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灾厄 by 冠木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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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灾厄 by 冠木李(2)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师敛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之后莫家内门弟子接二连三死于卓清剑法之下,敌人行事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缈云观后人,就连天机也感到奇怪,莫家当初祭出珀云阵,按道理来说,缈云观上下不可能有一人逃脱,怎么还有会使卓清剑法的人呢·天机整日愁的睡不着,按照此种情形,莫家快成强弩之末了,没个几日,就该人心惶惶,互相猜疑了。
他有心找莫家几位长老问问,当年缈云观若真有人逃出,那么这个珀云阵必定是不完美的,就没有什么破阵的方法,或者能让人逃脱的漏洞么·三个长老中,参与缈云观一战的是大长老和三长老,他让重衍去找三长老问问,他则去找隋崖,看看能不能请大长老出关,把持局面,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破阵之法。
一入秋,雨水便多了,整日里下着连绵- yin -雨,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的干净,泛着玉一般的绿··天机撑着伞,去山后找隋崖,内门弟子说他去找莫焕了,而莫焕在山后修炼。
他到了山后,就看见莫焕在雨里挥着剑,身后就是万丈悬崖,石崖台上没有杂草石块,只有一整片的石板,上面积着雨水,踩一脚就溅起水花··莫焕身后的天空苍白的发亮,远远看去,让人觉着眼目清明,浩浩天地整个盛在眼里。
左侧就是缈云观所在峰头,正对着这块石崖,当年的盛景已经不在,连个废墟也没留下·天机心想:莫焕大概是在提醒自己吧··莫焕身边就是隋崖,站在一段陡坡之下,撑着伞,仰头看着石崖台上的莫焕,半边身子被斜风细雨打- shi -,看到身侧的天机,点了点头,开口喊莫焕:“阿焕。”
莫焕转身,问:“师兄,怎么了”·“天机前辈来找,我们先回去吧·”·莫焕跳下崖台,收了剑,撩起前襟擦脸,衣服都- shi -了,擦得脸更是潮- shi -一片。
隋崖上前,用袖子细细的将他眉眼处的水渍擦干净,撑着伞,将他揽在伞下,转头对着天机说道:“走吧,前辈·”·天机在心底嘀咕:这俩怎么看着不像师兄弟,反倒比他和重衍还像道侣·隋崖二人换了身干净衣物,擦干头发,整理琐事,再见天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隋崖早命人准备了膳食招待天机,等俩人出来落座,一桌子菜刚上完··隋崖直接问天机:“不知前辈找我有何事”·天机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让你劝大长老出关,我知道他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可莫家都快没了,修炼还是先放放吧。”
隋崖面有难色,说:“我之前告诉了我师父莫家近来发生的事,我师父只说了句时也命也,前辈既然已经看到莫家将亡,已成定数,师父想的是还是顺其自然吧。”
天机暗骂:你们这一门心可真大,说你们灭门,你们连反抗都不反抗的吗·“你还是劝劝吧,这上千名莫家弟子,能救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听到莫家要亡,一个都不救,由着他们无辜枉死”·隋崖叹口气,没有说话。
一旁的莫焕全程吃着饭菜,不愿开口,也不知他心底是个什么想法··第15章 第十五章·尽管百般解释了,桑杀了师敛的流言还是甚嚣尘上,压根儿就没人信天机那番话,人们仅凭着自己的臆断来还原事实。
桑倒是无所谓,但是别人可不这么想,今日杀了师敛,明日指不定对着谁下手··莫家门下弟子整日剑不离身,见了桑都要绕到三丈外,人心惶惶,杞人忧天··不久之后,又出事儿了。
一内门弟子在遇见桑的时候,与桑发生了争执,在争斗过程中,那个弟子,魔化了......·所行功法,与当年缈云观所修习的魔功一样··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从一开始的珀云阵,卓清剑,到现在的魔功,无不指向缈云观,颇有些栽赃嫁祸的意味,可问题是,谁会费劲心思,栽赃嫁祸一个已经灭门的门派·天机是想不出来,他去问重衍,重衍明显想的比他多。
“有可能是缈云观后人回来复仇,高调表明身份”·“怎么可能”·俩人探讨半天没探讨出个究竟··天机问重衍:“你去问三长老,他知不知道珀云阵的破解之法”·重衍摇头:“当年他们设计珀云阵时,根本就没想过要破阵,所以将阵眼设置成麒麟机关兽。”
“那这个缈云观后人是怎么出来的当年除了缈云观,还有其他人会卓清剑”·重衍摇了摇头:“每个门派修行之法绝不外传,这与门下弟子仙脉也有关系,所以每个门派收徒时都是慎之又慎,因为不是每一个仙脉都适合修习卓清剑。”
“卓清剑法以剑身做符,将灵气灌入剑身之中形成剑气,在剑刺入身体之后,剑气迅速游走仙脉,将游弋灵气凝于仙脉之中,这不是别的门派弟子能学的会的。”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缈云观的”天机歪着脑袋问他··重衍点点头,将天机脑袋扶正,说道:“他越如此高调,我们就越容易发现他,现下要担心的是,该怎么破这珀云阵,挽救这山上道人的- xing -命。”
天机离开了重衍的手,又将脑袋歪了过去,慢慢蹭到了重衍的肩膀上,他盘着腿,手拉着自己的脚腕处,脑袋搁在重衍肩膀上之后,感觉有些困,打了个哈欠,说:“恩,我先睡会儿,醒了就去查。”
重衍叹气,揽过他的脊背,靠在自己怀里,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看着远方飘叶,神色淡然··莫家二长老召了众人来商议此事,现如今已经出现修习魔功的弟子,众人皆以为这不会是唯一一个,要怎么排查还得好好商量一下。
莫家的议事堂前聚满了人,除了正当职的圣君之外,其余圣君皆在这里,门下弟子除了莫焕与隋崖,天机也就看着眼熟,都记不住名字,剩下环绕一周,也就寻天岭和坐忘门的人他能认识几个。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他跟重衍面对面站着,因为寻天岭和坐忘门分站在大殿两侧,他总不能站到坐忘门那边去·重衍身后是弦轻师姐,旁边就是那个阿凛,那个阿凛今日倒是没再瞪眼看他,低着头盯着地面,目光专注,好似地上有什么宝贝一样。
他心想,之前好像在空山雾上见过这个少年,那时候阿凛还没长个子,软软糯糯的一小孩儿,扛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剑,对着门下哪个弟子说着要仗剑诛宵小,斩尽天下恶。
他记得他当时笑他:“小胳膊小腿儿能杀鸡就不错了,杀人怕是要吓的尿裤裆哈哈·”·阿凛当时气的眼睛都红了,撇着嘴,下一瞬间就能哭出来的模样。
怕是那个时候梁子就结下了,之后再去空山雾上,很少碰见阿凛,那些记忆慢慢就淡了··正走着神儿,周围有了些许响动,天机抬眼,面前人都隔了层水雾,看不分明,耳朵也似乎被什么堵上了,说话声隔了好远。
他知道,这是又赶上趟了··弦轻在与莫家二长老说着什么,言语间夹着焦急·她一旁的阿凛脚下又一颗石子,阿凛正踩着那块石子,在地上来回蹭动,那声音无端的被放大了好多,剐蹭声刺激的天机耳朵疼。
不少人说着悄悄话,夹杂着轻咳,重衍盖茶盖儿的声音大的出奇,他忍不住捂了下耳朵,就看到重衍在紧紧盯着他··“门下弟子入魔之事,还需各位查个明白,我莫家绝不是当年的缈云观,一旦查出是谁陷害......”四周寂静无声,每个人的呼吸声在天机的耳朵里变得绵长,还出现了一小会儿断截。
“在下在这里先谢过各位了·”莫家二长老站了起来,说话声又犹如响在天机的耳畔,但天机离他明明很远··这会儿没人说话了,角落里倒是有一个粗喘之声引起了天机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就见站在莫焕身旁的隋崖正抿着唇,似乎未露出半点呼吸。
“师叔还是请师父出关吧”隋崖出声请求道,谁知莫家二长老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同意,之后便要先行离开大殿,周围一片乱糟糟的哄声。
三长老一直坐在位子上,没有表态,众人看着三长老,话语中殷切问道:“不如将大长老请出来”·他看了看周围人,起身,想要拉住正在走出厅门的二长老,变故陡生·天机醒来那会儿,天还未亮,重衍正坐在床边,闭着眼,右手紧紧抓着他的左手,满面清寒。
他睁开眼睛,朱木雕花的顶,眼上是重重血色,看着白色幔帐都是赤红·半日前,莫家二长老在众人面前魔化,被堂前众人联合诛杀··莫家三长老连阻拦的话还未说出,眼看着同门被杀,颓丧的跌倒于地。
天机从幻象中挣扎而出,眼前竟是断肢残臂,重衍挡在他身前,太古出鞘,满身煞气··他不由伸手去抓重衍的胳膊,重衍回头,他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你醒了”重衍将天机的左手塞回杯子里,转身出去备药。
天机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抓住重衍的衣角,问道:“外面怎么样了”·重衍停下,答道:“众人怀疑莫家修习魔功,现在守着议事堂,请三长老解释清楚。”
留在山上的除了寻天岭和坐忘门外,还有别的门派,这些人都要求个说法,为何莫家二长老会修习与数年前灭门的缈云观一样的功法三长老死咬着牙,只说不知。
隋崖接了命令去后山请回闭关的大长老··天机逐渐转凉,也不知是不是时令变化导致,天机近日咳个不停,重衍替他看过脉,也不是风寒所致,只是有点体弱肺虚的迹象,看不出病症,没法对症下药,重衍也只好每日用护体仙灵替他温养。
天机偶尔才能见到莫焕,他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跟着隋崖在后山勤修苦练,也许是经历过一些,看的明白了··入魔的弟子越来越多,皆是莫家内门弟子,各派私底下都说,莫家,同当年的缈云观一样,都入了魔,当年缈云观众人堕入魔道,莫家举着正道大义,灭了缈云观,谁敢说那时的莫家绝对没有私心都是为了门派地位,说不得就会走上跟缈云观一样的路。
天机不置可否,他又开始做梦了,梦里只有一个画面,还是那日他下山时所看见的幻象,天河水自天上倾灌人间,黄河近处深渊再现,他站在云端,看着苍生度厄,万劫不复。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境里面没有桑,每每梦到最后,他便仓皇惊醒,不知所措··“天机”·他从噩梦的景象中回神,看着身侧的重衍,今日山上不安稳,重衍搬来与他睡于一处。
“怎么醒了”重衍问,“可是梦魇了”·“恩·”·“梦到什么了”·“醒来便忘了。”
他看着重衍,突然想到了缈云观,问道:“若是有一日,坐忘门与寻天岭处在莫家和缈云观的位置,你当如何”·重衍看着他,目光灼灼,摇头说道:“不会,坐忘门不是莫家,寻天岭更不是缈云观。”
“是吗”·他收回手,转身被重衍揽在怀里,重衍贴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会站在你这边·”·第二日是个好日子,- yin -了许久的天终于放晴了,天机见难得有个好天气,于院子里摆了茶水与茶点,拿出来之前剩的半坛子坐忘,邀了桑品茶饮酒。
桑难得地喊了阿凛一道,阿凛看到石桌上摆的那坛酒,脸色- yin -沉了几分·书水和羽看到阿凛倒是一脸兴奋,尤其是书水,一个劲拉着阿凛在一旁嘀咕,俩人本是同岁,又整日在空山雾上厮混,交情颇深。
·仿佛在所有的结局时刻,勘破世事恍如大梦一场,忽冷忽热··是夜,莫家如朽木,终于被蝼蚁蚕食殆尽,露出了斑驳内里,流言与接二连三的事情将其击垮,只等那最后一声脆响,便此了断。
天机那会儿正在与重衍一块高谈阔论,书水与阿凛喝多了酒,躺倒在院子里,被桑和羽搬回了天机的屋子·月上中天,地面白的犹如镀了一层霜,恍惚间,天机听到门外有人在喊:大长老入魔了·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酒气立马醒了,他看到重衍奔出院子,朝着叫喊的方向去了,她年级起身,欲要同去,却是动弹不得。
天机心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刻·所见幻象有些眼熟,有些像那日他所看见的莫家大火的景象,不过不是在莫家,当日他所见,只有火,未有人,今日所见,全是惨叫奔走的人。
大火蔓延,到处都是红光一片,房屋木头烧着的噼啪声,到处都是惨叫,还有人全身着火从眼前闪过,目光所及,所有的一切都浸在火海里··天上又符文闪现,青蓝色的符文顺着半空一直落到山腰处,天机知道,那是珀云阵。
远远地有人在喊: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他心想:替哪个天,行何种道也不怕口气大的闪了腰·天上也是暗红,偶有闪电划过西天,炸响一道惊雷,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天机心头模糊一片,他随处走着,不知何时走下了山腰,半个山头都着了,整个山腰被火海隔断,山下漆黑一片,山上火海一片,像是泾渭分明的河海,景象截然不同··那珀云阵不仅困住了人,也困住了这伏天火。
麒麟机关兽的双眼闪着蓝色的光,伏天火从麒麟兽脚下燃起,向着四周蔓延开去··似乎过了很久,大火在雨中逐渐熄灭,借着那些未熄的火光,还能看见白色的烟向着天空飞去。
山腰处没了火,也没了人,树木烧的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座庞大的麒麟兽,麒麟兽脚前的伏天火已经灭了,蓝色的兽瞳也暗了下来·兽身下跑出来一小孩儿,朝着山下跑去,天机福灵心至,瞬间就跟在那个小孩儿身后跑。
那小孩儿跑到了山门处才停了下来,停下后转身,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头深深的埋在膝盖前面,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出来,借着闪电的亮光,天机回头,看到身后是一个观口,门前有块赤红色匾额,上书:缈云观。
天机看着小孩跑下了山,在山下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拜入了莫家大长老的门下··看见年幼的莫焕与那个小孩儿呛声,处处与他过不去,他看着那个小孩儿长大,成为了莫家最可靠的弟子。
莫家大长老入了魔,伤了三长老··山腰的门派蠢蠢欲动,如嗅到血味儿的饿狼,只等着猎物倒下··珀云阵启动,麒麟兽引伏天火,向着山顶烧去··天机再醒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失控。
弦轻不知怎么受了伤,被阿凛搀扶着站在一旁,重衍正背着他往山腰处走去,身后跟着两门弟子··“是......隋崖......”他呛了一口烟,咳嗽个不停,“快,快去找他。
麒麟......麒麟兽身下......咳咳......可避开伏天火,带他们去那里”·重衍没有说话··“怎么了”天机挣扎着要从重衍背上下来。
“别闹·”重衍开口,将他紧紧按在背上,不让他动弹··“隋崖是缈云观之后,是他回来复仇来了,快去阻止他啊”·“师叔,刚才隋崖杀了三长老,开启了珀云阵,已经不知所踪了。”
书水劝道,“我们得赶紧去珀云阵阵眼处,莫家不知道被隋崖怎么了,门下弟子竟然全都魔化了,我们管不了了”·“你......你说什么”·书水回头,莫焕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师兄......他杀了三长老”莫焕摇了摇头,“怎么会,他自小在莫逆山长大,怎么会对三长老下手·”·“莫焕......跟我们走吧”天机伸手,“隋崖并非从小在莫家长大,他是缈云观后人,是来报仇的”·莫焕喃喃道:“不,我得去找师兄问个明白,他为什么要打晕我,这肯定不是我师兄做的,不,我得去问问。”
当年缈云观灭观之时他刚出生,对此没有什么印象,他不知道他的师兄与缈云观是何关系,但是师兄是大长老在山下收的弟子,来莫逆山的时候才六岁,怎么会跟缈云观扯上关系,他不信·莫焕缓缓后退,转身跑走,瞬间没了影。
“莫焕”天机掐着身下人,想让他去追莫焕··“你跟师姐他们先去阵眼那里,我去看看·”说罢将他交给书水,追着莫焕而去。
已经开始下雨了,一如缈云观被灭门的时候,不过不是瓢泼大雨,只是绵绵细雨,浇不灭眼前这伏天火海··第16章 第十六章·莫焕小的时候也是粉雕玉琢的娃娃,并没有现如今的顽劣- xing -子,大长老的碎玉梢幔被他拿去撕成条状绑在飞天铳的两侧,被大长老逮住,也会软软糯糯的喊着:“脏老(长老),我吃错(知错)啦。”
天真不知世事··可莫家不需要··莫焕六岁记事,六岁执剑,六岁全身遍是伤痕··他父亲说:“莫家不要无能之辈·”·他一遍遍挥舞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剑,在甘露潭,在望断崖,在迷迷谷。
寒来暑往,丝毫没有长进··父亲的眼神从期盼到失望··七岁那年,莫家大长老从山下收了一个弟子,名隋崖,比他大六岁··少年天赋尽显,执剑在手便有剑气震荡,阵法也背的比他滚瓜烂熟,机关也比他摸索的要透。
自那之后,他与隋崖的名字便被绑在了一起··一个是莫家掌门的儿子,一个大长老的得意弟子,免不了被拿来比较一番·莫焕是处处比不过隋崖,就连他师父都说,莫家有了隋崖便不怕百年后师门无人了。
可莫焕小,不知也有何可比,只觉着什么都会的隋崖是那么讨厌··他处处与隋崖作对,在长辈眼里就是一个恃宠而骄,- xing -子顽劣的孩子··偏偏隋崖对他漠然视之,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世家宗门都知道,莫家小子是个小纨绔,大长老的大弟子隋崖天赋异禀,恰能忍得了那个混小子··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十一岁,他将隋崖的佩剑拭枯丢下望断崖,害得隋崖在崖下寻了好几天,最后是大长老出面,重新为隋崖配了一把剑。
·十三岁,他与隋崖比剑,出手狠辣,隋崖为了不伤他,只守不攻,被他刺中了手腕,手筋差点被他挑断,也未有任何怨言,而他被罚跪宗祠,背上全是鞭痕。
十六岁的时候,他父亲告诫他,不可再这么顽劣下去,他转身撕了隋崖与酒老一派沐颜居士的婚书,害得隋崖被天下人耻笑,莫家与酒老撕破脸皮·他爹气的要跟他断绝关系,他在山下跪了五天,是隋崖将他接了回去。
他与隋崖作对一直到十六,隋崖将他从山上接回来的那夜,月光特别的亮,他跪在山门前,眼睛肿的像核桃,脸上还留着五指淤青··月上中天,山下的风有点凉,他跪了五天,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嗓子已经哭哑,可他父亲看都不看他一眼。
隋崖半夜下了山,就站在山门前,一身青衣,静静的看着莫焕,末了,擦了他的泪,揉着他麻木到刺痛的膝盖,将他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回了山··那晚,他抱着隋崖哭了整整一夜,醒来之后便成了一个真正的纨绔,无论他爹怎么训斥他,他也只听隋崖的话。
他想不明白,那么温柔的隋崖怎么会杀了三长老··莫焕找到隋崖的时候,他正在议事堂前,对面就是魔化的大长老,许是被暗算了,大长老没支撑多久就被隋崖一剑贯心。
周围倒了一地的尸体,皆是他的同门··他踏过尸骸,走到隋崖身前·他有许多话要问,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问他,这一切是真的吗想问他,他跟缈云观到底是什么关系更想问,在莫家待的这二十年,比不上在缈云观的时候吗所有的情谊是不是都无法化解这血海深仇·可是看到眼前人的时候,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昔日温文尔雅的青年已经变成了饮血的修罗,满目寒光,只知仇恨··他想:这不是他的师兄·于是挽剑,欺身而上,恍惚剑光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少年,跪在山门前,满心懊悔。
重衍赶过去的时候,莫焕已经死了,隋崖看着他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伏天火在空气中弥漫,火舌舔舐着莫焕的衣角,隋崖就那么看着,突然一个矮身,用自己的衣袖拍打这那火苗,歇斯底里。
可是,伏天火扑不灭··重衍走过去,缓缓抽出太古··隋崖抬头,双眼血红,脸上不知是泪是雨··他说:“我等了二十多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从未后悔过。”
他用衣袖擦拭剑身,用染血的手拂去莫焕嘴角的血,却是越抹越多,“今日执剑相向,我也不会后悔·”·他单手揽起了莫焕放进自己的怀里,脸紧紧地贴着莫焕的脸,他看向重衍,声音嘶哑:“我唯一后悔的,是在他十六那年,将他接回山上。”
说罢,再无言语··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隋崖的身后,拿着那把玄黑色的匕首,直直地捅进了隋崖的心口··隋崖笑着倒下,紧紧地抱住莫焕的尸体,火光之间,俩人的尸体慢慢消散,只留地面一黑一白的神髓。
桑捡起神髓,看了重衍一眼,朝着天机他们的方向走去··片刻后,重衍跟在桑的身后,一起前去··一场火,灭了莫家,烧死了不少无辜的人··=====================·那日寒江与众人分别,独自先行,来到了寻安城。
寻安城有一奇人,为城主之子,名曰陆吾··陆吾出生时,天降异象,寻天岭一脉为其卜卦,算出他是双生降世,与他同生者为魔··然而陆吾今年二十有三,并未有入魔征兆。
想来,寻天岭也有看错的时候··寒江先行寻安,正是为了陆吾而来,他到寻安的时候,天机等人还在莫家纠缠,他前来先行布置,迎接他们的到来,走过这段路,他也该停下了,这天下到底是何种造化,都与他无关了,他做了他该做的,这样就好。
“寒江,你发什么呆啊”对面的青年托着腮,伸出一只手拿起筷子敲了敲杯沿··寒江收回视线去看他,喝了口酒,随意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不知天机他们到哪儿了”·陆吾撇撇嘴,一旁垂下的发梢被风吹起,有些不满:“我说,你再这样,下回喝酒不带你了啊”说着就将杯中酒饮尽,皱了皱鼻子,说道:“扫兴”·寒江笑他:“至于吗大少爷,我道歉好不好”·陆吾抬起下巴,放下杯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等着寒江的道歉。
寒江憋着笑:“我错了,不该在少爷面前走神,下次再也不敢了·少爷你就大人大量饶了我吧”·“算你识相”陆吾起身往外走,“不喝了,我们去别地儿玩去。”
恩,二十有三,跟两三岁没什么分别,寒江想至此处,拳头抵着唇角,笑了··夜里还是有些冷,书水看着火,羽在一旁打坐·天机与重衍靠在一起烤火,书水抬眼,就瞅见对面不远处一个人坐着的桑。
天机靠在重衍的肩膀上,身上披着件外袍,重衍抬手,将外袍向上拉了下,又将边角裹紧,收回手,继续看着火堆··莫逆山一事,多亏天机及时从幻象中醒来,带着残余弟子躲在了麒麟兽兽身之下,才躲过了伏天火。
众人于莫逆山山脚下分开,弦轻与清岁要回师门禀报此次事件经过,带着余下弟子回了各自门派,桑与天机一行继续北上··身后零零散散的跟着一些小门小派,都是冲着桑来的,但是迫于寻天岭与坐忘门,并不敢上前放肆。
半夜起了风,天机一个哆嗦被冻醒,转头就看见重衍并没有睡着,便撑开衣服一角,示意他进来··“睡会儿吧,待会儿还得守下半夜,明天还得赶路·”·“恩。”
重衍将包袱置于地上,再将自己外袍脱下铺好,钻进天机衣下,将人抱了个满怀,揽着他躺倒在地上,将上半身用单衣盖好,拍了拍天机的后背,说道:“睡吧。”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天机瞬间睡意全无,在重衍怀里憋得脸通红··书水默默转过身,心想:简直是没眼看呐·一路走过,所到之处皆是荒野,很难遇到有人的寨子或者村落。
灾祸肆虐,多数人逃离故土寻求生机,结果逃到别处才知道,其实没什么可逃的,走到哪里都是一样,死路一条··天机等人曾经到过一座小点儿的城郭,那里几乎没有活人了,只剩下几个人在苟延残喘。
走到哪儿都有乌鸦跟着,等待一场盛宴··“说起来,这场灾祸缘由好像跟东首有关啊·”书水用木棍拨拉着灰堆,里面埋了好几个地瓜··“要不是军队在藩南杀了那么多人,桑也不会出现吧”·羽掀开眼皮瞅他一眼,问:“你在跟我说话”·书水道:“不跟你跟谁师父和师娘都睡了。”
“你最好别在他面前说这种事,会被打,别怪我没提醒你”·“谁面前”·羽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这个蠢货怎么长大的。
“东首面前·”·“哦,为啥不能说啊,不就是跟他有关系吗”·羽一脸无奈,摇了摇头,说:“行,那你就在他面前说吧,看他不打死你。”
说完就闭上眼睛,再也不理书水了··书水委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从灰堆里刨出那个红薯,小声问羽:“红薯好了,你吃不吃”·看羽没反应,他自己嘟囔道:“我叫你了你没听见,那我就自己吃了啊,这可不能怪我,只能怪你睡着了。”
在书水没注意的地方,羽的左手狠狠捏住了自己的衣角··下半夜重衍起来换岗,书水和羽去歇息,一直到天亮··几人第二天继续赶路,桑还是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书水和羽落在后面吵嘴,天机挨着重衍并排走着,重衍低声对他说:“前面有村子,今晚可以在那儿借宿一宿。”
那个村子看起来没人了,书水和羽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也有可能是村民的警惕心太重··村子里的房屋看起来都很破旧,好几处房屋都残破不堪,大晚上也没有灯火,看起来是真的没人了。
几人找了间看的过去的屋子,预备作为休憩之地··“我出去找找吃的,你们先把火生起来,虽说这里看起来没有人,但是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重衍交代了书水和羽,就要朝外走。
天机上前与他并肩,说道:“我跟你一起·”·重衍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村落里的人逃难时将食物带走了,连着搜寻了好几家,也没见着丁点吃的,倒是从米缸里抓出来好几只死耗子。
“看起来是真没什么吃的了,要是不用吃东西就好了·”天机摸了摸肚子,今天早上就吃了两个地瓜,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成仙后就不会饿了。”
重衍笑道,“你今后可要好好修炼才是·”·“谁说的神仙就不吃东西了你又没见过·”天机白他一眼。
现在的修真界远不如当年,洪荒刚过,天地灵气充沛,动不动就有两三人羽化登仙,那时候的仙界还和人界有往来,自从天地之极倒转,灵气散逸,便再难看到仙界之人下界了。
“也难怪各门各派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桑的,毕竟不是法术通天彻地的神仙·”他跟在重衍身后嘀嘀咕咕··重衍看他一眼,也没回话,继续在屋里翻来找去。
“你说,我们修仙到底有什么用啊最后真的会成神仙吗雷劫之后会不会直接转生投胎去了”·重衍转身捏住天机嘴巴,说道:“你吵的我心烦。”
·天机不解,心说:我就说了两句,你心烦个屁哦··重衍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凑上去不要脸朝着天机的嘴就嘬了一口,闹得天机瞬间红了脸。
天机这下知道他心烦什么了··小声嘀咕:“又不是不给你亲·”·重衍听了这话,笑了声,凑近他的身前,低声问道:“那给双修吗”·“那个......你还是快点找吃的吧我快饿死了”·赤和衡水发水灾,眼下无法渡江,天机几人只能改道。
赤和衡是一条河的名字,同时也是两个人的名字··天机看着浑浊澎湃的河水,听着书水搁那儿编故事··这条河本无名,附近的人都叫它无源水·这陆地上的河流大都发源于高山,也有少数冒于地面,都是有源可溯的。
而这无源水凭空出现,在荒野之间无端产生,水现之地水势浩大,再往上游走却是无山无泉··故人临河而居,有了水,这附近便有了村寨··第17章 第十七章·不知何时起,河里来了头水龙,施云布雨,享人供奉,本是好事。
久而久之,牺牲献祭也是常事·到了后来,不知从哪儿冒出声音·说要活人祭,这衡便是第一个活人祭品··赤与衡本是同胞兄弟,得知衡被献祭,于缥缈仙处求得斩龙尺,窜入水下拔了那头水龙的皮。
这水龙也是死得冤枉,活人祭本就不是他提出,平白得了一个恶名不说,还被扒了皮,丢了命··上界得知此事,不问缘由,捉了斩龙的赤,投入江里,以命抵命。
又借着凶器寻到了缥缈仙处,才得知事情始末·无奈赤与衡已死,那条水龙更是魂飞魄散·要追究也追究不得,罢了手,将赤衡二人提拔点拨,修了仙魂,此事算是草草了结。
之后赤斩巨龙的事儿就在附近流传,也不知这些凡人是个什么心态,将此河叫做赤和衡,以作纪念··"恩,按理来说,罪魁祸首不该是那群要活人祭的人么"羽叼着根荀彧草,十分不解。·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咳,本朝律法中有一条,叫做,法不责众。
我想当时的神仙们也是这么想的吧,总不能为俩人一龙,杀了下界所有凡人·"书水看了看羽,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天机怎么看怎么都觉着他在胡说八道,且不说故事真假,就说法不责众那条律法,真当藩南十万枯骨摆在那里当地肥的吗·暗自翻了个白眼,抓起重衍的手开始把玩。
也许是今夜风太大,带来了看不见的呢喃唏嘘,几人在这等氛围下,多了几分倾诉的念头,书水借着赤和衡水的故事打开了话匣,羽也按捺不住的想把自己知道的奇闻异事倾倒出来。
"恩......你们知道,为什么洪荒之后,人族变成了大地主宰之事吗"羽先忍不住了·羽本是妖,在山野林中活了百年才得点拨化形,在此之前,什么神话传说,人妖轶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事儿得从天地初开之时说起,盘古开天辟地,上古神族接过盘古遗命,改造天地·这之后,天地之中衍生神族,魔族,分掌天上地下,女娲见天地之间空旷无垠,便拿了旸谷扶桑木上的一根合藤,蘸了天生水与地化尘在天地间挥了一鞭,泥点所到之处脱出了最早的人。
"其实先民并无生命与智慧,只是一个空壳子·"羽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深情有些迷样的狂热··"女娲将父神伏羲的精血化入天生水与地化尘之中,而后所出人类,有了生灵。
"·女娲见人痴傻愚笨,便将自己的七窍玲珑心赠与先民,之后人才有了智慧··人有智,则有七情六欲,有贪嗔痴妄··人开始聚集而居,有了部落。
黄帝与炎帝就出现了,他们最开始也只是最普通的人,为了食物和地盘不得不争抢··最早的战争爆发,谁能想到,这场大战延续百年,祸及三界··黄帝与炎帝战于涿鹿,黄帝胜出,炎帝为败者,被赶至蛮荒之地,虽然后来黄帝将炎帝接回,与其共治。
但是就是那段被流放的经历,让南蛮荒演化出了一个足以抗衡轩辕氏的部落,九黎一族··后来蚩尤打着炎帝的名号与黄帝一战,失败··共工打着蚩尤名号与帝喾一战,失败。
皆因神族站在黄帝那边,共工不服,一怒之下一头撞向不周山,天地崩塌,向西北而倾,天河水涌向人间,上古妖魔见人间大难,欲从中作梗,横插一脚·洪荒大战由此而始。
黄帝当时已封神,与上古神族一众联手将妖魔赶至深渊,女娲斩断鳖足撑起天地四极,又采五彩石炼化,将天之缝隙与深渊一同堵上··而后禹治水,杀共工之臣相柳,洪荒之灾才落下帷幕。
那之后,神族与魔族迅速衰落,天地间唯有人族生生不息,而女娲偏爱人族,在陨落时将神识内最后一点一化生息洒向人间,人之后便能吸收天地灵气,巩固神识,一朝羽化登仙。
"可是我记得商君之前讲过,共工是与祝融打架来着,打不过恼羞成怒撞了不周山"天机一头雾水,这跟太浩商君给自己讲的不一样啊··"一族一个说法,女娲与其说是上古神族,不如说是妖族。
"桑突然开口··天机一脸难以置信,桑原来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这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天机不解的问道。
桑却不回答了,转过头去不再看大家··这一聊就到了半夜,书水最先扛不住瞌睡,先去睡了,之后几人也陆陆续续结束话题,去休息了·只留下桑一人,面对着漆黑江水,一夜无眠。
其实羽讲的不对,女娲帮的可是蚩尤啊,只是可惜了......桑摇摇头,摸了摸肩上的那只乌鸦,神色晦暗不明··隔二日,几人找了处水缓的地儿,于芦苇荡里寻了艘不小的船,渡过了赤和衡水,直奔着寻安城而去。
寒江再见到桑的时候,正和陆吾大街上溜达,碰巧赶上天机等人进城··他与陆吾坐在听风吟的楼上,窗户大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眼就瞅到了人群中显眼的几人,登时翻身下楼,几个疾步便来到了天机几人面前,吓的书水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书水咋咋呼呼的,语气里尽是不满·寒江没理他,看了眼天机和桑,笑道:“恭候多时了·”·“这就是你说的天机等人”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清亮的声音。
原来是陆吾看见寒江一个闪身跳下楼去,也跟着下了楼,落在寒江身后,他一眼就看出那个穿白色长衫,外套青色长褂的青年人就是天机,一脸的温润可亲,身侧跟了个煞神,估计就是那个重衍。
天机和重衍跟陆吾打了个招呼,寒江在一旁做了番介绍··几人也知晓了陆吾身份··陆吾是个直爽- xing -子,便直接开口邀请道:“几位不如住在我府上,比住客栈要舒服多了。”
又接着说:“我与寒江一见如故,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诸位无须客气·”·实在是盛情难却,一行人只好跟着陆吾去了陆家借住··陆城主倒是没多言语,只是在眼扫过桑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寻安城比起幽都,不遑多让,也有内城和外城,城池之外还有村郭,所存百姓数十万众·因灾厄到时寻安城正好收了粮,倒是没遭饥荒,也没有瘟疫出现,比起他处可好太多。
无数城外人逃到寻安,城主将城外村落的百姓接至城内,将灾民安置在城外,以免有疫情传播开来··之后便派人于每日早中晚三巡,在城外十里长亭处发放食物,也算勉强安抚了灾民。
这寻安城旁边有个都匀寺,寺中方丈与寻安城城主交好,每日前来十里亭布施讲经,弘扬佛法,以度人间苦厄·日子久了,也有了不少信徒··寺内方丈得知灾厄化身来了寻安城,愿意倾尽全力,将其点化。
便和城主说了这事儿,恳请城主将桑带至都匀寺··天机最先听到这个消息,城主找桑的时候,他刚好有事与桑交谈·他知道桑每到一处,便是为了神髓,但是这神髓到底有何用处,他当日在梦中听见,梦中之人今后只是九块儿神髓,不知桑是否知道这件事,于是便跑去询问,哪知刚好赶上城主邀请桑都匀寺一游。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天机心想:这些个秃驴老儿能点化得了灾厄化身,他当场把脑袋割下来摆在佛前当供香炉··道与佛本就互相看不顺眼,佛属西天教,道是中土教,两派本是互不相干的,自打佛教来了中土,将不少道家弟子点化,改修佛法。
道家不服啊,我们本地各派再怎么打,也是同祖一脉,你个外来和尚,逞什么西天佛祖抢地盘不说,还敢抢人于是就越发的看这群慈眉善目的和尚不顺眼。
天机小的时候,正巧碰上佛教两家斗法,佛教称其为文斗,只是切磋两家术法,点到为止·道家心说:你们怎么那么磨磨唧唧,都打起来了还文斗,有就是定个规矩打而已,还不是照样动手动脚的至于这么死要面子吗·当时的修真门派一致推出了寻天一脉,打输了还能有个借口说是寻天不修术法,只算天命。
于是争门面的重任就落在了老君头上··那时的老君极其不靠谱,当然现在也不靠谱··佛家说今日以交流术法为主,老君就将坐忘门寄养在寻天岭的重衍推了出去,佛家无法,只能推出一个小沙弥。
俩小人儿在演武场上打了个昏天黑地,抓咬挠无所不用其极··佛家又说今日以交流名家为主,老君就将自己的徒弟推了出去,佛家一脸无奈地也推出来一小沙弥。
天机讲羽化,小沙弥说轮回,天机道一气化三清,沙弥说释迦牟尼舍身饲虎;天机背道德经,小沙弥唱大悲咒,到最后俩人儿也掐起来了,也是抓咬挠··佛家委婉:你这是耍赖皮·老君无赖:还得看后起之秀。
佛家败了,只好认输,放下话来,待这俩人长大再来比过,老君说道:你来,我让我徒孙跟你比,够给面子吧··那之后,天机就对佛家无甚好感。
他和重衍进了都匀寺之后就垮着一张脸,连带着书水都对庙里的和尚没好气,以为他们曾经的罪过天机··羽进不得佛门清净地,在周围随处逛去了··一路跟着的也就寒江和陆吾了。
陆吾看起来倒是对和尚们搭的法事台饶有兴趣,一旁的寒江百无聊赖兴趣缺缺,他只不过是陪陆吾而来··大清早的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桑被天机等人簇拥着来到都匀寺,一到寺里,便有沙弥恭恭敬敬地将桑请上了法事台,方丈已经在台上盘腿坐好,桑看了眼地上的蒲团,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一周的罗汉开始敲起木鱼,方丈开始讲法。
从华严经讲到般若经,从法华经讲到涅槃经,从初晨讲到日暮,众人听得瞌睡,桑不为所动··城主不得不为都匀寺开脱:“这毕竟是天命所致,方丈等人已经尽力。”
又招呼众人,“时辰已晚,各位不如留在寺里吃过斋饭再走”·天机才不答应,听了一天经,到头来还得吃没有油水的素斋,谁乐意啊·委婉的拒绝了城主之后,拖着重衍和书水就去觅食去了,桑答应了留下吃斋,陆吾和寒江没他们那么傻,早在半途就开溜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听风吟的脆皮烧鸡乃是寻安城一绝,配着解腻的青竹酒,再摆一碟留香酥·天机伸了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碗里,鸡腿外层裹了一水儿的蛋液,蘸了胡麻粉,再用滚烫热油淋过三遍。
鸡是蒸好的,腹腔里塞了八角、桂皮、麻椒、葱段,用酱料事先腌制过·蒸熟后趁热裹了蛋液用油那么一淋,蛋的腥香与胡麻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这个时候如果用筷子将鸡的腹腔扒开,又能闻到麻辣辛香的味道。
入口就是一阵烫麻,带着鸡蛋的嫩,又有那么一股焦香味儿,带着点儿皮酥脆的口感,往深了咬就是质感分明的鸡腿肉,啧,天机缓了缓,喝了口青竹酒··青竹酒倒是没有坐忘好喝,用在此处却是刚好,肉吃多了口里会腻,而青竹就是有股清爽劲儿,带点儿辛辣,带点儿甘甜,爽口润喉不为过。
四个人一桌,重衍还点了其他菜,名儿倒是起的挺好,什么翠针疏影,云上仙,都是平常素菜,天机压根儿就不碰那些菜·在寻天岭的时候,素菜吃的他嘴里都没味儿了。
吃肉于修行无益,这点,道家和佛教倒是殊途同归,只不过,道家认为,肉会增加体内杂质,不好克化,于今后脱离肉体凡胎无益,佛家则是主张不杀生··四人在听风吟里饱餐一顿,趁着夜色准备逛逛寻安城。
寻安城夜里倒是挺热闹的,大街小巷都有摆摊儿的,倒不像府城,还有宵禁市禁··一路走过,什么混沌,水晶肘子,酒酿丸子勾得书水口水直流·无奈刚才已经吃的过饱,肚里已经塞不下别的了,书水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天机他们走了。
走到了一处巷道,里面灯火通明,红纱粉帐在风里飘摇,巷口站着几位巧笑妍妍的姑娘,穿的实在透凉,手里拿着沾了香粉的帕子,挽着天机几人就往巷子里走,羽倒是好奇地问着身侧的那个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那姑娘看着羽就笑了,在她耳侧轻声说道:这是男人们的风流地方··“哦可我是个女的啊”羽一脸不解··身侧姑娘闷笑一声,答道:“自有其他寻乐的法子,姑娘且跟我去吧。”
众人不知道这些个姑娘要往哪儿去,要干什么,只好跟着一起·书水好奇地扯着人家姑娘的裙摆,问道:“你们不冷吗”·那群姑娘哈哈大笑:“不冷,待会儿就热啦。”
笑的书水一阵脸红,其他人看见书水脸皮儿薄,皆上前围着他逗弄,不一会儿,书水的耳朵尖儿都红润润的··天机觉着这儿的姑娘- xing -情不错,落落大方,不扭捏,不做作。
一行人进了巷子里,被拉进一个名叫倚竹的楼里,楼里全是姑娘,也有两三个男人坐在大堂里,看着高台上的姑娘弹琴跳舞··天机恍然,原来是个听琴观舞得地方。
重衍不止一次的拉下旁边那人胳膊,那女子偏是个厚脸皮,又笑嘻嘻地挽了上来·重衍不由一瞪眼,转身走到天机身处,挽起了天机的胳膊·天机诧异,之后也笑笑没再说话,就那么左边挽着重衍,右边挽着姑娘,站在大堂里听琴。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不少人看着他俩指指点点··待到几人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后,姑娘也知道了,这群人就是一群啥也不知道的乡野村夫。
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些人的好皮相了,冲着姐妹几个勾勾手,那几个姑娘又施施然地走了··羽正跟春水相谈甚欢,就被一旁的书水拉到了一遍,有些迷惑,忙问怎么了。
书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说,一旁的春水看出来书水的尴尬,搭话道:“小哥儿,我来给她解释吧,也省得你为难了·”边说还边捂嘴笑··书水面皮一红。
天机和重衍还相互挽着胳膊,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抬手弹琴的姑娘忍不住往他们这里望,久了之后天机瞧出些不对来,恰巧书水就说了那事儿,天机一个激灵就将重衍胳膊甩在一旁,转头看楼上来来往往的客。
也不知道他在害什么骚··一行人得知这是个风流地之后,急急忙忙要往出走,就羽还觉得有趣要留在这儿,被书水拉着走了··许是里面的香风熏得,天机出来后还觉得脸上热得慌,重衍看他脸红的不得了,也以为他是热的,就将自己的冰手贴了上去,给天机降温,哪知越降越红。
书水捂着眼,嘴里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后脑便挨了羽一巴掌··重衍牵着天机走出了巷道··不巧,刚好在巷道口看见了陆吾与寒江。
寒江一脸似笑非笑,问道·“我说,你们怎么从这儿出来了啊”·还看向重衍:“你不是都有天机了吗欲求不满”·重衍握紧了手中的剑,哼了一声。
寒江笑着被陆吾拽走了,留下呆愣的几人··回了陆府,陆吾与寒江还未回来··重衍与天机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回了房··天机又做梦了,这回梦里见着个熟人。
这次没有扶桑木,也没洪荒,天机站在汤汤江水前,手里拿着石子儿往水里扔,水底不见泥沙,清澈可见底下云彩,透过云彩往下张望,却是人间··天机看到寒江站在水底,仰头看着他,神情悲戚,脸上尽是伤痕血渍。
·因为隔着河水,天机听不清楚他说什么,只是见他一遍一遍地开口,天机蹲下去,仔细看寒江的口型,他在说:“求——你——帮——我——”天机不知为何,心中陡然悲痛,眼酸心酸,不忍再看,他回头,看见有人站在河岸,看不清楚脸,雾气茫茫的,看似不相识,却让他落下泪来。
天机醒来,看见重衍睡在他的身侧,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多看看他,视线从他的额头滑落,顺着鼻梁滑到唇上,天机凑上去吻了吻,重衍被痒意闹醒,睁眼看他·从睡梦中醒来,重衍眼中还带着几丝茫然,待看到天机,慢慢清明,凑上去贴着他的鼻子,呼吸间俩人气息紧紧交缠。
“怎么还不睡”重衍伸手搭在天机腰上··“做梦,就醒了·”·“又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恩,我梦见寒江了。”
“恩”·“我梦见他有事求‘我’·”大概是错觉吧,“我觉着他在哭·”·重衍不知该怎么回他话,只好轻轻拥住他,说道:“他怎么会哭,应该是你想多了,睡吧,恩”·天机点头,合眼入眠,重衍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闭上眼。
月光穿过窗柩洒向床边,照的地上白晃晃的,带着些许的凉,外面有深秋的蟋蟀在闹,棉铃跟着一起叫唤,明天大概会是个晴天吧··第二日却是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无雾无云,天看起来格外的高,像是想一整块无暇宝石,偶尔一两只秋雁飞过,别有一番意境。
陆吾今日邀他们外出寻狩··地点定于城北五里外的苍寿山,山中多狐,甚是凶野,往往窜到村落中行凶作恶·就是寻常猎户也奈何不得,野狐逃的极快,往往箭刚搭在弦上,那狐狸就跑了个没影儿。
除了野狐,还有鼠兔、稚鸡、幸运点还能撞见下山觅食的野猪或者山猫·不过这山猫最是烦人,若是一箭未死,让它记住了你的气味,便跑到你家中,夜夜扰你清梦,咬死家禽牲畜,寻安城就有一例山猫半夜趁着月色咬死人的事迹。
几人带着弓箭,拿了匕首与火石·每人灌满了一囊袋的酒,搭在腰侧,牵了马便要出游··陆吾挥着鞭跑在最前头,寒江跟在后头喊着慢点儿·书水凑热闹非要与羽比过。
天机、重衍二人慢慢悠悠缀在队尾,偶尔扬鞭飞驰,追赶前面几人··二人追上前面陆吾时,陆吾已猎了一只野兔,书水心气儿上来了非要与他比过,看谁猎的多,于是就策马钻进了林子里。
天机与重衍寻了个临河的地儿,将东西放置好,天机劝重衍:“你也跟他们一起·”·重衍摇头:“那有什么好比的·”·天机不满:“那我们就只等吃不出力吗快去你打猎,我烧火,待会儿给你烤肉吃。”
重衍领了命,背起剑就朝着林中走去了··陆吾最先回来,手里抓着只兔子,背后还架着两只稚鸡·看见天机,扬起手中的兔子朝他晃了晃,天机起身,正要喊他,忽的陷入幻境之中。
他眼见着陆吾身侧出现了另一张脸,周身魔气弥漫,杀意四散··再一晃神,陆吾已经到了他面前,关切问道:“你怎么了一动不动的”·天机甩甩脑袋,回答他:“没事,突然起身,有点晕。”
“哦哦,那你还是坐下休息吧,我去看看他们·”陆吾利索的将兔子和稚鸡割喉放血扔在一旁,就起身去找他人了··天机呆坐在原地,想着刚才的画面,想了半天,他想起来,之前寻天一脉为陆吾卜过一卦,陆吾为双生降世......天机突然心底发寒。
陆吾这是......入了魔吗·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等书水几人回来时,天机已经把火升起来了,身边堆了一捆细枯枝,刚好用来烧烤··书水太跳了,每次看见猎物时总是忍不住闹出很大的动静来,到头来连累的羽都没打到猎。
而重衍则抱了一窝小狐狸回来·手里还拎了只死山猫··天机歪头看他··一旁的陆吾幸灾乐祸:“重衍你怎么猎了只山猫”·“怎么”重衍将狐狸放在天机怀里,抬头看陆吾,带着不解。
“这山猫最是记仇,它要是有什么亲戚朋友,一准儿的晚上找你,闹得你睡不了觉,哈哈哈这下你可惨咯·”寒江在一旁看热闹··“杀了便是。”
说着翻出匕首于山猫肚皮滑下,血滴滴答答在地上落了一滩,利索地扒了皮就要往火堆里扔··天机赶忙拦住,让书水照看狐狸,他将扒了皮的猎物一起拿到河边洗了洗。
羽掏出香料,往肉上撒了些,拿着木棍架在火堆上,一遍遍翻烤··几个人打算将陆吾与寒江的猎物烤了,至于重衍那只山猫,就留给他一个人慢慢品尝吧··众人吃着肉喝着酒,坐在河边闲聊。
天机看着重衍,心事重重,将刚才所见告诉了他·重衍敛了心神,说:“到时候找他聊聊吧,如真是天意如此,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天机点点头,心说回去找个时机告诉他吧。
“恩,给你·”·天机看着凑到嘴边的兔腿,伸手接了过来,择去肉上焦黑的部分,吹了吹,试探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有点烫,满嘴流油,重衍笑着看他,天机翻个白眼,又将兔腿递了过去,重衍咬了一口,继续翻着手中的那只兔子。
书水和羽都看到了,默默捂着脸转向一侧··不知为什么,剩下的几个人觉着,天机与重衍越发的腻歪了,这不正常啊··明明在寻天岭和空山雾上都是心如止水的老道侣了,现如今下了山,怎么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得一样甜腻,光天化日之下,都不晓得害臊·第19章 第十九章·陆吾收回手中白玉箫,转身问寒江:“我吹的如何”·寒江笑着回应:“不错。”
陆吾得意颔首:“算你有见识·”·山间起风,带着簌簌落下的黄叶飘转沉落·陆吾眨眼看向寒江,寒江抿着笑,眉眼柔和,一双桃花眼尾似带着情,偏偏长了张薄情唇,向着石头上的陆吾伸出手,想要拉他下来。
陆吾接了他的手,却不跳下石头,弯着腰与寒江面贴面,一眨不眨的盯着寒江的眼眸看,呼吸交缠间,寒江似乎看见陆吾眼中有星瀚千万,深邃地似要看穿他这个人,忙退后一步,转开了自己的眼神。
陆吾偏要趁势追上,嘴唇擦着他的耳廓,咬牙道:“你个呆子,我还以为你不动情的·”·寒江撤了手,陆吾跳下石头,想要拉住他,寒江却没在理他,转身往山下走。
陆吾暗暗恼恨,甩了甩手中白玉箫,瞪他一眼,跟着下了山··天机看见寒江面沉如水的下了山,忙问怎么了,谁知寒江不理他,解了马便骑上走了,话都不留一句。
天机心说:又怎么了·身后陆吾也跟着下来了,天机拦住他,问:“你俩吵架了”·陆吾看他一眼,回他:“干卿何事”·这就该打了·天机心里骂道:哪个爱管你们破事,若不是为这寻安城百姓着想,我怕是连你都不想见!·“行不说他,单说你”天机拽着陆吾袖子不让走,一旁的重衍开始收拾东西,有默契的支走了其他人。
“我我有什么事可说”陆吾笑说,“我卖寒江面子,可不代表就要给你们好脸”·感情这是有气儿没处撒啊。
“你知道你为双生这事儿吧”天机心里暗翻白眼,可是面上还是要不动声色··“知道,不就是你们寻天一脉搞错了吗”·“呸,寻天从未算错过”天机按捺住心间火气,好脾气的跟他道,“我方才看见你身旁有魔”·陆吾似是不信,挣开天机的手:“你怕是看错了。”
“不管我是不是看错,只告诫你一句,凡事三思,求进不遇则退,别想不开啊”·那头陆吾早已牵了马哒哒跑远,天机跟在后头边跑边喊。
重衍骑着马追上天机,将他揽在怀里··天机后靠着重衍,心里愤愤,嘴里骂道:“你说这是不是不听好人劝”·真是说一千道一万,“活该他入魔”·几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寒江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天机整日担心桑带来祸害,又担心陆吾一朝想错,舍身入魔,嘴边急的撩起了泡,重衍寻了苦寒水为他冲火气也不见下去··重衍劝他:“别- cao -那么多心,不该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我就不- cao -心啊”天机拨弄着茶盖,“不行,我得去问问寒江,那天他与陆吾怎么了”·这死孩子就不能顺着人家少城主,好歹白吃白喝住了好久了,怎的忒没眼力劲儿了。
天机说完就跑去找寒江了,寒江院子就在陆吾屋旁边,西墙与东墙挨着,两侧都种了梧桐树,落了一地的厚叶子,书水若是看见了,怕是巴不得滚上去翻两下··寒江正在院子里练剑。
天机从未见过寒江的剑,之前也未见他用过剑,不知哪儿寻来的·起势潇洒,落剑凛冽有力,腰腹间拧着一股劲儿,转身劈砍刺,鹤姿腾起,转入逶迤水势,似剑气连绵未绝。
看了半晌,也不见寒江停下了招呼他,只好自己拊掌发声:“好剑好剑”还未等他直抒胸臆,便得了寒江几个白眼。
天机只好尴尬的收回手,抚了抚鼻梁·寒江顺势收了剑,两鬓洇出些微- shi -气,染得鬓发都- shi -了,贴在脸颊两侧·寒江倒是脸不红,就是胸膛起伏过大,看起来气势汹汹。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天机见他收了剑,问他:“你那日和陆吾吵什么了”·“不关你事,别多管闲事”寒江明显的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言语间尽是戾气,他这般,天机更是好奇。
好似心里住了只猫,逗吧,怕被挠,不逗又实在手痒痒的慌·只是抓起了这逗猫草,猫没挠他,只躲他··寒江见天机跟着他,心生嫌弃,整日上天遁地,让天机遍寻不着。
天机有回在院子里外转一圈儿,找不到他,转头出了院子,就躲在门外偷偷扒着门缝往里看,寒江那厮见天机走人,从旁边的梧桐枝杈上翻了下来,整整衣衫,回了内屋,将天机气个半死。
不过天机倒是发现,这寒江啊,不止躲着他,还躲陆吾·每次陆吾来找,丫儿就跟做贼似的找个犄角旮旯里窝着,陆吾不走,寒江就不出来··天机便想了个法子,又来找寒江。
还未到院子里,便大声嚷嚷开了:“寒江不好了陆吾入魔了”绕着院子喊了一圈儿,才着急忙慌的往院子里奔,推开门,恰好看见寒江从梧桐上翻身下来,头上还插着一截儿枯枝,衣襟被枝杈勾着敞在一边儿,冠绶也被扯开,有几缕头发散到了脑后,垂在耳侧,神色张皇的瞅着天机。
天机一下就笑了出来,指着寒江半晌说不出话来·寒江反应过来天机在寻他开心,转眼横眉冷目,咬了咬牙,似有话说,又没说些什么,转身进了屋子,将屋门哐当一声关上。
天机收了笑,迈步走进内屋·心想:看这回你小子往哪儿躲··进了屋,寒江歪倒在椅子里,双□□叉搭在桌沿上,抱臂看着天机,一脸不耐烦·天机坐他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盯着茶梗,摇了摇茶杯,语带戏谑地开口:“你说你别不别扭”·“既然心里在意他,干嘛要躲着他啊”·天机笑笑,这俩人可真像当初的自己和重衍,真傻。
寒江不回话,眼光直直盯着天机身后高架上摆着的紫藤兰,抿着唇,皱着眉··天机不知道这俩发生何事,但是看寒江样子,摆明了其内里矛盾至极,不然明明担忧陆吾怎么偏又要躲着他天机摇摇头,自身事自身了,他也说不得什么,只好劝道:“凡事遵从内心比较好,不然得到日后,可有你后悔的。”
寒江倒是把这句听进去了,将目光从紫藤兰上收了回来,看着天机,开口:“我就是后悔过了,才......”·不知为何他没将后半截话说完,天机巴着问:“才什么”·寒江摇摇头:“没什么,说给你听你个呆子也不会懂,快滚吧,别等我动手。”
说完就往出赶人,支着剑鞘把天机往屋子外面扫··待开了门出了院,看见陆吾站在院子里,神色晦明不定··“你个狗东西要躲到什么时候”陆吾算是气到了骨子里,上来就夺了寒江手中剑鞘便要揍寒江,他就是要看看这懦夫还有没有气- xing -了·寒江不躲他,只待他打到最后停了手,无措的看着自己,一旁的天机虚拽着陆吾袖子,装样子拦着他。
寒江将两人拎起,推出院门外,关了门,插上闩·留着陆吾与天机面面相觑,陆吾甩了剑鞘,厉声朝着院内喊:“寒江你好得很不见就不见,你以为谁稀罕”喊完转身气势汹汹的走了。
天机拾起剑鞘,抡圆了扔回院子里,叹口气也走了··四周归于安静,寒江捡过剑鞘,收剑入鞘,将所有思绪也埋在了封存的剑里·一步一步回了屋内,像个驼背的老者,经年累月的沧桑与疲惫将他的背脊压垮,连带着他这个人,似乎都要压跪在这黄土里。
天机追着陆吾而去,找了半天,在府中山石一脚找到了他,正要过去劝劝他,却听见他正在跟人说话,隔了远了,只听得到只言片语··“你说他为什么躲我”·山石后面的人没有说话,陆吾也不管,继续说自己的。
“你说,我要是跟他定了终身......他......”·“也是,我又不是.....女......那你说怎么办”·“这样可以吗”·“不太好吧......”·天机走近了点,听到他说:“再等等吧,我再想想。”
天机狐疑,喊他:“陆吾,你在跟谁说话”·陆吾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过来,见是天机,起身走到他跟前,回道:“没谁,我心情不好,跟猫说两句。”
见天机不信,揽过他的肩膀,笑了笑:“你来了,我就不用对着只猫吐苦水了,走走走,陪我去醉仙阁,今晚少爷我要借酒消愁”·天机攀着陆吾的手往后看,果真见到一只白猫从山石后跳了出来,便没多想,随着他去了。
俩人在醉仙阁喝了一下午的酒,陆吾是个猫量,还偏要不停地喝,转头就耍起了酒疯,大闹醉仙阁,被城主带人逮了回去·天机喝的也有点多,不过他酒量比陆吾能好点,远没到当年大骂坐忘门上下的地步,顶多就是盯着重衍笑嘻嘻,被重衍架着回去了。
天机歪在重衍身上,脚步虚浮,眼前的人由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天机笑着去捏重衍的脸,边捏边说:“我......我......能找出来......哪个是......嗝......是真的”重衍揽着他的腰,托着他的胳膊,无视被拉扯歪斜的脸面,回了陆府。
第20章 第二十章·天机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正趴在重衍身上,俩人周身酒气熏人,天机差点吐了,忍了会儿,起身想要去洗个澡·刚刚抬起头,却被重衍压着继续躺下了,天机翻个白眼,就听得身下人说:“再躺会儿,待会儿起吧。”
天机挣脱重衍双臂,爬起来颇为嫌弃地说:“你不嫌臭啊”仿若那臭味不是自己身上的,反倒是重衍身上的·重衍笑笑:“不嫌你臭。”
说完也随着天机起身了··“快洗漱,待会儿跟我去找桑,这都好几天了,他该不会真去佛门吃斋念佛去了吧”天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寻了冠绶要束发。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重衍拽过绶带,放在一旁的桌上:“待会儿洗完澡再束发·”说罢将天机手扒拉下来,任由头发披散在天机肩上·自己也披着发,从身后绕过去解天机外衣,天机顺势张开手,将自己靠在重衍怀里,等着重衍伺候。
重衍在他身后闷笑,气流拂过耳畔,一旁垂坠的长发也搔过他的脸侧,有些痒痒·天机不耐烦了:“别闹了”·之后重衍手脚麻利地替他解了外衣,外间的浴桶早已倒满了热水。
天机牵着重衍走了出去,脱干净衣物就迈进了桶里··身后重衍也如法炮制,要跟他挤一个桶·天机难得老脸一红,这都是少年时期,荒唐行事的时候才干的事,现如今俩人早已脱离少年,平时行事越发止乎于礼了,难得有这么一次发乎于情。
天机体弱,平时也没有勤修体格,脱光了衣服就是一白斩鸡,没什么看头·重衍与他不同,自幼时修道,没一日停下修习剑术,身上筋骨分明,腰背处还有些旧伤,有些似爪,有些似牙。
浴桶里的水随着重衍的迈入涌出,泼洒在地上哗啦作响·天机瞪他,拉着他坐下,颇有些别扭·这都多少年没共同沐浴过了,在寻天岭或是空山雾上,俩人都是分居而处,虽是道侣,却如同平常朋友一样交谈如水,天机莫名有些心酸,明明年少时也曾爱的热烈,恨不能两人融为一体,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时时刻刻都不分离。
可是时间是所有爱恋的敌人,它抚平了热烈,冲淡往日悸动,只余下如水的寡淡与平常,将所有的喜欢酝酿成了习惯··重衍看着他,也不说话,他看出天机的失落,划开水凑了上去,撩起水轻轻地替他揉搓头发,转到天机身后,将他揽在怀里,他也想不明白。
待俩人将一桶热水洗成了凉水,也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了·天机带着重衍去找桑,让书水和羽他们自己去玩儿··都匀寺的和尚刚做完早课,一众人聚在后厨领斋饭,桑还在主持房里听经念佛,这之后主持还会带着他去布施的地方看看,看那些民生疾苦,以盼着桑能回心转意,可桑怎么能回心转意。
一日一日,主持就像是对牛弹琴,也不烦也不恼,一遍一遍念着经文,桑也不为所动,你讲你的,我听我的,偶尔还跟主持探讨一两句佛理··“人死后,骸骨为尘,血肉化土,唯有魂魄转入轮回。
轮回有道,作恶者不入,作孽者不入,为猖狂者不入......”·对面的桑睁着个青眼白瞳,面无表情··“世人皆苦,苦为累世罪过......”·桑肩膀上的寒鸦无声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唯为善者可入轮回,永免苦痛......”·“师父,天机施主有请·”门外一小和尚敲了敲门,打断了主持讲经··主持停下,看了桑一眼,从蒲团上起身,拉开门出去了,桑紧随其后。
天机跟主持客套了几句,就将桑带走了,俩人在寺后荒野小道上走着,重衍跟在身后,再后面还有一个寒江,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你还真跟着主持吃斋念佛改主意了决定以身度厄还天地间一份生机吗”天机知他死心不改,也只是拿话头激他。
“你话真多·”桑面不改色,天机却无端觉着桑在给他白眼·与人待得久了,人的习- xing -学了个十成十吗·天机停了下来,与桑面对面站着,问他:“你给透点底,这次又要怎么做瘟疫雪灾焚风山崩你得到你要的东西了吗”·“不管是什么,反正他们逃不过。”
桑绕过他,只留下这一句话··天机恨的牙痒痒,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天地不仁,而修道者成不了仙,救不了人,修个什么道,成个什么仙不如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总好过羞愧而死·这世间,有数百年没有出一个仙者了,仙界与人界也早已隔开太久,现下一场大祸,天下人除了等死,竟是毫无他法。
“你就不能给我交代几句吗稍微提点一下啊天底下这么多人,你要他们全部给你偿命吗”·桑转头,眼神凛冽刮了他一刀,天机惊惶,头次见到桑发怒。
重衍见势不对,上前拉住了天机,将他护在身后,眼神一瞬不错地盯着桑,面沉下来,手掌按在剑鞘上··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桑先错开目光,看向天机与重衍身后,对着他们说道:“我现在不想跟你们说话,滚。”
说完就走过俩人身侧,冲着寒江而去··寒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矮了他半头的桑,神情复杂,他似乎要伸出手去,但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伸手,只好捏住了自身衣摆,好克制住自己。
“你下定决心了”桑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要将寒江所有的秘密都看透一样··“......恩......”寒江犹豫一会儿就点了点头。
“回去说,走吧·”桑没再继续说什么,带着寒江往回走了··天机跟在后头气得不得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冲上去找桑一较高下,被重衍拦腰抱住,钳制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午后,难得升温,太阳异常耀眼,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天机搬了小桌子小椅子,摆了茶点,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旁的重衍跟他并排坐着,倒不是他那般东倒西歪,重衍坐的端正,任由一旁的天机倒在他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聊着。
“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城主提个醒啊·”·“你说了他不一定信·”重衍摸了摸天机的头发,莫名的顺滑··“唔,那不说这一城百姓可怎么办”天机往嘴里塞了个白果,顺手往重衍嘴里也塞了一个。
重衍吃着东西,没有答他··天机扯了扯他的头发,让他往下看,重衍低头,天机正目光灼灼地往上看,正与他的目光对上··“你说,这次会不会跟我们寻天岭算的那一卦有关啊”·重衍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陆吾双生入魔”·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对......”还未等天机答完,他便陷在幻境之中,只能半张着口,目光呆滞地看着重衍,手举在半空,要喂给重衍的那颗白果滑落,砸在他的脸上,又骨碌碌地滚下地。
“天机”重衍赶忙拦住他的头和腰,阻止他滚下去··天机这时却是听不到重衍的呼唤,耳边都是压抑的哭泣声,到处都是,四周黑压压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有光泄下来,刺的人眼睛睁不开,天机伸手挡住耀眼的光,一边慢慢往前走·他深处一个窠臼之内,头顶有一束光照- she -下来,在顶上耀眼的瓣晶石上反- she -,直到照亮了前方一小坨圆形的地面,尘土在光束中飞舞,背后是更加幽深的黑色,天机听见的哭泣声便是从那里而来。
不知为何,天机后背在这哭声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天机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脸有点疼,龇牙咧嘴了一会儿,问重衍:“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打我了”·“......”重衍无奈看向他,“刚才你拿的白果砸到了脸上。”
“哦......”天机看自己冤枉了人,自知理亏,声音不由的小了几分··“你看到什么了”重衍揭过这茬,问他。
”天机这才反应过来,“快去找寒江”·天机赶忙爬起来,急急忙忙的往外跑,边跑边说:“我看见陆吾入魔的时候,寒江在一旁,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待俩人来到寒江院子里的时候,寒江并不在,房门开着,床铺整齐,只是一旁雅厅里的书案上摆着一张画,还有未用完的墨,早已干涸在砚台里。
那张画上的人天机认得,是陆吾,只是与陆吾略有些不同,没有陆吾那么狂妄不羁的眼神,面部线条柔和,在一丛石兰花前笑的开怀,侧着身子,似乎在看一旁的人,眼中是不可多得的柔情。
只是另一侧有人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寒江并没有画上去什么东西··天机神色微动,将画纸折了几折,塞入怀里,对着重衍说:“我们去找陆吾·”·他们也没找到陆吾,那小子不知道又去哪儿逍遥去了,找不到踪迹,俩人只好回了城主府,等着这俩人回来,不知为何,天机总有一种直觉,可能,他俩都回不来了。
晚上,天机又梦魇了,时隔多日,又一次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还是上次那条河旁,水底下寒江在苦苦哀求,一遍一遍地说着帮我,天机只觉着自己点了头,满面冰凉,身后有人在喊:别去·他不理,只朝着一个方向跑,那是天之尽头,天河水发源的地方,日升日落,在那道天幕之后,他只知道,只要到了那里,天河中的无尽星辰便会化为乌有,那道禁制便能打开......可是他心中悲痛,泪水糊了视线,他什么也看不见,任身后人一遍遍呼喊,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他:重·倏然眼前一片白茫,耳畔声音都消失不见,天机停了下来,四处茫然,身体陡然下落,坠入那万劫不复之地......·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天机哭着从睡梦中被摇醒,睁开眼,重衍正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问他:“怎么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星河数万,无尽时光匆匆流转,日升日落,每日对面都会有一人与自己热切的打招呼。
有朋友,有师长,有数万亿年间流传下来的故事,那些真的假的情爱,实的虚的名利,万物如指尖流沙,可细数可放纵··那是在昆仑虚之上,远离人界的地方,那里有真正的仙人,有数十丈的扶桑枝,金乌息了太阳火,停驻在扶桑木上,数万星辰躺在天河底,像是细小的砂石,闪耀着微光。
不知为何,便那么没了......·重衍劝他:“那不一定就是你啊·”·天机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就如同打破了珍爱之物,捧着碎片在手,只能放声嚎啕,再无其他方法得以解脱。
嚎得书水和羽也得了消息,来到院子里笑话他··“师叔,你都多大了,做个梦还哭哇·”·“别哭了,赶明我羽化飞升了,我回来告诉你,你梦里的仙境还在不在,好不好”·“你羞不羞啊,都哭这么久了......”·最终被重衍打将出去,关了房门抱着天机任他哭。
哭就哭呗,谁还没个伤心时候了··要哭的可不止天机一人,陆吾也不知晓寒江多久没出现了,好似神隐了一般,哪儿哪儿都找不到他,都要将寻安城掘地三尺了,也没个音讯。
想说他是不是跑别的地儿去了,但还有人能偶尔看到他的身影,就是不在陆吾面前出现而已··陆吾心想:当初还不如不挑明,生米煮成熟饭,他想跑也没理·现在后悔是来不及,得先把寒江找到了,再考虑煮饭的事儿。
陆吾找不到寒江啊,就急,在自己院子里上蹿下跳,摔坏了七八套杯盏,揪得脑袋顶都能秃噜一小片儿·实在没法儿了,拉着脸去找桑他们打听··桑正与城主讨论当初在藩南束城所见所闻。
日头正好,透过层层树荫,斑驳在桑的脸上,白嫩的皮肤迎着太阳似在发光,还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偶尔桑眯起眼,像是少不经事指不沾阳春白雪的富家少爷,一脸的贵气。
陆吾上前问他:“你最近有木有见过寒江”·桑抬头看他,摇了摇头,说:“我和他不是很熟·”·陆吾翻个白眼,心说:天机说寒江最开始就和你走一路,哪儿能不熟·桑这里问不出个结果来,他就去找天机。
总能问出来个究竟··到天机院儿里的时候,天机刚哭完,重衍抹了帕子,正在给他擦脸,天机脸颊红成一片,眼睛附近尤为严重,鼻头也是·说话哼哧哼哧的,有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知道啊......你......要不去问问桑他俩比较熟·”天机拿着帕子擦着鼻涕,擦完了扔给重衍··重衍接了帕子放在一旁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天机,天机端过茶,吸溜一声,喝了口水,喟叹一声,哭久了有点头疼,水的热气恰好能舒缓一下。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我刚从桑那儿过来,他说没见过·”陆吾撇撇嘴,心说你们这群人不是一伙的么怎么一个一个都不熟。
“那我就不知道了·”天机吹吹杯口,“我上次见他还是你们吵架那次啊·”·“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我再去别处找找。”
陆吾说完转身要走··“等等,这个给你·”重衍拦下他,递给他一张纸,这是上次天机在寒江房里拿到的那张画··“哦哦这是上次我从寒江房里偷偷拿的,你别告诉他啊”·陆吾打开画纸,上面分明画的就是他,虽然情态不像,但是陆吾就是觉着莫名熟悉。
心想:这个寒江,别扭这么久,还不是心里念着我,哼·陆吾将画折好,塞在怀里,向天机道了谢,让他下次见着寒江了,打个招呼,就说:“三日后,我在萧山石那儿等着他,我不逼他,他不来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我要是没有见到他,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办”·“那就是我们没缘分·”陆吾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留下天机与重衍俩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找找吧·”重衍拿过空杯,说,“你今日在床上哭了一天了,是不是该下来了”·“......”天机低下头,考虑了片刻,下了决心,“好吧,我们这就出去找寒江吧。”
重衍替他束好发,整了整衣物,配上了拂尘,牵着他去了大街上··不知为何,重衍这几日觉着,天机好像回到了少年时候,爱缠着他,有诸多小- xing -子要使,偏偏还不想让他瞧出来。
黄昏,寻安城百姓这个时候刚从郊外回来,有些带了猎到的稚鸡野兔在集市上买卖,也有不少读书人聚在茶楼里听着说书人讲绿林好汉,讲才子佳人··重衍与天机坐上了一间茶楼,楼下大堂有个姑娘在唱小曲儿,自弹着琵琶,旁边还有一老者拉着弦,拨拉着二胡,唱的是一出郎有情妾有意,奈何天不遂人愿的曲儿,小姑娘在底下嘤嘤啼哭,天机听得旁边一隔间有声:“唉,我要是张故,管他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会抛下玉娘的。”
“嘿,那我就说说,你那红袖坊的柳姑,你敢娶回去”·“不怕你爹揍你哇”旁边有几人打趣着。
那人回应:“那能一样吗一个是红粉佳人,一个是风尘艳骨·若世间真有玉娘那样才貌双全的烈女子,就是被我爹揍死我也要娶回家去。”
“呵,就你,玉娘那样的女子需得英雄相配,你也就是个狗熊吧”说完四周又是一通大笑··最开始那人不说话了,怕是臊得慌,不敢开口了。
天机笑笑,看着重衍,说道:“我喜欢的人,怎样我都是喜欢的,不管她是佳人也好,流落风尘也好,我既喜欢他,便能抛下这世俗看法,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他在一起,一心一意,不离开他。”
重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低声应和:“我也是·”·说完牵过天机放在桌子上手,摸摸收紧·天机笑着转头,继续听着那姑娘唱曲儿··可这世间哪能这么如人意。
当初他俩在一起,也算是历尽千难·世俗眼光他们不必在意,毕竟他们不在世俗之中·可身边师友该如何看他们当初俩人跪在老君面前,老君指着鼻子骂他们:“你们这是要毁了根本啊”修道之人无情无欲,抱守本阳,方能有所长进,这可倒好,寻天岭一脉最出色的弟子与坐忘门下任掌门人抱成一团了,还修个什么道·天机如何说:说当初就不该让我和他绑定命格说弟子守心不定,日后改之·到头来也是咬着牙扛下了九九八一道戒鞭,死死握着重衍的手,说:“师父,弟子改不了了”·哪怕这道不修了,仙不成了,弟子真离不了他。
当初的苦痛化成眼泪咽回了肚子里,那鞭声还响在耳畔,背后血肉模糊,一抹一把碎肉,痛到麻木的日子还在眼前,可当初誓死守卫的感情却变了样儿··你看啊,人都是这样,一丁点苦都吃不得,受一点痛都要记一辈子,可许下的誓言,交织纠缠的执念却慢慢变成了记忆中的样子,化成了尘,化成了土,无处不在,激不起波澜。
听完曲儿,又到别处找了找,都没打听到寒江的踪迹,俩人回头嘱咐了书水和羽他们,让他们平时多注意点儿,看见寒江了报个信儿··第二天书水就来报信了,说是在北城门的小树林里看见寒江了,他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在寻安城里溜达,听城中百姓说城北出了怪事儿,便跑去查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瞅见过寒江的样子,看着消瘦了几分。
书水断言:一看就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天机与重衍便去了城北守株待兔,城北树林以北是一片乱葬岗,有一道水渠将小树林与乱葬岗隔开了·天机就是在水渠边上看见寒江的,他正猫着身子想要透过人群往里面走的时候,看水渠上站了一人,有些眼熟,乍一看不就是寒江吗于是忙挤过人群想要过去拉住寒江,谁知人群突然骚乱,天机抬起头,看见北面乱葬岗处突然升起一道黑烟,冲着人群而来,重衍在身后大喊:“天机躲开”·天机这才看见,自己在的地方,人群已经四散,那群黑烟冲着自己脸面直直扑了过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前面水渠上站着的寒江动了,一个跨步迈入了乱葬岗,迈进了黑烟里,重衍冲过来,拔剑出鞘,与黑烟正面对上,念诀出剑,将面前的一整团的黑气斩为两截。
他回头对着天机说:“跑”说完将天机往反方向推了一把··天机赶忙喊着乱跑的人群,让他们跟着自己,往城中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透过人群缝隙,他看见重衍身形在上下翻飞,时不时得将那团黑气斩断。
他想:重衍应该没问题的··那道黑气是魔气,还未成型,被重衍斩杀在萌芽之中,城中百姓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那日前去城北的百姓,有些中煞,生了病,一直高热不退。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天机在这日算是等到了寒江,他将城北百姓安抚好之后,便去了乱葬岗找重衍,到的时候,重衍与寒江正并肩站着,在说些什么,寒江面有难色,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倒像是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
天机喊了寒江,告知他陆吾的事,寒江只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没再说什么·毕竟是另俩人的事,天机不好多说,只告知他地点时间,就拉着重衍走了··魔气之事还待细查,这关系城中安危,不可大意。
天机与重衍主动请命,要彻查城北一带,让书水和羽分别去了城东与城西,城主则带着人排查城中和城南·魔气衍生,必有死物,只要查清楚这几日城中有没有死人,或是哪里还有坟冢,查探一下有无尸变便可得知,这次还算幸运,魔气产生之地,并未有起尸或是魔尸出现。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一日之后,三日之约到期,天机暗搓搓事先去了萧山石处,等着寒江与陆吾·他也就好奇,这俩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重衍不愿跟他一起凑热闹,城北魔气起因还未查出,他还在那边忙着,交代了天机几句注意安全,及放任他去了。
天机在那儿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了陆吾··萧山石就是一大块巨石,不知从何处来,自古人们就叫他萧山石,也没人知道它为何叫做萧山石,毕竟这附近没有哪座山叫做萧山。
天机躲在萧山石北侧的洼地里,这里地处隐蔽,就是站在萧山石上也看不到分毫,距离萧山石也不远,能够听清楚陆吾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天机陪着陆吾等到了天黑,也没见到寒江出现,陆吾在一旁自说自话:“大概,之前是我会错意了吧。”
说罢叹了口气,看了眼萧山石,天机能看出来,陆吾面上一片灰白,眼神无光,就那么回去了,他想了半天,不知道寒江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寒江明明对陆吾有意,却要死命的瞒着堵着,生怕陆吾来缠着他,他是不懂,这有什么可躲的。
他摇了摇头,心道:还是各自事各自了罢·看了一眼半黑的天色,正要起身,突然察觉身后人气息,刚喊出:“谁”就觉着颈后一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夜色中,一黑色人影扛起了天机,迈入了荒野之中··“我不愿再害他......”不知是谁说话,天机隐隐觉着有些耳熟··他的脑中茫然一片,又有刺痛之感,他睁眼看见天之际,无数的魔族从远端陨落,在天地间便化为乌有,消散无形。
他知道,这又是在做梦·无数人的脸从他眼前闪现,认识的不认识的,晃的他头晕·有人在说:“这是你的错,你该做些什么”·有人喊他:“去吧全靠你了”·轰隆隆雷声响过,天机觉着那是在自己脑中炸起的一道雷,瞬间就将他从睡梦中炸醒了。
他从地上坐起,看了看四周,- yin -暗暗的,看不出是哪里··想了半天,他与这寻安城中的人无仇无怨,也不知是谁把他带来这里的,索- xing -不再去想,慢慢摸索着,找个出路是为上策。
天机伸手摸到的是不平的石壁,想来应该是在哪个洞窟内,也只有山石才有这样的触感了·也不知道重衍能不能及时找到自己,别是等到尸体凉了还没发现,那自己可真是没地方哭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风,- yin -嗖嗖的,有些冷,本就是秋末天气,- yin -晴不定,偶尔下雨,夜晚冷的外面待不住人,天机穿的也不厚,不一会儿就感觉手脚冰凉了,头上石壁还不是滴两滴水下来,落在脸上,冻的人一哆嗦。
天机搓了搓手,哈了口气,眼见着白雾茫茫,他这会儿才知道,不是天气原因,而是这洞内是另有乾坤·越往里走就越发的冷,天机扶着墙壁的手偶尔能摸到一层层冰滑白霜,在手心里化成水,又- shi -又凉。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前方似乎有光,他赶忙加紧脚步,朝着前面奔去··不是出口,只是一个更大的石窟罢了,上面有孔,投下几缕光来,地下是一寒潭,碧绿幽深,毫无波澜。
天机想不起来,寻安城哪里有这种地方·若是在山里,也没见着有这么个别有洞天的地方··现下他是没地方走了,他的正对面寒潭上方倒是还有一个洞- xue -,但是他没法过去啊,自己又不会御剑,也没有带剑,身后也就别了把拂尘,平日扫扫身上灰,他是真没用它干过其他事。
也总不能待在原地,谁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重衍他们能不能找的到,不找出口,总要等到死··天机在心里盘算,从崖壁上跳到水里,是淹死比较快,还是冷死比较快他咬了咬牙,不再多想,先跳下去试试,游到对面再想办法上去吧。
一番活动之后,天机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潭里,冷的他瞬间屏息,好半晌四肢都没法动弹,眼见得要溺水,才拼命划动起来·秋季衣服不比夏季,吸了水之后,略带点重量,天机费了老大劲儿才滑到对岸。
一上岸天机就瘫在了石堆上,衣服紧紧地贴着肌肤,冷飕飕的,不知哪儿来的风吹过,刮起了天机一身的鸡皮疙瘩·天机拢了拢衣袖,努力回想着术法课上学的吹火术,想了半天估摸着想起来半个诀,磕磕巴巴在心中念了一遍,拿了拂尘隔空一扫,袖口突然窜出一阵儿火苗,吓的天机立马扑灭了。
只好重新来过··在原地捣鼓了半天,周身终于绕起了几束火苗,天机误打误撞念出了浮火术,几簇热乎乎的火苗围绕在天机周身,带来了微弱的温暖·天机脱了外袍,用拂尘撑着,支在火苗上空,将- shi -漉漉的外袍烤干,待外袍干的差不多的时候,内衬与亵裤也差不多干了。
·等周身都被火烘的暖起,天机才收了拂尘,开始攀爬岩壁··这边洞- xue -就在天机头顶不远的地方,崖壁有些坡度,算是比较好爬·天机在摔了三四次之后,基本能推算那块凹陷能踩,那块儿凸出来的石头能抓,不消半个时辰便爬到了上方洞口。
跟上一个甬道一样,都是黑漆漆的,不过方才天机召出来的火苗还没灭,能够看清周身一丈多远的地方·这边石洞里有厚厚的蛛丝,时不时就扑在天机脸上,弄得他全身痒痒,偶尔还能看到拇指大小的蜘蛛从眼前蛛网上匆匆爬过。
天机拔出拂尘,时不时在身前扫上一扫,将前方的蛛丝都绕在了拂尘上··天机心说:这要是被老君知道了,又得挨顿揍·道家拂尘最早是为了除尘避蚊,仙家所用是为法器,后人间又有扫去烦恼之意。
到了天机手里,用来做什么都行,偶尔捶个肩,搔个痒,最不济就是扫扫身上灰尘,或者用来抽重衍耳刮子·总之就是,这拂尘到他手里,算是废了··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这洞不知怎的,越往深处走,蛛丝越多,尽管天机不停的用拂尘扫扫扫,还是被诸多的蛛丝绊住了腿,连带着扫丝的拂尘,也随他一道,骨碌碌的滚进了蛛网里。
蛛丝- xing -黏,本就是蜘蛛捕猎所有,天机使劲蹬了蹬腿,还是没能蹬开脚下缠成一圈的丝网·他只好先丢了拂尘,挣扎着坐起,用手渡气引来一道火苗,靠近了脚腕处慢慢灼烧。
正当他烧着丝的时候,不知哪儿来的水,滴在他额头上,顺着额角滑落下来,天机伸出手抹了一把,黏糊糊的·他不由的抬头网上看,想要看看那黑暗处藏着什么东西。
他冲着掌中火吹了口气,那火苗颤颤巍巍的朝着上空飘去,天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一边伸出手去勾他的拂尘··火终于飘到了顶,一晃一晃的,光晕照着洞顶,也照着那巨大的白色的眼睛,天机差点叫出来,那只巨眼似乎怕火,在一瞬闪现之后,匆匆地躲进了黑暗里。
天机想着那眼睛,看着眼前手上黏着的蛛丝,心里骇然,心说:上面那个怕不是一只巨蛛吧·他这是跑到人家的盘丝洞了吗·来不及多想了,天机飞快的烧断了脚踝上缠着蛛丝,因为心急,没掌控好火候,脚踝差点烫熟,也只能强忍着痛苦,挣扎地爬起,捞起拂尘,就往前跑。
身后的火苗随他而动,始终照着他周边一丈之地·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天机心想这不行,那家伙要是一直跟着,迟早得变成它的口中餐·他停了下来,挥动拂尘扫过身后那些火苗,火苗瞬间连成熊熊烈火,火堆大小,冲着天机来处而去,做完这些,天机拔腿就跑,不久身后就响起了刺耳的哀鸣声。
天机在跑的过程中,又召了几次浮火,连缀成片,旧法炮制,甩到了身后·这次却迟迟不见哀鸣声响起··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那几个火苗顶多让那巨蛛皮痛,不至于要了它的命,那大家伙估计还在他身后跟着,就不知道距离他多远,什么时候会扑上来。
他就想起了这么个小法术,救不了命啊·天机越跑越慢,已经累到气喘吁吁,但是他又不能停下,他有种直觉,它就在身后不远处·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不是跑到累死被抓吃掉,就是直接被抓吃掉,索- xing -都是吃掉,不如搏上一搏。
想到这儿,天机顺势停下,扶着石壁大口喘气·他现在能用的就是那几个浮火,没多大用处,火多一点或许能困住它,甚至烧死它,但是浮火就那么大点儿啊,就算聚集再多,也是火苗,又不能变成铺天盖地的火海·天机抹了抹额头的汗,手上的蛛丝碰到额头,瞬间激起他一阵恶心。
刚想要擦擦手上蛛丝,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等他多想,身后的摩擦声就在耳畔响起,天机就地往前一滚,透过火苗已经能看多那个大家伙的全貌了··那只巨大的白眼占据了那个蜘蛛二分之一个脑袋,周围有一圈人眼珠大小的复眼,八只脚上不是平常蜘蛛长得绒毛,只有一小部分是,其他部分有些像是骨刺,这要是在身上划拉一下,估计皮肉都得成渣。
天机挥着拂尘扫开挡在身前的浮火,提防着它的其他动作,一边暗暗地观察这四处蛛网,这处大概离蜘蛛的巢- xue -比较近,四处都是蛛丝,看过去一片白色·天机也不知该感叹是幸运还是不幸,正好跑到人家的猎杀处。
只不过,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巨蛛的爪子冲着天机脸面而来,都能感受脸侧乍起的风,天机一个矮身,快速窜向蜘蛛腹部,那八只蛛脚分得很开,天机用拂尘捅了一下蜘蛛腹部,绕过后节肢,跑到了巨蛛身后,召出浮火,冲着石壁上的蛛丝四散而去,瞬间将那些蛛丝点燃。
而一开始天机留在身后那些浮火早已将周围的点燃,天机朝着来路跑去,不停地召着浮火烧着周围蛛丝,身后变成了一片火海,那巨蛛的哀鸣震的天机耳朵疼,他用手捂住耳朵,头也不回地爬出了那个洞- xue -,又回到了那个寒潭那里。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天机回到蜘蛛那里的时候,洞- xue -里只余焦黑与热风,那只蜘蛛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天机不敢停留,匆匆跑过那个甬道,往前方未知的地方而去。
重衍发现天机不见得时候,已是深夜,他想着天机可能去劝陆吾了,所以才没回来,但是天渐晚,守更的已经看到陆吾回了房,天机还没回来,重衍坐在房里,安静地等到了半夜,这才耐不住去找陆吾问话,而陆吾的回答是:今天并未见过天机。
这才慌了神,俩人赶忙去问别的人,有没有见到他,其他人也纷纷摇头·陆吾喊了府内家丁,带着火把出城去找,在萧山石附近寻了个遍,也没找到天机的踪迹··找了大半夜,直至东方天白,也未见到天机。
陆吾在一旁劝:“先回去洗洗,我让人在这附近一带打听,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不用了,我跟他们一起去打听·”重衍抹了把脸,带着剑就跟着人走了。
陆吾拗不过他,告知了他爹这件事,就随着重衍等人一起去找了··最后在一个农户家问道了线索··那农户说,昨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他路过萧山石要往桃园村去,看见有个黑衣人抗着一个人往苍寿山的方向去了。
他怕惹事,也没声张,急急忙忙回了家,之后也没去桃园村··得了消息,一行人往苍寿山赶去·之前重衍和陆吾等人在苍寿山狩猎,对这个地方略有些印象,苍寿山不是什么大山。
山后有个麦积垒,是个麦垛形状的小山坡,山上无石,到处都是草与花,也没有树,从苍寿山看过去,就像是个小山坡··苍寿山上也没有什么山洞,见不到可以藏人的地方,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究竟是将天机带到哪里去了。
·重衍站在麦积垒上,恨不能掘地三尺,将天机挖出来··陆吾在一旁安慰他:“不会有事的,他平时看着挺机灵的·”·重衍皱着眉,没有回应他,书水他们还在山中搜寻,这片山野就那么大一点儿,不是群山,也没有什么遮蔽物,天机能到哪儿去呢。
天已经透亮,清晨的麦积垒起了雾,白茫一片,隔开了远处的苍寿山,山中降雾与山时雨一样没个定数·陆吾招呼着其他人,先让他们聚在一起下山,他与书水一道,跟在重衍身后,朝着山下走去。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走了一段路,雾散了,陆吾以为是出太阳了·结果重衍这个时候回头,紧紧地盯着陆吾身后,陆吾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忙回头,却看见,麦积垒上的雾并没有散,雾气聚在那一团,在他们眼前齐齐断开,现下他们能看到头顶是雾,脚下却是一片光亮。
陆吾转头看向重衍,不知他在想什么,盯着那雾气看了许久,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冲进雾气里,朝着麦积垒山顶而去,陆吾见这雾起的诡异,也知不妥,忙跟上前去,但是雾气里早已没了重衍身影,身后书水喊声传来,他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后面的人。
重衍一头扎进雾里之后,就察觉到了这座山的不对劲之处,远处苍寿高耸,而这麦积垒却如同一个坟包,上面无石无树,一看就不想是正常的山,而在这雾气背后,还隐隐藏着什么东西,他快步朝着当时返回的方向跑去,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个隐藏在地面巨大的石洞。
重衍这才反应过来,这麦积垒怕是后有,大概是什么人造来藏东西的大概是山顶铺设了什么阵法,平日里看不出来只有起雾了还待在麦积垒顶坡的人,才有缘得见。
他背着剑跳进石洞,下面石洞蜿蜒,在底部有一条甬道,不知通向何处·里面昏暗无光,他念了几个诀,在掌中便出现了一团光,如珠大小,倒是亮堂的很,照着方圆四周。
陆吾与书水等人赶山上时,雾气已经散了,山上什么也没有,重衍也没了踪迹·陆吾无奈,只好带着书水他们返回陆府,再重新做打算··他将此事告知了他爹,哪想他爹竟然是个知情的。
“那麦积垒,确是为父命人堆造·”陆父看了眼儿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罢,是祸躲不过·明日,你们随我一起,去找找那位先生。”
这么久了,是时候做个了结··第二日天还未亮,陆父便带着陆吾、书水和东首他们前往麦积垒,趁着雾气未散,找到了那个石洞··天机在洞中已呆了有两日,早已是饥肠辘辘。
水倒是不愁,继浮火术之后他又想起了浮水术,那个寒潭的水凝成了水珠绕在他周围,渴了就摸一串喝·就是这里,除了那个巨蛛之外,没见到其他的东西了,那个寒潭里也没有鱼,他只能忍着饥饿,慢慢熬。
这底下像是一个迷宫,他已经走了好久,也未见到出口,也没见到什么人·也不知道重衍找到这个地方没,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啊··正等他发着呆,哀叹时日无多的时候,身后传来疾步声,天机一个哆嗦,赶紧扑灭身边火苗,闪身藏在一个转角处。
这个人有可能是将自己打晕的那个人,现在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有什么用意,万不能再让他逮着了··重衍看到那个巨蛛的尸体的时候,心都凉了一截·他不知道,天机是否还活着,是否遇到过这只巨蛛,或是将他掳走的那人,杀了这只蜘蛛,将它扔在这里,不知道天机在那人手上是否安全,他全都不知道,心中惶恐不安,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晃动,欲要将他心尖儿上的人从心口摇下去。
他只能抓紧每一份每一秒寻找天机的踪迹,尽管他不知道,到时候找到的到底是尸首还是......·“重衍”重衍猛然回头,看见天机从一个拐角处起身,朝着他奔了过来。
有股热流在心底激荡,他好像终于活过来了,从天机失踪的这件事里挣扎出来,看见眼前人,他恨不能揍他一顿,他怪他乱跑,怪他非要去跟踪陆吾,更怪自己,没有看护好他。
天机怔怔地看着重衍,问道:“重衍你怎么了”说完摸了一把重衍的脸,那里已经- shi -了一片·重衍看着他不说话,双目通红,手里紧紧握着剑,拼命克制住自己。
天机看他这样,自己也不好受,主动上前,抱住了重衍的腰身,安慰他:“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了·”·重衍呼噜一把天机的脑袋,将天机紧紧揽在怀里,哑声道:“你下次,不要乱跑了,当心...我打断你的腿”·刹那,天机像是回到了当初的空山雾上,重衍刚对自己表明心意,恨不能将自己所有最好的东西献出来,俩人整日纠缠在一块儿,日渐,天机就烦了他,也不好明说,只能暗暗躲着他。
重衍察觉到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天机,恨声说他:“敢躲就打断你的腿”天机不知怎么的,看出了重衍的痛苦,心有戚戚,又重新与他纠缠在一处,这一缠,就是这么多年。
“恩,打断腿,到时候我躺倒你床上,你得伺候我·”天机脑袋蹭着重衍的肩膀,软声说道··“对了你身上有没有带吃的,我快饿死了”天机推开重衍,在他身上摸索,“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重衍抹了脸,回头给他掏盈物囊,那里装着些天机爱吃的小零嘴儿··看着天机坐在地上吃的正香,重衍想起来一件事,问他:“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巨蛛”·天机登时扔了盈物囊,忙问:“你见到了它还没死”·“死了,你没受伤吧。”
重衍拉过天机就要检查伤口,天机摆摆手,得意道:“我也不是吃素的,请它吃了一顿烧烤,嘿嘿,我就跑了·”·重衍见他没事,彻底松了口气,将他抱在怀里,碎碎念:“从现在开始,你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恩恩,知道知道·”天机正忙着吃东西,敷衍了他两句了事··二人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向对方讲明,天机听到,是一个黑衣人将自己掳走的,就问重衍:“你说会不会是寒江啊”·“他掳你干什么”·“我也不清楚啊。”
天机擦擦嘴,“可能是因为我管他闲事儿,他生气了”·重衍摇摇头,说道:“不至于·”·俩人探讨半天无果,只能起身,继续探索这个神秘之地。
·重衍进了洞后倒是沿路留下了标识,方便书水他们找,就问天机要不要先出去,天机仗着重衍法术高明,说:“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藏着掖着见不着人·”·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收拾好东西,俩人起身上路,重衍在前面打头阵,天机跟在身后··“你说除了蜘蛛,这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啊。”
天机小心翼翼地问着重衍··“不知道,不过谨慎为上,这里要是真藏着什么东西,就怕不是巨蛛那么简单能对付的了·”重衍握了握天机的手,让他放宽心:“凡事有我。”
“你有没有觉着越来越冷了啊”天机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问重衍··“恩”重衍有术法护着,并没有像天机那样畏寒,他问道:“你冷吗要不要穿我的外袍”·天机摇摇头,说:“你帮我召几个浮火出来好了。”
重衍伸手一划,天机身侧就多了一团团暖光,这并不是浮火,而是护体仙灵,能够保护本真肉身的··天机见他也不商量一下就拿自己的仙灵出来显摆,有些不服,心说,这次回去之后也要好好修炼,至少得把仙灵弄出来。
重衍笑笑,他知天机平日脾- xing -,这会儿估计又在心里酸他,勾勾手指,一团光绕在天机脸侧,时不时得蹭蹭天机的脸,跟会撒娇的小猫咪一样,暖烘烘软绵绵的,天机不由得红了脸。
撇开头不再看他··“虽是地底,这冷的也忒不正常了·”·“恩,你紧紧跟着我,我怕待会儿出事·”·天机点了点头,拉着重衍袖子,缀在他身后。
随着温度的降低,石壁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看起来像是冰一样·这里又无多少水汽,能够结这么一层霜,估计也是经过了许久·说来也怪,虽说冷到结了霜,石壁上的藤蔓倒也没枯死,不是有什么异样,就是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藤蔓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开出了白色的小花,花瓣边缘镶了一层白霜,看起来格外的好看·天机伸出手去,想要摸摸那朵花,耳畔却传来重衍的声音:“天机,你在摸什么”·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天机倏尔抬头,半眯着眼问前方重衍:“你没看到”·“看到什么”重衍不解,仔细盯着天机手下查看,仍是什么都没有。
天机收回手,对他说:“这附近有些藤蔓,不知道为什么你看不到·”·实在诡异,还是不碰为好··重衍拉过天机手,紧张到:“你碰了有没有事”·天机摇了摇头:“没有,我没碰。”
天机捏了捏指尖,一片冰凉··俩人继续深入,天机是越走越胆战心惊,身边藤蔓越来越多,已经看不见背后的墙体,而藤蔓上的花也越来越多,一层层白色挡在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天机的手也越来越冷,他哈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天机脑袋晕晕沉沉的,就听到了重衍的这句话,心说,怎么总是要打断我的腿啊。
天机睁眼,面前重衍一脸狰狞,但是......再怎么狰狞,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张年岁十六的脸啊·“怎么回事”天机茫然不解,他方才还与重衍在甬道中走着,怎么一眨眼就做梦了。
“你还问我怎么回事”重衍怒不可遏,“你凭什么一句话都不解释,就要走”·“走”·天机这才想起来,这年他十六,重衍实在缠人的紧,他又一心想要下山,与重衍大吵一架,重衍威胁要打断他的腿,他便留了下来,这之后,俩人虽还在一处,但也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
天机心说:当初受了你的威胁,现如今在梦里你还想拿捏我,做梦去吧!爷爷今儿就下山,哼·重衍眯着眼看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到底是我做梦还是他做梦啊·“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走是吧”重衍捏住天机的脸,“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寻天岭外现在不安全,酒老一门巴不得我立马下山,将我抓起来,你非得现在下山,不想要小命了是吗”·天机狡辩:“他们找你,又不是找我凭什么不让我下山”·“你”重衍气急,“反正你不得下山,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天机冷哼,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思衬:我家老君都管不住我,就凭你·那日后,天机就与重衍冷战了。
老君不知道哪儿得知了这事,暗地里来挑拨离间:“重衍这小子,也管你太宽,你俩注定合不来,不如早日回头,如何”·天机瞪他:“我与重衍要分要离,是我俩事,你让我分我偏不”·老君气的胡子直抖。
这方气着了老君,老君也不管他了,只是偷偷派了不少弟子当着他面说重衍坏话·天机捂住耳朵,摆明态度,你说你的,我聋,听不到··不愿听他人指责,倒不是说他就与重衍和好了,只是心中知道,重衍与他再吵再闹,那也是他俩的事,容不得别人说上半句坏话。
天机趁着重衍与他冷战,老君又疏于管他,偷偷从寻天岭后山下了山,他想:我就跑了,有本事你追上来打断我腿·那是天机第一次下山,对山下的一切都万分感兴趣,凡人打猎他要看,凡人洗衣他要看,凡人窝苞米地里做那档子事,他也要看,结果被人追打了三里地。
天机心想,这人啊就是跟修真者不一样,还有这样极乐之事可以做··也不知在山下晃荡了多少时日,将人间糟心事学了个七七八八,便想要上山去找重衍炫耀一番,直接走了大道回了寻天岭,可他忘了,这寻天岭还被酒老的人盯着呢,一不小心就被抓了起来。
坐忘门的创派者,乃是酒老恒清老人的嫡传弟子帝俊,不知怎的与酒老闹了个赤红白脸,二话不说要自立门派,无奈根基太小,门下只有重衍这一个弟子,于是就拐带了酒老不少内门外门弟子,于空山雾上建立了坐忘门。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恒清老人不愿为难小辈,不代表酒老一门都是好相与的,不少与帝俊同辈酒老弟子,瞒着恒清老人围了空山雾上,势要将这个孽徒打杀。
·帝俊与寻天岭老君是知己故交,便将空山雾上年不满弱冠的弟子送上了寻天岭,由老君看护,其余弟子死守坐忘门··酒老门徒知晓,帝俊唯一的亲传弟子就在寻天岭,他们不能撕破脸皮攻上寻天岭,不代表他们就不能守株待兔抓了那小子来威胁帝俊,他们就不信重衍能一辈子呆在寻天岭不下山·天机被关在寻天岭山下一农户家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那群人并不愿与寻天岭结仇,只要将重衍那小子引下山,就将他放了。
可天机不这么想,想用他威胁重衍,再等个八百年吧,每日寻了法儿地想要往外跑··可看守的人太多,如厕都有专人看着,他又实在是打不过,逃都逃不开·眼看着抓他的人送了信,收了信,布下陷阱,等着瓮中捉鳖。
他这才心有戚戚,感觉到自己好像闯了祸··重衍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看守扯皮,说是重衍不会找自己的,自己是老君得意弟子,立马将他放了,他便不告状。
那弟子只是冷哼一声,对他开了金口:“重衍那小子已经来了,不多久就能放了你,你且等着吧·”说罢又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陶俑人··天机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重衍下来是来送死的吗·他待不住了,不知道重衍消息,他心里不安,拼了命要往出跑,巡守将他懒腰抱住,他也只能在空中蹬两下腿,牙根咬的出了血,也逃不开那人的钳制。
他趁那巡守抱着他两腋下,转手拔出插在那人腰间的剑,脚背往后一蹬,那人呆愣片刻,让他得了机会逃脱,他将剑横在脖子上,骂道:“让老子见重衍,不然你们等着老君带着寻天岭杀上酒老”·寻天岭没别的本事,可算命可占卦,能抢夺先机,创门至今,没人敢挑寻天岭的事儿。
不争不抢,不代表寻天岭的人没有血- xing -与脾气··他得偿所愿,见到了重衍,重衍躺在灭魂阵里,神识涣散,六魂七魄支离破碎,满身血污·酒老他们不需要重衍完好,他们只要有个筹码便好。
天机抹了脸,心里笑话重衍: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之后的事他便记不太清楚,他好像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灭魂阵,扑在了重衍身上,然后被迷迷糊糊地抬回了寻天岭。
天机浮在半空看着晕过去的自己,不由心骂,果然累赘··叹口气,向着门外飘去,也不知道重衍如何了,他得去看看·当年他看也不看冲进灭魂阵,七魂六魄中一魂一魄受损,晕了过去,对之后的事一概不知,现下,他能魂魄离体,也要去看看酒老那群人的下场·重衍的房间便与他同在一处,就隔了一道门。
他穿墙而过,直接进了内室,并不见重衍,心说:重衍这家伙,受了伤怎么不好生修养·莫不是被带回去了不是吧·他赶忙去找老君,想要问问重衍到底怎么了,完全忘了自己是魂体状态。
还未接近老君的房间,便能听到老君的说话声··“唉,你说那小子醒过来,该怎么跟他说啊”·“实话实说·”太浩商君在一旁回应,语气淡淡的。
“跟我说什么啊”天机冲进房间,看着老君,老君并不能听到他说话,怔怔地盯着手上的一块儿碎片··天机愣住,心说:这不是桑收集的黑色神髓吗怎么老君手里有一块儿”·“重衍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老君痛心疾首,捏紧了手中的神髓,满脸褶皱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剥了壳的核桃。
“重衍”天机呆了呆,伸出手去勾老君手里的那块神髓碎片,可任他去碰触,也只是从老君手中穿过,摸不到分毫··“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重衍他之后还与我相处了数十年,我们还一起下山,一起跟着桑去了北方。”
天机摇了摇头,“不会是他的”·太浩商君瞅了一眼老君,说道:“他的六魂七魄只余残魂在这东西之中,做个魂器让他容身。”
说完喝了口茶,“别让你徒弟知道·”·“可天机历劫......”·“听天由命吧·”·......·之后天机从伤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重衍死了,还对着那个傀儡说:“小爷舍命救了你,你今后对小爷好点。”
之后他们还在一起,还是道侣,可重衍再没有说过要打断他腿这种话,慢慢的,感情就变淡了··天机紧紧捂着嘴,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他努力压抑着心中悲痛,他怎么也想不到,昔日与他相伴的少年,早已在十六那年身死,只余下残魂数缕。
重衍发现不对的时候,天机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泪水止不住的流,嘴里喊着:“不要”声嘶力竭,似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要用上,喊道最后,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狠狠抖了一下,片刻后掐着脖子喘不上气来,胸膛不住的起伏,在地上弹动,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落在干涸的土地上,用尽力气挣扎,想要苟活,可最后也只能大张着嘴巴,无声地翕动。
重衍手足无措,想要压制住天机,可天机还在哭,睁着眼无助地望着上方,仿佛神魂俱灭·重衍心下悲痛,咬了咬牙,一个手刀劈晕了天机,抱着他往回走,他们不能再在这里耗着了,得马上出去。
陆吾跟着他爹进了洞- xue -之后,就见到了在洞里的寒江,还未问寒江怎么在这里的时候·他爹就先说话了:“你们来了啊我还以为能再多等几年呢。”
“怎么回事”陆吾不解,他爹怎么会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寒江而且也没说过啊·“走吧,我带你们去找他。”
陆城主没有回答陆吾,只是自说自话,只身走在前方带路··寒江望一眼陆吾,什么话也未说,跟着陆城主一同走了··陆吾跟在身后,压下心中疑问,莫名有些酸楚。
书水等人一心想要找到师父和天机,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跟着陆吾迈入甬道中··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又一次回到寒潭处,重衍祭出飞剑,想要带天机御剑飞过,就听得对面书水在喊:“是谁师父吗师叔跟你在一起吗”·重衍应道:“恩,你们站在那边,等我过去。”
“贤侄不必过来了,直接飞下去吧,待我打开结界·”·也不知城主做了什么法,地下寒潭波涛齐涌,向着岸边翻滚,露出被湖水掩盖的沙石底。
众人没了言语,只见那沙石底骤然冒出一个黑色石盘,慢慢升高,直到与崖齐平··重衍心道:原来这地儿的东西,藏在这寒潭之下··石盘上- she -出一道光,映在山洞顶上,众人抬头,正看见一个困兽的符阵。
两侧石崖震颤,从地下延伸出一条石路来,直直的通向中间石台·那道光消散之后,露出了在其后的东西,黑压压的一片,似雾似烟,被笼在那束光里,无法逃出··“哼,寻安城竟然敢私下饲魔,你们是不想活了吗”羽冷冷地看向陆城主,语带杀意。
陆城主叹口气,抬步向着石盘走去··重衍带着天机赶到石盘前,那石盘巨大,如同整个寒潭一般大小,只有中间一小部分困着那团魔气,魔气似乎感应到了来人,不停地聚拢消散,最后渐渐化为人形,跪坐在地上,垂着头。
寒江走上前,摸着那道光,唤他:“陆吾·”·“”陆吾吃了一惊,“这是什么鬼我在这儿啊”·那坐着的人抬头,竟是与陆吾一般模样。
书水问道:“陆城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哼,这是入了魔的陆吾吧”重衍看着他··二十年前寻天岭算的一卦果然没错。
陆城主点头,看向那魔物,语气低沉,陈述着过往:“二十年前,寻天岭为我儿算了一卦,说我孩儿是双生降世,与他一同降世是他体内的魔·”·没人知道那魔物什么时候会占据陆吾的身体,他们每日盯着陆吾,就怕那小小孩童有朝一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族。
他不是没动过杀心,每每一想到今后自己的儿子会变成魔物,他都想亲手将那魔物捏死在掌中,可那是他儿子,还不是魔族啊,他会甜甜的叫着爹,会撒泼打滚,吵着他娘要吃云片糕,如何叫他狠下心来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孩子越长越大,慢慢地控制不住体内的东西,整日没事就躺在床上睡觉,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个昼夜,他们便昼夜不分的盯着,生怕儿子一醒来,换一个芯子··后来有一日,来了一人,说他有办法将陆吾体内魔族引出。
但天下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儿,那人说:这魔族与你儿子双生同体,就算将他引出,也杀不掉他,除非杀了你儿子·”·陆城主咬牙,他要他儿子活着·那人依照约定将陆吾体内魔族引出,设计了这个地宫将其囚禁。
可那人不是没有条件·他别的什么都不要,他只要陆吾弱冠时,与那魔族融合方可··陆城主骇然,这人到底是要救自己儿子还是要害他·“不论迟早,他们总是要融为一体的,我现在只是将时期延后了,换了你儿子二十年天真,你愿还是不愿”·他能说不愿吗儿子现在每日一睡便是十几个时辰,他怕陆吾连这二十年都活不到就变成一个人不人魔不魔的东西,只得答应他。
“之后的事,你不必管,我自会带他走·”·还有什么好说,他点头应允,将陆吾二十年的命运定下··“那人是谁”陆吾看向他爹,问道,哪怕他心下已经有了答案,还是不愿意相信。
“寒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重衍听完便知道了,寒江就是那个引魔的人··寒江没有说话,只是施法想要破阵,将阵中的陆吾放出来。
重衍将天机交给恒,拔剑出鞘,对着寒江,说道:“你既知放他出来会是个什么后果,你还偏要这么做寒江,你是魔吧”·寒江头也不回:“我二十年前就知道是什么后果,我不后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要你有这本事来啊”·会有什么后果陆吾入魔,寻安被毁,他又一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早已知道这后果......·寒江加紧施法,重衍陡然出手,一剑刺向寒江背后,却被一阵魔气挡下,一行人四周倏然出现数十魔物。
重衍看也不看,喊道:“书水,看好天机”便举剑砍向一侧,将一只魔物砍成两截··那道光束逐渐熄灭,地上坐着的人慢慢站了起来,许是许久未站,腿上没有劲儿,摇摇晃晃的要倒下。
寒江赶忙将他扶住,那人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喊他:“西凰·”·寒江扶了那魔物,走向陆吾,陆吾正举剑对抗着魔族,眼角瞥见寒江向他走来,不由得止了剑。
一旁的魔族挥着魔气幻化的斧劈头砍下,寒江大手一挥,那魔物瞬间消散于空中,再无踪迹··陆吾垂下手,剑上的血顺着锋刃滴落到地上,他缓缓开口:“我真是......小看你了啊,寒江。”
他以为这人不过一普通修士,一个至交好友,一个......可以倾心相交之人,哪知却是心意错付,白给人搭了桥,填了路,做了那垫脚的砖石,被狠狠地踩在了泥里·也罢,就当肉包子喂了狗吧,他陆吾没有那么输不起。
俩人静静对视,陆吾心随意动,将剑横在寒江面前,冲着他飞刺过去,他虽一介凡人,可拼了命,血肉皆为刀刃··寒江出手幻化出长刀,携着一旁魔物飞速后撤,将剑挡在自己面前,与陆吾的剑撞在一处,可听见“铛”的一声,陆吾转身后撤,再借力刺向寒江,寒江放开怀中人,剑身滑着陆吾的剑一瞬而过,溅起的花火像是一个讯号,他转手挽剑,一肘撞向陆吾手腕,陆吾的手瞬间麻木,再也拿不住剑。
寒江抓住时机,将陆吾右手扭向身后,迫着他单膝跪下,一边喊道:“陆吾”·“别叫我啊啊啊啊啊”陆吾跪在地上,双目通红,下唇尽是血色,“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喊我”·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那声陆吾并非喊他,而是喊那个唤为陆吾的魔,那魔缓缓走上前来,与陆吾面对面的跪着,他单手捧起陆吾的脸,满眼的悲戚。
“这就是你说的同生共死跟我是同一个人哈哈哈哈哈简直是个笑话,我怎么会信你呢怎么就信了你”陆吾边笑边哭,泪水淌了一脸,他可以将寒江的背叛当做放屁,可他不能......不能忍受自己的背叛·陆家嫡子是双生,伴生者为魔,这是他从小就听到大的,可他不觉着是什么坏事。
那魔每日同他说话,陆吾将高兴的事说与他听,难过的事说与他听,喜欢了谁也不瞒着他·那人说他们是一个人,注定要一起生一起死的,没人能代替陆吾··天机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见陆吾被压着跪地,而那个冒牌货就跪在陆吾对面,不知道寒江耍什么花招,忙喊重衍:“重衍去救陆吾”·重衍分身乏术,脱身不开,周围魔物太多,杀死一个,又会凭空冒出来两个,他都不知道,寻安城何时隐藏了这么多的魔物。
他咬咬牙,将剑抛于空中,祭出血咒,长剑与空中幻化出万把凛冽剑气,攻向四周魔物,重衍接剑,转身飞向寒江那处··寒江正催着那魔物:“陆吾,没时间了”魔物抬头看他,半晌点了点头,散为一团魔气,那团魔气渐渐逼近陆吾脸侧,陆吾笑道:“也不过是个壳子,送你了,省得你们费尽心机”·说罢,使力挣脱寒江,一头撞见那团黑气里。
黑气接触到陆吾,像是被狂风卷席,瞬间整个没入陆吾身体,陆吾睁大双眼,瞳孔震颤,面上青筋尽显,满面通红,死死的咬着牙关,直至最后,那双清澈双眼再没了神采,化为了无尽的黑色。
寒江放开了陆吾,笑了笑,身后重衍持剑袭来,寒江转身,化出魔气将重衍重重裹住,不待天机等人反应,签过一旁陆吾的手,说道:“走吧·”陆吾点了点头,俩人化为魔气从寒潭顶上逃散。
周边魔物瞬间散了个干净,一旁的陆城主倒在地上,失声痛哭·重衍从黑雾中破出,落在一旁,盯着空空如也的石盘,眉头紧皱··天机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涩的双眼,心想:那个恣意潇洒的陆吾,还是不见了啊。
等一众人从洞- xue -中逃出,寻安城早已变了天了··寒江与陆吾带着数百魔物在城中大开杀戒,所到之处,枯骨累累,流血漂橹·残肢遍地,人间炼狱并不为过。
众人这才知道,那寒江,竟然是个魔君··半城烽火,城门上插着的寻安城旗断在一侧,城门大开,无数魔族涌入,满城尖叫怒骂哭喊,方圆十里可闻咸猩气味·桑坐在城门上看着这人间炼狱,手中握着两枚神髓,一黑一白,莹莹有光。
天上星辰正亮,桑举起手,捏着白色神髓细细端详,旁边一魔物正举着举剑,迎着光亮砍下,桑抬手,五指合拢,那魔物就散于半空,四肢落到了城下··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寻安一遇,自灾厄现世至今,魔族终于出现,要搅浑那一潭本就浑浊的水。
修仙门派闻声而来,要与这魔族较个高下,除魔卫道,以身□□··天机每日窝在陆府,等着重衍的消息,书水他们要留在这里,与坐忘门一众同进退,桑又要上路了,留下这一堆烂摊子,寒江来了信,邀桑一叙,天机非要跟着去。
正魔两道正打的不可开交,寒江约了桑萧山石下一见,也不知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天机收拾好行囊,看着院前梧桐已经落了满地的叶子,才恍然发觉,已经入了冬,重衍去见清岁与弦轻,将之前的事告知他们,并不在此处,他顺手帮重衍收拾好东西,放在了桌上,留了纸张。
那日在洞- xue -中晕过去之后,天机一直深陷在头痛之中,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激的他脑袋一阵一阵的疼··桑在门外喊他,该去见寒江了··天机背起了包袱,看了眼院子,转身出去了。
西风卷着落叶声势浩荡,像蝗虫一样搜刮着生机,一切的绿色黄色消失不见,留下单调的灰白,初雪前的最后一场雨已经落下,如绵绵细针,落在脸上,冷的生疼··天机与桑赶到萧山石的时候,寒江已经在那里久候多时了,举着一把泛黄油纸伞,遮住了身前人。
陆吾站在伞下,瞳眸凝转,看向天机··寒江将手中伞递交到陆吾手里,为他整了整披风,转身朝着桑走来··天机在心里暗骂:假惺惺,对着陆吾那张脸不觉着有愧吗·寒江伸出手来,离着三尺远的距离抛过来一物,桑接在手里,打开手心一看,是一黑色神髓。
“你哪儿来的这个东西”天机疑惑··“捡的·”寒江转头看了眼天机,慢慢地走回陆吾身侧,陆吾将伞举高,将他纳入伞下。
寒江拿过他手中伞,将他揽在怀里,转身欲走,陆吾仰着头侧着脸看向他,笑意闪现··天机恍然,这不就是寒江画中的那个陆吾吗难道当真是他们搞错了寒江一直在意的是这个魔物可是…………这魔物本就是陆吾啊…………·“作为回报,劝你一句。”
寒江高声说道,“天机,千万别放弃·”·“你这话什么意思”天机不解这是什么回报·寒江笑笑,没有给他解释,只是说道:“我与陆吾就走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交给你和重衍了,万事小心。”
“如若有那么一日,希望你我还能再次相见,把酒言欢,彻夜长谈,我备着上好的青竹酒在寻安城等着你们·”·说完这句,又冲着桑说了句:“有劳。”
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陆吾陪着他,步入寒凉烟雨中,身影逐渐迷蒙··真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天机与桑一同上了路,离了寻安城三日,重衍才赶上来,带着一身风尘,走在了天机身侧。
天机想,这次灾厄结束,他不管重衍是不是魂器,也要与他一同走下去··没了书水和羽,就少了许多乐趣可言··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翻过秦岭,就是一大片的平原,平原上垒台,名为周鸟。
从远处观望,这土台似乎是平地而起,东西两侧逐渐呈阶梯状下降,看着像一道天堑··土原周围稀稀落落的有几户人家,柴门紧闭,也未见有人出入··天机等人进了村子,想找个地方借宿一宿,最好是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天太冷了,一进入秦岭以北,西风变了个样,裹着冷刺劈头盖脸的刮过来,天机躲进毛绒绒的毡帽后面,嘴巴紧闭,热气呼在衣领上,瞬间就变得- shi -冷。
重衍在披风底下牵着天机的手,他有真元护体,身上倒是不冷·桑又穿上了当初寒江给买的白袍子,小脸陷在白绒绒的皮毛里,格外惹人怜惜··几人找了一家门半掩的农户,重衍上前敲门,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了,便扬声问道:“可有人在我等路过此地,想借住一宿。”
小菜园后面的屋门吱吱呀呀开了半扇,一双眼躲在门后怯生生的望向众人,有一道女声传来,带着点颤音:“你们......是何人”·“我们是道家人,欲往北去,叨扰一宿,明日便走了。”
天机解释道,“姑娘莫怕,我们并非歹人·”·估计那姑娘看着天机面善,信了他的话,说道:“那你们进来吧·”转身回了屋里。
天机与重衍对视一眼,重衍推开菜园前的篱笆门,率先迈入园子里·菜园子里稀稀疏疏的种着几株青色蔬菜,挨着茅屋的地方种了棵柿子树,叶子已经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高处的柿子已经瘪了,黄澄中带了点赤红。
·几人进了屋子,屋子的地面上有一灶坑,坑里烧着火,上面架着一口锅,正在煮热汤·天机盯着那锅汤,吸溜了下口水··那姑娘从角落里翻出几张凳子,摆在灶坑一周,好让几人烤烤火,卸去一身寒凉。
里侧的床上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姑娘解释:“那是我家老娘,常年卧病在床·”天机点点头,结果姑娘递过来的茶杯,问道:“敢问姑娘唤作何名儿啊”·“叫我翠儿便是。”
翠儿冲天机温婉一笑,转头又去给重衍他们添茶··“这家里就你和你娘吗”天机打量着四周,茅屋虽小,可内里干净整洁,丝毫不脏乱。
那姑娘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鸟鸣,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桑肩上蹲着的寒鸦听到了叫声,哇了一声,顺着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翠儿看了看外面,上前用脚踢了两下,灶坑四周的灰落在坑里,将灶坑里的火盖灭。
从一旁的木制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碗来,碗是陶土烧制的,看着有些粗糙,用大勺将汤舀在碗里,多搭了几块儿肉碎和菜根,就端着碗出去了·天机好奇,也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这一出去就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低呼一声··只见那棵没了叶子的柿子树,上面停满了鸟,乌压压的一片,像是柿子树长出来的新叶··翠儿将碗放置在园子里的平地上,树上的鸟呼啦啦的全从树上落到了地上,围着那碗,一个皆一个地将鸟喙伸到碗里啜饮,颇有人- xing -。
天机见着这奇观,愣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还有点兴奋,修仙之人中也有能- cao -控鸟兽者,但规模如此之大,数量如此之多者前所未见··那些喝完汤的鸟儿呼啦啦的飞走,翠儿将空了的碗拿回屋里重新舀满,端出来继续喂剩下的鸟儿,待到那些鸟儿吃饱喝足后全飞走,她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
天机好奇问她:“翠儿,这鸟怎么这么......恩通人- xing -感觉就跟人一样,进退有度,行事有序·”天机也不知怎么说,只是感觉这鸟太像人了。
翠儿听得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怪异,未几开口说道:“这些鸟并非是鸟·”·“......恩”飞羽不解,“不是鸟那是什么啊”·“唉,那是我们村寨里的人。”
”天机乍然一惊,“怎么是人”·这土原上下本是一个村寨的人,世代住在周鸟这个地方,之前并未这样的怪事,不知何时起,村里上原耕种,都一去不回,慢慢地,原上变成了一个禁忌的地方,大家都说那里有妖怪,将人捉去吃掉了。
人们都不再去原上了,可之前消失的人却跑了回来,待不到一天便变成鸟继续飞往原上·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救回自己的亲人,就集结了村众,想要去原上探个究竟,可惜的是,那些人跟之前的人一样,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只能变成鸟,回来看看家里人。
村寨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人搬离了周鸟,到其他地方去谋求生路,翠儿有个带病的娘亲卧在家里,她招赘的夫婿也变成鸟留在了周鸟原上,她只能留在这里,平日里多做些吃食,送与自己的相邻们。
“这原上有妖怪”重衍问道··翠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可没人见过·”·天机看了重衍一眼,问道:“管不管”·桑看着重衍,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管。”
重衍握住天机的手,立下承诺:“管”·桑朝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回屋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天机拽住他,说道:“你不去看一眼吗万一那上面有神髓呢”·桑盯着天机的手,天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缓缓松开了手。
桑回了屋子,没再出来··天机问重衍:“他这态度是要管还是不管啊”·“不知道·”重衍摸了摸天机的肩膀,那里刚才沾上了一团绒毛。
“实在不行,先让桑北上,我们去周鸟原看一眼,解决了就去追他们,反正桑就是为了神髓,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天机自说自话,拉着重衍一同进了屋。
俩人向翠儿表明必将此事一管到底,翠儿千恩万谢,临他们走时,做了一桌好菜,送他们上路··几人出了院子,天机发现桑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一直跟着他和重衍,便知道桑也要去周鸟原了。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从这个村子上周鸟原上去得爬一段坡,因为地势特殊,到原上去的路坡度很陡,呈现之字形,也有挺远的一段距离·四周无树无草,皆是黄土,风一吹,满眼黄沙扑面而来,天机不得不眯起眼尾随在重衍身后,跟着他一起向前走。
他们清晨出发,到了黄昏的时候才到了原顶,土原之上也是平原,种有芒谷,贴在黄土地上,浅浅的一层绿衣·平原上一览无余,并未有人,在原间有一沟壑,三人走进了才能看到,下面皆是茅屋,这大概是翠儿所说的原上的村寨了。
他们又顺着陡坡下去,想要去村寨里看看··当他们接近的时候,重衍对着天机说:“待会儿跟紧我,这里不太对劲儿·”说完就拉过天机的手,将他牵至自己一侧。
天机看着桑,桑也瞥了他一眼,说:“你顾好你自己吧·”·也是,这世间有谁能够伤了桑呢天机也不再管桑,他说得对,还是先顾好自己比较好。
越接近村寨越发的觉着诡异,但是又看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天机皱皱眉,问重衍:“你觉不觉着这里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到连个风声都没有。
桑一句话也没说,大步向前··村寨口用茅草与木桩扎了一个窄门,上面挂着一个木制的牌子,上面刻着周鸟村三个字儿·桑看了眼牌匾,一头扎进那窄门里。
变故陡生,桑迈过窄门之后竟全然没了踪迹·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天机与重衍俩人对视一眼,也迈入窄门之内··这窄门之后竟然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周鸟原是典型的北方地貌,那这里就可以说是与之完全相对的南方村野了··重衍与天机还站在原上,转头向下望去,依稀能看到那斑驳黄土,翠儿家的柿子树变成了小树芽儿大小。
但是他们的正面,却是青瓦白墙,树木葱郁,能听闻流水潺潺,鸟啼虫鸣,完全是四月江南水乡的格调··天机茫然,看着眼前一切,木然开口:“这是界灵的幻噬吗”重衍摇摇头,也傻了:“不知。”
这要么是幻术,要么就是幻境·可是哪方妖怪有这么大本事能将整个周鸟原都覆盖啊·天机面上不动声色,招呼重衍:“我们......要不进去看一看”·重衍点点头,拿着剑就走在了前面。
周围是层层树木,中间有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重衍拉着天机走入那条道路之中·周围树上有很多鸟,叽叽喳喳的,甚是聒噪,天机听得心烦,待他们走到半截儿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人声。
天机静下心,侧耳去听··“又来新人了,看样子又是个傻的·”·周围一片附和声:“是啊是啊,看着愣头呆脑的·”·“大概能撑一天吧。”
说谁傻·天机心里暗想,怎么不见人啊·重衍停了下来,满眼厉色,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前方树木应声倒下,惊起一群寒雀。
“吓死了”正前方一片哀嚎声··天机心惊,这是麻雀在说话吗·重衍似乎看出天机惊异,点头应和:“恩,是那些麻雀在说话。”
重衍将剑收归剑鞘之中,对着天机说:“不必理他们·”然后牵着天机继续往前走··天机暗自腹诽:敢情半天说的是我傻吗·哼,等出去了要你们一个个跪下来向我道谢·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晚,天机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他捂着肚子,说道:“重衍,我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重衍拿出纳物袋,将干粮逃了出来,正要递给天机,周围忽然飞过一群麻雀,从重衍手上叼走了干粮,也叼走了盈物囊··“我的吃的”天机起身去追,奈何那群麻雀人精,躲进树叶之间便没了踪影。
重衍恼怒,怪自己当时太大意·提起剑就要将这片树林砍个七零八落·天机拦下他,苦巴巴的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处找吃的吧·”·这群鸟毕竟是人变的,生气归生气,可也不能随便杀人啊,杀生也不行......·天机饿着肚子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动了,央着重衍背他。
重衍二话不说蹲下将他背起,俩人迎着月色在这片树林里兜圈子......·还是重衍及时发现不对,杀出一条路来,才避免了在这里绕圈一整晚··树丛之后,是个小巷,冷清清的,见不到人,在月色下显出几分可怖。
两个宅子之间余了一丈长的距离,青石板的缝隙里杂草丛生,有几级台阶,掩埋在草色之下·重衍背着天机走过这段巷道,来到一条大街上·街道两侧的宅院门口都挂着灯笼,红艳艳的,在漆黑的夜里,显出几分温暖来,看着有些人气儿了。
他俩绕着大道走,期间经过了数条小巷,都没什么人··还是重衍眼尖,于远处莹莹灯火中发现了缥缈而上的炊烟,才找到了一处热闹地方··这处地方与别处皆不相同,没了方才的冷清,整个街道都洋溢着热闹,人声喧哗,时不时有吵骂嬉笑声传来,街边卖炒货的小贩拿着小纸包,跟来往客讨价还价。
“不能再少了,让您一里儿,明儿来早了多请你几个·”·“你再帮我包一个,一里儿就里儿·”·小贩捏了一块儿炒糖饼放进纸包里,结果那名客人递过来的钱币,笑了笑,邀他:“下次再来啊。”
迎来送往,转头又去招呼另一个驻足摊边儿的看客了··重衍走了过去,问那个小贩:“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小贩抬头看他们,笑呵呵的:“新来的吧,这里是清食小巷。”
捏了块儿糖饼递给直勾勾盯着炒锅的天机:“尝尝·”·天机咽了咽口水,接过糖饼,说道:“谢谢·”·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重衍拦了下来,问道:“能吃吗”·小贩似乎知道他们是何意,也不恼,耐着心思的解释:“你进了这地方,就出不去了,省省心,安心住下吧。”
天机听了这话,咬了口糖饼,心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吧··重衍在一旁问:“这是为何”·小贩叹口气:“上来这周鸟原,要想下去,就得变成鸟,变成鸟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那这里的人”·“清食小巷这个名·”小贩又重新捏了块儿糖饼递给重衍,转身又去翻炒他的炒锅,“是没有回去过的人给起的,我们多是无牵无挂的,就在这条街上住下了,这条街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们应该已经去过栖鸟园了吧,那里是给那些变成鸟的人待的地方·”·“不管有没有变成鸟,都回不去了·”小贩炒着糖饼,抬手擦了擦眼泪。
天机心想:这不像是无牵无挂的人啊··他不懂这些百姓的心思,这里再好,不是从前的周鸟原啊··“这里有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我们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小贩没回身,背着重衍他们指了指小巷尽头:“你一直走,巷子尾有一家,专门给你们这些新来的住的·”·重衍点头,说了声:“谢谢。”
背着天机朝着巷尾而去··巷尾的灯火幽暗,有处宅院儿窝在夜色中,门前有两座石狮,黑色的院门,不像是客栈,倒像是民居··重衍敲了门,静静的在外候着。
天机想要从他背上下来,重衍抖了抖手,颠了颠他,笑说:“待会儿就放你下去·”天机红了脸,趴在重衍背上,脸贴着重衍的侧脸,有些凉,许是被夜风吹的。
他伸出手捂在重衍脸侧,说:“我给你暖暖,外面太冷了·”重衍侧头看他,笑着应允··还未等脸焐热,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来半个人,是个姑娘,比天机矮了半个头,扎着小辫儿,垂在脸侧,看着甚是可怜可爱。
半仰着头,问:“客可是要住店”·天机笑着回她:“不住店,为何深夜敲姑娘家的门”·姑娘红了脸,打开门,邀他们进来:“公子说笑,尽会打趣我这等小丫头。”
说着转身,将天机他们往院里领,“这要是遇上千金小姐,怕是要治治公子这张嘴·”·重衍点头,腾出一只手捏住天机嘴巴,语有酸意:“是该治治你这登徒子的嘴。”
·一旁的小丫头见了,捂着嘴偷笑,天机被堕了面子,分外不自在,挣扎着从重衍背上下来,仰着脑袋回他:“我......我自己走”·说着就大步迈入院里,院前有一照壁,上刻百鸟朝凤图,绕过照壁,是个三闭合的长廊。
“小丫头,你家这客店可真是独特·”·“我家这是民居,只是暂做了客栈·”·“哦”·“公子,到了,你们且在这儿歇着,我遣人给你们送些吃食过来。”
重衍推开了屋门,走入里侧·屋子里少有的清净朴素,装饰很少,柱梁上无雕花,窗框也是简单的样式,床幔是素色,锦被上也单绣了长枝玉兰,云纹面做底,看着眼清。
天机进了屋就奔着床去了,他躺在床上,侧着头,问重衍:“你说,这些人缘何变成了鸟,下不得原去”·“大概是咒法·”重衍坐在床侧,牵过他一缕发丝,“先别睡,等待会儿吃了之后再躺着,好不好”·天机瞪他:“我就不能躺着吃吗”·重衍哭笑不得:“我怕你呛着。”
最后还是天机妥协,下了床吃了点东西,洗漱完毕之后才躺床上睡着了··梦里有谁在笑,忽远忽近的,声音温柔,对着天机说:“你放松,张开双臂,对,不要看底下。”
天机睁眼,天地尽在脚下,身前是夕阳染红的霞云,霞云里站了一个人,笑意盈眼:“重,你可真胆小·”·那是陆吾不......那是入了魔的陆吾,平淡温和。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笑话他:“你好歹是个神仙,腾云驾雾之术你都不会你会什么啊哈哈哈哈,快回去找你家重吧·”·天机回头,就看见寒江在一旁乐不可支,捂着肚子低着头,双肩抖个不停。
天机心想:这可真怪,他和寒江与陆吾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定定神,才看见重衍,他站在寒江身后很远的地方,慢慢的走上前来,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漫天红霞作陪,映着重衍绯红的侧脸,光线在他的脸上奇异的折断,一半温柔,一半冷漠。
重衍穿着玄色长袖广袍,头戴着墨玉冠,身形修长,气质凌厉·对着天机招招手,示意他继续··一旁的陆吾逗他:“这才离了片刻,就耐不住啦”寒江应和:“就是就是,我估计这俩人是巴不得时时刻刻待在一处,也不觉着腻。”
天机不知作何反应,陆吾又说了:“先收收心,学会了招云,再去诉长情行不行”·俩人重又站在云朵之上,陆吾看他,说:“专心,感受风的流动,让它带你去找方向。”
天机闭眼,些微凉风刮过耳侧,很轻,像树上微摇的叶子,旋转飘落的柳絮,皱起涟漪的湖水·鸟张开了翅膀倏然冲天,又悠悠荡荡的从高处滑向地面,河边的芦苇轻摆腰肢,白色的丝绢在风里翻飞。
疾风而过,叶子伸长了手臂,哗啦作响,柳絮在地上打了个璇儿,倏然腾空,湖水涌动着波涛,扑向岸边,风贴着河岸,冲向了广袤无垠的天空··“天机,天机。”
天机被重衍从睡梦中摇醒,正要问他怎么了,重衍一把捂住天机的嘴,压低嗓音,在天机耳畔向他嘘道:“有人·”天机瞬间睁大眼睛,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重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有人悄悄的推开了门,借着窗外的月光,透过沙帐,能看到一个身影在靠近床边··天机紧紧揪着重衍的衣襟,重衍慢慢探出手去,去摸放在枕边的剑。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那人影印在床幔之上,重衍终于拿到了剑,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落在地面,隔着床幔劈砍出一道剑气,床幔后的人影发出一声尖锐长啸,弯着腰转身欲逃,重衍按住天机肩膀,语气低沉:“待在这儿,保护好自己。”
将自己的本体仙灵留在天机身侧,就追了出去··门外月光冷清如雪,照着地上斑斑血迹··天机看着门外,眉头紧皱,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天机在床边坐了一夜,天亮后,重衍并没有回来,倒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昨夜领着他们进院儿的小姑娘带着四五个人,站在他房门前,满面怒气,指着天机,对身后人喝到:“把他给我抓起来”·天机咬牙:“为何抓我”·“哼,胆敢与主人作对,下场只有死”姑娘看着娇小可爱,嘴里话却是歹毒狠厉。
身后那几个壮汉,冲上来就要抓天机,天机左闪右躲,本体仙灵也幻化兽态扑向那几人·天机虽术法薄弱,但也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凡人没什么问题,何况有重衍仙灵在旁护着,半天也没落到下风。
那姑娘见占不了天机什么便宜,仰天长啸一声,声音尖厉,刺地天机耳朵疼·周围几人似乎也受不了这声音,纷纷捂着耳朵倒地打滚··天机趁机逃到屋外,刚跑过长廊逃到院子,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吵闹声,极其聒噪。
像是脑海里煮了一锅沸水,不停的翻腾涌动··外面遮天蔽日的鸟将整个院子包围了,阳光无法穿透鸟群,院子上空黑压压一片,天机心里暗骂:这得祸害多少人才有这么多的鸟啊·身后的小姑娘已经追上来,喊道:“看你往哪里逃”·重衍追着那血迹,走出清食小巷,那血迹就没了踪影,待他想要清食小巷之时,却发现,那个热闹的巷道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死气沉沉的清冷小巷。
重衍捏紧了剑,转身跑向栖鸟园··将栖鸟园搜刮了一遍,逮着只鸟问了个清楚··这周鸟原上有一大妖,大妖就住在清食小巷那家客店里,清食小巷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平日里都没有人在那个地方。
问完话,天色已亮,重衍面沉如水,将剑缓缓插回剑鞘,正要施展术法,却见栖鸟园众鸟满天飞过,于清食小巷上空没了踪影·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他的本体仙灵受到攻击返回体内。
他盯着清食小巷所在的方向,眼神- yin -郁,结印在手,无端风乍起,树木颠来倒去,重衍的头发在空中乱舞,劈头盖脸遮了他满面·广袖长袍随风鼓起,浮于空中。
重衍满脸煞气,周身杀意肆虐,剑气所到之处,皆为齑粉·眼前的清食小巷上空,隐隐有波光闪烁,随着一阵脆响,现出了它本来的样貌··重衍提剑走进巷子,那个姑娘已经等到了院门口,身后是数不清的飞鸟,暴躁哀鸣,惶惶不安。
·“哼自找死路”那姑娘看着重衍,冷笑一声,“你的同伴被我们抓到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鸟了。
你确定要跟我们斗”·重衍横剑,劈出一道剑气,朝着那姑娘呼啸而去,小姑娘侧翻闪道一旁,身后百来只鸟被那剑气砍中,哀嚎一声,落在地上,一时鸟羽乱飞。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受死吧·”小姑娘以为重衍也不过和天机一样,是个虚有名号的废物·直到剑架到脖子上她才知道,自己是犯了多大的失误。
“他在哪里”重衍站在那姑娘身后,剑就横在那细长的脖颈前··“哼,有本事杀了我·”·重衍眼里无波无光,满面死寂,扬起手中剑,随意挥下,斩断了那姑娘一只胳膊。
姑娘惨叫一声,捂住伤处半跪到到地上,血顺着手指尖滴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汇成一小滩··“还想要另一只胳膊吗”重衍低头,认真的和那人商量,在他看来,不过蝼蚁一只,拔掉了手足而已。
小姑娘低头,全身不停颤抖,咬紧了牙,紧闭着眼,等着下一剑落到身上··“人在我这儿,来向我讨要便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重衍回头,征住。
身后人竟然与自己一个模样·那人勾唇一笑,摸了摸肩上一只雪白带点鹅黄的鸟儿,开口说道:“想不到,这天下有与我长得如此相像之人啊。”
重衍回神,声音低沉:“天机在哪里”他已经没有耐心与这人耗下去了··“他呀,快死了吧·”正说着,那人瞳孔倏然放大。
一道剑气蹭着他的脸划过,落在身后墙上,将整个墙面劈倒·脸上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他眯了眯眼,手指揩过脸侧血迹,冷笑一声·长袍一甩,从袖中甩出一物,是一只鸟,在地上滚了几遭停在重衍脚下,重衍低头,不解其意。
躺在地上的鸟倏然幻化,身形拉长,变成了天机模样,脸颊带着血污,衣衫破烂·重衍大惊,忙蹲下去喊他:“天机”天机昏迷不醒。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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