚步··景岳要带秦燕支去陈国,去飞花山,去他占山为王的那座破旧道观。
他们都要投入到轰轰烈烈的修炼大业中,争取早日“飞升”·作者有话要说:神吹·———·胭脂小小声道:“那你是我的什么”·景景:我是你的优乐美啊~·第76章 ·夕阳余晖照在破旧砖石上,道观的门扉紧闭,木门早已被山间潮气侵染,软得好似一用力就能掰下一块木头。
门前几排青砖石阶布满苔藓,被踩踏过的中间位置微微下陷,有几阶甚至缺了边角··道观门前,景岳牵着秦燕支,一大一小齐齐望向门顶上刻着的一排石字,那些字已被风化,只隐约能辨认出这里曾经叫做常青观。
·景岳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别看道观破,但此地风水极好·”·他倒是没骗人,此地位于群山中一处山坳,东西两座大山有飞流直落而下,形成一道环绕山坳的溪流。
本是万水归堂之相,但因地势过低,被群山围堵,难以见阳,因此万年来少有人问津··而景岳来此以后,凭着亲切友好为民的作风,忽悠山下村民帮他在东西北峰各开了一个小口,而南面正是进山的路,以此破掉四面围堵之局。
他又在入口处布置了几座小型迷阵,如此,山外虽还是寒风凛冽的冬日,但山坳中却是四时花开,清泉悠悠,天地灵气充盈此间··景岳:“往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修炼,建立宗门。”
是的,景岳打算干他的老本行——开宗立派··他仔细琢磨过了,要离开昊天界,他们就必须尽快突破紫府,如今的情况,靠秦燕支不如靠自己。
想要加速修炼,除了勤奋以外,他还需要充足的修炼资源作为支撑,简单来说,就是灵石、天材地宝和机缘··至于如何快速累积修炼资源,其一,他可以拜入本界最大的宗门。
据景岳了解,昊天界五块大陆中各有一座大型仙门,外界称之为五大仙山,以景岳的天资,要入哪一座山都不难·但入门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他只有获取足够大的权势,立下足够大的功劳,才有机会插手宗门资源分配,如此必将分散精力,于修炼无益。
更何况,他身为一宗老祖,又怎能拜入他门·其二,他可以试着去寻找机缘,但机缘一说太过虚无缥缈,充满了不确定- xing -,他更倾向于顺其自然。
其三,组建独属于他的实力,掌握绝对主动··昊天界中紫府已千年不见,如今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丹罢了,而身为筑基中境的他,已有了创建宗门的资格·尽管此举前期同样耗时费力,但他的身份却是祖师爷,门派要怎么发展都由他说了算。
而且,当他得以超脱小界天道法则时,就可利用三十三天定界咒反将神识烙印在昊天界法则之上,将此界彻底掌控··这种控界之法就连大世界也早已消失,大能也顶多能炼化秘境,若景岳真能带回一界,对寒云宗而言是何等的益助·既然他已将昊天界视作囊中之物,那么在此建立门派,就当是为寒云宗提前设个分支吧。
景岳:“我们这里叫做小寒云宗,我是此宗的掌门,而你……”·秦燕支微微睁圆眼睛,期待地看着景岳,后者颇为不适道:“……你就是掌门的弟弟。”
秦燕支开心地抿唇而笑,眼里仿佛藏着星星·他不在意生活在哪里,也不在意什么身份,只要能和小哥哥一起,一切都不重要··然而景岳却倒退一步,苍天啊假若有天秦燕支恢复记忆,总感觉自己会遭受各种不可描述地暗杀·就连蓝凤都戏多的用翅膀抚着小胸脯,惊恐道:“崩人设了,高岭之花凋谢了……”·闹了一阵,景岳推门进入观中,道观很小,但很整洁,院子里绿芸遍布,一株梅树散发着幽冷梅香。
忽然,寂静的空气里传来“咕噜”声,嗯,从秦燕支肚子里传来的··秦燕支面色涨红,小脸努力绷着,终于有点景岳记忆中的模样,他忍住想和蓝凤一起狂笑的欲望,道:“忘了你还是一介凡胎,得吃五谷杂粮了。”
道观里也没食材,还得进山摘点素果打些野味,于是景岳道:“你先留在道观里休息,等我弄点儿吃的回来,叽叽会陪你·”·蓝风虽有些不情愿,带还是几下跳到秦燕支脚边,软软地靠着对方。
可它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嫌弃了·秦燕支闷不作声,只低着头拉住景岳的袖子不松手,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景岳有些为难,秦燕支如今就是个孩子,纵然本- xing -天成,也不可能像心智成熟的成人那般坚定。
若是秦燕支一直恢复不了记忆,那他今后长成什么- xing -子,跟自己的教养方式息息相关,他可不想把一代天才剑修养移了- xing -情,教成一个习惯耍赖撒娇的娇气包。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毕竟有叽叽一个失败的例子就够了··身上的包袱好像更沉重了,景岳微微叹口气,决定不纵着对方,至少要让秦燕支知道,自己的话就是权威。
他正色道:“你留下来·”·秦燕支感觉到景岳话中的不容违背,慢慢松开了手,失落地垂下眼睛,又默默地背过身,裹着白狐披风的他好似一个球··景岳眉角一跳,狠下心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心有所感地回头,就见秦燕支正偏头偷看他·两人视线一对上,秦燕支小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慌乱,紧接着转了回去··景岳:“……”天灵灵,地灵灵,我一定是瞎了于是继续往外走。
没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接着,一双手拉住他的衣袍··景岳:“……”·秦燕支依旧不抬头,以景岳的视线只能看见他漆黑的发顶,还有握紧的小拳头。
景岳心里莫名一软,又想对方终究只有五岁大,一个人呆在道观中难免害怕,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又何必较真呢·大手覆上了小手,景岳道:“仅此一次,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秦燕支的笑容瞬间蔓延上嘴角,如此直白的表达,让景岳也不禁笑起来,只剩蓝凤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突然友好·一大一小牵手走出道观,景岳回身看了眼大门上几个风化的石字,袖袍一挥,石字光华流转,化作了四个大字——小寒云宗。
飞花山下是枣子村,也就是景岳常年义务劳动的地方··他带着秦燕支就不打算上山了,干脆去村子里多换点儿吃的,免得还要来回跑··一进村,景岳就发现今日的枣子村大不一样,前方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他拉着秦燕支悄然靠近,听了村民们的议论可算是明白了。
原来村里的姜寡妇捞鱼时不慎掉入了冰窟窿,一个吴姓小伙子救了她,却被人一状告上村长,称姜寡妇不守妇道,要求将姜寡妇以- yín -乱之罪沉塘··人群中,姜寡妇瑟瑟发抖地跪着,- shi -透的衣衫黏在身上,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发顶还沾着碎冰。
她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似乎随时都能倒下··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护在她身前,紧紧抓住村长的手臂苦苦哀求:“村长爷爷,求您放过我娘吧,她只是为了给我抓鱼才掉入河中,没有罪都是诬蔑”·“诬蔑我亲眼看见他俩抱在一块儿,脸贴着脸,胸贴着胸”村长身旁一个八字胡的青年喷着口水道:“我说他吴仲春怎么二十了还不娶媳妇,原来是和寡妇有一腿啧啧,真是够刺激,够香艳啊……”·八字胡得意地瞧着个浑身- shi -漉漉的男子,后者面上满是讥诮。
小男孩:“你胡说村子里人人都知道,吴哥哥的娘身体不好,他要照顾老娘才没有娶妻,吴哥哥是个大孝子,是个好人”·人群里有人帮腔道:“就是赵海子,谁不知道你那点儿龌龊心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八字胡的黑历史抖了个底朝天。
据说赵海子少年时爱慕枣子村一枝花,可惜一枝花看上了吴仲春,但吴仲春家中仅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娘,这些年看病吃药欠下一大笔债,穷得是哐当响,哪里有钱娶媳妇最终,一枝花含泪嫁去了邻村,可赵海子却一直对吴仲春嫉妒羡慕恨,想找茬又害怕吴仲春揍他,只敢躲背后说酸话。
至于这一次跳出来嘛……是他认为证据充足,哪怕能定罪的只有姜寡妇,吴仲春也要背负一辈子- yin -影··可赵海子万万没想到,村子里的人竟然都为吴仲春说话他怒道:“你们胆敢包庇,就不怕我上告刑监,为村子里召来天罚吗”·话音一落,只听身后有人道:“我乃刑监赵学毅,何人要上告于我”·村民们顿时陷入了让人恐惧的寂静,唯有景岳微微睁大了眼。
他来了陈国近两年,对陈国也有一定了解··二十年前,陈国出现了一位法力高深的道人,可呼风唤雨,除灾驱难,自称是天宫大罗护法转世,被皇上迎入宫中奉为国师,道教也成为陈国国教,民间道观兴起,香火鼎盛,信徒无数。
后来,国师的权势越来越大,陈国的律法愈发严苛··十年前,国师组建了刑监寺,主管全国刑罚政令,上到皇室宗,下到黎民百姓,都在其监察范围之内··与刑监寺同时诞生的,还有“刑监”这一陈国特有的职位。
刑监虽不是官,但却凌驾于许多官员的之上·他们独立于皇权,只听命于国师,手中一枚监察印可引动“天罚”,素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利,让陈国所有人又惧又怕。
只是,景岳初来陈国时忙于赶路,后来又一直呆在飞花山上,唯一有接触的枣子村向来宁和,他一直没有见识过所谓的刑监与天罚,今日还是头一回赶上··此时,村民们都惊恐地望着赵学毅,赵海子也没想到真引来了刑监,他哆嗦半天,在刑监毒蛇般- yin -冷的目光下,结结巴巴将原委一说,后者冷笑道:“原来是个- yín -妇”·赵学毅是主管一县的刑监,算是刑监中最下级,但在县中权利与县令平起平坐。
平时,他很少来这穷乡僻壤又无油水可捞的枣子村,今日只是恰好路过,见村民围在一处,便顺道过来瞧瞧··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圈,见大多村民都害怕地跪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唯有不远处一个青年道人牵着个孩子,站得笔直不说,还敢直视他·赵学毅心中不喜,但他毕竟不算正经官身,别人不拜他,他也没理由大动肝火,何况又是个道士……·于是只- yin -测测地剜了道人一眼,嘴里凉凉道:“- yín -乃刑律中的二等罪,此等- yín -妇不受惩戒,你们是想与她一块儿受天罚吗”·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姜寡妇的儿子想要求情,却被几位村民捂住嘴,牢牢压住。
他们同情姜寡妇,但却不敢违抗刑监,只能护住小男孩,不让他去送死··见状,姜寡妇朝着村民感激一笑,笑容中很有几分凄惨,她站了起来,冷冷看了眼赵海子,随即猛冲向最近的一棵大树,竟是要寻死·大多村民撇过脸不忍看,就连赵海子都低下了头,然赵学毅却道:“都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不尊刑律者,是什么下场”·“砰——”·一声闷响……姜寡妇倒坐在地上,屁事没有。
四下无声,就连她儿子都停止了挣扎,眼底尽是茫然··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一片水幕忽然出现……他娘撞了上去……然后……被弹了回来·如此神奇的一幕,让不少村民狂揉眼睛,赵学毅也是一脸懵逼。
片刻后,赵学毅终于回过神,一眼找到要怼的人,“是你是你对不对”他指着唯一不鸟他的道士怒道:“你想做什么竟敢挑衅陈国律法挑衅国师”·所有人的目光随之一转,被指着鼻子骂的人,竟然是飞花山上那个乐于助人的小道士。
……小道士,居然是神仙吗·村长虎躯一震,手忙脚乱地朝着景岳连磕了几个头,他可一辈子也没见识过神仙手段啊其余村人也反应过来,同样叩拜不停,口中喃喃道:“神仙啊,这是真的神仙啊……”·赵学毅心中发慌,强自镇定道:“哪里来的野道士,也就骗骗无知的乡野村民,一点点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啊——哪儿来的扁毛畜生”·村民们惊恐地发现,一只长得像幼鸡的小蓝鸟飞上刑监的头,正朝着他一阵乱抓,为他脸上添了好几道口子。
赵学毅怒火中烧,暴吼一声:“请天罚”·法随言落,一股威压笼罩全村,所有村民被压得匍匐在地,有些甚至已口吐白沫··但景岳和秦燕支毫无动静,就连蓝凤也没停爪,依旧在赵学毅头顶肆虐。
赵学毅又痛又慌,终于开始害怕,他见那道人一挥袖,天地气势一顿,所有威压骤然散去··随即,道人直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装神弄鬼”·作者有话要说:·胭脂:人设崩了·叽叽:作话里早就崩了·胭脂:……有道理,还是放飞吧·———·景景:有点担心傻儿子恢复记忆自己要被灭口·胭脂:不会,我选择其他的封口方式·景景:比如·胭脂:不可细说,总之是这样那样的各种方式·第77章 ·景岳牵着的小手突然多用了几分力,一低头,就对上秦燕支崇拜的眼神……滋味嘛,羞耻中还有一点爽·刚才那股威压一降下,他就感应到其中蕴含了微弱的一国法度之力,可他和秦燕支并非陈国人,又同属天外来者,这一点点法度之力对他们毫无影响。
他注意到威压降临前赵学毅取出了一方小印,估计就是传说中的监察印,那法度之力应该就封在印中,否则赵学毅一介凡人,又如何能使出修士的手段·对,所谓法度之力,其实是借助灵力来引动,这哪里是天罚,分明是人在作怪,想来,多半是那位国师了。
景岳漠然地看着赵学毅,仿佛看着一粒灰尘,“原来这就是天罚看来奈何不了我·”·所有村人都回过神来,他们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好像……真没事了于是,一道道炙热的视线烧向景岳——若刚刚的水幕只意味着小道士是神仙,如今小道士一袖挥退天罚,那简直就是……就是天帝·国师创造的天罚可让人筋骨断裂,神智失常,却被小道士轻描淡写地化解,能比大罗护法转世的国师还要厉害的,不是天帝是什么·早已被养肥的蓝凤晃悠悠回到景岳肩上,得意洋洋道:“打脸了打脸了景景好久都没有装逼打脸了叽叽都已经按耐不住,亲自动爪了”·景岳忍住白眼的欲望,今日他之所以会出手,一来是动了恻隐之心,二来,他想在陈国建立小寒云宗,并将小寒云宗发展起来,就不允许有修士在陈国捣乱。
小寒云宗才是陈国今后唯一的国教,唯一的信仰,涉及道统之争,他一步也不能退·那么,小寒云宗的崛起之路,就从枣子村开始吧··他没有搭理被吓得两股战战的赵学毅,而是看向仍跌坐在地的姜寡妇,明知故问道:“你为何要寻死”·姜寡妇木愣愣地抬头,嚅嗫道:“民妇怕牵连村人。”
景岳:“那你可有罪”·姜寡妇毫不犹豫地摇头:“民妇无罪·”·景岳:“既无罪,何谈牵连看看你的儿子,你若死了,他怎么办”·姜寡妇含泪望向被村人抱着的儿子,见对方眼睛肿成核桃,眼底的惊惶和绝望凝成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几乎让她窒息她猛地爬起来朝对方冲去,大哭道:“桂生,是娘对不起你”·母子俩抱头痛哭,不少村人也跟着红了眼眶……然后,赵海子就倒了霉,被村民们绑了起来,留待处置。
等大家情绪缓和,景岳招了招手,“桂生,你来·”·桂生有些畏惧地靠近,他虽知道这位仙长不会伤害他,但对方可是天帝呢他连皇帝都没见过,居然见到了天帝·景岳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将一只手抚上桂生发顶。
片刻后,他道:“桂生,你可愿意与我上山,入我宗门,随我修道”·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桂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愿意”等说完才想起他娘,于是迟疑道:“可、可我还要照顾我娘……我、我不能随您上山了。”
景岳:“你娘一起便是·”·正好,有人帮忙做饭打扫了·姜寡妇没料到她也能跟去,激动得“噗通”跪地,磕头道:“民妇愿服侍仙长。”
她这一下倒是提醒了景岳,他见村子里的人都还跪着,忙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地上挺凉的·”·村民不敢违逆“天帝”的命令,你搀着我,我扶着你,相继站了起来。
村长怯怯道:“仙长,您真要带桂生母子上山吗”·景岳点头,“桂生有仙骨·”·他刚才一探,虽不知桂生灵根几何,却能感知对方有修仙的资质。
如今他们小寒云宗缺钱又缺人,能拐一个上山是一个··想了想,景岳掏出一枚补血丹交给桂生,算是见面礼··村民们都艳羡不已,这可是仙丹啊,桂生母子的命也太好了说不得下次再见,就都是神仙了·哪知桂生接过了补血丹,却紧张地问道:“仙长,我能把仙丹送人吗”·村长心一抖,害怕天帝要生气,忙道:“桂生瞎胡说什么呢仙长,您别跟这孩子计较。”
景岳摆摆手,问道:“你要送给谁”·桂生手指向吴仲春,后者一愣,就听桂生道:“吴哥哥救了我娘,我也想救他娘·”·简单却有大义的话从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直接把吴仲春给震傻了景岳赞许地拍拍桂生的头,含笑道:“你去吧。”
这时,秦燕支又扯了扯他的衣袖,景岳低头一看,见对方正严肃地看着他,那复杂的眼神让他一头雾水,于是问道:“小燕支怎么了啊”·秦燕支不答,景岳更茫然了。
秦燕支见景岳迟迟不动,不高兴地抓起景岳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景岳:“………………”有毒·而另一边,吴仲春迟迟没有接过桂生递来的补血丹,他一面想着瘫痪在床的母亲,一面想着这是仙长送给桂生的仙丹,他不能夺了去。
一时间,脑子里乱成浆糊··“收下吧·”·温暖的声音传入吴仲春耳朵,他一抬头,就对上仙长含笑的双眸··景岳:“你可愿随我上山”·他想了,山上还得有个成年男子处理杂事,平日里帮着跑跑腿什么的。
吴仲春虽不像个有灵根的,可心- xing -不错,应该得用··吴仲春抖着唇,半晌憋了一个字:“我……”·景岳:“可以将你娘一起接上山。”
反正都有了姜寡妇,再多一个妇人也无所谓,两人搭配,干活不累嘛··如此周全,吴仲春还能拒绝吗·景岳大方地收人,顿时让村民们心生妄想,一个个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景岳尴尬一笑,他再是缺人,也不能将枣子村都搬上山啊于是轻咳道:“天色不早了,我来村子里换点儿粮食就得回山了·”·村民们都有些失望,但转瞬又激动起来·天帝要找他们换粮食天帝要吃他们家的粮食至于天帝为何还要吃饭谁管他·不过几个呼吸间,村民们已呼啦啦地跑光,回家搬粮食去了。
周围只剩下景岳、秦燕支、蓝凤……还有被遗忘许久的刑监赵学毅··景岳对着赵学毅露了个灿烂的笑,后者竟被吓的失禁了·赵学毅顾不得濡- shi -腥臊的下身,正欲求饶,就听对方道:“你走吧,别再来了。”
赵学毅带着满腔羞愤与恨意跑了,村民们则带着满车粮食与热情回来了··临到村口前,村长瞄了景岳好几次,眼中有着淡淡的忧虑,景岳知他心思,便道:“不必担心。”
他伸出手,于空中虚画了几道符纹,玄奥又美妙的纹路散发着淡淡荧光,猛地被打入村口石碑··恍惚间,每个村民都听见了一声古朴厚重的钟响··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不是错觉,因为枣子村的石碑上竟多了一口钟的图案。
景岳:“此碑有我意志,归于我的地盘,从今往后,天罚管不到这里”·那日以后,飞花山上多了几个人,自然也多了几分烟火气··补血丹对凡人的确可算仙丹,吴母多年沉疴一日痊愈,平日里与姜寡妇一起打理观中琐事,洗衣、煮饭、泡茶、扫院……·道观后山上还开辟了几亩田,种花种菜种粮食,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几人中唯有景岳已辟谷,因而吴仲春每隔三五天就会下山采买些吃食用品,其余时间便与桂生一起学习锻体之术··景岳后来为他们两人测试过,吴仲春的确是没有灵根的,但锻体仍能帮助他成为凡俗高手。
而桂生却是三灵根,在寒云宗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昊天界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简直是稀世珍宝了··如果没有景岳,或许他这一生就平平凡凡的过去了,一切都是他的机缘。
两人修炼都很勤奋,但一个老师带的学生总是有好有坏,比如,现在就有个偷懒的··景岳:“叽叽,你又打瞌睡了·”·梅树枝桠上的蓝凤原本小脑袋一点一点,被景岳一说,猛地抬起头,对着梅树一吼,假装在练习叶刃,然而只吹落几片梅花瓣,纷纷扬扬好似雨落。
景岳:“……”·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叽叽啊叽叽,你瞧瞧你,每次修炼不是睡觉就是扑蝶追鸟,对着一根虫子都能玩半个时辰。
要修炼是你说的,怕苦怕累也是你,人家燕支都能引气入体了,你连一道叶刃都放不出来,还记得你是神兽吗”·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蓝凤垂着头乖乖接受批评,豆眼却一直偷看景岳,见他说完了,忙从树上扑腾到他脚边,举着翅膀表忠心道:“景景,叽叽一定好好修炼的,叽叽要早日化形保护景景,不让景景再受伤了”·景岳:“每次说你你就撒娇,你们蓝凤一族孕育期就得几百上千万年,你又是……早产凤,本就先天不足,还不抓紧修炼怕是十几万年也难化形,还要不要和我一起飞升了”·蓝凤立刻紧张道:“叽叽要和景景一起的,景景等等叽叽。”
景岳:“我怎么等你纵然我修至渡劫也顶多万载寿数,若你继续这样娇气懒散,等我化成灰了也等不到你·”·蓝凤大哭:“叽叽马上就去练景景不要化成灰”·景岳叹了口气:“先跟我上山吧,燕支等着我们呢。”
蓝凤一瞧,秦燕支果然抱着桃木剑乖巧地等在门边,望着景岳的眼睛里满是孺慕··与蓝凤相反,秦燕支修炼起来十分争气··由于道一剑的心法天上地下只有秦燕支本人知道,景岳只能绞尽脑汁找了个他认为最合适剑修、也最得起考验的保守心法教给秦燕支,反正就是个过渡。
而秦燕支仅仅用了七日便打通全身窍- xue -经脉,一日便引气入体,比起全灵体的景岳也不遑多让了,如此进益简直超乎景岳想象··他仔细探查过秦燕支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其它隐患,就连丹田中的剑灵也愈发壮大,将九天煞气稳稳压制。
既如此,景岳便随他去了,秦燕支早一日修炼有成,小寒云宗也能早一日壮大,他们就可早一日“飞升”··景岳提着蓝凤,走到门边,故意逗秦燕支:“走吧,今日我教你剑七式中的第二式——劈,等你学会,就能帮忙劈柴了。”
只到景岳大腿的秦燕支肃着小脸,点点头:“燕支一定很快学会,帮忙劈柴·”·景岳大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牵着小燕支一块儿出门··等到了东峰山道上,景岳松开秦燕支,一个人先走,后者抱着木剑一阶一阶慢慢往上爬。
木剑是景岳特意炼制的,对他而言很轻巧,但对五岁的秦燕支来说,还是太沉了些··东峰的石阶足有一千七百阶,每一天,秦燕支都爬得很辛苦,景岳也从不帮他,而是喜欢快步走到前头,再回头来欣赏秦燕支艰难的挣扎。
有时候,秦燕支会把木剑抗在肩上,有时候,他会把剑抱在怀中··但不论他多累,始终不曾把剑拖在地上,或者当拐杖杵着,他珍视着这把剑,尽管,剑只是最最平常的桃木剑。
每每此时,景岳总会将眼前小小一团的人与九天书院那位山长重合,心里不由得敬佩··然而他并不知道,秦燕支其实非常喜欢爬石阶,虽然很疲惫,但景哥哥总会在路的尽头等着他,看着他。
当他追上去,就能握住景哥哥的手,那双手柔软又温暖,会牵着他继续往前,一直往前··作者有话要说:·景景:你现在有毒你知道吗剧毒·胭脂:我有毒,你有药。
景景:·胭脂:你就是解药啊··叽叽:…………果然有毒··第78章 ·东峰陡峭,山顶仅可容三人合站。
四面都是悬崖,崖边悬挂着一根根冰凌,地面- shi -滑,天空飞雪昏蒙,每隔半个时辰,还有罡风从崖底吹来,风力极强,似要将风所笼罩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尽管条件恶劣,但景岳发现此地十分适宜练剑。
在罡风下,每一招一式都要比平时多用上七八分力,狭窄的空间也迫使人对剑式的控制更稳、更细致,否则动作稍有变形,就有可能抵挡不了罡风侵袭,或是不慎摔倒,或是跌落山崖。
景岳第一次带秦燕支上来时,后者差点儿就被风卷下去,好在及时被拉了回来··但秦燕支没有落下恐惧的- yin -影,他从一开始的根本站不起来,到如今能够稳稳立在风中,只用了二十来日,对比至今还时常被风卷走的叽叽,实在是值得骄傲。
至于蓝凤,景岳连捞一把都懒得,反正等罡风一停它也能自己飞回来··景岳将他曾经从秦燕支那里所学的,又一一教给小秦燕支,告诉他何为剑,要如何认识剑,如何对待剑。
他始终记得,秦燕支曾说自己领悟道一剑前一心修炼剑七式,景岳剑道天赋不比对方,不敢乱教,索- xing -让小秦燕支照着练··此时,他双手握一把和秦燕支一模一样的木剑,双腿一前一后分开约莫一尺距离,腰板挺直,曲肘举剑,道:“劈剑,眼要直视目标,劲力从腰部起,经大臂贯至小臂,再通过手腕,传至剑柄、剑尖。
手臂要由曲而伸,从上往下直线运力,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直取对手·”·秦燕支模仿景岳的动作,顶着罡风试了几次,矮矮的身体有些重心不稳,但还是艰难地劈出一剑。
他心中欢喜,只觉得这个动作让他每个毛孔都在兴奋,而习剑的过程,就像在一点点找回自己的过程,似乎本来就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让他感觉亲切又熟悉··秦燕支随着景岳的节奏,一剑又一剑,反反复复,不觉枯燥,不知疲惫。
等到夕阳照石头,将天幕染成胭脂色,景岳终于收了剑··秦燕支此刻只着里衣,已累得满头大汗,呼呼喘气,正仰着白里透红的小脸等景岳为他擦汗··与此同时,蓝凤也摇摇晃晃地从悬崖底下飞上来,大言不惭道:“等叽叽化形,这点小风算什么,叽叽咳嗽一声,它们都要停下来的。”
景岳:“哦·”·蓝凤:“……”伐开心·景岳蹲下身道:“闭眼·”·秦燕支紧紧闭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 yin -影,景岳在他脸上胡乱一抹,道:“行了。”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又帮小燕支穿好外袍,将对方抱起来·每日下山,景岳都会抱着秦燕支走,因为练剑一天下来,秦燕支手脚都在发抖··总之,景岳自认是个负责任的奶爸。
两人一“鸡”沐浴着夕阳余晖返回道观,入目的景色都被勾勒成温馨的暖金色,让人不自觉松快下来··可还没进观门,就见桂生急跑而来,哭喊道:“掌门吴哥哥被衙门里的人捉住了说、说他偷盗,要鞭笞一百再砍掉双手,呜呜……”·景岳惊道:“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桂生哭哭啼啼地将事情经过道来··原来今日吴仲春准备下山采买,桂生也想跟着去,两人便一块儿进了县城··他们在县城里正好遇上有人接亲,新郎一身红衣骑在马背上,后头的队伍吹吹打打撒喜钱,一群百姓也就跟着捡钱。
桂生毕竟年纪小,也跟着人群捡起来,吴仲春则在一旁看护··突然,身旁有人大喊丢了钱,几个衙役冲过来就将吴桂二人抓住,两人刚刚修道月余,哪里是衙役的对手几下就被制服了。
衙役直接从桂生手里夺走他捡的喜钱,丢钱的人却说是自己的,任凭吴仲春与桂生如何解释,那人都一口咬定是桂生偷了钱,于是衙役便将两人带去了衙门··县令审也不审就得出桂生偷钱人赃并获的结论,把桂生吓哭了,吴仲春眼见一场无妄之灾不可避免,只得说钱是他捡的,桂生只是帮他拿着。
县令轻易就默认了他的说辞,将吴仲春关押起来,反倒把桂生放了回来··桂生:“我真的没偷钱,掌门,你救救吴哥哥吧,县令说明日要公开处刑……”·景岳冷笑一声,还未开口,蓝凤就道:“碰瓷景景,这都是碰瓷的套路叽叽智慧的双眼早已看穿一切”·景岳:“……”·若说蓝凤一族象征着智慧,那叽叽多半是族里的叛徒……·不过这次叽叽没说错,吴仲春和桂生的确是被算计了。
可县令一留一放,而且并不在意要留哪一个,可见最终目标并非他们两人,而是被放走的那个会求助的人··景岳思忖着近日发生的事,嗯,多半是那位刑监闹出来的幺蛾子。
目的嘛……是想要骗自己下山吧或者再找一些帮手把他群殴一顿毕竟山坳入口设了阵法,一般人找不到上山的路。
景岳心中有了计较,他安抚了桂生几句,让他和秦燕支先回观中,并先别将此事告知吴母,免得惹她担心··“我即刻下山带你吴哥哥回来,别担心,就算你吴哥哥没了手,我也能给他接回去。”
桂生知道掌门的本事,心下一安,破涕为笑,就要去牵秦燕支··哪知秦燕支猛地一退,躲到景岳身后,死死抱住景岳的腿,黑黝黝的眼珠冷漠而警惕地看着桂生,把桂生看得心里发寒,不禁顿住了动作。
景岳:“燕支,松手·”·秦燕支使劲摇头··景岳:“别耍赖·”·秦燕支默默垂下头,只是两手圈得更紧··这一次,景岳没有心软地纵容他,而是态度强硬地掰开了秦燕支的手,见对方还要缠上来,他直接一挥袖,将秦燕支和桂生一并扔回了观中。
他可是去踩陷阱的,尽管刑监只是个凡人,天罚之力于他而言又弱得可笑,但景岳依旧慎重对待,因为意外总是伴随着轻视,而他从来讨厌这种意外··——·本方大世界。
景岳体内灵力急速运转,自他醒来距离现在,又过了七八日··他所在之地无昼夜,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景岳只能依靠灵力运转大小周天的次数来判断时间。
他发现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对比豪无规律,有时大世界不过一瞬,昊天界就已过去五六日,可有时他足足运行了三五个大周天,昊天界却只过了一息片刻··因此他尚不知道,从他坠入此地到他苏醒一共过了多久但想来不会超过百日。
而随着他身体逐渐好转,已用灵识探测过周围的情况,可惜,灵识只局限于这一方狭窄的空间,此地除了他、蓝凤还有秦燕支,唯一的生物就是那些发光的蘑菇·他猜测自己落入了宇光碎片,也就是某处秘境内,只有等待秘境开启,或是修成洞天炼化秘境,他才有机会出去。
突然,他察觉身边之人的呼吸有所变化,忙停止修炼,朝秦燕支看去··秦燕支感觉自己终于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似乎沉睡了很久,久到他身体像生了锈一般,没什么知觉。
很快,九天裂痕封闭前的种种浮现脑海——他遇上了魑魅老鬼,战斗时强行冲境成功,最后却被逼得使出九天归虚剑,就在他将死之际,一股生机之气包围了他……后来呢·失去神智的五岁幼童、肩上停着小蓝鸡的年轻道士、嘉裕城、飞花山、枣子村……·无数零碎的记忆冲击着他的识海,渐渐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昊天界·……可怕,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时,他忽听一人道:“秦真君醒了”·秦燕支侧目一看,正是景岳。
对方扭过身子轻轻扶他坐起,秦燕支道:“多谢你了·”·景岳没作声,只笑了笑,秦燕支敏感地察觉对方笑容中有些不一样的存在,似乎……是亲近中带有一丝探究·他暗觉古怪,又听景岳道:“我之前为你看过,生机之气正渐渐治愈你的伤,如今你醒了,可觉得还好”·一提之下,秦燕支才惊觉阵阵剧痛袭来,取代了原本的麻木,他身体蓦地绷紧,收拢拳头,口中却道:“无事。”
也的确是无事,他此时紫府、经脉、灵台无一处完好,但却能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生机之气正一点点修复着他破损的内府,就连灵台都逐渐稳固,可想而知,生机是景岳带给他的。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是你救了我”·景岳眨眨眼,这不明摆着吗·秦燕支困惑道:“可我记得那日九天裂缝已然闭合……”·景岳:“我知你有诸多疑问,且让我慢慢讲与你听。”
于是,景岳从他如何救下秦燕支讲起,一直讲到他苏醒,以及对于昊天界的记忆与推测··“你应该也感应到另一个自己了吧”·一番话让向来镇定的秦燕支面露愕然,“你的意思是,小界之中便是‘他我’而你我此时仍在本方大世界”·景岳点点头,“虽然是猜测,但我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试探道:“你为何会变成……婴儿”·秦燕支蹙着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景岳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失望,看来秦燕支并不知一忘的剑道思路。
秦燕支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那此地是何处你我既在大世界,为何一直无人来援”·景岳:“多半是一处封闭的小秘境了,属于可以炼化的范围内,但我们暂时离不开。
好在这里灵气还算充盈,且安心养伤吧·”他又半开玩笑道:“如此,我算不算还了秦真君的恩情”·秦燕支点点头,郑重其事道:“你舍身救我,我一定铭记在心。”
隔了半天又来了句:“多谢·”·景岳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世上怎会有这般无趣之人还是小时候的秦燕支可爱··一想起昊天界中的秦燕支,再对比眼前这张让人毫无交谈欲望的脸,景岳突然笑出声。
秦燕难得心思敏锐了一回,迅速猜中景岳在笑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垂在一旁的手却捏得更紧,很想将昊天界中的“他我”抓出来人道毁灭,光是想想对方干的事都一阵羞耻·纵然他再镇定、再不为外物所动,内心也有些绷不住……·景岳欣赏着秦燕支耳朵上可疑的红晕,笑得更开心了。
第79章 ·飞花山脚下,一棵老树枝桠上堆满了沉甸甸的白雪,树下站着三个男人··一人身形高大,寒天里只穿了件单衣,胸肌露在外头,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他道:“那贼人可是道门中人”·另一高瘦男子应道:“他一甩袖就挥退了天罚,只有真正的道门中人才有如此本事”·还有一人已是中年,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看上去一派威严,他道:“毅儿,你那方印中的天罚只能针对一些凡人,对于懂点道门皮毛的人,自然没什么约束力。
而我手中监察印乃是府印,能引动一府天罚,岂是他一个小小道人能逃得了的”·高瘦男子应道:“是是是二叔说得是。
多谢您仗义相助,今日就是那贼道人的死期”·此人正是赵学毅,当日他遇挫后不敢上报刑监寺,只得向族中长辈求助·他有位二叔从小手段了得,多年前被选入刑监寺,成为一府刑监,他这个县刑监的名额,还是托二叔走的关系……·刑监地位越高,所携监察印中蕴藏的天罚之力就越强,府印的威力比县印强上足足十倍不止,因此,赵学毅相信这一回那姓景的道人一定逃不了·更何况,二叔为了保险还带来了助拳之人,对方曾受过国师指点,也懂一些道术。
赵学毅信心满满,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贼道人下山了·可等啊等,他一蹲就是一个多时辰,蹲得他脚都快冻麻了依旧不见半个人影……·二叔:“毅儿,你确定那贼道人会下来”·赵学毅此时也有些不自信了,踌躇道:“应该会吧他看上去很爱管闲事,气焰又嚣张,如今我们捉了他观中的人,他怎么也该下山来救啊”·那天赵学毅被欺负后,还特意派人去打听了景岳一番,知道对方两年前孤身一人来了飞花山,也知道姓景的将寡妇母子、吴仲春母子都接入道观中,还在村口石碑上刻下阵法,说枣子村归他管。
赵学毅气得不行,想他身为刑监,又有靠山倚仗,向来高高在上横着走路,没想到却栽在个没什么背景的道士手上,丢了好大的丑,连枣子村的村民都敢鄙视嫌弃他·可他暂时不敢报复枣子村,还是得先将景岳打杀了再说。
哪知他好不容易集齐人手,却怎么都找不到进山的路,就跟撞上了鬼打墙似的,老在原地打转·没办法,他们只得守在山下伺机而动,一连等了二十多天,偏偏景岳一直没露面,下山的只有吴仲春这小子·几人左思右想,决定“引蛇出洞”,才有了今日吴仲春被抓一事。
二叔蹙眉:“或许姓景的看出是陷阱,怕了”·话音一落,积雪的山路上一道人影缓缓而来,那人身着灰蓝色道袍,看上去显得陈旧,但他清隽的容颜映衬着满山银白,却如皎月清辉下绽开的一点红梅,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人和雪,像是融为一体的古老画卷,唯一违和之处,是那人肩头还停有一只昂首挺胸的小蓝鸡··蓝凤此时得意洋洋,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啾啾”叫了几声,毕竟,景景没有带上秦燕支和桂生,只带了叽叽。
那些胆敢与它争宠的人,都还留在观中嘤嘤嘤呢·虽然景景说是因为它跑路有一套,但蓝凤坚信,景景就是实力宠爱它,知道叽叽爱看什么剧情,专门演给它看·赵学毅猛地站起来……妈的头好晕,还是蹲太久了……·“姓景的,你居然有胆子下山”·两名帮手对视一眼,知道是正主来了。
大汉满脸讥诮,“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野道士”他陡然拔高嗓子:“小子老子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既然你敢下山来,哼哼……”·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一拳砸向旁边的老树,树梢上的积雪被震得掉下来,盖了他满头,还有些则落进他衣衫,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扑哧……”景岳没绷住,笑了起来,蓝凤更是乐得拍翅打跌··大汉:“……总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对于这种半天不动手,只知道吹牛的炮灰,景岳懒得回应,决定直接教他做人。
景岳悄然释放神识,察觉赵学毅和中年男子都是凡人,但身上却带着天罚气息,吹牛的大汉则是名修士,修为足足有六重·……不过是锻体期。
于是,对手的等级顿时从“敢挖坑给他跳的心怀不轨之人”降级到“打包送人头的迷之自信者”,然后景岳就动手了··原本清明的山道上忽然起了雾,景岳的身影一转眼消失在雾色中。
山中变得很静,连一声鸟叫也听不见,安静得让人发慌··四周骤然降温,赵学毅只觉得呼吸都快被冻住,他牙齿打架道:“二、二叔,小、小小心,贼道人施、施法了……”·“二叔”·赵学毅一回头,可哪里还有他的二叔就连大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被殷殷期待着的二叔此时已掏出监察印,紧张地对身旁大汉道:“裘兄弟,这雾古怪得很,似乎能将人吞了一般·毅儿已经不见了,咱们可不能再落单,不若你我互拉着手,以防被他使妖法分开。”
大汉正为难不知该如何驱雾,此时一听猛地击掌,“好主意赵大哥,还是你行”·于是,两人双手交握,紧紧牵在一起。
他们身后一片迷雾中,蓝凤用翅膀遮住景岳视线,“景景快别看,辣眼睛”·景岳:“……”·他能感受到随着中年男子催动大印,周围灵气有着浅浅的波动,一股比上次更强的法度威压蔓延开来,不过对他来说,依旧如同挠痒痒一般。
景岳扒开蓝凤的翅膀,食指微动,一团雷光凝聚在指尖,只听“劈啪”一声响,雾中手拉着手,心连着心的汉子们已经齐齐晕了过去,毫无挑战··随即,景岳化雪成冰,手一抬,一座冰牢拔地而起,将两人困在其中。
他慢慢从雾中走出来,捡起中年男子落在一旁的大印·景岳好奇地观察这枚印,四四方方的金印上有一尊猛虎,就在他将神识探入印中时,忽然感到一股邪恶、粘腻的视线透过这方印注视着他,景岳冷哼一声,神识一绞,那股气息瞬间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陈国皇宫某座大殿中,一位清瘦的黄袍男子突然面色一白,他双手按住额头,五指仿佛都要陷进皮肤里,神识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将他逼得呕出一口血,就此昏迷。
等到浓雾织成的面纱被摘下,赵学毅发现二叔还有大汉都被关在冰牢中,此时正不省人事,死活不知··而他们身边,姓景的道士还好端端站着,依旧灿烂地冲他笑。
赵学毅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硬铁板,能这么快解决有府印的二叔以及懂些道法的大汉,哪是他能冒犯的于是他双腿一软,瘫倒在雪地里,大叫道:“求、求仙长饶命啊”·景岳把玩着中年男子的方印,好奇道:“你们国师手中也有监察印吗”·赵学毅磕磕绊绊道:“小人、人从未见过国师,但听、听二叔说,国师也、也有一枚玉质的监察印。”
景岳若有所思,那国师既然能掌控一国法度之力,多半是靠着玉印了,对方甚至有可能得到了玉印才有了修道的契机,走的是野路子,一直没人引导,否则又怎敢与俗世牵扯如此之深·他刚刚已经打草惊蛇了,索- xing -早点儿去京城一趟,反正为了小寒云宗的发展,他迟早都要解决国师这个隐患。
至于眼前这几个小鱼小虾嘛……他还真没心思多计较··景岳:“你去将吴仲春带回来,他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你这两名同伴就没命了·”·赵学毅忙不迭点头,“我我我,我马上带他回来仙长放心,绝对一点事都没有”·景岳:“你过来。”
赵学毅怕得不行,又不敢拒绝,只能爬着上前,惊恐地仰望着景岳·接着,他看见对方伸出一指,点上他额头··药丸·赵学毅脑子里闪过两个字,他不是不想躲开,而是他整个人都被吓成了石雕,僵硬得根本动不了·然而等了片刻,除了额间一丝微凉触感,并没有其它不适。
景岳:“我给你下的诅咒你是察觉不到的,但你若敢通风报信或是违抗我的命令,我立刻就能感知,到时候……”·一句话把赵学毅吓得屁滚尿流,嚎哭着下山。
蓝凤欣赏了一出装逼大戏,心情好得不了,蹦蹦跳跳道:“景景,你给那个坏蛋下的什么咒叽叽怎么感觉不到”·景岳:“没咒啊,就随便点了点,唬他的。”
就算赵学毅再找人来他也不惧,可是麻烦呀,又不想沾上凡人的生死因果,于是就骗骗对方呗··等景岳带着深受打击的蓝凤回到观中,就见姜寡妇和桂生守在门口,皆是忐忑又期待地看着他。
景岳冲他们点点头,姜寡妇大松口气,桂生则乐得蹦了起来··“燕支呢”·景岳想着秦燕支那么舍不得他走,此时也该在门口等他吧可却半个人影也不见。
·姜寡妇柔柔笑道:“院子里呢·您回来前他一直在门口等着,听见了脚步声才忙躲了回去,小孩子,就是爱闹别扭·”·景岳不禁失笑,摇摇头,去找秦燕支了。
一进院子,就见秦燕支抱着桃木剑,面朝梅树,背对他站着··景岳叫了声“燕支”,结果人理都不理,他挑挑眉,走近了轻轻拉了秦燕支一把,孰料对方却一扭身挣开,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坚决不回头。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无奈了,就算秦燕支只有五岁,可也太小气了吧·他道:“这是怎么了小燕支跟哥哥生气了啊”·见人还是没动静,他只得绕到前方,却一下子愣住。
——秦燕支哭了,他居然在哭·大大的眼睛通红,眼泪止都止不住,却死死抿着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这一幕简直超越了景岳的想象,震惊程度不亚于他第一次见到小孩样子的秦燕支,不,比那时更甚。
想他活了一把岁数,亲自教养过三个徒弟,大徒弟老实,二徒弟冷漠,老三虽然外号小哭包,但实际上干嚎居多,他从没见过哪个小孩子对他哭得这般伤心··何况秦燕支虽小,可景岳心里总记着对方成年的模样,大多时候很难真把对方当五岁幼童,如今迎头一击,简直让他手足无措……·一时间,景岳不知该怎么办了,就连蓝凤都安静地缩在一旁,院子只有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秦燕支哭得泪流满面,倔强的小脸隐藏着强行压抑的无助,- shi -漉漉的睫毛令他更添几分脆弱,可怜的小模样让景岳心里软成了一滩泥,他凭着本能把小燕支搂近怀里,轻拍他的背。
秦燕支开始还激烈挣扎,但景岳一直抱得很紧,并柔声安慰他,秦燕支带着哭腔道:“我不要和哥哥分开,我就要跟你一起就要一起”·“咔嚓——”·偷听的蓝凤愤愤揪断一根树枝,那明明是叽叽的台词·它看见景景突然笑了,道:“这话还是留着跟你今后的道侣讲吧。”
秦燕支眼里的泪水又开始聚集,景岳忙道:“行行,都你说了算·”·又劝了好久,景岳好话说尽连带赌咒发誓,终于让秦燕支破涕为笑,鼻子还吹了个泡。
景岳:“……”·秦燕支伸手环住景岳的脖子,有些害羞地将脸埋在对方肩上,眼泪鼻涕全糊了上去,唯有露出来的耳朵和脖子微微泛红··景岳默默望天,想想大世界里那张脸,感觉再也不能直视……·作者有话要说:·电影观众·景景:小胭脂耳朵红了·胭脂强作镇定,警惕:你想说什么·景景:不愧是一个灵魂啊·胭脂:……·叽叽:讨厌我讨厌小胭脂·———·叽叽:景景,叽叽进阶了诶。
景景左看右看:没看出来··叽叽得意洋洋:叽叽可以揪断一根树枝了,比当年去兽堡那次厉害很多(注:55章)·第80章 ·又过了大半月,眼看快要到除夕了。
陈国,京城··此时正逢年节,街上处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中,一名年轻的道士左手摇灵,右手持幡,幡上绣着太极八卦图,另书“景半仙”三个字,他怀中还有只蓝鸟探头探脑。
道士身旁,跟着个四五岁大的小道童,脖子上挂了个罗盘,身背桃木剑,一脸严肃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故老相传神仙术,赛过星占胜紫斗……”·一大一小两个道士,正是景岳和秦燕支。
两人今天才来到京城,刚一入京城的地界,景岳便发现天有异象,天空中絮绕的紫气掺杂了一缕缕黑气··景岳眯了眯眼,紫气象征着国运,原本还能维持个一百多年,如今黑气渐盛,紫气正被一点点侵蚀,兴许要不了几年,紫气就将彻底被黑气取代。
两人随意找了家客栈,掌柜却说没有房间了,“今年乃是春闱之年,咱们这里住着许多举子,实在是对不住了,要不您上桃源巷瞧瞧那里也有些民居改建的客栈。”
景岳打听好具体的位置,带着秦燕支绕过繁华的大街,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不久,他们便在桃源巷某间小客栈安顿下来··等一切收拾妥当,景岳下来客栈一楼,此时正值晚膳时,不少清贫学子们聚在一块儿谈天说地,交流文章,针砭时事。
只听一方脸书生道:“王大人素来为官清廉,就因不与贪官同流合污,竟被他们联手陷害,若非国师大人明察秋毫,惩治了这帮贪官污吏,王大人可不就冤死了”·另一大鼻书生立即反驳,“什么明察秋毫那些贪官当年都是由宁王举荐,此事宁王又怎会不知情国师若真想为民做主,抓一些小鱼小虾算什么为何放着宁王不闻不问”·“御史几次上告皇室中人贪墨赈灾银,甚至有人私用官刑,可国师却始终睁只眼闭只眼”·大鼻书生的话引来一片附和声,众人均是义愤填膺。
“皇室宗亲近来连年暴毙,也是报应”·“听说近日宁王的身子骨也不行了……”·但也有生- xing -警惕者道:“你们胆子真大,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大鼻书生轻嗤一声,又说:“怕什么,京中的刑监可是一心纠察百官,哪里有空管我们这等穷书生”·另一人叹道:“纠察了这么些年,贪官依旧屡禁不止,多少人当官本就为财为权,水至清则无鱼,若没有利益驱使,他们根本无心在民。
朝廷有这功夫,不如多做点能让百姓得实惠的事·”·这时,一个衣着朴素但长得很精神的书生道:“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贪官还有理了不成”·先前那人摇头道:“京中居大不易,官员若只靠俸禄生存,也是难为他们,有时真不是当官的想贪,他们也要照顾亲眷,打点同僚和上峰,就那点儿俸禄能做成什么事”·衣着朴素的书生辩道:“大家都是准备科举之人,谁都有几分做官的可能,你这么说无非是为将来的自己铺路,从心底里,你已经认可了'贪'字。”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那人本是好心,却被曲解了用意,当场拉下脸,甩袖而走··朴素书生也气道:“是,人人皆知水至清则无鱼,可还需有人时时清理鱼塘,水混了更加无鱼有些人不想法子改善现状,反而为这种风气百般找理由,真是可笑至极”·他气愤地喝了口水,就听身边有人问:“不知这位公子可有良策”·书生回头,只见个年轻道士带着小道童站在他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道人生得清隽,道童也如画上的仙童一般,书生莫名就微红了脸··景岳:“我能坐吗”·书生忙道:“道长您请·”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什么良策,只是方才一时激愤,说了大话,让您看笑话了。”
景岳:“为何是大话”·书生无奈地叹口气:“我知他们说得都是事实,很多时候,当官的吃不了肉,百姓就喝不了汤·此事不合理,却合情,所以一直存在。”
“可我总觉得,若是看见黑暗就任凭它黑暗,那么就只能于黑暗中沉沦,永远都等不来光蒙万物·只有想办法撞破黑暗,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才有可能撞开一线光明。”
“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哪怕万万年,至少,我们选择了正确的路,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出口·”·他见道人听得认真,此前胸中积累的那股郁气散了,悻悻道:“是我太理想化了。”
景岳:“是不是理想化,你可以亲自去尝试·”·书生不解,景岳道:“贫道观你眉有霞彩,神出自如,今次科举必中魁首,日后身居高位,自能验证一二。”
书生一下子冷了脸,他对道士本无成见,又见道人不像那等骗财之辈,才与他多说了两句·孰料对方竟也满口狂言他自知文采不算出众,此次主考官又素来喜爱华丽文章,怎会点他作魁首·想必是道人看出他是小地方来的,没怎么见过世面,妄图诓他钱财。
景岳继续道:“此次科举你虽有波折,但终能成事·”·书生站起身来敷衍地拱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临出门前,却听道人说:“遇马向左·”·周围有人也听见了景岳与书生的对话,心中笑这道人没有眼色,就刚才那书生的落魄样还魁首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一人讥诮地打量景岳,却见道人身旁的小道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睛像要将他魂魄吸走一般,很是邪- xing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景岳安抚地拍拍秦燕支,唤来小二叫了些饭菜,毕竟小燕支还没辟谷,肚子也是会叫的··不久,菜来了,都是客栈里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秦燕支小手拿着筷子,夹一点菜配一口饭,每筷子夹的菜分量都差不多,好像经过精确计算一般。
他看似小口小口吃得秀气,可速度却很快,等吃完了嘴上干干净净的不见油光,但还是扬起脸来,很自然地等景岳给他擦嘴巴··景岳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打那日秦燕支哭过,他就尽力把对方当小孩子照顾,这些天以来,他早将秦燕支成熟的样子冲到记忆以外,不去想,不敢想。
他们两人其乐融融,客栈外却已是寒风呼啸,此时已入夜,大街上已没什么人,书生缩着脖子快步往租赁的小院赶,心里还生气自己错信了道人·忽然,他听见了一阵马蹄声,抬头一瞧,不远处有辆精致的马车正缓缓驶来,书生不知为何,莫名就想到了道人那句“遇马向左”,他心里没太当回事,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左一拐。
就在这时,拉车的马高高跃起前蹄,猛地朝他冲了过来,书生整个人僵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听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人们混乱的惊叫声。
书生等了半天身体不见疼痛,于是稍微睁开眼,却见马车已翻倒在地,那匹马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而马车倒下的地方,恰恰是他原本所站的位置··书生面白如纸,心中震颤不已,怔怔站了半晌,突然撒开腿就往先头的客栈狂奔。
可等他到了客栈,却得知年轻道士已回了房,并特意交代了老板不让人打搅··书生等了许久,最终失望地走了··而一间客房中,景岳与秦燕支正在修炼。
在昊天界呆了五年多,景岳依旧是筑基中境的修为,毕竟百年金丹已属不易,想要有所突破,还需一段时日··他催动心法,引导灵力游走全身,一个大周天后,他忽感一股金锐之气充斥四周,睁眼一看,竟是秦燕支突破了练气一重。
秦燕支此时眼睛微睁,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茫然,随即欣喜抬头,“燕支进阶了”·景岳正想夸他几句,却见小燕支皱皱鼻子,抬起手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扯了扯衣服。
他一想就明白了,秦燕支终究不是全灵体,练气阶段每次进阶都会排除体内杂质·有的人多,会形成污垢,有的人少,则是一层细灰··秦燕支虽是后者,但依旧嫌自己脏了。
景岳心中好笑,唤来小二抬上一澡盆热水,他试了试水温,就让秦燕支自己洗··秦燕支不高兴地将自己脱个精光,一身白皙粉嫩的肉就像个人参娃娃,他朝着景岳伸手,理所当然地要抱。
“木桶太高,上不去·”·景岳忍不住捏了一把他圆嘟嘟的脸,将他抱起来放入木桶中,桶里水多,秦燕支只能站着洗··景岳见他笨拙地左挫右揉,由于手太短怎么也挫不到后背,无奈拿起毛巾和皂豆帮他搓澡。
房间里传来一大一小的笑声,蓝凤心酸地缩在角落里啄毛··啄一根念一句:“景景爱我,景景不爱我了,景景爱我,景景不爱我了……”·念了半晌也没人理它。
等把香喷喷的秦燕支擦干了,景岳为他套上里衣,逗他道:“你若记起前世,会不会恼羞成怒将我剁碎了”·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说罢又自个儿笑起来。
秦燕支听不懂,但见景岳笑得开心,也跟着咧嘴,哪里还有一丝高冷的模样·他们在客栈住了两日便到了除夕,街上店铺早都关了门,白天倒有附近的百姓前来客栈找举子们求对联,等到了夜里,外头已十分清净。
不过客栈里却是很热闹,一些学子无法回家与亲人团圆,便一起凑钱包了桌席面,大家一块儿过个年··众人饮酒行令,吟诗作对,渐渐微醺……·子时一至,京城里相继燃放起烟火,噼里啪啦地鞭炮声震耳欲聋,不少学子也结伴走出客栈放烟火。
景岳见秦燕支眼睛一直望着门外,似有些好奇,加上蓝凤也吵着要去放烟花,他便找店小二要了几个鞭炮,牵着秦燕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握着秦燕支的手帮他点燃引线。
引线窜出火花,秦燕支却还傻傻站在原地,景岳忙拉他回来,用手捂住他的耳朵··一瞬间,漫天烟火绚烂,橙红的火光映照着一大一小的轮廓,蓝凤软软的身子轻贴着景岳,他们一齐仰头望着夜空。
忽然,一点凉意沾上景岳额头,竟是一片雪花··不远处有人喊道:“下雪啦除夕夜下雪啦”·回音渐渐被夜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飞雪飘絮,纷纷扬扬。
满目白雪中,秦燕支悄悄看向景岳,感受着耳畔的温热,只想一辈子这样··作者有话要说:·电影院·叽叽拿着话筒:很多人想知道你对于小胭脂吹鼻涕怎么看·胭脂可疑地一顿,冷漠道:没怎么看·叽叽兴奋脸:不要害羞啊,说说嘛·胭脂:再问自杀·———·景景拿着话筒:那你对让我帮你洗澡怎么看呢·胭脂:你真想知道·景景狂点头·胭脂:你让我帮你洗一次不就懂了·景景:……哥吴恩·第81章 ·初一。
陈国皇帝并没有出现在城楼上与民同乐,有传言说皇上病了,这则消息让整个年节蒙上了一层- yin -影,尤其是客栈里的举子们,不禁为即将来临的春闱担忧··当天晚上,景岳牵着秦燕支在皇宫附近转悠了一圈,他发现整座皇宫都被法度之力布成的结界包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还有些麻烦,到时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景岳站在宫门外掐指一算,也不知算得什么,突然轻笑一声,便带着秦燕支离开了··之后,他们一直呆在客栈··到了十五那日,京中惯例办起了灯会·一盏盏花灯为皇城披上了盛装,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赏灯,就连平日里难得出门的夫人小姐,也在这一天精心打扮,享受着难得松快的时光。
人群中,景岳怀揣小蓝凤,手牵小燕支,秦燕支手上还提着一盏兔子灯··身旁不时有人经过,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或是饥寒交困的贫苦百姓,但今夜,他们沐浴着同一片星光,欣赏着同一片景色,就连心情,或许也是同样的满足与宁静。
街边的摊子上摆满了形色各异的花灯,有一些别致得让景岳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想,凡人的过人之处就在于此,他们总能在有限的生命中绽放自我,让人生变得鲜活。
忽然,他感觉身旁的人放缓了脚步,低头一看,秦燕支正直勾勾地盯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面前有一对父子,父亲掏了钱将糖葫芦递给怀中的儿子,儿子吧唧亲了父亲一口,两人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景岳只当秦燕支也想尝尝,牵着他走过去,问小贩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小燕支,后者眼中闪过惊喜,接下来却没吃,而是举得高高的让景岳先尝··景岳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弯下身子咬了一颗,就在那一瞬,他的脸上落下个柔软且带着奶香的亲吻,景岳一愣,见秦燕支抿着唇羞涩地看他。
从他有记忆一万年来,从没有人亲过他,陌生而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酥酥麻麻的,混着口中甜而不腻的糖葫芦,说不上什么滋味··景岳揉了揉秦燕支的脑袋,“快吃吧。”
怀里的蓝凤挣扎起来,哭唧唧道:“不要脸不要脸景景是我的景景是叽叽的”·说罢飞上他肩头,贴着他又啄又蹭,景岳毫不犹豫地挥开蓝凤,后者伤心抹泪控诉:“你偏心你是不是不爱叽叽了”·景岳:“……”·蓝凤风暴哭泣:“算了是叽叽命不好,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渣”·景岳忍受着蓝凤的魔音摧残,秦燕支却一无所知地舔着糖葫芦,时不时冲他笑,两人生得一般好相貌,一路上引来不少或好奇、或羡慕的打量。
等他们经过一间茶楼,见外头围着许多人,说书人浮夸的腔调断续传来,“说,五大仙山中的慈航门和菩萨宇,十日前在岭南荒山斗法,直接毁掉五座大山,山塌地陷,上游几条河的河水灌入其中,原本的五座山变成了五个湖泊。”
附近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他们都知世上有五大仙山,山中有五大仙门,仙门里住着神仙·但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神仙,哪怕陈国国师拥有呼风唤雨之能,也与他们想象中的神仙手段大不一样,神仙,或许真的只是传说。
但每个人都有一个仙人梦,因此,集市上的话本,茶楼里的说书人,也大多讲着仙人的故事··景岳寻找秦燕支那几年,也大概了解了下昊天界的各方势力,他从各种传言推测,五大仙门分别是狮子山的天罡教、无念山的慈航门、欢喜山的菩萨宇、避世山的青云谷,还有巨浪山的天水殿。
五大仙门各有恩怨,平日里争斗不休,而他若想发展小寒云宗,第一个会对上的便是同在西大陆的天罡教·教中不但有金丹期的高手,还有一众筑基期长老,如今的景岳尚不能与之硬碰硬,但等他韬光养晦储备好实力,五大仙山皆不是困扰。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说书人口若悬河地描绘着两派斗法的细节,什么飞剑法宝,冰山火海……引来听众一致叫好··正说到精彩之处,说书人惊木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台下嘘声一片,但不少人还是满足地掏了钱。
这时,秦燕支忽然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仙人真有那么厉害”·景岳心道,多半是说书人从哪儿听了点小道消息瞎编的,“他说得半真半夸张,修者其实还算不得神仙,但对凡人来说已是神仙手段。”
于是,景岳将大世界的种种慢慢讲给秦燕支听,他说他的故乡一共有七个陆洲,每片陆洲都是无穷大,陆洲之上修真者繁多,宗门派别数不胜数,有符修、器修、丹修、法修、剑修、阵修等等,修士修到一定境界不但能移山填海,甚至还能破碎虚空。
秦燕支明显对剑修更有兴趣,连连追问,景岳道:“厉害的剑修能识得天下剑,与万剑勾连,一旦领悟了剑之本源,修出剑魂,便可一剑生万物,一剑破万法·”·秦燕支目光炯炯,好似看到了自己成为剑道仙人的景象。
他拉着景岳道:“我也想去你的故乡·”·景岳:“嗯,我们一定会去·”·走了两步,秦燕支又停下来,“景哥哥,你说我能成为剑道仙人吗”·景岳笃定道:“只要你一心修炼,没有人比你更有可能。”
此时星辰引路,月光铺地,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在寒夜灯火中别有温情··而在大世界一处秘境中,“本我”秦燕支正盘膝入定··自从小燕支哭过一次,大燕支几乎快羞耻得吐血而亡又坚挺过来后,他感觉自己突破了一层名为“羞耻”的桎梏,破而后立,从心境上升级了。
如今,秦燕支已可以非常淡定地面对昊天界中的“他我”··其实对于小时候的记忆,他已经很模糊了,好像他生来就在练剑,只喜欢剑·那么更早呢在他还不懂剑的时候,是否也有普通小孩子都有的愿望是否也有过脆弱和寂寞·小燕支虽然时常让他羞于面对,但他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粘着景岳的行为。
毕竟,小燕支和景岳同是天外之人,小燕支又被景岳所点醒,很自然就会多一分与生俱来的亲近,只觉得靠近景岳才会安心,才会欢喜··何况,昊天界中的景岳待小燕支极好,那种好不似长辈对晚辈,更像是对亲人,让小燕支少了敬畏,依赖和向往与日俱增。
一丝温情淌过秦燕支心间,那是“他我”所生,却引动了“本我”··他微微偏头,正对上景岳打量他的眼神,后者见他发现了,指了指自己的脸,促狭一笑。
秦燕支目光平和而坦然,让本想看他笑话的景岳觉得好生无趣··虽然有时候,昊天界中的“他我”与小燕支相处时,身在大世界的自己也会尴尬,但景岳认为秦燕支应该更尴尬才是。
没想到人家这么快就接受了崩人设的设定,就像一个理智的旁观者,反而是他庸人自扰··景岳正伤怀于心境不过关的打击,忽听意识里有声音传来:“色胚子登徒子流氓子”·“……”·他猛一低头,果然见躺在腿上的蓝凤不知何时转醒,此时虽还有些虚弱,但似乎已经接收了小界的记忆。
“景景呜呜呜景景你怎么可以让流氓子亲你”蓝凤微微颤颤地举起翅膀,又颓然地放下,豆眼中躺下一滴泪,“从来薄幸男儿辈,多负了佳凤意。”
景岳:“……”他就想问问流氓子是什么东西·“只闻新人笑,不闻旧凤哭·”·景岳:“……”·“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蓝凤戏精之魂爆发,景岳心中的惊喜和怜爱还有心疼都被冲散得差不多了,他咬牙道:“看来你是全好了啊……”·蓝凤本就是神兽,身体素质比人类好太多,沉睡期间还有景岳不时为它输送灵力,所受的伤早已渐渐康复,但它此时却慌乱地转了转眼睛,假装咳了几声,弱弱地说:“叽叽没好……”·景岳幽幽一笑:“是吗”·蓝凤一抖,不敢再装了,怂怂道:“……既然景景都认错了,叽叽、叽叽就不跟你计较了,哼我还没怪景景把叽叽送人的事呢你之所以可以这么欺负叽叽,不过是仗着凤喜欢你。”
……蓝凤真的只是昏迷了不是上哪儿去看小黄书了·景岳深吸口气:“叽叽,你不对我们的处境好奇担忧吗”·蓝凤:“不就是‘他我’和‘本我’,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景岳语重心长:“……叽啊我终于相信你是蓝凤一族了”·蓝凤顿时骄傲得不行:“这种事,凤早就知道”·它见景岳表情柔和下来,顿时得寸进尺道:“景景你要答应叽叽,不能对那个流氓子太好,你的‘他我’也只能对‘他叽’好”·说完,它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轱辘爬起身,扒住景岳紧张道:“不对不对,你只能对叽叽一只凤好,你不要爱上别的叽叽。”
景岳有气无力地“嗯”了声,就听身旁有人问:“你在做什么”·景岳蓦地一僵,他一转头,见秦燕支正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很有些复杂。
……沉默··想到刚才神叨叨的样子被看见了,或许会被怀疑有病,景岳狼狈地转移了话题:“我只是在想,小界里教你习剑的方法到底对不对,可会耽误小燕支剑道上的成就”·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微微扬起下巴,“‘他我’也是我,我可以做到的事,他也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问:胭脂叫过那些名字·胭脂:秦燕支、山长、秦真君、袁天赐·景景:燕子、胭脂、小燕支、小胭脂·叽叽:xxx、傻儿子、流氓子·胭脂:……·第82章 ·景岳面对秦燕支的自信无言以对,沉默半晌,又将神识投入到昊天界中。
就刚刚那一小会儿,小界中的时间没怎么变化,只是景岳和小燕支,此时已来到了宁王府大门外··门子心里正烦,倒没被景岳的样貌唬住,态度不怎么好地请他离开。
景岳:“我是来救命的·”·门子一愣,随即冷笑道:“救命府中谁需要你救”·景岳:“宁王啊。”
门子:“放肆你敢诅咒宁王”·景岳不说话,默默看着门子··门子不知怎地就有些心虚,道:“外头那些传言岂能当真,宁王身子骨康健着……”·“不好啦不好啦王爷不行了快、快请太医”·门子话还没说完,就见个仆役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王府内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景岳:“所以,真的不用吗”·门子傻掉了··没多久,景岳与小燕支被迎入了宁王府,一入宁王所居内室,他就察觉一股- yin -冷邪恶之气,气息与他曾在飞花山下感应到的一模一样,多半是国师手笔。
·只见床上躺着的人颧骨突出双眼凹陷,瘦得只剩一层皮裹在骨头上,且呼吸孱弱,好似随时都能断气··须知宁王乃是陈国皇帝的胞弟,今年三十有五,正该年富力强,可如今所见对方却形同老翁,就连头发都已成花白。
陪他一同进来的宁王妃哭诉道:“王爷这病甚是蹊跷,白日里倒是与常人无异,可一到夜里就疼得受不住,偏偏身上一点伤也无,太医也看不出任何病症·”·景岳:“是怎么个疼法”·宁王妃一愣,道:“他、他说好像被绑于被炭火烧热的铜柱上,浑身受烈火灼烤一般,有时还能闻见焦糊的气味,仿佛、仿佛……”·“仿若炮烙之刑。”
景岳轻言道··宁王妃浑身一震,瞳孔猛缩——可不就是炮烙之刑吗仅是想想都让她头皮发麻·她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道:“我、我们还请了南星观的道士来府中驱邪,那些道士都是有真本事的,可惜也束手无策。
观主说要回山门请他的师尊入世,可这一来一回,不等他把人请来,王爷突然就不行了……”·景岳单手扶上宁王手腕,佯作为对方把脉,实则却将神识探入宁王体内。
片刻后,他眉心微皱,宁王身体中竟潜伏着许多黑气,几乎将紫金龙气吞噬殆尽,如同京城上空的天象一般··景岳思忖,莫非国师需要龙气他想谋朝篡位不成可若对方既是修者,想要一国皇位,何须如此麻烦·他忽然想起来客栈举子们的议论,说是皇室宗亲连年暴毙,若国师想要的真是龙气,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但凡皇室血脉,体内必有紫金龙气,血统与皇帝越近,则龙气越纯,一旦龙气被吸干,可不就得暴毙而亡吗·既已知病因,那就好治了,他只需除掉宁王体内的黑气便可,这对景岳来说并不算难。
但他不想让国师有所警觉,便对宁王妃道:“取一截桃木来·”·景岳指风如刀,几息间便将桃木雕成人形,制成小臂高的傀儡木人·他又扎破宁王手指,取一滴心头血引入傀儡心脏,那傀儡竟自发爬上宁王的床,躺在宁王身侧,还懂得给自己盖上被子,有如活了一般。
随即,景岳手指掐诀喃喃念咒,只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宁王鼻孔里钻出,尽数涌入傀儡中·随着傀儡越变越黑,宁王枯槁的面容逐渐饱满红润,发丝也由霜色转为乌青。
宁王妃早已被景岳神妙的手段震得失语,她哆哆嗦嗦地躲在屏风后头,丝毫不敢让黑气沾身,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宁王··忽然,她看见宁王的眼睑动了……·宁王本已痛得晕死过去,此时悠悠转醒,竟觉得浑身一松,好像服下了灵丹妙药,再没有半分不适,简直可以说神清气爽了·“我……死了吗”·只有死了,才能摆脱折磨吧·可地狱为何与他的房间那么像是了,他只是刚死,还没有被鬼差收走魂魄。
宁王僵硬地转头,烛火之下,只见一身着月白袍的道人站在床边,他下意识问道:“可是白无常君”·景岳&秦燕支&蓝凤:“……”·宁王妃哽咽一声,痛哭道:“王爷您可算醒了差点儿吓死妾了”·宁王一抖,眼中迅速聚满恐惧,“我、我还活着”·宁王妃拿出帕子擦擦眼泪,依旧站得老远:“瞧您说的,您当然还活着,身旁这位道长是您的救命恩人呢”·“救命……恩人”宁王痛苦地闭上眼,悲声道:“我为何还活着”·宁王妃:“……”·等到宁王终于接受了现实,并发现自己又变得生龙活虎后,他猛地翻身下床,对景岳磕头便拜:“仙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哇”·此前连太医与南星观观主都无能为力的病症,这位景仙长一下子就治好了,宁王确信对方真是神仙下凡,尤其仙长还分毫不取,这让宁王的敬畏与感激达到顶点。
随后,宁王府摆上大宴以作酬谢,景岳并没有推脱,席间,他见宁王几番欲言又止,便道:“王爷可还有事”·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宁王见识了景岳的手段,小心思不免活络,但他对景岳也有几分惧怕,故而迟迟不敢开口。
如今景仙长问起,他立刻抓住机会道:“是这样的……”·原来,他是为他的皇兄求助··皇帝一月前病了,起初只是普通的风寒,可太医轮番诊治都不见起色,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孱弱,夜里也如宁王一般睡不好觉。
“皇兄总梦见自己变成了乞丐,要么被人打断手脚,要么被人割鼻挖眼,最好的情况也是饥寒交迫,没有尊严地乞讨,”宁王忧虑道:“从年前大半月到现在,皇兄已多日未露面,据说愈发不好了……”·景岳沉吟道:“皇帝的病多半也有蹊跷,你们为何不让国师为皇上诊病他不是也懂道术”·宁王脸色一变,忌惮中隐带着愤恨,“皇兄刚病没多久,国师便不让宗亲大臣与皇兄见面了,说是要亲自为皇兄诊治,可一直没有消息。”
景岳:“既然如此,我也见不到皇上,无法为其诊治啊·”·宁王急道:“只要仙长愿意一试,本王、不,小人自有办法让仙长见到皇兄。”
景岳佯作犹豫,又听宁王道:“如今皇兄被国师控制,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太子尚且年幼,到时国师把持朝政,宗室藩王必定不服,可不就天下大乱了仙长慈悲,一定不愿见百姓受苦。”
景岳心道,外界传言国师一贯纵容皇室宗亲,可宁王似乎并不领情·然宁王的态度无足轻重,能名正言顺混入宫才是正事,于是他微微颔首:“言之有理。
陈国国师本是世外之人,不该涉世太深,我理当管上一管,只是国师深受帝宠,皇上是否信我”·宁王喜道:“仙长只管放心便是”·如此,景岳和秦燕支便暂时住在宁王府,也不知宁王如何行事,不久,有内侍来请景岳入宫。
这一次,小燕支懂事了不少,景岳跟他说明原因,他便没有固执地非要跟上,乖乖和蓝凤等在宁王府··等景岳混入皇帝寝宫,发现房间里邪气冲天,墙上覆盖了一层浅黑污渍,就连家具摆件的表面长着霉菌一般的黑色斑点,散发着腥淡恶臭,但凡人却无法觉察。
·景岳眼中划过一丝厌恶,往龙床上看去··躺在床上的皇帝同样很消瘦,他此时正睡着,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眼睑下的眼珠子不停滚动,口中喃喃自语,身子还不时抽搐。
一名内侍战战兢兢上前轻声唤他,皇帝依旧睡得昏沉,直到景岳在他额头轻轻一拍,他才幽幽转醒··皇帝醒来后先是大口喘气,随后眼神发直地盯着床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突然,他浑身一抖,猛转过头,见了景岳眼泪便说流就流,强撑起身子道:“莫非是仙、仙长仙长啊,您终于来救朕了……”·此时他眼下乌黑,眼里布满血丝,看上去着实有些瘆人。
景岳手按了按,示意他好好躺下,随即上前为其诊脉··神识探入皇帝体内,果然,对方体内的紫金龙气已被黑气搅成了絮状·按理说,身为皇帝,紫金龙气应该凝聚成完整的龙形,可现在别说龙形,就是蛇形都不存在了,而且还在缓慢消散中。
景岳:“说说你的症状·”·皇帝急着开口,不慎被呛得猛咳,心肺都撕扯着疼,可他忽然感觉一股暖流从手腕传入身体,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温泉中,原本冰凉的四肢都变得温热。
他知是仙长在助他,心中仅剩的一点怀疑也没了,颤声道:“仙长、仙长您可一定要救朕啊朕每天夜里都会梦见自己变成了最低贱的乞丐,但每次都不在一个地方,好像也不是同一时间,那些年号我都未曾听说……”·皇帝惊惧地讲着他的梦境,什么浑身脓疮被小孩子用石头砸,什么一瘸一拐被野狗追咬,什么疯疯癫癫被地痞流氓按在地上摩擦,还什么被有特殊癖好的富人抓去折磨,被宫里的侍卫抓去皇宫里的豹房喂野兽等等……·“这些梦日日夜夜折磨着朕,朕根本不敢入睡,有时候实在硬撑不下去了,只要一睡着噩梦又会降临而且一入梦我就醒不来,不论外界如何吵闹都叫不醒我,除非我在梦里死掉。”
皇帝说到后来已忘了称谓,甚至忘记自己的身份,掀开被子跪在床上:“仙长,宁王已与我说了,您法力高强,如今只有您能救我了”·景岳:“人说九世乞丐换一世帝王,梦中种种无非是你的前世,只是你体内藏着邪祟,才对你影响甚深。”
皇帝大惊失色:“邪、邪祟我是九五之尊,是命定的皇帝,怎会有邪祟近身”·景岳睨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九五之尊很牛吗”,于是皇帝不敢说话了。
之后,景岳按照治疗宁王的方法,同样制作了一尊傀儡,又施咒将邪祟之气引入傀儡·皇帝也如宁王般顿觉身体一轻,但他此时醒着,便眼睁睁看着一缕缕黑气从他鼻窍钻出……·皇帝脸色可谓是非常精彩了,僵硬了半晌忽然干呕起来,再抬头眼神- yin -鸷,“我对国师万般信赖,他为何如此待我”·景岳:“你怎知是国师害你”·皇帝一愣,“难道不是吗国师法力高强,为何不帮我逼出邪祟还禁止我与外臣见面,他根本就不想我好起来还是说,邪祟就是他的手段他到底要做什么”·皇帝尽管压低了嗓子,可最后几乎愤怒到在嘶吼,等发泄完却又担心起来:“国师怕不是个妖孽他会不会还想害朕仙长,要不您别走了吧,就在宫中住下,我、我奉您为新国师……”·景岳故作高深地笑道:“若你只是担心国师,我赠你一道定身符,当他靠近时,你只需催动此符,国师就能被困住。
如此,我再出手,可保万无一失·”·皇帝顿时大喜··没多久,皇上康复的消息传遍陈国,不少人都安下心来,国师也一如往常··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眼见春闱在即,皇帝特意召国师觐见,朝上百官队列中,一名手握佛尘的青年庄重上前,他唇色乌青,皮肤惨白,看上去颇有几分邪异,然眼神却是清亮有神。
正当他询问皇帝身体时,皇帝却突然发难,“哼让你失望了,朕身体好的很”·国师眉头紧蹙,正欲说什么,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定住了,仿佛有无数铁钳牢牢夹住他,让他一动不能动。
国师惊疑不定地望着皇帝,不知是不是对方搞的鬼,却见皇帝从龙座上猛跳起来,毫无形象地喊道:“仙长我定住他了快快收了他”·随即,一道人影在百官惊愕的视线中,缓缓从大殿金柱后走出来。
对方生得恍若天神,一双眼睛仿佛倒影着星辰,让人看上一眼,心跳便不自觉漏掉半拍··国师稳了稳心神道:“你是何人”·回答他的却是皇帝。
约莫是有了倚仗,皇帝胆子大了不少,还敢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妖孽居然设妖法害朕,景仙长今日就要为民……为朕除害”·国师怔了良久,表情讥诮,“皇上,臣百般护你,护你们皇室,护陈国,你却将我视作妖孽,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个野道士想要收我”·皇帝振振有词道:“仙长都已告诉朕了你不过是想要吸食皇室中人的龙气罢了早些日子宁王就说你狼子野心,陷害忠良,朕还不信,如今……哼”·他又转向景岳,再一次催促:“仙长,妖孽在此,请仙长施法”·不待景岳有动作,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大殿,殿中百官无不瑟瑟发抖。
只听国师冷哼一声:“想拿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半空中一枚方印缓缓浮现,散发着碧玉光辉,顷刻间,国师已脱困而出。
第83章 ·“护驾”·皇帝惨叫一声,赶紧跑龙椅后躲着,其他人也是慌不择路,四下逃窜。
殿外的侍卫们还没冲进来就被国师的佛尘甩出大殿数十丈外··一片混乱中,唯有景岳从容地站在原地,他见了玉印,终于明白为何国师不过练气三重修为,却能掌控一国法度之力,原来是这枚“法度印”在作怪。
只见国师口中念道:“言为法,行为度,开印”·以玉印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一圈的半透明光芒,仿佛清波涟漪··磅礴的法度之力由陈国各处汇集而来,殿中人早已被压得匍匐在地,浑身软得如同一滩烂泥,可对于景岳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在国师惊诧的眼神中,他不紧不慢抽出桃木剑,剑尖轻轻一挑,玉印瞬间摔落在地,国师也口喷鲜血,捂着胸口倒退数步,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就像扑了层石灰,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你究竟是何人”·国师简直不敢相信,竟有人可以轻易脱离玉印掌控,法度之下,本该众生臣服才对·景岳不答,而是伸出五指虚虚一抓,下一刻,一道明黄身影已被他擒在手中。
重获自由的百官们还来不及欣喜,就见皇帝被“仙长”给抓住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宁王惊道:“仙长您这是何意”·却听景岳喝道:“还不给我滚出来”·他单手一震,一缕黑雾迅速从皇帝眉心中钻出,而皇帝则直直栽倒在地。
此番变故,别说是众位大臣,就连国师都愣住了··宁王哆嗦地指着景岳,颤声道:“你、你你你……你杀了皇上”·景岳翻了个白眼,将玉印摄入手中,用力一捏。
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刺入每个人耳膜,殿中四散的黑雾渐渐聚集,凝成人形,惊恐地大吼:“你居然能发现我”·景岳不屑道:“你附身的把戏骗骗不过练气期的国师便罢,一身邪恶腥臭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还想在我面前遮掩当日一见皇帝,我就知你存在,怎么样,护神符好用吗”·早在景岳第一次将神识探入皇帝的身体,便察觉对方身体中封印着一道生魂,一道邪魂,而且邪魂的气息很熟悉。
两魂纠结一处,他无法单独将邪魂抽出,于是将一枚护神符交给皇帝··此符是他从青竹斋学来,乃是修者在神魂不稳时护魂所用,一经催发,能够稳住施符者的本魂,如此邪魂自然容易抽离。
他本想让皇帝当场催符,可转念一想,邪魂很可能与国师有关,干脆一并处置·于是骗皇帝这叫定身符,可以定住国师··至于国师此前为何感受到定身之效,不过是景岳在符上施加了一道小咒术。
黑雾此时已知中计,它前一阵灵识受伤,只能不断吸食紫金龙气,几乎吸干了宁王,才又回到皇帝体内修养··它已认出眼前的道士就是害它重伤之人,只可惜它的灵识只有在宿主入睡时才能影响对方,平时则受宿主本魂镇压,无知无觉。
否则,它一定不会让道士有机会靠近皇帝·还好,如今它已吸收了足够的紫金龙气,实力暴涨,于是怒喝一声:“我要你死”·景岳只感觉手中玉印一轻,像是与什么脱离了联系,随即就见黑雾越来越浓,转眼已有一丈高。
空中,黑雾双手挥动,尖声道:“炮烙”·几缕黑烟化作火焰的形态包围景岳,他感到皮肤有火灼之感,立刻催动灵力,为自己覆上了一层薄冰。
“凌迟”·随着黑再喊一声,又是无数点黑烟迎面而来,带着森寒的锐意,仿佛利刃割肉··景岳引空中水气形成水泡,将自己保护起来,黑烟试图刺入水泡中,水泡却一息之间冰冻,变成坚硬冰墙,彻底将点点黑烟封住。
黑雾气哭,它又是一阵蠕动,撕心裂肺地吼道:“梳洗”·一缕黑烟从黑雾中剥离,聚合成一把巨大的长着尖刺的刷子,每一刷都将冰墙刮出道道裂口,若是刷在人身上,定能撕下大片皮肉来。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喂,你干嘛一定要喊出来”·景岳好奇地问,这样很智障啊,好像在提醒对手似的··黑雾:“……”·啊啊啊啊啊它也不想啊,但是必须喊了才有用啊啊啊啊啊·景岳察觉自己冒犯了黑雾不愿对人提及的隐私,心中羞愧了一下。
他发现黑雾可以- cao -纵的法度之力比国师更强,一招一式都是酷刑,如此更坚定了他的推测··还挺有意思的,但他没心思一一试过··景岳一闪身,冰墙依旧完整,而他的人却出现在冰墙之外。
他单手虚虚一握,水汽在手中凝固成一杆冰枪,然后一枪掷向刷子·黑烟再次溃散,黑雾也知自己拿道士无可奈何,愤恨之下,它完全解体,团团黑烟钻入殿上百官的身体中。
“蒸刑”·众人只觉得身体像没入了沸水中,高温令他们窒息,几乎将他们皮骨融化··一片哀嚎中,景岳眸光微沉,挥袖之间便逼出了众人体内肆虐的黑雾,又同时施展掌心雷与水网,水雷交融,将黑雾牢牢困在其中·水网上有丝丝雷电缠绕,一点点收紧,挤压着黑雾的生存空间。
黑雾像条虫子般扭曲不休,每一次碰到水网,它都能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被消融,惊惧之下,它嘶喊道:“饶命求求你饶了我”·等到景岳用桃木剑钉住了奄奄一息的黑雾,大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良久,才有人抖着嗓子问道:“仙、仙长,那是啥”·景岳:“这就要问国师了·”·国师人还躺在地上,被点名后懵逼地眨眨眼,“我也不知……”·景岳:“你的法度印是哪里来的”·国师:“法度印”·景岳:“就是你- cao -纵的这方玉印。”
国师脸色骤变,隔了很久,他才哑声道:“是我捡来的……”·原来,他叫孙钟,本是陈国上上任皇帝在位时的大理寺少卿,昔年受同僚构陷,被判流放。
在押解途中,孙钟一行忽然遇上了地动,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因为摔入了地缝,- yin -差阳错活了下来··孙钟在地缝中发现一枚玉印,当他触碰到玉印那一刻,脑中顿时领悟了一种心法。
“当时我不敢回陈国,怕牵连了家人,只能在荒山中修炼·等我修炼有成再出山,发现陈国已换了两任皇帝·”·他这一番话把百官都给震傻了,国师是皇上爷爷那一代的官竟还活着·对了有官员猛然想起,国师把持朝政以后,曾为某个孙姓家族平了反,莫非竟是他本家·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还是景岳打破了沉默。
“若我没猜错,那座荒山原本是一处龙脉,只是多年来山川河流改道,龙脉被废·而你捡到的玉印,是昔年汲取龙脉之力凝成的法度印,修士催动此印,便可掌一国法度。”
“法度印原本只是一件法器,你手中这方印却滋生了印灵·你发现它时,印灵还未彻底苏醒,而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与法度天然契合,因此能够修炼印中功法。
随着你修为渐涨,印灵也终于开了灵识·”·孙钟微怔,“印灵你是说……”·景岳点点头:“正是你所见这团黑雾。”
孙钟大惊,“怎么可能一国法度之力,怎会是邪祟”·景岳:“你错了,但凡低等的器中灵,诞生时本无善恶,就像初生的婴儿,需要有亲近之人引导。
而你唤醒了它,也就是它最亲之人,但你是野路子出身,修为也弱,难以察觉它的存在,加之你当时心怨颇重,忧惧不安,印灵受你负面情绪影响,又迟迟得不到矫正,久而久之就生出邪念……”·“它不想再受束缚,它想摆脱法度印的控制,幻化为人”·说罢,景岳看了黑雾一眼,“我说得对吗”·被钉住的印灵将自己缩成一团,连人形也聚不起来,面对景岳的质问,它哪里还有胆子撒谎,只虚弱地一一交代。
它是从孙钟再一次入世,被皇帝迎入宫后产生了化人的念头,它冥冥中感觉到,只要拥有足够多的紫金龙气,就能得偿所愿·但皇帝身上的紫金龙气最为纯粹,一开始它只能附身于皇室血缘稀薄的宗亲身上,偷偷吞噬龙气。
紫金龙气与一国国运息息相关,不久,孙钟发现了陈国天象异变·他几番推算,算出了陈国大劫,于是耗尽心血组建刑监寺,又将自己的法力分散打入刑监印中,以印为眼,监察陈国每个角落,试图除邪惩恶,靠吸收一国法度正气支撑国运不散。
孙钟的计策对印灵来说正中下怀,因为陈国国运延长,则意味着它能吞噬更久的龙气,它甚至分出一部分灵识融入监察印,偶尔帮助其他刑监行事··印灵知道孙钟此人愚忠,加上皇室血脉又与国运有关,即便监察也不会监察皇室,它可以慢慢蚕食龙气,而孙钟之后的做法果然如它所料。
随着可供它吸收的紫金龙气越来越少,印灵终于将魔抓伸向了宁王与皇帝,若非景岳及时出现,要不了几年,陈国就将亡国··得知真相,众臣一阵后怕,孙钟更是神色黯然。
他虽知如今的陈国法度严苛,已为百姓带来诸多负担,但他一直问心无愧·他认为自己罪在当下,功在千秋,一切都是为了陈国好·然而此时他才明白,陈国的灾难,都是由他而起……·“你已是修道中人,不应与凡尘牵扯过多,否则势必引发灾难,你……不应留在陈国。”
孙钟听得景岳所言,更是茫然··他自幼诗书传家,学的就是一个忠君爱国,就算被冤枉也从未背叛陈国,依旧一心守护陈国·他将陈国视为归宿,将陈国百姓视为责任,若要离开陈国,他不知还能去何方·孙钟望着景岳,忽然跪地拜倒:“求仙长指点。”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目光微凝,道:“我乃飞花山小寒云宗掌门,若你愿意,便随我上山学道吧·”·——·乾化二十七年,陈国皇帝大病初愈,当即下令裁撤刑监寺,并罢免孙钟国师之位。
同年,陈国奉飞花山小寒云宗为国教,大小道观处处供奉小寒云宗开派祖师金身,万年香火不绝··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出招还要喊名字的反派都很可爱2333333·最近小剧场灵感枯竭,就跟大家分享一件今天发生的事好了。
———·中午,我和友人相约吃饭,然后隔壁桌好像是在相亲于是我非常不小心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女方:好久没吃牛排。
男方:你要想吃我天天带你来吃··女方:(沉默)·接着大概是聊双方职业和未来展望,略过··吃完饭,女方给男方发了手机红包,显然是想平摊费用。
男方:给我红包干嘛我要你欠着我,用一辈子来还··女方:(沉默)·过了一会儿,女方:快一点了,我等会儿还要上班,走吧··男方:上什么班不上了又怎样·女方抓起外套就走。
第84章 ·冬去春来,飞花山上染了绿,又点上百花艳色··孙钟提着口装满水的大水缸回到道观中,将水缸放在灶房外的院子里,吴母正带着姜寡妇煮饭··小寒云宗人不多,加上孙钟刚刚好七人。
每日里孙钟除了修炼,也会做一些杂事,他没料到自己能这么快适应眼下平静、规律的生活,在山上,仿佛心灵都受到洗涤,纯净而安宁··如今有掌门指点,飞花山上又灵气充盈,他的修为进益很快,前些日子已突破立境,进入了练气四重。
孙钟摊开手,一枚印渐渐浮于掌心,比起往日,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印与他的联系··他随掌门回山不久,掌门便将法度印还给了他,告诉他,印灵已被打散重新封入印中,或许等上千年净化,印灵会再次苏醒,变得纯净无垢。
同时,掌门还教他逼出精血彻底控制了法度印,让法度印成为他的本命法器··掌门说法度印是他的机缘,可他认为,遇见掌门才是他一生最大的机缘··突然,一枚传信符飘至眼前,原来是掌门唤他。
孙钟匆匆赶往大殿,见掌门端坐上首,对他笑道:“孙钟,我想请你去办一件事·”·四日后,正午··陈国京城朱雀大街上张灯结彩,遍街围满了百姓,原来正是殿试放榜时。
随着喜炮声响,一官员手捧圣诏走在最前方,后头旗鼓开道,一名青年足跨金鞍白马,前呼后拥,所经之处引来阵阵欢声··有围观群众道:“这位状元此前名声不显,如今却一鸣惊人。”
“我舅舅的表姐的儿子的同窗也是今年入场,他说原本主考官素爱辞藻华丽的文章,哪知朝中风云突变,国师被罢免,主考官也临时换了人·而新来的主考官倾向务实风,见这位状元策问写得精妙,经义也别出心裁,便推举了他。”
又一人道:“我听说,新状元可是受过仙人指点呢·”·“对对对,他此前遇上了个好看得不得了的道士,道士赞他眉有霞彩,神出自如,金科必中魁首,如今可不就应验了吗”·……·此时,孙钟一身朴素道袍挤在人群中,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便是曾经手握重权的陈国国师。
听了旁人议论,孙钟猜测那位道士很可能就是掌门,他的唇角不自觉浮上微笑,悄然退开··故地重回,心情却已全然不同,这一次,他背负着宗门使命,可是来“招生”的。
此前掌门找到他,说小寒云宗日后要发展,少不得要吸纳更多弟子·但西大陆上除了五大仙门之一的天罡教,还有一些零散的门派,人才都被挑得差不多了·好在陈国与周边的湘国、齐国地处盆地之中,与外界往来不多,或许还有剩余的苗子。
·而孙钟要做的事,就是找到这些苗子,将他们带回飞花山··孙钟琢磨过,既然小寒云宗已是陈国国教,他完全可以找皇帝广发榜文,有了当地官员协助,想来“招生”会顺利许多。
他慢慢往皇宫方向走着,与此同时,飞花山道观中,景岳正筹谋着如何赚钱··这钱,当然不是指人间富贵,而是指灵石,宗门要壮大,没有灵石可怎么行·昊天界中一样有剑修、法修、佛修,但其它道修分得就不那么清楚了,据景岳了解,除了内海天水殿以丹药闻名修界,另外四大仙门都没什么特长。
为避免提前招来天水殿的敌意,景岳肯定不能卖丹药,那么他还算熟悉,又能赚钱的本事,就只剩炼符了··正好,此界中修士似乎对符箓很不在行,即便是日常符也只有几种,他要卖符,可以说是毫无阻碍。
“景景景景”一只小蓝鸡突然扑腾着飞入他怀中,打断了景岳的思路··“景景,叽叽学会叶刃啦叽叽表演给你看”蓝凤激动地一身毛都在抖,恰好见秦燕支来找景岳,它眼珠子一转,连蹦带跳地跑到秦燕支面前。
秦燕支:总感觉有些不妙··下一刻,只见蓝凤仰着头,嘴鼓成一只河豚,浑身憋着气,用力一吼·空气中灵力微动,秦燕支只觉得周围风一吹,鼻尖闻到木叶清香,接着胸口便是一凉。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道袍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恰好在右胸的位置,布片耷拉下来,露出白色里衣··小小的秦燕支茫然地看着蓝凤,心底里有种莫名熟悉的排斥感,那种感觉不是讨厌,也不是畏惧,就是无端端让他想拔了蓝凤的毛。
他见蓝凤拍着翅膀,表情似乎有些报复- xing -的愉悦天知道他怎么从一只鸡脸上看出了报复- xing -,还有愉悦……·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委屈地望向景岳,见对方紧抿住唇,神情复杂难辨。
景岳当然复杂了·当蓝凤放出叶刃那一刻,他差点儿老泪纵横,尽管威力实在是……·孰料剧情急转直下,多年前蓝凤袭胸秦真君的一幕重现脑海,所有的感动与欣慰瞬间灰飞烟灭,景岳只想把叽叽用土埋起来再点上火烤·偏偏蓝凤无知无觉,还跳到他身边,胸脯挺得高高,一脸“快赞美我”的得意洋洋。
景岳克制住手痒的欲望,最终点点它的小脑袋··而远在京城的孙钟,此时已被迎入了皇宫紫金殿,并将景岳的意思传达给了皇帝··不惑之年的皇帝上次遭了大罪,虽被景岳治好,但再见孙钟还是有些畏惧,可他听明白孙钟的意思后,当即眼冒星光,“国、不,孙仙长啊,您看,朕如何听母后说,朕出身时紫气冲天,金龙腾舞,啼哭声整座皇宫都能听见……”·孙钟默了默,若真如此,上代皇帝还不把你溺死·他正要说话,又听一人道:“孙仙长,我母妃说生我那日在屋子里看见了一条盘旋的巨蟒,当年还是冬日,钟粹宫花园里的枯树都发了芽……”·宁王话说一半,却被某大臣打断,“仙长啊小人一出娘胎许多蝴蝶就聚在周围,小人半岁能说话,一岁可背诗……”·“我三岁那年就能作文章”·“我六岁就能出书立传”·……·一时间,大殿上的达官贵人们那里还记得自己身为臣子恨不得挤掉皇帝,跟着孙钟修仙问道。
孙钟见皇帝脸黑得有如锅底,眼看就要发火,忙道:“勿要急,我有一测灵葫,若你们真有机缘,此葫当有反应·”·可惜,经过一通测试,殿上众人基本没有灵根,唯一一位例外,正是那新科状元。
状元灵根算不得好,只是最次的五灵根,但聊胜于无嘛,于是孙钟便问道:“你可愿随我上飞花山”·状元难以抑制心中激动,他见过小寒云宗掌门金身,知道正是指点过他的仙人·当日他没能再见到仙人,回了住所却发起高热,迟迟不见好转。
没想到临下场前他却忽然病愈,几场考试更是如有神助,此后果然应了仙人所说,虽有波折,必中魁首··一想到能拜入仙人门下,他就忍不住浑身战栗,心脏几乎从嗓子眼儿跳出来,正欲表态,他却猛然想起与仙人的一番对话,又想到他心中抱负,想到他二十余年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纠缠、撕咬,几乎将他扯成两半,良久,他哑声道:“小人还有心愿未了,暂不能随仙长上山。”
孙钟一愣,没想到竟有人会拒绝,问道:“什么心愿”·状元:“百姓富足,陈国安康·”·孙钟微微动容,片刻后道:“也好。”
殿中响起一片扼腕的叹息声,就连皇帝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他看着状元小小的身板,只觉得此刻的对方整个人都在发光··此后,皇帝将小寒云宗收徒一事下达各州府县,这则消息就像一颗巨石投入湖面,在陈国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春日里新发的嫩草已翠绿一片··孙钟走完陈国,又拜访了湘齐二国,最终,带着一百多号新收的弟子,浩浩荡荡回到了飞花山··这些弟子们年龄不一,最大的已过而立,最小的却还是个只会咬手指的娃娃,一路上哭闹不休。
他们中大多是四灵根、五灵根,只有极少的三灵根,其中一位还是齐国公主·但仅仅是盆地三国就找到如此多拥有灵根的凡人,也算是人杰地灵了··最令景岳意外的是,孙钟竟还发现了一个双灵根这可是寒云宗都会高看一眼的高天赋者·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对方一会儿,小孩子生得圆滚滚的,据说是某位县令的孙子,也是这批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年仅三岁,叫做宋小宝。
宋小宝此时正靠着孙钟大腿,眼睛发直地望着景岳——身旁的秦燕支,就连鼻涕掉下来了都没发觉,他容量不大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那个小姐姐好好好漂亮啊……·景岳不知他所想,但见他傻兮兮的,忍不住笑起来,本想要招对方上前,却感觉袖子紧了紧。
他转过头,见秦燕支白净的小脸上写着“我不高兴”,景岳根据秦燕支日常的别扭行为来解读,心里猜测,难道是我冲着宋小宝笑了笑,他吃醋了·他佯作没有觉察,对孙钟道:“这几月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带他们下去休息吧,仲春已安排好了。”
等房中没了外人,景岳便将秦燕支拉到身前,问道:“小气包莫非吃醋了”·秦燕支面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笑笑,但随即想到景哥哥方才对宋小宝的关注,心里还是慌慌的,那个鼻涕虫比他还要小……于是担忧道:“哥哥还会有弟弟吗”·景岳:“……”真搞不懂秦燕支的脑回路。
但他还是安抚道:“哪有什么弟弟,这些弟子日后都会随我修炼,与我们一起壮大宗门,你可以将他们看作晚辈,要大方一些,知道吗”·秦燕支有些怏怏的,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景岳:“你都六岁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可再任- xing -·要记住,只有宗门强大了,我们才能回到故乡·”·秦燕支一听这话,表情瞬间发光,景哥哥口中的故乡是他一直以来的向往,他向往着那里的强者,向往着一剑破万法的威风·是以,他挺胸抬头,正气凛然道:“哥哥放心,我比他们都厉害,定会好生管教他们”·他的一番表现不但逗乐了眼前的景岳,更让大世界中的景岳笑出了声,小沧澜剑感知到主人的喜悦,兴奋地抖了抖,更不提一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蓝凤,十分自来熟地跳到秦燕支腿上滚来滚去,笑得打跌。
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秦燕支漠然地擦拭着手中断剑,他的道一已经残缺不堪,再不能修复,但他知道道一剑灵还在,就在昊天界中那个傻孩子的丹田之中··此时,他看似心平气和,但那只握剑的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叽叽笑滚在胭脂腿上·胭脂:下去·叽叽瘫着不走··胭脂:下去x2·叽叽:哼,我偏不,你休想骗我寄己动·———·宋小宝摇摇晃晃跑得像只鹅:小姐姐,漂亮的小姐姐,你等等我。
小胭脂:你才小姐姐,你全家小姐姐·宋小宝:好吧,小妹妹··小胭脂:……滚开·———·嗯,胭脂小时后有点像女孩子,第二阶段,收徒·没想到昨天作话大家颇有感触,那我再分享一个好了。
基友A相亲认识的男孩子,还在电话接触阶段,聊得不太投机,基友有点烦恼,说我手机没话费啦不聊了先··一分钟后,中国移动提示你余额多了五十··男方:我给你充了我们继续啊·基友:……我直说吧你是个好人但……·男方:把五十块话费还我。
第85章 ·小寒云宗初建,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入宗考核,但孙钟“招生”时已按照掌门指示,特意打听了这些人的品行·因此,他带上山的弟子悟- xing -虽不好说,但心- xing -暂且算合格,也都正式被小寒云宗接纳。
孙钟一走数月,再回来山上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观后山被夷平了一大片,吴仲春领着枣子村的村人修了约莫上百间屋舍·同时,观中还开设了炼符堂、道场、静心室等修炼之所,已初具一座宗门的雏形。
孙钟将弟子打散分入寝舍,大多是四人一间,但宋小宝年龄太小,他便安排对方与桂生住一块儿··而其他弟子中有些人家境贫苦,他们望着眼前不算富贵但干净整洁的房间,想到日后都能摆脱饥饿的恐慌,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能一直留在仙山上。
弟子们在山上整修了两日,第三日卯时一至,他们便被孙钟领着去见掌门··尽管天色依旧乌漆嘛黑,但他们跟着孙钟回山的路上已习惯了早起的作息,就连娇气的宋小宝也乖乖让姜寡妇帮他梳洗好,牵着桂生的手来到道场。
仅仅两天,他就忘记漂亮小姐姐,只喜欢桂生小哥哥了··大家各自排排站好,望向掌门的眼中有炙热,有期待,有困惑,有谦卑……·景岳一袭水蓝道袍立在最前方,他扫了众人一圈,慢悠悠地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何要修仙”·头一个回应景岳的是齐国公主,她大方道:“当然是为了长生。”
又一位看上去富养长大的孩子道:“我爹让我来的他说我修道以后,二叔他们就不敢打我家的主意了·”·一名面有菜色的女孩细声道:“为、为了吃饱饭,穿暖衣。”
宋小宝也奶声奶气道:“爷爷说,我当了仙人,他就能做大官”·……·一时间,千奇百怪的回答都有,景岳道:“长生、富贵、成为家人的倚仗……不论你们是什么目的,入了我小寒云宗,只要你们坚持、勤奋、上进,一切都有如愿那天。”
众弟子都振奋不已,目光灼灼地盯着景岳··“你们拜入小寒云宗,就在我宗门庇佑之下·虽然小寒云宗目前名声不显,但你们若遇见不公、不平之事,宗门一定会竭力为你们讨回公道。
你们作为宗门第一批弟子,是宗门的基石,而小寒云宗将在你我共同努力下,成为与五大仙山齐名,或凌驾于五大仙山之上的顶级仙门,是你们最有利最安心的倚仗”·景岳先给众人喂了一碗鸡汤洗脑,又打了一针鸡血,听得众人热血沸腾,他却忽然声音一冷。
“你们中灵根天赋、悟- xing -资质都有强弱之分,必然导致修炼进度有落差,我不想在宗门中看见任何恃强凌弱、勾心斗角的事发生,一旦被我发现有谁品行不端……”·景岳轻轻一甩袖,十几枚冰刃打入道场不远处一棵老树干上。
他正要威胁“我会亲自送你们下山”,却见一只小蓝鸡摇摇坠坠地从树梢摔在地上,掀起一小片尘土,它此时平躺在地,一只翅膀搭在软软的胸口,双眼紧闭,伸着舌头,看上去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意识里……·“景景叽叽假装死一死,帮你震慑他们”·景岳:“……………………………………………………”·头好晕……景岳稳了稳身子,鬼使神差道:“品行不端……就如同此鸡”·站在他身旁的秦燕支诧异地看过来,其他弟子却是噤若寒蝉,他们望着树干上一排闪着寒光的凶器,又看着地上一只“死鸡”,胆子小的诸如宋小宝之流竟是“哇”地哭起来。
景岳深吸口气,为自己被驴踢了的脑子默哀片刻,呵斥道:“不许哭”·哭声骤停,人人僵硬,宋小宝还挂着鼻涕,但却不敢动手擦拭。
景岳缓和了神色,“只要你们不犯错,宗门也会善待你们·”他指着身旁几人一一介绍,又交代了一番日后修炼的安排,道:“若有不懂,你们可以请教桂生、吴仲春、孙钟三位师兄,如此,还有问题吗”·弟子们哪里还敢有问题,齐声答:“没有”·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景岳微微颔首,“好,今日,我们就开始第一堂课——锻体。”
——·山间的小雨淅淅沥沥,秋雨带走了夏日最后一丝炎热,新来的一百多名弟子也逐渐适应了飞花山上的生活··他们资质不齐,但在景岳的指点下相继打通了第一个窍- xue -,正式迈入锻体期,有那好一等的,甚至已跨入了锻体一重。
这日,他们又集中来到道场,却见道场里摆了许多张案几长凳,案几上还放着纸笔和一小碟朱砂··掌门端坐上首,道:“今日,我们将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通过测试之人,可以加入炼符堂,每日晚间随我学习炼符之术。”
见弟子们都不免困惑,他也不多做解释,直接催动了一张符··此时夜月还未褪,天色昏蒙,却忽然间光明大盛,仿若朝日之辉照耀天地··当弟子们发现光源竟来自掌门手中一张黄纸时,惊讶地嘴巴大张,接着又满脸激动,只当是见识到了神仙手段。
景岳:“此乃照明符,也是一种最简单的日用符,只要你们拥有符道天赋,很快,你们也能掌握此符的炼制方法·”·说罢,他对秦燕支点了点头,后者小步跨前,肃声道:“每人依次来我这里领一张照明符,尽力模仿符上的符纹,绘于黄符纸上即可。”
尽管他身量小,声音也透着一股孩子气,看上去毫无威信,但所有弟子都知他乃是掌门的弟弟,是所有人的长辈,因此无人敢有异议··何况,只要想到他们也有机会掌握这般本领,一个个兴奋得胸口发热。
弟子们拿到符箓,发现符上简单的纹路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但仔细去想却又理不出头绪,好像一团乱麻纠结在一起,让人无从入手··景岳的眼睛虚扫过众人,见大多数都在静心思索,当然也有些特列,诸如宋小宝,他连笔都拿不稳,此时正傻兮兮地瞪着符箓发呆。
景岳无奈地摇摇头,忽然,他注意到宋小宝身旁一名弟子——桂生··桂生此时已提起了笔,不知为何,在他第一眼见到照明符时就有一种亲切感,那些玄妙的纹路所组成的结构,根本无须拆解就印入他脑中。
他的手指发痒,好像本能地知道该如何去做··一息··两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桂生望着案几上的黄色符纸,却迟迟不动··怎么会这样桂生有些茫然。
本该是很简单的事,他脑子里明明有清晰的符纹,可不知为何就是难以落笔··他眼前的符纸好似化作一片茫茫沙漠,而他则是沙漠里迷途的旅人,疲惫、沉重、干渴……想要寻找水源,又不晓得该往哪个方向·四面黄沙围困,旅人迈不开脚步,他害怕走错一步,就走上了不归路。
于是,旅人闭上眼睛,让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他听见了风的方向,嗅到了水的召唤,他始终闭着眼睛··黑暗中,一条条红线越来越清晰,那是求生的指引··旅人顺着红线停停走走,时而拐上个小弯,时而绕一大圈,也不知走了多久,黑暗终于被一片绿意取代——他找到了·而后,旅人猛地睁开眼·明珠般的璀璨的光芒让桂生双瞳一阵阵刺痛,但他一眨不眨,死死瞪着手中黄符。
上面一笔一划,撇捺点横的纹路真是自己所画他仅仅是闭上了眼,就画好了一张符桂生简直不敢相信·光芒很快没入符中,桂生立即拿起照明符与自己所画的符箓对照,两者符纹真的一模一样·“桂生,你通过了。”
桂生愣愣地转回头,也不知掌门何时站到了他身后,随即反应过来掌门说的话,顿时大喜·他可以确定——他爱符箓炼符让他快乐·然而桂生不知道的是,景岳心里也在暗暗吃惊,尽管这类日用符都不用催动天地灵力就能绘制,对于符道入门的人可以说毫无难度。
但他没想过,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符箓的人,也能那么快参透符纹的根本这绝非凭后天练习就能做到的,桂生如此敏锐,说明他在符道上有凌于众人的天赋·很好景岳满意极了,他望着桂生的眼神特别慈爱,仿佛已见到了若干年后炼符堂的初代长老……·当日,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有十二名弟子满怀欣喜地跟着景岳去了炼符堂,桂生当然是其中一个。
这些弟子都是第一次来,尽管他们一直都知道门中有这样一间教舍··屋里的摆设没什么特别,弟子们看过一圈便乖乖找了位置坐好,静待掌门教诲··景岳:“你们还未进入练气期,无法引动天地灵力,所炼制的符箓也仅仅是对修士没什么作用的日常符。
日常符虽不具备攻击、防御之效,但却能让凡人的生活更为便捷,比如照明符能够取代灯烛,暖符能让冬日不再严寒,清洁符能保持衣物纤尘不染,护身符能免于小灾小病……”·景岳一连说了十几种符箓,说得一众弟子两眼放光。
他想过了,小寒云宗可以先利用日常符打响名声,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慢慢推出灵符销往修界··“你们每炼制一张符箓,都能得到相应的宗门功绩点,功绩点的作用稍后会在门中公布,简而言之,它能为你们换来各种修炼资源。
同理,你们也能找其他弟子帮你们收集炼符所需的材料,但也要付出一定功绩点·”·弟子们听到这里,知道炼符对修炼也没多大影响,心里仅存的担忧也散去,纷纷喜形于色。
众弟子学习热情高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符箓了解渐深,陈、湘、齐三国,也终于开始出现日常符的身影……·湘国,京城··外间寒风吹落梅花,长秋宫里却是暖意盎然。
湘国皇帝倚靠在软塌上,神情享受,“仙山上的东西就是好啊,这暖符既不干燥,时效也长,且热度十分均衡,仿若春秋二季·”·重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他对面坐着的雍容女子道:“那是自然,毕竟是仙人炼制的符箓。
臣妾听说,近来有不少外国商人,特意来湘国、陈国还有齐国求购小寒云宗的符箓,可见别处也没有这么好用的灵符·”·她忽然压低了嗓子,“皇上,您说那件事我们要不要……”·尽管语焉不详,但皇帝显然明白她的意思,沉吟片刻道:“再看看吧。”
女子又道:“天罡教虽强,可远在崇山峻岭之外,且门下附庸众多,向来放我们自生自灭·而小寒云宗却在陈国境内,离我们非常近,如今又有炼符的好本事,即便如今还弱小,将来未必就比不上天罡教了。
既然我们有天时地利,何不早日献上诚意”·皇帝眉头紧锁,“小寒云宗即便再弱也是仙门,岂非我等凡人想攀就攀”·女子嫣然一笑,“皇上可知,小寒云宗有位年纪尚小的长老,入仙门前正是皇商袁家的长子,袁根柱一介乡野村夫,如今却全权掌控着湘国的符箓生意,多半是承了他长子的情,不若,咱们请他代为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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