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源仙师 by 抱布贸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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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源仙师 by 抱布贸斯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①本文简单来说就是中二色萌少年穿越到不知名时空被妖【仙】山神医包养的故事··②小受童颜巨X(划掉二字)真少年,小攻高冷(划掉)真神医。
③残暴穿越者拥有弱鸡超能力,文弱土著人外挂飙升怒戳金手指··且看穿越-伪王爷X土著-伪仙人如何开启腻腻腻甜甜甜酸酸酸你模式·林舟:我以为我死了,其实我还活着。
三年后,林舟:我以为我又要死了,其实我又还活着··颓废三个月,林舟: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请告诉我为毛你特么还活着啊摔·食用说明:·本文前奏慢热(划重点),之后不甜请挥铲给作者耳刮子。
本文坚决不坑,目前存稿多多,欢迎入坑··本文目测无雷点,前文小受略傻白,请期待我家蠢儿子的成长路程,欢迎陪伴··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舟,岑黎 ┃ 配角:陆宁渊,江海 ┃ 其它:师徒,甜文,穿越,不死之身,伪仙·第1章 一朝被雷劈·漫山遍野的花朵破雪而出,血红夕阳洋洋洒洒地书写在白色的土地上。
被花朵团簇着的是一棵棵绿色的树木·有大有小,有长有幼,它们从春天而来,在秋日而去··几个月前将余晖绽放,黄色花朵飘香四里,绵延在这片广阔的山坡上。
转瞬间,冬雪既停,如火残阳同那数月前的小花一样绽放,燃烧了覆盖在树上的积雪··那以为生命走至尽头的树迎来新生,即便迎接它们的是落日余晖··微风走过。
长袍内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轻轻扫落树叶上的残雪,露出傲人的绿色·绿叶仿佛不曾被这雪压倒过般,随着风来而飘摇··花束攒动,连同那未束的如墨青丝,与白雪融为一体的长袍,也随风飘扬。
通体雪白的软兔啪嗒啪嗒从他面前蹦跳而过,留下一连串小小的脚印·他俯身,捻起一撮凉凉的雪,雪在他掌心化开,微凉的水从指缝中流出,滴落在树叶上··恍然间,树叶仿佛被镀上鎏金,散发出道道金色的万丈光芒。
一半血红一半深蓝的天空忽然团聚出七彩云朵,悠悠然朝东方飘去·那是深夜的颜色,黎明后的另一个世界··那身着白雪的人有着一双漆黑如北冥深渊般的瞳孔。
双瞳直直望向东方天空,仿佛来世的悠远声音扩散在山中:“来了·”·红色与深蓝交替的天空忽的风云变幻,染出浓墨重彩的画卷·岑黎负手而立,幽深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怒吼滔天的天颜,目光暗波流动。
画卷中,少年蜷缩在树下,大雨噼噼啪啪打落在他身上·少年脸色有着明显的苍白,嘴唇亦微微泛紫·他时不时地抬眼谨慎地看一眼天空,看完又马上闭上眼,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岑黎微微眯眼,唇角不自觉勾起··夏日的天空变幻莫测,早上还艳阳万里,到下午天空就开始- yin -沉下来··如此层层铺垫下来,沉得像石头一般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一泻千里。
大暴雨跟不要钱似的一盆一盆倒下来,让举着雨伞的人们无处可逃··车子在水泥路上疾驰而过,将洼地里的泥水肆意地掀起,甩在道路两旁的树苗上··又被甩了一脸稚气未脱的少年愤恨地瞪着早已不见的车尾,还未来得及骂两句就又被甩了一脸泥。
车子一辆一辆疾驰而过,谁也来不及注意这个躲在树下的少年··林舟抱膝坐在树的背风处,刚好面对着道路·这算是棵比较大的树了,却还是无法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暴雨肆虐。
头疼一阵一阵地袭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着混杂着灰尘的空气也吸了进去,止不住地咳嗽··林舟把脸埋进臂弯里,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减少被暴风雨淋到的机会。
显然,这雨一时半会实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衣服紧紧地和皮肤贴在一起··明明是如火的六月天,却让他阵阵发冷··稚嫩的身体在大自然的侵袭下变得十分脆弱,一丝红晕不可察觉地攀上他的脸颊,头疼也愈演愈烈。
这才是让他困在这里的原因——困在这么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想起几分钟前自己赌气下车的出租车现在可能已经到了目的地,林舟就恨不得把牙齿给抠下来咽到肚子里。
一道闷雷猝不及防在天空炸响,林舟突然觉得好像某个极其重要的常识被他遗忘了·不过他实在没力气去思考究竟那究竟是什么,愈演愈烈的头疼将他折磨的没了思考的能力。
自从中考结束之后,他就经常头疼·最开始只是轻微的疼痛,因此他并没有在意·后来疼痛程度越来越深,频率也越来越高··大哥本身就是名实习医生,但是由于工作太忙愣是没发现自家弟弟的异样。
直到某天,林语棠端着牛奶路过书房时,随意往里面这么一瞥,发现林舟趴在电脑面前·他以为这孩子是大白天睡着了,谁知走近一瞧才发现林舟痛的不行··后来带着林舟各种检查,拍片拍过了,各种有可能引发头痛的检查都检查过了,居然一点病因都没找到。
披着专家名头的医生含糊其辞,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同样身为医生的林语棠十分恼火··之后林语棠试着带他去瞧老中医,那老中医摸着胡子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直到第二次,林舟疼彻底昏厥过去了,他们去到本市最好的中医院,一位年轻的中医医生给林舟配了副据说是独门秘方的药,林舟的头痛病居然减轻了不少··林舟神志不清时没见过这神奇的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今天旧病复发他才被大哥先一步送上出租车去找那中医——因为林语棠正在做手术,只能拜托司机先把林舟送到市中医医院,自己稍后再赶来。
谁知出租车司机竟然是个黑心的,明知林舟身体不舒服居然还绕远路林舟本来就少年心- xing -,和那司机争辩了几句,于是……就被丢下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从远处的西方天空诡异地升起一团彩色祥云,这里除了林舟外到处都是农田,无人看见··然而,这里除了林舟以外只有车子行色匆匆,更加无人注意到那团奇异的云彩朝着林舟的方向缓缓飘来。
直到林语棠出了手术室接到林舟的电话心急如焚地赶来,他一边开车一边留心路边,欣喜地发现一百米开外的小树旁仿佛是自家小弟的身影··没等到他开车到林舟身边,一道惊天的雷哐啷一声砸在地面上,连带着路边的树也炸黑了树干。
林舟自小随哥哥生活,年幼时尽管家里穷,可大他八岁的林语棠从未让他挨饿受冻过·因此即便日子苦了些,到底没有苦到他的头上·所有的重担全部压在林语棠的肩膀上,是他一点一滴地将林舟拉扯长大。
·都说长兄如父,他几乎从婴儿时期就是林语棠带大的,唯一的哥哥就是他全部的支柱··小时候,哥哥是漂亮的,干净的,温柔的·他会对他温柔地笑,拉着他脏兮兮的手一起回家。
他仰视着哥哥,这个肩膀瘦弱,却坚强地扛起整个家的人··那个时候,哥哥是家人,是父亲,更是他的上帝·他膜拜他,像神一样膜拜他··从……哪一天开始的呢·“老师让我去学校,你又惹什么祸了。”
林语棠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不带一点温度··林舟将手中的笔毫不留情地甩出去,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顺着椅子靠下去,笔直且短的双腿十分随意地搁在茶几上。
他抬眼,收回··“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问我干嘛·”林语棠早就习惯他的- yin -阳怪气,也不火·只是回到房间,锁门·留下一屋空气给他。
在林语棠关上门的一瞬间,林舟就对房门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双臂环胸·鼻子轻哼一声,不想去理睬这破医生·大哥很冷漠,也很冷艳·高贵得不可方物,也美得不可方物。
小弟很冷漠,也很二货·傻缺得令人无语,也蠢得无以言表··林语棠缓缓地停下车,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树边的景象,握着方向盘的手竟然颤抖了··拿手术刀的人,是不能手抖的。
---------------------------------------------------------------------------·“哥……头疼……”·“哎呀,小公子醒了吗”·是谁,好熏的味道……能离远点儿吗·“碧霜快去打水,小公子醒了。
凤儿去取衣裳,替小公子更衣·”·“走开……”林舟不满地咕哝,头疼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那老鸨却突然间眼睛都亮了··这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嗓音竟也一等一的好。
单凭方才二字她便能断定这位公子必是个好勾引人的·林舟双眼朦胧,不知云里雾里身在何方·只见得头顶红幔轻飘,闻入鼻尖的花粉气息直叫人喷嚏连连。
接着是一阵头晕目眩,耳朵仿佛出现了耳鸣,刺得他心神不宁··“这是哪儿啊……”他缓缓睁眼,忍不住轻声道··不料一张顶着浓厚脂粉的花脸忽的与他对视,大饼一般的脸庞几乎要将他整张脸都遮住。
尤其是鼻尖那颗巨大无比的痣,吓得他恨不得就此昏过去··“这儿啊,是我们的蓬莱苑·小公子醒了罢快些起来给妈妈看看。
哎呦这孩子生的可真水灵”·林舟被老鸨半强制地拉起来,坐在床上迷茫地瞪着老鸨··林舟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在他眼中只有那颗痣随着老鸨说话时鼻息的颤动而动情忘我地抖动。
天,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销魂之人林舟简直魔怔了··老鸨见林舟双眼发直,就是不理她,自觉有些无趣·恰好这时碧霜打水来了,老鸨接过碧霜拧干的毛巾,堪称温柔地为林舟擦脸,可他却抖得脸皮都要掉下来了。
明明他在树底下躲雨,然而头痛病突然犯了,然后他好像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好像他在晕之前还听到了很响很响的雷声·那估计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最震惊的雷了。
然后呢,然后……然后就看到现在这幅惊悚的画面了·“你……你是谁,这是哪里”林舟忽的大声喊出来,也亏得老鸨见的世面多,没有被他吓愣住。
老鸨眼唇呵呵一笑,这一笑可是把脸上的肥肉都给震得颤抖啦··“小公子是真不知呐还是装着不知·这儿啊,可是我的蓬莱苑呢·小公子莫怕,好生在此歇息着。”
不等他说完便站起身,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舞动手里那把蒲扇,笑道,“小公子就先由碧霜和凤儿伺候着更衣吧,晚些时候会有人给小公子送来晚膳的。”
林舟僵在那儿··一个诡异的想法隐隐约约地浮上心头,他却怎么也不敢相信··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得赶紧离开这里,想他十六年来别说窑子了,连酒都没喝过呢这老女人的样子,明显就是要把他给……给那什么了·林舟还没想出对策,一侧穿着绿色纱衣的妙龄女子便衬着衣裳靠近他,朱唇轻吐的言语中带着一股子消磨不去的妩媚。
“小公子请抬下手,碧霜替你更衣·”·林舟一抖,尽管这姑娘长得还算不错,可怎么看也要比他大上好几岁吧林舟嗫嚅,脸蛋儿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天地良心,碧霜可没要勾引他·那一抬手一投足间的妩媚哪里是故意作弄出来的··“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出去吧·”林舟还是不能接受这一切,赶忙让两人出去。
碧霜与凤儿对视一眼,掩嘴轻笑着出去了,还不忘关上门··“碧霜姐,你看那小公子不会还是个没开过苞的吧·”凤儿浅笑,轻撩腰间粉嫩色长裙,摆起一道弧度。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估计是吧,这回妈妈又能大赚一笔了·他看我俩还会脸红呢,想来是没经人事的,头夜价码许会高上不少·可惜了,这样一位清白人家的少爷。”
碧霜摇摇头,一把圆扇不急不缓地轻扫着··“就是,白白给妈妈拾回来了·以后的日子……”·“嘘,轻点儿声·妈妈有什么安排哪容我们置喙。”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有点小鸡冻·希望客官们喜欢~~~~~·第2章 身不由己为哪般·这厢林舟慢吞吞地穿好衣裳,双足踏上木质地板的时候尚有一丝疑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窑子··他缓缓走下床,踱步至铜镜前·黑色短发,浓眉大眼,微微一笑眼睛便消失不见,傻气十足··他的手缓缓抚上脸颊。
这张脸,倒是一点没变,那他究竟是死了,还是连同这身子一起带到这儿了呢··“哎,大哥,小弟不孝·”·突然,隔壁房间有什么异样的声音响起。
林舟一瞬间当机,不知道这种诡异的声音来源何处,然而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时整张脸都红透了·白……白日宣那什么·林舟面无表情地扯着脸,忍了十秒钟没忍住,整张脸扭曲得咬牙切齿,他恨恨地一把扯歪衣领。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逃出去,逃出去该怎么活下去,活下来了还能不能回去·“臭老鸨,敢把小爷卖了我就砸了这破店”·他怒,却无可奈何。
硬闯,是不可能的·门外两个人守着,想逃也逃不出去,只能等老鸨来送饭时再想办法了··不多时,西边天空变得昏黄·深处内室却仍能听见外头热闹非凡,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如此说来,夜晚才是这个地方的热闹所在··“哼,也是,这种地方,晚上哪里寂寞的了·”·屋外那两人依旧守着,想来打算守到底·林舟所在房间是二楼,楼下人来人往,往下一跳便是蓬莱苑大门。
只是他这一跳得半残,逃不逃的了还得另说·除非门口迎客的姑娘们是瞎子,不然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似乎开启了某个开关,转瞬间,蓬莱苑的客人多了不少,甚有者结伴而来,架势不小。
几名身着鹅黄色荷叶边褶皱裙的姑娘各人手持一把嫩粉色鹅毛扇,站在蓬莱苑门口跳起舞来,婀娜多姿,好不惹眼··“我的天,都,都这么迎客的么”林舟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楼下莺歌燕舞,纷繁的声音传入林舟的耳朵,明明是悦耳的音乐在他耳中却成了魔音穿耳·一想到今晚如果逃不出去就有可能被其中某个禽兽给活剥了……他从楼上看下面的每一个人都有想剥皮抽筋的冲动。
“我还是个骚年啊”林舟抓狂,恶狠狠地瞪着楼下的人群,看谁都想揍一顿··“刘老板来来来,今日这花魁赛可为您安排了个好座位,来里边儿请~”·“哎呀徐大公子也来啦,知道您最爱碧螺春,早已准备好了恭候着呢。”
“哎呦张员外大驾,还和汤老爷一起的呢·来来来里边儿请……啊哈哈当然有啦,怎能拂了张员外面子呢,今儿个啊,不瞒您说,倒真有几个绝色的公子。”
老鸨这话喊得够响,他在上面听得一清二楚·林舟握拳,眼神中露出熊熊火焰··林舟脑海里想着各种逃跑方案,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自己的处境那叫一个凶险,逃跑的时间短得令人发指。
这种把脸露出窗外给客人看的行为,基本可以定义为自己作死·一旦哪个客人看上他了,就是自刎也躲不了··老鸨进来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精致贵气的白衣小公子手扶窗台,目似含泪地凝望远方,纤纤玉手似纠缠似缠绵地揪着心口那点薄衫,端的一幅好身子半倚着。
口中微微喘息,白如玉的脸颊染上晚霞一抹嫣红……·老鸨老脸一红,马上又恢复了原样·身后一名姿色平平的姑娘端着几些小菜米饭跟着··“小公子怕是饿了吧,妈妈特意准备了上好的酒菜招待你。
来,快坐·”老鸨朝林舟招招手,他犹豫了一下,坐回床头··老鸨相当自来熟地握住林舟的一只手,热情道:“想必公子也知道妈妈这儿是做什么的了,只是妈妈我也是身不由己,小公子且莫看轻了我。”
林舟抿唇,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这脸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老鸨眼珠一转,笑道:“我倒有一事想问公子。
不知公子从何处来,要到哪里去我早晨去河边打水,恰巧遇见公子一人躺在岸上不省人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公子但说无妨,妈妈能帮忙的定会帮上一帮。”
林舟眼神没正眼看老鸨,只是垂着斜看地板,这眼神在老鸨眼里却是忧愁难过··“忘了·”·老鸨唏嘘,“那可如何是好我倒是想送你回家,谁知公子竟然无处可去呀。
这可如何是好……”·林舟心中作呕,面上波澜不惊·就算他有地方去这丑女人肯定也不会放他走·“不如,公子若实在无处可去,不妨留在我这蓬莱苑”·老鸨早就算计好林舟无家可归,这话问出来其实就是三分劝说七分胁迫了。
林舟斜了她一眼,又默默地盘算了下外面的人手·过了很久,他沉重地点点头··生是一刀死也是一刀,不答应丑女人就是现在挂林舟弱小的心灵几乎在做十几年来最复杂的计算。
果然,老鸨一见林舟点头整张脸眉飞色舞:这公子哥儿竟真是个识趣儿的她等了许久就是为了这句话·若是这孩子从了,她便给他头夜寻个温柔的。
若是这孩子不依……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依了·看这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是被家里人丢出家的·啧啧,瞧这短发,定是主母容不下他将他长发给剪了,再好向当家的来个不孝之名。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在河边寻得他时身上几乎衣不蔽体,竟只有一身薄得不像话并且外貌颇怪异的衣裳遮羞·想来也是主母不愿给他留个好名声便丢入河中了。
不想这庶子福大命大竟没被淹死,故而如今不想回去也是情有可原了··老鸨脑海里思想极度活跃,摇着大蒲扇顶着大痣居然有大智慧——编故事的本领不可小觑。
“今日二月廿三,正是春分·恰逢我蓬莱苑花魁赛事,小公子不若随妈妈我出去见识一番”·林舟捏着衣角的手一抖,眼皮一翻。
这是迫不及待要把他卖了·外面来了多少寻欢作乐的人他是知道的,现在让他出去露面基本和拿出去拍卖没什么两样了··只是……外面两名小厮面露微笑但是虎视眈眈,这老鸨看上去也剽悍的很,如果拒绝的话好像结果也不怎么美丽。
叹气:“好吧,我去·”·老鸨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吩咐凤儿给他再打扮打扮就将他带到二楼去··二楼虽说是包间,但她给林舟安排的位置绝对是面向广大人民群众的,足以让大部分人看到的地方。
“公子切记不可随意走动·”老鸨感觉自己似乎说的太突兀了,又补充道,“今日是花魁大选之日,人来人往甚是繁杂·公子知道自己生的一幅好皮囊,可别被哪家少爷捎走了。”
……林舟觉得自己的眼皮要翻坏了··她的成本只是一个不要钱的单间雅座,而收到的回报是来自一个蠢蛋的感激涕零和日后的大把钞票·老鸨深知,放长线,钓大鱼。
再说她安排的雅间位置极佳,恰巧是台子后方,楼梯上来的左手第一间·楼下几百号人都能看得见他··虽然头发是短了点,不过这样貌是难得的清纯干净。
加上年纪小又是没开过苞的,懵懵懂懂的样子深得某些癖好特殊的客人喜爱·老鸨相信今晚的视线除了台上的花魁赛估计最惹眼的就是这二楼的公子了··等花魁选出后,她刚好可以借势宣传下新来的公子,那些达官贵人就算为了面子也会不要钱地把他的身价炒上去。
到时候,银子全到了她的手里,岂不美哉·蓬莱苑有一楼普通席和二楼圆形的雅座,雅座都是独立的,用隔帘隔开·两雅座之间最多看见对方朦胧的影像,真切的是看不清楚的。
老鸨放心得很,她已经安排人看着林舟了·现在的小子啊,鬼点子多,难不保有些人趁机溜了··林舟被凤儿带到老鸨安排的雅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空茶杯,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扫荡。
客人们到的差不多了,身份比较尊贵的都被请到二楼雅间,身份一般的在一楼大堂·至于一些平民百姓只好站在外头遥遥观望,他们是没有位子坐的··饶是一楼的座位也有三六九等,最为尊贵的当然是离台子最近的可以被称为贵宾席的前方三五排。
这些位子上的达官贵人们大多有好茶好菜招呼着··二楼的人么……林舟扫视一圈,基本每人身后都有好几个小厮,怀里,身后,肩膀,所有能被攀着的地方都被姑娘们占满了。
下面的人同上面的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嘛··相比较之下,他这个位子的确是冷清了些,只有凤儿一人·他不经意地朝后面扫一眼,叹气·果然,还是有人在监视他的,只是离得比较远而已。
那赤,裸,裸的眼神,让人想无视都难··第3章 花魁不如凑热闹·这时一楼已经有人注意到林舟,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甚至不少人对林舟指指点点。
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干净的男孩子啊,连皱眉都好看的紧··林舟不安地挪挪屁股,很不习惯这种眼神,又气又怒,熊熊烈火在燃烧··“看看看,看个屁啊老子就是帅你咬我啊”·以前他在学校里就是老师面前好好学习安分守己,人一走翘屁股上天的“三好学生”。
接受的从来都是老师的赞赏和同学的咬牙切齿,哪里有这种充满欲望贪婪的眼神黏着他过··喂,他还只是个少年好吧·少年的心理- yin -影已经扩大到整张脸了。
凤儿见林舟紧抿唇,脸色好像不大好,随即会心一笑,为林舟斟了一杯茶,道:“公子习惯就好,公子年幼不习惯这些也是正常的·只是切莫得罪这些人好……这些贵人们,是咱们得罪不起的。”
同情归同情,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她难得在烟花之地见到这么一个纯净的少年,心中免不了几分疼惜··只是到了夜晚……凤儿轻叹,却也无可奈何。
她只是一个婢女,能说什么呢,只好让他多保重了··林舟捏紧衣角,目光- yin -沉地扫视着楼下人·视线触及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时便狠狠地瞪回去·被瞪的人莫名其妙,不知好端端地为何被小倌倌敌视了。
“今天到底演什么”林舟瞪完了觉得累了,撑着脑袋无所事事··见林舟不再闷闷不乐,凤儿欢快地说道:“公子有心了。
今晚乃是平日里受欢迎的姑娘和公子上台打擂·按照妈妈给的顺序一个个上台子展示才艺,每位客官手里皆有五块牌匾,待一表演结束下去后会有小厮去向客官收牌匾。
哪个姑娘或是公子收的最多,便是今晚花魁·”·林舟皱眉,“就这样”·凤儿点头,“正是,公子有何想法”·林舟若有所思地盯着一楼的台子,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上面宣读花魁大赛的内容,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台子后面有一个暗道,里面应该是按顺序排着每个比赛的人。
接下来欢呼声响起,男子福了福身便退下去了··第一位上台子的是位身着淡紫色长摆仙裙的女子,眉间一点淡紫,眉若弯月,肤若白雪·梳着高髻盘发,一缕发丝似有意似无意地垂落双鬓。
只见女子单手似羊脂,弯腰轻轻拨弄几下古筝,失意之情陡然而升··她站直了身子,双手搭在腹间,柳眉微挑,一抹靓色浮上眉梢·半弯腰,那浑圆似有似无地遮瑕在薄衫下,一时发丝垂至胸前,好似在轻轻拨弄着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见状,台下那些贵人们一个个皆秉着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把那缕发吹走了,眼前光景便不再有··林舟抿了一口茶,真苦··他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盯着底下那姑娘,那胸……啧啧,怪不得勾引人。
古代没有硅胶,这儿的男人也真幸福,不用担心哪天小三小四的胸、下巴什么的不小心掉下来吓死自己·更不用担心手感怪异硬邦邦什么的不舒服,这些,都是纯天然的啊·林舟木着一张脸,顶着面瘫脸进行着极其龌龊没节- cao -的思想活动。
凤儿再次替他斟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吓得他刺溜地收回来··林舟眼神怪异地瞪了璐璐一眼,软趴趴的,真……奇怪·他往下面看去,紫衣女子正在抚琴,下面连连叫好。
他恨恨地饮完杯内所有茶,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红晕··凤儿闷笑,看林舟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借酒消愁呢凤儿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瞬间了然于心。
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公子,我去给你端些瓜果点心来如何”·林舟点点头,摆手让她走了·他看下面光景看的莫名一肚子火。
总……总有种同流合污的感觉·那位紫衣女子还在抚琴,台子后面的暗道里有几个姑娘有些骚动,推搡来推搡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舟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兴趣盎然地观察那里的动静··他的位置在上面,再加上有一些近视,对于姑娘们的表情看不大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表情一定不好看,因为有两个姑娘都已经动起手来了。
女人嘛,动起手来最吃亏的不就是头发么··老鸨从一边匆匆忙忙赶来稳定局面·还好前面有台子挡住,客人们都注意着前面的紫衣女子,没什么人关注到后面的事情。
坐在一楼的人根本没机会看到,因为完全被挡住了·倒是坐在二楼雅间的……·他朝周围环顾一周,果然都是抱着美女盯着妹子的,典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哼·”·斜对面有一个人,倒是很不同·他的服饰没有像周遭贵人们一般华丽,处处彰显着低调奢华·林舟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他能看到长发一丝不苟地冠在头顶,坐姿优雅而随意,端着杯子的姿势也处处透露着一股贵气。
·重点是这人身边没有那些莺莺燕燕,只有一个侍女安静地在一旁服侍,还有一个威武地站在旁边的男人应该是保镖一类的人——道貌岸然·林舟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缓缓移到脸上,企图尝试低调猥琐地看看人家长什么样。
“这位兄弟应该长得不错,器宇轩昂,嗯,不错·”某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如是评级道··那位不小心被当做衣冠禽兽的男子仿佛注意到了林舟的视线,举起酒杯示意地朝他这个方向举了举。
林舟尴尬,一张大红脸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偷窥被人发现什么的最丢人了·“我去,老子不会是这里唯一一个近视眼吧”林舟怒嚎,无力地趴倒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脸都没了。”
“王爷·”男人低下头,轻声道··陆宁渊微笑地抿了一口酒,好酒散发着浓厚的酒香,惹人心醉··“我要知道,此人的来历。”
男人点头,应下吩咐,即刻便离开了··他记得,京城没这号人物·能在花魁竞选之日登上雅座的,非富即贵·而长得这般好看的,更是屈指可数。
再加上价格不菲的服饰,来头必然不简单··京城的名门望族,亦或小门小院,只要有几分背景的他大多都了解·而这一个人,他从未见过,也没听人提到过哪家有这么个漂亮的公子。
他眯了眯眼,啜了口茶·未曾听说蓬莱苑有何新人··而且,最让他注意的是这个少年的头发——短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非看破红尘,没人会把头发剪得那样短。
且算出家,也没有留这么长的,当真奇怪至极··他的眼神忽闪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当下,林舟可没什么时间陪他玩谁是谁的游戏,他还有人生大事亟待解决,一切牛鬼蛇神全部一边玩儿去·林舟摩挲着下巴,目光盯着紫衣女子。
向来不喜欢思考的他,大脑开始飞速运作起来··还未等他想到妙计,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涌进来,仔细一看竟是穿着统一服装的,手里还握着兵器·这是……官兵·为首的一名官兵手一挥,身后小兵们立刻训练有素地将整个大厅包围起来,还有两队人马迅速上楼,兵分两路地向两侧将整个二楼也围起来。
不仅如此,门口还有不少官兵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甚至二楼的每个房间面前都站着一名官兵·这到底是什么阵势,扫黄的林舟对自己的脑洞感到无比佩服。
此时凤儿也不知所踪·他,很荣幸地,被两个官差大哥围住了··“官差大哥,辛苦了,来喝杯茶·”林舟颇狗腿地倒了两杯茶递给两官差,只见两人亮出佩剑交叉在他身前。
“好说,好说,我是守法公民,大哥别动不动就亮剑嘛·”林舟讪讪地放下杯子,心道这儿的官差配备倒不差,竟然人手一剑·不过他是没什么眼力的,看不出剑的好坏。
为首官兵环视一周,许多人早已被这阵势吓得不敢说话,甚而有人试图偷偷溜走,却被一把拦下·紫衣女子也在官兵进来之时便停了琴,有些茫然又有些胆怯地看着为首之人。
“吾等奉尚书大人之命抓捕㻬稃阁之叛徒,江海·有诏令为证,待搜捕完成前,所有人不得离去”为首之人从怀中掏出诏令,离得太远,林舟压根什么都没看清。
却说这江海,乃是人人皆知的恶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原本此人是㻬稃阁一员,甚至是阁主的亲信·后来不知着了什么道,将㻬稃阁的产业、秘密,悉数告知了㻬稃阁的死对头。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㻬稃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面上做着生意,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干了不少勾当·因此,江海的背叛遭到了他们的极力追杀。
本来这事儿与政府也无关系,只因这人做起了杀人放火的勾当,侵害的不光光是某些团体的利益,而是数不尽的商人的利益受害的商人纷纷告官,事情也越闹越大。
此事一出,几个月内人心惶惶··终于,事情闹到尚书大人那里,尚书大人上书皇帝,得了诏令全权负责此事,誓将江海捉拿归案·谁知这江海武艺高强,每每寻得了却又被逃走。
捉了数月竟是没有一点进展,可是各商铺却连遭损失··尚书大人傍晚接到可靠消息,据说江海藏匿于蓬莱苑中,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把㻬稃阁打成了稃阁,在此修正~~·第4章 我不要跟你走·老鸨从后面施施然走上前,微微福了福身,身上那赘肉也跟着一晃一晃。
“官人,不知这事儿何时才能结束呐您看,我这儿今夜可热闹着哪,如此一来,我这蓬莱苑可得损失不少呢·我损失了些倒不算什么,只是……二楼的都是些贵客,我担心官人因此而得罪了贵人。”
老鸨拿着一把蒲扇挡着脸,对为首的人巧言笑道··为首之人斜眼瞥了她一眼,一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一丝不苟地继续发号施令,看这样子是要玩儿真的了。
那么,今晚的花魁大赛也黄了··老鸨微笑的脸微僵·在京城,她虽说不上多有身份地位,可人们还是颇高看她一眼的·单凭她将蓬莱苑从一小小妓院发展成京城首屈一指的青楼,这手段便让人折服。
其中不乏许多常客都是达官贵人,权势显赫,与她交往甚密,因而她出门总能挺着腰板,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如今,一个小小官爷竟敢对她的话熟视无睹,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老鸨转而又堆砌起了笑意:“官爷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配合上头自然是咱老百姓应当的。
来人呐,给官爷上茶·”·随即又朝着众人道,“今日官爷查案,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好,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只是今日的花魁大赛怕是得稍延几日。
今夜将众客官留下,稍后奉上茶酒点心,权做赔罪了·”·林舟在二楼听得无聊,眼看好戏没了,便想着倒不如回去睡觉,顺便想想计策·不料他刚站起来,身边这两人就像最开始那般堵着他,他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凤儿不知干什么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凤儿也无奈啊,只是去一会的功夫也被官兵挡着不得走动了·害得林舟现在无人可交谈··只见官兵们将整个蓬莱苑团团围住,甚至每个房间都被打开了门守住。
·为首之人走向二楼,有几人向他报告,看样子似乎情况不容乐观·他缓步上楼,手中佩剑握得更紧,从左边走来··二楼对一楼来说是个圆圈,这人从一个方向走过来,绕一圈刚好能将二楼审查一遍。
那人一个位子一个位子查过去,期间不断有人来向他汇报,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只是,不论是哪位贵人,他都一派铁面无私,直到查到方才与林舟对视之人的位子上,态度才端正许多。
从林舟这方位上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为首之人的动作上猜测对面那人绝非寻常··“大人辛苦了·陆成,把腰牌拿出来·”陆宁渊手指轻扣桌子,话是对陆成说的,眼睛却是看着他。
那人简单地行了个礼,沉声道,“不敢,叨扰王爷了·”说罢就要向下一桌走去··陆宁渊摆手道,“大人此言差矣·江海深谙江湖之术,料不想会有易容术呢大人,宁可错杀一千啊。”
说话间陆成已经将腰牌递给他了··这人心下凛然,仔细检查了腰牌一番,又对陆宁渊说了几句这才离开··陆宁渊浅笑着,“此人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前面几桌都稳稳当当地过来了,一到林舟这儿才出现了问题··“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没办法,林舟没有大户人家的腰牌,官差只可如此问他。
但是第一眼就难以忘记的短发还是激发了他的疑惑··“呃,我叫林舟,家住……住……”林舟心里咯噔一声,他连这里是哪里都没搞清楚,哪晓得家在哪啊。
再说了,说了这人也不知道啊··这人身后跟着的一人捧着厚厚的两本书,是类似人口登记簿那样的东西,就算他编个地方也没用啊刚刚他可是亲眼看到邻桌的人说了名字和地址,然后那人翻出书来挑挑拣拣,甚至对着人对比了下。
莫非还有人像·忍不住对古代身份鉴别技术膜拜了一把,然而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身份又想到他们刚刚说正在抓的那什么人,下心拔凉。
直觉自己要被当做嫌疑犯抓走蹲监狱了··“你这头发很是怪异……”为首之人皱眉,满腹疑云··名字是有,可根本查无此人·问家住哪里,吞吞吐吐。
还有奇异的短发·若不是身板实在太过矮小且长相实在幼嫩,他真要怀疑这就是江海了··等等脑海中闪过方才王爷说过的话·易容术……他沉着地看着林舟,有易容术自然还有别的旁门左道,这幅身子想要变小那么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小兄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官差挥手,立时就有两人来架住林舟··林舟哭笑不得,他才刚来还没想着怎么离开呢就立马有人带他出去,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对了,你还是尽早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有家住何处·这样我才能放你出去·”·言下之意就是,没人来接你你就在牢里蹲一辈子吧这人还特意加重“名字”二字,显然是对林舟报假名字很有看法。
天地良心啊,他报的是真名不信查身份证啊哦忘了,他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唯一还在的估计就是从现代穿来的衣服和脖子上挂着的他死去的妈留给他的玉佩了。
“这,官差大哥,我这一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不,是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家里人都不在了,我,我也不知道家在哪里……”林舟死死抓着椅子不松手。
笑话,被带走就出不来了,不挣扎一下哪里对得起自己的小命··这人丝毫不跟他废话,只用眼神示意了下,另两人迅速架起林舟··林舟努力垂死挣扎,从一开始的小声讨好变得大声,慢慢地带了点哭腔吵闹起来。
“我,我是守法公民,你们不能抓我”被抓去坐牢,太,太特么丢人了他长这么大丢人的事难道还少么··林舟从地板上飘起来,觉得自己的人生糟糕极了。
初来乍到这么个鬼地方,还没想好怎么脱险呢就又要到另一个虎口去,还是坐一辈子牢的地方··想他上辈子别说坐牢了,连派出所都没去过何况这里连人权都没有,架着他的手力气奇大,架得他咯吱窝生疼生疼的。
委屈,特别委屈·林舟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丢人丢到天涯海角,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林大爷居然,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奇耻大辱·本来就蛮安静的地方,被他这么一哭就更安静了,几百号人安安静静地盯着他,听着他哭·又见这漂亮小子的爪子紧紧扒住栏杆,哽咽地对官差说,“大哥,你轻点,我疼。”
那为首的气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个脾气,又不是关你一辈子,只要家里人来接便能回去了,为何如此不着调”·他估计把林舟当成离家出走的顽童了,对刚刚某人说家里人都不在的说辞表示不相信。
林舟手脚并用,企图把架着他的人甩开·奈何人小气力也小,挣了半天也没挣脱开来,只用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睛望着他说,“我就是没爹没妈,你找谁去”·这话不假,林舟的爹妈早在他还没什么记忆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这么多年来都是那真不着调的哥哥把他拉扯大的。
官差没想到这半大的小子如此泼辣,笑道,“那我也没法子了,只能带你回去和老鼠睡几日了·”·林舟还在不依不饶,没皮没脸地和那人讨价还价,试图让此人放自己一条生路。
孰料此人如此冥顽不灵,就是不肯放他下来··林舟恨恨地咬牙,别让小爷出来,出来就,就……·“慢着·”一道宛如天籁之音堪堪落下,林舟煞是激动地扭头看,可惜架住他的一人把他的脑袋又扭了回来。
为首之人停下脚步,“王爷还有吩咐”·陆成站到林舟前面,道:“此人乃王爷书童,前几日摔坏王府的东西逃了出来·不想在此处遇到,王爷让我将他带回去审问。
还请大人通融·”·林舟一听这话,笑得牙儿都没了:“听到没,我是王府书童·快放我下来”·架着他的两人迅速把他放了下来,虽说长官还没说放人,但显然王爷的人是不能如此粗鲁地架着的,即便是个没什么地位的书童。
林舟颇有几分骄傲的将手背在身后,小脸微微向上抬了抬·这幅趾高气昂的模样倒让陆成和官差笑了··“罢了罢了,我瞧这小子也不会和江海有勾结,既是王爷的人那烦请大人带走吧。”
这话也没算说错,那江海向以心狠手辣闻名,哪里会装扮成这样一般俊秀的小哥儿··陆成对他道了声谢,示意林舟跟上,向陆宁渊走去··林舟还奇怪着呢,怎么危急时刻就有人霸气侧漏地跳出来救他了,原来是刚刚和他打过招呼的人的手下啊。
林舟笑嘻嘻地并且相当有江湖气息地朝陆宁渊抱拳,粗声粗气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陆宁渊眼里含着笑意:“本王见你一人似被困住了,又见你眉清目秀是个机灵的,想着正缺一书童,你可愿意为王府效力”陆宁渊问道。
第5章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林舟只觉得这声音真好听,连带着多看了陆宁渊几眼·古代真正的王公贵族,果真有气质,哪里是他以前看古装剧时的演员能演的出来的。
陆宁渊内着白色绣纹锦衣,外套淡青色袍服,腰别一块乳白色玉玦,将青丝高高束起·整个人精神挺拔又温和,眉眼间却又露出一股不怒自威之态··林舟眼珠子瞪得老大,激动地说:“愿意,相当愿意能为王爷做牛做马是小的福气”·一不留神把古装剧里小厮的口头禅都给爆出来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有个正经差事做总比在青楼丢清白好再说这王爷看上去温温和和的,肯定很好相处··林舟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又不知到底哪里奇怪了。
陆宁渊站起身:“看来今晚无戏可看,咱们走吧·”·陆成应了声是便出去牵马车了,留下林舟和陆宁渊大眼瞪小眼··“怎么,不愿走”陆宁渊已经走了几步了,见林舟还愣在原地就问他。
“呃不是……那官差大哥不是说没找到坏人一个都不准走么……”说着说着声音便弱了下来·人家可是王爷,特权后门什么没有,自己还问这么蠢的问题。
陆宁渊没想到这半大的小子会问这个问题,眼下也不知该怎么回了,只能转移话题··“你还有行李要收拾么有的话去拿吧,本王在此等你。”
林舟被他这么一说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在房间里,就急匆匆地跑去拿衣裳了··老鸨适时地上楼,见王爷和刚收来的小子交谈便心里明了个七七八八··“王爷可是看上咱们公子了”老鸨拿着蒲扇掩嘴,暧昧地对陆宁渊说。
陆宁渊眼睛微眯:“公子”·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鸨呵呵笑道,“是啊,林舟公子可是咱们这一等一的公子,年龄尚小,还什么都不懂呢”·这一下,便是暗示了林舟乃清白之身,言语中竟是不动声色地抬高了林舟的身价。
“他什么时候来你这儿的·”陆宁渊望着林舟蹿进房间的身影问她··“哎呦可不就今日么一个人可怜兮兮地晕倒在河岸边,算他运道好,遇上了我,把他拾了回来。”
老鸨凑近陆宁渊有几分讨好道:“不然,王爷上哪儿遇上咱们公子呐·”·正当老鸨说起给林舟赎身的价钱时,林舟拿了个明显是用扯下来的床单做的小包袱一颠儿一颠儿地来了,笑得跟朵桃花似的。
他见老鸨笑眯眯的样子心想肯定没好事··“是妈妈呀谢谢今天妈妈收留我,这个……”林舟眼睛咕噜一转,对陆宁渊道:“王爷能否先借我点钱,我想把欠妈妈的饭钱还她。
日后拿工钱还你”·陆宁渊挑眉,见林舟眼里满是促狭,点了点头··接着林舟虚虚地抬起老鸨的手臂,在老鸨诧异的眼神中满含感激地说:“妈妈,你是个好人日后不能报答你今天收留我半日之恩,我实在愧疚。
既然王爷借钱给我,我只能用这顿饭钱感激你了”·说罢从陆宁渊手里抓了五个铜板,用含着热泪的眼睛望着老鸨,“珍重”·随即把五个铜板在桌上重重一拍,推着陆宁渊逃也似的走了。
留下老鸨一人呆愣,缓过神来直破口咒骂·林舟切切实实地表演了一回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待坐上马车,林舟和陆成并排坐在“驾驶座”上,新奇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神奇的世界,时不时地大叫一声,或者拽着陆成问这问那。
陆成一开始不甚想理他,后来见他一幅新奇模样也来了兴致,直觉得这乡下来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有几分可爱,便向他介绍京城夜景种种,听得林舟恨不得蹦下去探个究竟。
“你进来·”陆宁渊半掀了下帘子,眸子直看着林舟··林舟指了指自己,得到陆宁渊的点头·十分依依不舍地再狠狠看一眼这景象,掀开在陆宁渊左边的位子上坐下。
见他这般作为,陆宁渊更是新奇了·如此不知礼数,真是,真是……·林舟眼睛看着他等候被问话,余光却一直瞟着被风微微吹起的窗帘··不是没听见刚刚在外面大吼大叫的声音,陆宁渊慢慢打开帘子。
果然,这小子的眼睛一下子放亮了··“第一次来京城”·见陆宁渊这货真价实的王爷问自己话,林舟也不好意思一直看外头了·有点紧张地回答:“是,第一次来。”
陆宁渊瞥了他一眼,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半晌,却不见眼前人为自己斟茶·只好认命地自己斟茶,状似随意地问,“叫什么名字”·他记得蓬莱苑的老鸨称呼他为林舟,不知是不是真名。
一听要打听自己名字,林舟懒得一问一答,咕噜咕噜把自己家底全交代了·甚至连家里有个哥哥,长什么模样有着怎样的臭脾气都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遍,连带着对自家大哥的各种评价都吐了出来。
说罢,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任务,很是豪爽地自己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咚咚一次- xing -饮尽··陆宁渊默默地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身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继续说:“那你会些什么”·林舟咯噔一下,政史地数理化,我会的都没用啊王爷能给他整台电脑来不,溜的飞起·“这个,烧饭扫地洗衣服,我……都可以学嘛”他讪讪地笑了下,被自己的无用惊到了。
陆宁渊皱了皱眉,温和的目光难得带上一抹难色,“可会写字”·林舟高兴地一拍桌案,“这个我会啊”·茶杯因为外力猛烈地晃了一下,林舟慌慌忙忙地把茶杯摆好,还好茶水没有洒出来。
陆宁渊松了口气,还好还会写字·府中下人不缺,正缺一个整理书房的小厮··刚刚见这孩子怪异又颇喜庆的反应,就忍不住想将他带进府来·往常总觉得王府沉闷,果然,这孩子的行为举止异于常人,应当是个机灵的。
听这回答,看这单薄的身板就知道这孩子是做不得苦活的·好在会认字,那把书房的差事交与他做就无不妥了··“如此甚好,回到王府就做书房的差事罢,每日只需帮本王整理书籍。
自然,如需什么书籍你应当尽快找出·可否胜任”·“嘿嘿当然~”林舟点头,暗自窃喜,这么轻松的活,难不成是走狗屎运了·接着他用亮晶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宁渊,陆宁渊被他看地有些怪异,忍不住开口问问:“怎的一直看我。”
“哦,王爷长得好看嘛,像王爷这么俊俏的人不多啊”·陆宁渊只当少年有心事,谁知竟被林舟直白的话给噎的说不出话··陆宁渊回看林舟,夜风轻柔地吹起他的短发,这孩子兴奋地看着马车外的街景。
月光下衬得他愈发白净灵动··他的眼中满是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至宝·每次看到新奇的东西都忍不住想大吼出来,却碍于自己所处之境遇而堪堪闭嘴··陆宁渊心想:倒是真少年,爱玩爱闹,虽偶尔不得礼数,教养却是极好。
车帘外是繁华的街道夜景·即便晚上,道路上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虽比不上白天的车水马龙,但绝对算不上冷清,倒真是京城··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各色小吃的香味扑鼻而来。
人头攒动,各店小二卖力地吆喝着·人群熙熙攘攘,连王爷的马车也只能缓缓移动··不少人见了是王爷的马车纷纷让路,却抵不过道路不宽的硬伤而你推我搡。
一抹白色在粗布短褐中绝尘而过,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林舟眨巴眨巴眼睛,想把这天仙儿似的人看看清楚,却苦于人头众多而悲痛错失··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林舟叹息道,“大城市的马路怎么这么窄……”·陆宁渊从闭目养神中回过神来,“将路拓宽需耗费不少银子,且拓宽了会占用许多百姓住所。”
林舟眨巴眨巴眼,他就自言自语一下,王爷就回答他啦·“哎话不是那么说的嘛,要致富,先造路·路有了,变宽了,运输不就方便了,这样商业也会发达。
商业一发达,纳的税就越多,官府也……”·突然发现自己说多了,林舟猛地闭上嘴·一闭嘴又发现话题结束得相当尴尬··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陆宁渊的问题接踵而至:“官府如何说的不错,继续。”
果然吧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林舟硬着头皮胡扯:“官府的银两不就是皇家的银两么……”·见陆宁渊神色正常,好像并没有怪罪他妄议朝政,就大了胆子继续说:“皇家的钱……呃,银子多了,就能更多更好地造福百姓。
如此一来,百姓富足,皇权稳固,天下太平……”·糟了,王爷的表情好像有些黑了林舟有些戚戚焉,砸吧嘴不敢说话了··陆宁渊沉了语气道:“皇权不可妄议。”
见林舟的头越来越低,简直要埋到桌案上了,陆宁渊忍不住拿茶杯敲了敲他··林舟甚是惊恐地抬头,却见陆宁渊柔了眼神,道:“在本王面前说说就罢了,到了外头可不许胡言。”
知道这小子言行举止没轻没重,又补了一句,“在外头说错了话,有些话出了口,饶是我也没法救你·”·就单凭方才林舟话间“皇权”二字,若被有心人听去了再稍加利用,不仅仅是林舟,连他这个王爷也要被参上一本。
林舟暗自嘀咕,古代人真麻烦,说错一句话都要小命·看来要好好保管自己脖子上那颗脆弱的小东西了·不过现在看来王爷还是蛮好相处的嘛··林舟笑眯眯地应了声“哎~”,马车里又恢复了原先的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小萌新求收藏求评论给嘤嘤嘤~~~·第6章 初到云王府·不管怎么说,王爷毕竟是王爷,林舟知道古代人的位高权重,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惹到这尊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大神。
因此即便林舟已经给陆宁渊贴上了好人的标签,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权力什么的,真的能压死人哪··过了许久,马车终于从闹市中缓缓驶出,到了一片较为安静的区域。
凭借着灯笼照拂,林舟发觉此处房子格调要高出不少·就算他对古代建筑一知半解,但单看这高出许多的围墙和恢弘的大门便知这里一定是所谓的“富人区”。
终于,他们的马车在一座高楼大院前停下·他先下了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貌似应该迎王爷下车,于是十分狗腿地掀开帘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月色下愈发明亮:“王爷,咱们到了。”
王爷显然不是很适应他的做法,古怪地看着林舟伸出来的手,迟疑地将手伸出来放上去·林舟见状仔细地将陆宁渊搀扶下来,好像扶着的是个孕妇一般,也难怪陆宁渊做出吃了苍蝇的诡异表情。
先前的小厮会从马车内拿出小梯放在车旁,然后立在一边等他下来,像如此,如此……真是头一遭··饶是陆宁渊如此见多识广也看不出林舟是个什么路数,师从哪家门派,简直怪异至极。
陆宁渊心中纳闷不已,又是惊奇又是饶有兴致,暗自期待林舟会不会带来更多惊喜··门口早已有门童将门打开,林舟抬头,牌匾上书“府王云”··脑袋缺一根筋的林某一不小心给念了出来,走在前面的云王殿下差点被台阶绊倒。
陆成顺手稳住了陆宁渊,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是云王府·”·“哦哦~”林舟尴尬地摸鼻子,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吗,我这不是还没适应来着,人世间能不能多点宽容多点爱。”
林舟对着陆成的背影龇牙咧嘴,嚣张地摆了个大大的鬼脸··随着陆宁渊走进云王府,下人看见他纷纷行礼,待他走后才直起身继续前行·恭顺至此,令人咋舌,当然,仅限于林舟。
一路上就着明亮的月色,林舟将传说中高大上的云王府欣赏了个七七八八·亭台楼阁,无一不有·其中以一池塘为最,面积足有两三间教室那么大,都不知该不该叫做池塘,或者称“湖”更佳。
·走进一间屋子,明显要比其他的更大·陆宁渊将其他人关在外面,负手而立:“这间是耳室,往后你便住这儿,贴身伺候·白日本王若上朝你便在书房做事。
工钱明日我会让王公公安排,他是宫中老人,随本王出宫建府,是府中管事·往后若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安排完这些,陆宁渊独自走进内室,下人早已将洗澡水准备好安置在屏风后。
林舟站在原地紧张地绞衣角,忍不住问他:“王爷,你为什么将我带回来”难道不怕他偷女干耍滑么··陆宁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色彩。
“原先在此的小厮老父亲故去,我放他回乡了·今日见你觉得缘分,故而带你回来·”·一个王府连下人都要王爷亲自去找总觉得王爷话中有话,可凭他这智商也猜不出王爷的心思。
再回过神时陆宁渊已经进去了,林舟甩甩脑袋:不想了,睡觉·等小厮进来端水时,林舟已经睡得与猪无异,幸亏没有打呼噜的毛病,否则云王真得要他出去不可。
林舟再睁眼已是第二日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幽幽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撒上圈圈光晕·耳中依稀可听见远处闹市的吵闹声,却因为距离较远而不甚清晰。
林舟腾地一下翻起来,茫然地四下环顾·刚醒来脑袋有点发蒙,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一脸糊涂··哦,对了,昨天去找神医拿药,半路被出租车司机赶下车,然后……然后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林舟龇牙,拍了拍脑袋。
他稍微整了下衣服,猫着身子偷偷往内室看一眼,纱帐内一片安宁,王爷应该还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只打开小小的一点空间,侧着身子蹿了出去··凭着昨晚的记忆找到那个湖,林舟撩起衣摆在湖边蹲下··湖水荡漾着,小鱼时不时游到岸边·泛起波纹的水面倒影着他的身影,漂亮可爱的小脸蛋儿呆兮兮的。
林舟捋起袖子,用手捧起水,猛地往脸上扑去·清清凉凉的水好像雪糕一样,又凉,又清甜··“我的妈,没有污染的古代啊啊啊太~特么幸福啦”·林舟四下张望,幸好附近暂时无人经过,否则跟个傻子似的怒吼不得被抓起来吊打·没有牙刷牙膏,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湖水将就着漱口。
“什么玩意儿,难受死了·”·林舟皱起眉头,很不适应地砸吧砸吧嘴,口腔里好像有股浊气怎么都排不出去,非得用牙刷牙膏才能使身体舒畅··此时此刻,林舟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小厮的直觉,更没有做小厮的基本素养,连服侍主人起床的思想都未具备,实在是人神共愤,可割可弃。
天可怜见,云王殿下起床叫唤昨日新晋的贴身侍从,进来的却是两名表情肃穆手持佩剑的侍卫,别提多郁闷了··“昨夜来的小厮呢·”陆宁渊揉着太阳- xue -,满脸疲惫。
侍卫早上瞧见王爷新收的贴身小厮小心翼翼地出来,还很热情地朝他们说“早上好”,虽然奇怪此人起的如此晚,但没有王爷的吩咐也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
“回王爷,半柱香前离开了·”·陆宁渊表情顿了一下,皱眉:“离开没回来么·”·“是·”·陆宁渊抬眼,道:“去把洗脸水端过来。”
两侍卫对视一眼,应了是离开·心下更觉奇怪,自己的职责不是应当保卫王爷安全么,怎的沦落到当小厮的职··待陆宁渊洗漱完毕,仍不见林舟踪影,问了侍卫才知道原来这人一直在湖边未曾回来。
且说林舟,将自己收拾干净后见王府忙碌起来,想着有钱人肯定得睡到日上三竿·就像他刚中考结束那会,每天赖在床上,一定到太阳当空照了才堪堪起床弄些吃的。
大哥忙的很,也没人管他··想起自家大哥,他鼻子酸了酸·消失了这么久,大哥找不到他会不会着急啊·哎,也就一天多没见嘛,大哥肯定以为他跑哪里野去了,谁能想到他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
林舟盘坐在池塘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裤腿高高挽起,趴开腿,拿着一根竹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面,鱼儿游过来游过去,他的思绪飞得老远老远……·陆宁渊在不远处看到的就是这么幅画面:自己昨天刚收的小厮放着事情不做,跑来湖边玩耍。
陆宁渊无奈地摇摇头,到底少年心- xing -··“跑来此处做甚·”陆宁渊特有的温和嗓音在身后响起,吓得林舟一个激动把竹条甩进池塘里,呲溜一下站起来和陆宁渊面对面对视。
“王爷早上好起得那么早啊·”林舟双手背在后面,两只手绞啊绞的,绝对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典范··“不早了。”
陆宁渊看着升起的太阳微微眯眼——在林舟眼里就是要发怒的迹象·果然吧,有钱人都是戴面具的,不管外表再怎么仁慈实际上都是万恶的资本家·“早餐可用过了”陆宁渊见林舟神色间有几分尴尬便问道。
林舟奇怪地“啊”了一声,不发飙·“没吃过没吃过,王爷要去吃早饭吗”林舟眼睛突然放亮:王爷吃的早餐会是什么样的,莫非大早上就喝燕窝粥林舟暗搓搓地脑中遐想,完美的构造出了一幅豪华早餐图。
陆宁渊失笑,“嗯·随我来吧·”·林舟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一名五十上下穿着宽袖大袍的老头出现,看了一眼林舟,对陆宁渊行礼··“王爷安好。
王爷是否现在用餐皇上请您午时进宫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陆宁渊摆手免礼,“正要去·这是小舟,本王贴身小厮。
小舟,待会我进宫就不用跟着了,让王公公教你些王府的规矩·”·教规矩教规矩教规矩……这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在他脑袋上飘过,怎么有种容嬷嬷扎针的既视感·林舟尴尬地朝王公公笑笑,王公公则点了点头。
王府的早餐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也没有燕窝粥·只有一碗白粥,一些小菜和两个窝窝头,唯一比较高级点的估计就是带油水的几根油条··林舟有些失望,站在陆宁渊身后不满意地努嘴。
陆宁渊向来食不言寝不语,所以饭厅里及其安静··突然,一声相当响亮的“咕噜~”出声,林舟捂脸,顿时羞愧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王爷……”林舟讪讪地摸了摸肚子,小脸儿忍不住红了。
陆宁渊端着粥的手一顿,眼睛看着碗里的粥也不动了·轻咳了一声道:“饿了么,坐下用些·”·林舟有些踌躇,“不好吧……我待会下去吃。
王爷不用管我·”·陆宁渊侧过身子看他,明明是仰视为什么有种俯视的错觉·“不碍事,左右没外人,我也吃不完·”陆宁渊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一阵风刮过,原先还在身后笔直站立的人一下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笑眯眯地说“谢谢王爷,那我就不客气啦”·只让你吃,没让你坐啊……·陆宁渊突然觉得自己带回来的是个奇人。
如果他生在现代,他一定会用一个相当贴切的词来描述林舟,叫“奇葩”··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俺坚持日更三千(至少第一个月乳齿)这是俺的理想,努力成为现实稀饭的小盆友求勾勾手指收藏下下评论下下么么哒~打滚卖萌嘤嘤嘤·第7章 木莲豆腐·用过早餐,陆宁渊便动身提早去皇宫。
留下林舟被带到书房,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大眼瞪小眼··真是个奇怪的王爷,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来路不明,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带回来了,甚至安排在书房这么紧要的地方这云王是胆子忒大还是脑袋缺根筋。
林舟暗自吐槽··本来能逃出青楼已经让林舟感到十分幸运,来到云王府他甚至做好干苦力活的准备了,谁知竟成了王爷的贴身小厮··要做的事简直简单无聊到人神共愤。
那位传说中的王公公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林舟总感觉王公公不像好人·方才此人还半威胁地警告他不要乱跑,不过他不是很明白这个乱跑是指不要在王府里面乱跑还是私自跑到外面去。
这是……连人生自由也被剥夺了·他自知云王书房里的东西不能乱碰,却还是忍不住东看看西摸摸·反正云王没仔细交代要他具体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何况没有云王的许可谁也进不来。
光这么想想林舟就有些窃喜,啧啧,特权的感觉真是贼爽·他怎么就这么想嘚瑟呢··林舟嘴里叼着一支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狼毫毛笔,踮起脚尖摸着书架上的书。
尽管很不想承认,书架的海拔对他来说实在有点高··为身高默哀三秒钟,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大亓国史》··作为一个初中刚刚毕业的学生,还是一个历史不大好的学生,在他的记忆里,大□□的悠悠历史中貌似没听说过这个朝代。
就算真的存在也应该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某个时间裂缝里了··某个不知名的时间,某个不知名的朝代·林舟深觉前途渺茫·他搔搔脑袋,有点小郁闷。
“什么玩意·”·对于这本《大亓国史》,林舟随便瞄了几眼就没兴趣了·国史无非就是歌功颂德,从开国皇帝讲到上任皇帝,现任估计还在编纂中,等现任挂了就出新版。
大亓王朝的国姓是陆,那王爷叫啥陆陆无为,还是陆一手·“呃,好可怕·”·一上午林舟在书房中无聊度过。
笔墨纸砚他不敢碰,毛笔叼了会儿就放回去了,捉摸着等王爷回来了跟他商量下能不能借用下他的笔和纸··书房里有一幅漂亮的山河图,气势雄伟··“小爷我- yin -差阳错来这里,也该学学古人的附庸风雅哈哈。
写封书信留幅画儿什么的埋在地底下,等几百年后有人挖出来成了古董,说不定还能让大哥知道我在这儿的状况,他老人家也能放心点·”·然后,林舟终于忍不住了,从书房中踏出勇敢的第一步。
自然,书房门口也是有人把守的·那两人见林舟出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林舟便一步三回头地光明正大昂首挺胸地出来了··"不拦着真不拦我走了"·好吧,人家侍卫真的对他熟视无睹·林舟无趣地东蹿西跑,王府里的人见到生人忍不住好奇,想到王公公说王爷新收了个贴身小厮又了然了。
王府禁止生人出入,能在王府中来去自如的必定是王府中人··只是这小厮的模样也太俊俏了,长得看着就讨喜,怪不得王爷要把他带回来··王府中不缺比林舟年纪小的,有些年纪较小的见了向他打招呼。
林舟笑眯眯地回应,好几个小丫鬟都红了脸,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厮是短发··林舟实在闲得无聊想找些事情做就到处找活干·幸好到处溜达没遇上王公公,否则肯定得被唠叨。
遇上修补屋顶的,人家吆喝他帮忙扶梯子·工匠下来后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将来有出息·”·偶然拐到厨房,他就帮忙烧柴火。
不过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就要看伙房小子怎么说了··“喂喂喂,那是- shi -柴,不能放”·“太大了塞不进去的”·“别放柴火了,火太旺——啊啊啊”·烧饭他不会,想十几年来一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他可没那优良情- cao -。
这还不算,林舟甚至帮助运馊水的下人推小车一路推到大门口,避免了车斜致使馊水倾洒的惨剧,那大哥一个劲儿地道谢,弄得林舟都不好意思了··经此大半天,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王爷新收的小厮是个热心肠。
谁不知道云王爷的贴身小厮是个多么让人眼热的活儿啊,先前哪一个不是在王府中横着走的··后来听王公公说这小舟还是王爷的书童,众人对他更是佩服了·还是个读过书的呢·这年代,文化人就是这么横·林舟只知自己是名小厮,却不知自己是名高级小厮,在别人眼里他已是王爷眼前的红人儿了。
再加上他用大半天时间在众人心中留了个好印象,现下王府里的头条新闻都是他··大半天一过,王府里谁见到他都要打声招呼,甚至跟王爷一同出宫的老人都对他笑眯眯的。
"肯定是自己的英俊容颜收服了这帮凡人·"林舟如是臭不要脸想到··陆宁渊回来已是傍晚时分,因未到夏季,天色已有几分昏暗·王府陆陆续续上了灯,远处闹市的声响隐隐传入耳中。
京城不论白日黑夜,不论天晴下雨,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远方的人来此赶考、探亲、经商,京城的人热情招待远方的客人··只是,或许没有人知道王府里那个新来的小厮到底是从多远的地方而来,要到哪里驻足。
也没有人知道,那人的眼里,心里,到底装了什么··陆宁渊回到王府,第一件事沐浴,第二件事进餐,第三件事去书房处理政事··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没见到自己的新晋小厮。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王公公,小舟呢·”陆宁渊放下毛笔,问向安静立在一侧的王公公··“回王爷,他正在厨房做事·”·陆宁渊皱眉,放下了手中的书沉声道:“他只需要做书房内的差事即可,怎么会去厨房。”
云王安排林舟在书房做事就无人敢让他去其他地方·既然此人现在在厨房,那必定是他自己的意愿·可陆宁渊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何去了厨房··王公公胖胖的脸上有许多不甚明显的皱纹,随着他的笑意加深皱纹也柔和了。
他福了福身,道:“王爷,小舟说想为您做一道家乡的吃食,因此在厨房·”·“哦他有这等手艺”陆宁渊饶有兴致地说。
“小舟从南方而来,奴才想许是南方一些美食·小舟是个聪明孩子,应当不会耽误了王爷口腹·”·“南方人……这我倒不知。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陆宁渊把玩起刚放下的毛笔,眼中若有所思··“没别的了·”·“哎哎王公公搭把手搭把手。”
林舟端着盆不知名的透明状物体摇摇晃晃地进来,走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要不是王公公手疾眼快地用他那壮硕的身躯顶住他,这一盆子玩意儿就要全部扣到王爷脑袋上了这可不好,不好。
林舟将盆子放在王爷的书桌上,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虚汗··没想到王府竟然这么大,白天随意逛逛倒没觉得什么,端了一盆子吃食才发现厨房到书房的距离有那么远。
一路上不是没人想搭把手,他都拒绝了·笑话,林大厨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做出来的大作怎么能假手与人·陆宁渊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他,当看到盆子里晶莹剔透的不明物时面露不解。
林舟献宝似的把盆子往前挪了挪,好让盆子正对着陆宁渊··“王爷肯定没吃过这个这东西叫木莲豆腐,是我家乡特有的美食·一到暑假我每天都要吃,特别美味”·“还没到盛夏,我今天看到厨房里有新进的薜荔,就想起了这……这道菜”·想说甜品来着,担心王爷听不懂,林舟就将其称之为“菜”,殊不知神奇的“暑假”已经弄得王爷一头雾水了,只觉得这小厮言语果真奇异。
莫不是……早就耳闻南方方言众多,且有许多难以理解·如此一来,便想通了··“王爷试试看”林舟一双眼睛都亮起来了,摩拳擦掌的模样让陆宁渊也好奇起来。
究竟是什么滋味竟让他念念不忘··陆宁渊用汤匙在比脸还大的盆子边缘兜了一勺,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这画面,怎么看都相当诡异林舟才不管文雅不文雅,笑眯眯、虎视眈眈地,直勾勾地盯着陆宁渊。
入口时,原本还带疑云的神情一下变得舒缓,陆宁渊浅笑道:“本王倒没吃过这等甜食,你方才说叫‘木莲豆腐’,为何吃不出豆腐的味道”·林舟搓了搓手,呵呵笑道:“就这么叫叫罢了,里面也没真的木莲啊。”
“那你为何要做这么大一盆”·这也是王公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你说要讨好王爷吧你就讨好呗,做这么大一盆吃食怎么看怎么像喂……喂那些牲畜的。
到底皇家人,吃食怎能不雅观··林舟有点尴尬地搔头,“我这不是第一次做嘛,控制不好力度·明明只放了一点点食材,谁知道有这么多·”·“你自己尝过了吗。”
陆宁渊继续问,看这木莲豆腐在他吃之前完好无损的样子,先前应当是无人品尝过的··再说了,送给王爷的吃食怎能容他人先尝··第8章 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永远都是孤家寡人·林舟也是相同的想法,总不能把残次品给尊贵无比的云王殿下品尝吧,于是他早就提前拨出一部分放在另外一个盆子里,完成后自己捞了一大碗,剩下的分给其他人吃了。
于是,林舟在王府里的人缘又高上一层楼·多么心灵手巧的小舟啊不仅人好心善,还有一双鬼斧神工的手·他们从未尝过如此晶莹剔透的甜食,凉爽滑舌,真真人间美味。
·“没,没呢……”林舟眼神突然间飘了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显然王爷是人他没狗胆说鬼话··当然了,脑袋还是好使的。
要是让王爷知道王府里许多人都吃过了那还得了·“那你过来,陪本王……陪我一同享用·”·“这不大好吧……嘿嘿。”
林舟慢吞吞地挪过去,看着一大盆木莲豆腐直吞口水,忘了自己还在厨房留了一大碗等着晚上躲起来偷偷吃的木莲豆腐··陆宁渊失笑,“不碍事,左右也吃不完。
王公公,你去厨房取几个碗来,给守院的护卫也分些·”·“怎么,这就馋了”陆宁渊见林舟一动不动地盯着木盆,忍不住调笑道。
林舟毫不犹豫地点头,陆宁渊道:“再如何也得等王公公取了碗来·你小子,我倒不知你手艺这般好·”·陆宁渊看着趴在书桌上的林舟,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两下。
头发很短,却不扎,软软的··林舟也抬头看他,纯净的眸子里透着单纯·他微微一笑,把陆宁渊看得失了神··林舟还是少年,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此时仰头看他就像一只小动物一般,软软的一动不动。
陆宁渊又上去揉了一把,“怎么头发这么短·”·林舟瞪大了眼睛,陆宁渊的脸瞬间和自家哥哥的脸重合·摸头的感觉好像··“头发这么短,丑死了。”
林语棠不耐烦地揉他的头发,动作却不轻柔,把他刚刚修理过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林舟的头发比一般男生来说要长得多,只是刚剪了头发显得稍短些·习惯了林舟头发偏长的林语棠一下子没习惯过来而已。
就算剪了,他的头发还是比别的人长··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林舟委屈又不甘地拿布擦地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擦到沙发边上,林语棠正歪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小弟过来了再次伸手揉。
“下次别剪了,真丑·”抖了抖报纸,用脚把沙发另一头的遥控板钩过来,麻溜地换频道··一旁的窗帘在微风下轻轻飘动,却无法将林舟额上的汗珠蒸干。
他恨恨地说:“要你管下次我肯定不会输给你”·林语棠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装模作样地看起报纸·那看不起人的样子简直让人牙痒痒。
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众神归位·“啊怎么了”林舟显然不在状态··陆宁渊好笑道:“见你出了神,不知道的还当魂被勾走了。”
林舟嘿嘿笑了,摸了摸鼻子··“方才想到何事,如此出神,本王叫你都没听见·”·“我想起大哥了·”林舟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眼里露出满满的笑意。
他跟大哥林语棠每次分配家务时总是争执不休,吵来吵去的,最后总会以某种独特的方式结尾··比如某次,林语棠建议滚弹珠决定·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一颗弹珠,说:“弹珠往哪里滚谁就负责擦地板。”
结果等他擦完地板了才发现桌子一条腿短了一小截,桌面压根不平·他气得欲图谋反揍人,结果反被打压··“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嗯……好像有点想他。”
林舟眼睛微微酸涩,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离大哥那么远,远到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林语棠对他总是凶巴巴的,对医院里的小朋友就很温柔·但他知道那些小朋友和他不同。
大哥会对他们笑,会因为他们的病情担忧,却不会不分昼夜地守着他们,茶不思饭不想··林舟小时候常生病,林语棠永远那么累,在他面前永远都那么要强··陆宁渊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
听林舟这么说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天人相隔,活着的人何其不幸··王公公端着几只小瓷碗进来,按着王爷吩咐给守书房门的护卫一人兜了几勺,又给自己和林舟兜了些。
几人将一个小脸盆大的木莲豆腐解决的干干净净,在陆宁渊的各种说辞下竟是林舟吃的最多··可惜林舟全然没有意识到王爷的好意,脑袋里仍旧是厨房里剩下的那一大碗木莲豆腐。
哎,今天晚上估计吃不成了,可以明天早点去解决,就是不知道那玩意儿过了夜还能不能吃··林舟眯着眼睛一脸餍足地趴倒在桌上,幻想着明天一大早起床跑到厨房去,又能看见晶莹剔透冰凉爽口万分诱人的木莲豆腐,心都要化了。
先前还存留的几分淡淡忧伤瞬间悄然消失·某人的一根筋恐怕根本不会打叉··陆宁渊吩咐厨房将已经摆好在食厅的晚餐端来书房,几分钟后几道精致的菜肴已然呈现在书桌上。
“天色已晚,你们也下去用餐吧·过后再来服侍·”陆宁渊已经拿起了筷子,见林舟直瞪瞪地盯着眼前的菜肴,眼睛一动不动的··听见陆宁渊的问话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陆宁渊挑眉,“怎么了”·林舟抬眼瞄了王爷一眼,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飘忽到一边·突然,又转回来看他一眼··还在看啊……走,还是不走呢。
他记得厨房给小厮准备的饭菜是四个人一盘炒青菜,一小盘酱肉和一碗蛋花汤,远远比不上王爷一人如此丰盛的菜肴··实际上云王府下人的饭菜就算放在整个京城的富贵人家来说也是上等的,哪家有这个财力给下人吃的那么好。
云王府的下人每每出去都和别家的炫耀自家王爷是如何如何宅心仁厚,自己在王府的吃食是如何如何优质·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却也八九不离十了,直把别家的下人气的牙痒痒。
没办法,谁让大家都知道云王贵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虽非同母所生,但云王由皇上生母抚养长大,自小两人亲厚·更不用说云王为皇帝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
手足之情,可见一斑··“想在这儿吃”·林舟咬唇,看着他,摇头·“王爷,我想帮你布菜·”·他记得古时候富贵人家吃饭都是有人帮着夹菜的。
王爷的饭菜吃不着,看一看,闻一闻总可以的吧·陆宁渊让王公公下去用餐,眉目含笑地看着林舟,“外头搬个板凳来,陪我一起吃·”·林舟顿时不好意思了,高兴地跑出去搬板凳。
陆宁渊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目不斜视地沉默着将一顿晚饭吃到一种新境界·林舟觉得自己真是再世为人啊,看看,什么叫真贵族··陆宁渊见林舟碗里净是些素食,虽的确是大口大口吃饭却没见这人吃几口肉,伸筷夹了一只卤鸭腿放到他碗中。
“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光顾着吃菜·”·林舟犹犹豫豫地戳了一下鸭肉,见王爷已经在吃其他菜了,根本没正眼瞧他,于是心满意足地啃起鸭腿来,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宁渊拿余光瞟他,看他像喝了酒似的满足,眼中笑意更盛··不知不觉间林舟的碗边堆了不少骨头,等吃完了才不好意思地笑··“嘿嘿,王爷……”·“一个人吃饭习惯了,有人一起感觉倒是不错。
以后用饭你都同本王一起吧·”·好像一下子抓住了王爷话中的心酸,林舟又同情又开心地点头··果然,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永远都是孤家寡人·真没意思……林舟白天在王府逛了一天,没见到王妃模样的人,估计云王现在还是单身着,可不就是孤家寡人嘛·林舟心中唏嘘不已,别人到了云王这个年纪,孩子都能组个足球队了,王爷的老婆现在却连个影子都还没看到。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哎,真是同情他··林舟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的陆宁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不知自家小厮为何又露出奇怪的表情··少年年纪,果真奇特。
两人都对对方产生了诡异的评价,尽管有些微脱离轨道,但又诡异地又折了回来··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颇有几分温馨,连带着林舟晚些服侍云王沐浴更衣都愈发尽心尽力了。
好在王爷向来不大喜欢别人太过亲近的服侍,否则按林舟这个水平非得立马被丢出去不可··第二日清晨,在前晚王公公的嘱咐下林舟迷糊着眼睛早早起床了·依旧偷偷摸摸地出了房门,依旧和护卫打招呼,只是没什么精神。
·几乎是闭着眼地摸索到湖边,撸起袖子捞水拍脸,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就又见到欢快自在的鱼儿··此时天已然亮了大半,照得湖水波光粼粼的,煞是美丽动人。
看到镜花水月中自己的脸,林舟忍不住掐了掐脸蛋儿,又蹲下来双手托腮,摇头晃脑地和倒影玩,嘟囔着: “不知道大哥在干吗,有没有想我啊……”·作者有话要说:·心塞,真的没人看吗……嘤嘤嘤·第9章 百闻不如一见·乱糟糟的头发像鸟窝一样,每次睡醒都这幅模样,明明头发也没像姑娘那样长,怎么会这么难打理。
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因着刚醒还带着点迷瞪,一撮软毛耷拉在额前,挡住视线·因为皮肤白皙,衬得嘴唇更加红润·小脸带着一点点婴儿肥显得圆润,水渍未干,阳光照在脸上更显富态。
没错,就是富态·如果一定要形容林舟的话,圆润的脸蛋加上尚未抽高的身量,那绝对是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圆·林舟身材倒是苗条,那张脸看上去却十分讨喜。
毕竟十六岁的年纪,正是长高的好时候,而他的身高抽条却迟迟不见踪影,远比同龄男生矮上不少··林舟坚信自己是后来者居上,看自家大哥,小时候不也是矮子一个,这几年哇哇地长,现在不还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对自己的身高狠狠地鄙视了一把,瞪着眼中自己圆润润的脸蛋就止不住地气,完全就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思么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跟个球一样,丢人啊丢人。
忽然记起蓬莱苑的老鸨差点就要让他去迎客,一想到肥肠大耳的中老年男子,忍不住一阵恶寒··林舟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布制长衫,据说是王爷让王公公去买来的。
反正他今早上看到床头有一身衣服就穿了,对着水面照了半天,怎么看怎么奇怪·明明在医院那天还穿着短袖短裤,才几天,就变得如此古色古香·不得不说视觉冲击有几分大。
王爷让他今天早上陪着去看京城的铺子,想来不愿丢人,这才弄了新衣裳给他·毕竟王府的小厮,出去那叫有面子,怎么着也不能在林舟这儿失了名声··天放大亮,从云王府前的青砖路一直到热闹的京城大街,随处都是人。
这是林舟第一次真正体会古代世界·到处都是穿着古装的人,却没有像他在电视里看到的除了主角其他人都穿的和烧煤的一样··京城中人,穿着朴素的自然极多,然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穿着锦衣华服,大摇大摆地在各个角落嘚瑟。
除却寻常百姓,京城大街道路上有来来往往的马车,不计其数·有的看上去简单古朴,有的看上去奢华无比·有的有一两名小厮陪同,有的是几辆马车一同前行,俨然车队,跟着同行的小厮更是不计其数。
这就是京城,用林舟的话来说就是“有钱人很有钱,穷鬼也是小康,但贫富差距就他妈大·”·林舟很得王爷青睐,这是整个王府公认的·这不,小舟又坐到王爷的马车里了。
林舟相当克制地坐端正,两只手像小学生一样安安静静地放在双腿上,眼神坚决不漂移,就那么严肃认真地盯着王爷的脸··见林舟正襟危坐,陆宁渊依旧不动如山地闭目养神。
“王爷,我们今天出来,是不是要处理大事情·”林舟一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情况相当紧急的模样··陆宁渊睁眼,瞥了他一眼,又闭眼··“江海,你可知此人。”
林舟面上一凛,心下一喜,依旧不动声色地严肃:“略有耳闻·”拳头紧紧捏起,波光流动的眼珠中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兴奋··“嗯,我们今日便是去处理此事。”
陆宁渊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却依旧影响不了他的淡如止水··“我们……王爷要如何处理”有点忍不住了,声音中竟然透露出了点点激动。
“自然是生擒·此人危及百姓,不得不除·”明明说着如此血腥的话,陆宁渊的表情还是一脸坦然,只是嘴角轻轻弯起,轻飘飘地朝马车外瞟去一眼。
“今日去见的乃是武林大师,他当能指导一二·”·“他很厉害吗是不是有绝世武功啊我听说他好像被很多人追杀他到底干了什么”林舟噼里啪啦倒了一箩筐问题,对坏人的崇拜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又颤抖着声线补充一句:“他是不是个武林高手啊”·陆宁渊睁开眼,眼前的少年因为马车的颠簸而不受控制地乱晃,甚至时不时地撞到脑袋。
此时正两眼亮晶晶地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期待能从他口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回答··他又朝外面瞥了一眼··陆宁渊突然笑出声,尽管他平时温温和和的,却很少笑的如此真实,大多时候都是礼貌的微笑。
此时这么一笑,与他接触甚少的林舟自然没什么感觉,要是让王公公见了必然微微吃惊··“江海确是一名武林高手,只是,我们此番去见他倒并非真的去铲除他,而是问他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不对啊,不是说去见武林大师吗”林舟急不可耐地问下去··“一下子说错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得到如此敷衍的回答,林舟顿时泄了气,什么激动啊兴奋啊全没了·真是的,古人就爱故弄玄虚··林舟哀怨地瞪了王爷一眼,陆宁渊好像耳朵也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回看回来。
林舟又正襟危坐了·王爷布巾热衷于装得高深莫测,还爱吓唬人·陆宁渊看到林舟这样又那样,眼中笑意更甚·这小厮,倒是打趣的很。
对世界充满好奇,对江湖充满好奇·真不知是哪里来的··不过片刻,马车就在一家装潢一般的酒楼停下·下马车时林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视了一圈。
嗯,白天看更繁华·不错,不错··林舟背手而站,仿佛老板视察公司一样,欣慰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感觉,就立马折身让王爷搭着自己的手臂下马车,一边嘴中狗腿地说:“王爷小心,小心。”
陆宁渊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被店小二引了进去··突然,林舟鬼使神差地朝楼上看去,迷茫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甩甩脑袋,也跟着陆宁渊进去了。
一进去掌柜就匆匆忙忙地赶来迎接,一路尊敬地将陆宁渊迎上了二楼雅间··“王爷,便是在此了·小的先行退下,有事儿王爷尽管知会·”说罢便躬身退至门外,和店小二一同守在门口。
·这是一间极雅致的屋子,单凭林舟这么不识货的眼力,也能看出屋里的每一件摆设都相当有品位··别的不说,就那破花瓶,看上去就很值钱啊·再看这屏风,啧啧,走进了看上面的花纹这叫一个精细,如果放在现代肯定能卖很多钱。
林舟默默地在心里估计这里每一样东西的价值——堂堂王府居然没一件上的了档次的玩意,甚至还比不上一间客栈雅间·林舟无奈地感叹··陆宁渊带着林舟进去,来到桌前坐下。
林舟心知自己身份,便默不作声地在一旁侍立··林舟低着头,忽然看了一眼江海,江海也正看着他··江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被陆宁渊迅速地捕捉到了,道:“江兄可是曾见过我这侍从”·陆宁渊端起早就沏好的茶,微微抿了一口。
虽然对林舟的身份他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信任·这样一个看上去就没什么心计的孩子能有什么来头至于此人从何而来,为什么在京城,他倒一无所知。
林舟心里的江洋大盗、无恶不作的坏蛋应该是威武雄壮又不失霸气的肌肉男,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眼前这个风度翩翩长相妖孽的人居然也能是全城追拿的大Boss·林舟震惊了,脑海中一切幻想全线崩塌。
江海见眼前小厮一脸震惊的表情顿时笑了,只是笑中意味颇深,林舟看不出来·他道:“不曾见过,只是短发实在吸引人……小兄弟为何如此吃惊”·林舟相当没教养地拿手指指着江海,“你你你”地你个半天,憋红了脸只弱弱地吐出一句“长得真俊……”·绕是江海这般冷峻惯了的也松了神情,对陆宁渊说:“你的这小厮,倒是有趣的很啊。”
陆宁渊赞同地点点头,不置可否·他更加诧异江海会对头次见的林舟露出笑容··这拨事之前,谁人不知江海大名·人人皆知江海武林第一杀手之大名,这厮倒好,见了本尊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倒对人家的外貌吃惊不已。
不能怪林舟,毕竟21世纪是个看脸的世纪,就是林舟这样一个有内涵的人也不得不被外协影响一下··江海不同于现代见到的美男子,反正在林舟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见过的帅哥都是阳光向上的……他们那个年代还不兴伪娘这一说,当然江海虽说漂亮也绝对不是伪娘。
至于- yin -柔男生也能在帅哥行列占据一席之地的情况更是没有··大多数帅哥的定义大多都和真man离不开关系··然而这个江海呢,林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反正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甚至比女孩子还要美··此时此刻,一席青丝没有被任何绳线束缚,自然地垂落在身侧·不同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宽松长袍,他一身青衣极其服帖地与其身体贴合在一起,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此人优哉游哉地倚靠椅子上,似笑非笑··陆宁渊放下杯子,说起了正事··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林舟:“江公子风华绝代,是我见过最美腻的人啦”·江海挥扇,笑道:“多谢夸奖,承蒙厚爱,在下二十多年来苦苦寻找更美之人,可惜还未寻得。”
陆宁渊:“……”·还没露过脸的某师父:“舟儿,你过来·”·林舟:“QAQ不来不来,我错了狮虎我狮虎才是全天下最美的人。”
江海:“小舟舟你变心了”·冷冰冰的眼神突然投向某晓,狮虎冷笑:“你什么时候让我出场·”·某晓:“QAQ我错了岑大哥,再等等,快了……”·林舟掀桌:“你的节- cao -呢节- cao -”·小天使们表遭急,咱们狮虎在二十章就粗来了,哎哎打轻点QAQ·第10章 夜访云王府·“江兄近日是否遇了难处,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王府找我。”
陆宁渊不再用“本王”自称,而改用“我”··林舟的惊讶已经不能用非常来形容了·江海不是坏人吗王爷这是要帮他·林舟有点难耐,看向陆宁渊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焦急。
这些神色全都落在了江海的眼里,眼中闪过一抹调笑··“暂时不需要·”江海一只修长的手捻住窗台的花朵,似轻柔又果断地扯了下来·放在大拇指和食指间慢慢碾磨。
突然他又睁眼瞧着陆宁渊,微微笑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王爷讨要一些金疮药·”·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陆宁渊神色微敛,“江兄是否身体有恙”他不住地往江海身上大量,却见此人完好无损,不见有什么外伤,而这金疮药正是专治外伤的。
江海摇头,余光往楼下瞥了一眼,道:“近日被各方势力围追,药铺不便前去·”·随即又皱眉看着陆宁渊,“王爷近日要多加小心,我担心那些人会对王爷下手。”
陆宁渊没想到江海会这么说,一下子也皱了眉·“他们不是已经……”·江海摆摆手,冷笑:“不过狗急跳墙罢了,不过该防范的还是要防。”
陆宁渊垂目,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我晚些时候派人给你送药·此处是我私产,暂时没人查的到,你且暂时在此住下·至于其他事……等这段风头过了再说。”
陆宁渊沉着的目光望着江海··林舟被两人奇奇怪怪的眼神交流搞得莫名其妙,也看不出二人间到底是何关系··“不必麻烦,王爷只消晚上给我留门,我自会来取。”
陆宁渊叹了口气,“也好,注意安全·”·“小舟,我们回去·”·林舟还没来得及思索两人的关系,就被陆宁渊的声音扯了回来。
只能闷闷不乐地噢了一声··说实话,他还想多看美人两眼呢·趁着陆宁渊还未完全起身,林舟又抓紧时间好好看了江海好几眼·谁知道江海眼神极佳,对林舟回以淡淡的微笑。
林舟摸摸老脸,没红吧·林舟跟着陆宁渊又去见了几名权贵,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有江海让他念念不忘··十几年没见过如此妖孽的人物,江海在林舟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天眨眼而过,到了晚上·林舟没有忘记江海和自家王爷的今晚之约,正等在门口翘首以盼··陆宁渊则在书房处理一些公事,问了王公公得知林舟在王府门口等待,无奈地笑了笑道:“随他去吧。”
过了不多久,书房的侧窗发出“吱呀——”的声音,陆宁渊放下笔,一双温润的眼睛晦涩地看着那个方向··“来了·”·“嗯。”
“给你的东西都包好了,不要忘记·”·一道身影利落地从侧窗翻入内,环顾四周,一片静谧·随即拉下脸上的遮面,露出一张绝世无双的脸。
来者正是传说中的江洋大盗,江海··“凡事务必多加小心,若有难处……你大可来我这儿·”陆宁渊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海··江海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左侧坐下,自顾自地倒水喝茶。
“你到底听到没有”陆宁渊有些急切地压低了声音说··江海把突然间握住自己手臂的手移开,无所谓地笑了,道:“躲得了一时,躲得过一世么。
他们要追杀我,你以为王府就安全了”·陆宁渊一僵,脱力般地垂下手··“那,你可以远走高飞·我给你足够的盘缠,到一个……”·“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江海看着陆宁渊,明明是极其明亮的声线却被他压成一条直线,说话没有一丝波澜。
“这话你已说过无数遍,无需再说·”·“如何你才能安全·”陆宁渊苦涩地说··“只要武林不在,我便哪里都是安身之所。
如何,你要屠杀武林吗”·气氛在这一刻有些僵硬,陆宁渊怔怔地看着他,无言可答··“王爷王爷——”一道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尾音上扬,带着一股明显的喜悦。
书房的门没有经过任何礼貌的敲打就被推开,林舟乱糟糟地闯进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瞪,又急匆匆地把门关上··林舟有点尴尬地走到书桌面前,搔搔后脑勺,“王爷,江公子。”
江海斜眼看了他一眼,突然猝不及防地伸手在林舟脑袋上揉了一把··“小兄弟短发奇异,许是有大造化·王爷可要好好培养·”江海难得露出一抹笑容,柔和的声音让林舟从尾巴骨一路酥到天灵盖。
真是的,这么一个大美人,笑兮兮笑兮兮的,有……有点招架不住啊·陆宁渊有沉凝地看着林舟·从不让人近身的江海主动摸上林舟的脑袋已让人惊诧不已,对他突然说出的话更是不解。
江海……知道小舟的来历·“嘿嘿,谢谢公子夸奖……”林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睛亮亮地看着江海,眼里满满的小星星。
江海平日甚少见人,偶尔见人也甚少是在这种状况下,自然很少遇到林舟这样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江海把林舟勾到自己身边,林舟顺从地小碎步走过来顺从地蹲下身……仰视江海。
毕竟,美人还是仰视比较习惯··“我叫林舟,美……咳,公子叫我小舟就好”林舟笑嘻嘻地说,被江海握在手心里的手有点激动地扭了扭,又在江海手中挠了挠,颇有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之色。
“你家住在哪里,家里还有别的人吗”·陆宁渊微皱眉,不知道江海为什么突然对林舟感兴趣·他知道林舟家里有位兄长,但是住在哪里并不知晓……林舟自己也讲不清楚。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林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哦对,我家还有个哥哥·”·江海眼中笑意更甚,不再问下去了,起身告别。
“这就走了”陆宁渊也随江海站起来··“嗯,”江海拿过放在一旁的包袱,“我下回再来·”随即又状似无意地说:“小舟兄弟貌有福相,王爷应当多加庇护。”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说罢,对林舟浅浅一笑,戴上遮面,翻身跃出窗子,走了··林舟目瞪口呆地眼睁睁看着江海身轻如燕地跳窗走人,突然觉得之前十几年都白活了·这是啥是轻功么是轻功吧·林舟对着陆宁渊眨巴眨巴眼,“江公子,就……走啦”·陆宁渊学着江海的样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是啊,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小舟,你会想他吗·”这话既在问林舟,也是问他自己··自己会想江海吗这个问题想了好多年了,他也没想出结果来。
“你见过江海”陆宁渊又把问过江海的问题抛给林舟,然后又觉得自己糊涂了·江海不认识小舟,小舟又怎么会认得他呢··果然……·“不认识啊——王爷,他什么时候还来么”林舟一屁股坐在江海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又开始写写画画的陆宁渊。
“这我可不知道·怎么了,看上他了”陆宁渊用空茶盏压住宣纸四角,提笔在纸上勾勒起来,嘴唇抿着笑··林舟慢吞吞地磨墨,嘿嘿笑起来,“那哪儿能啊,我就是特欣赏江公子而已。”
陆宁渊拿毛笔反向点了点林舟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小子,嘴儿倒甜·”·“那……他什么时候来啊”林舟继续不死心地问,直觉告诉他陆宁渊肯定知道。
“或许是到了被逼无奈,山穷水尽的地步·或者像这次这样受了伤……”陆宁渊看着笔下倚在椅子上端着笑颜的人,心口有着说不出的压抑。
过了一会儿··“好了·”陆宁渊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林舟被震醒·一只手握着墨笔,一只手枕在下巴下面··他眯了眯眼睛,顺手摸了一把嘴……口水好像摊了一桌子。
悲愤啊林舟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磨盘,结果一不小心把磨了许久的墨打翻了,把放在旁边的一叠纸全给染了色。
尴尬·林舟讪笑地看着陆宁渊,“王爷……真不好意思,睡着了·我马上给你收拾好”·说着就要去拿那些白纸,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温和的声音中有着笑意。
“不打紧,我让王公公来收拾·你先别碰这些纸,去把手洗洗,过会儿不好洗了·”·“啊”林舟把手心翻过来看,果然一大滩墨渍,立马闹了个大红脸儿。
林舟下意识地摸了下脸,陆宁渊好笑地看着他说:“嗯……脸上还有·”·“我这就去洗”林舟大吼一声,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连带着把椅子也踢翻了。
王公公听见陆宁渊吩咐,带着两三个利落的奴仆迅速将书房收拾了个干净··等弄好了,他叹了口气,在陆宁渊面前福了福身,道:“王爷,依奴才看小舟实在不够机灵。
虽说手巧了点儿,不过在书房当差还是缺了点火候·”·手巧说的是他之前做的木莲豆腐··“不打紧,听说小舟在王府很是受下人欢迎·”·王公公心中一紧,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是,小舟来王府不多日,府中人都熟悉他·”·“王府冷清了这么久了,也该有点人气了·”陆宁渊叹了口气,继续说,“小舟往后的差事依旧在书房,公公也帮着多照看他,不要让其他小子欺负了去。”
“是,王爷·”王公公行礼告退,心中纳闷不已··第11章 卫灵抚军大将军·书房中只剩下陆宁渊一个人,林舟还没有回来·估计现在应该还在湖边洗脸。
他突然想起最初看到林舟时的场景,小孩隔得远远的看过来,表情迷迷糊糊的像只待宰的羊羔··陆宁渊不经意轻笑出声,突然想起了江海反常的表现·他的眉头不自觉紧皱。
江海甚少情绪外露,外人面前更加不可能,然而第一次见小舟就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情绪·这让他不得不忧虑··加之林舟身份成谜,他的来历查无可查,几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陆宁渊陷入了沉思··随后几天,林舟发现王府每天都会迎来许多客人·因此先前还带他出去玩儿的云王殿下这几天都没空带他出去了,只好无聊地待在书房里帮王爷整理书籍。
当然,还有王爷故意不让他出去的意图在里面,只是人家是主子,他就算有怨言也不好说啊··林舟咬牙切齿,蚕豆在他嘴里咬得咯嘣脆儿响··其实陆宁渊的书房本来就很整洁,基本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于是在家一向不怎么勤奋的林舟破天荒地每天拿抹布仔仔细细地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擦的干干净净的·不然,他也太没使用价值了··没错,就是使用价值虽然自己是个捡回来的仆人,然而吃着人家的饭领着人家的薪水却啥也不干,这绝对不符合林舟21世纪积极向上青年的良好素养·除此之外,林舟还像最开始那样时不时地在王府里荡来荡去,这里帮个忙那里搭把手,王府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那是越来越好了。
这可不单单因为他“王爷跟儿前的红人”的身份,那更是他自身人格魅力的体现呐·林舟很满意,每天吃的饱饱地红光满面地视察王府,时不时地和专管采购的下人一起外出采购。
京城的集市他已经逛得很熟因此早就没了最初的新鲜感,然而仍旧热衷于外出购物,只因王府里实在太过无趣·主子一天到晚闷头处理公事,大白天甚少见到人,府里的小厮丫鬟们也都恪守规矩本分,连玩都没人陪他玩。
听说京城东郊最近搞了个什么类似于美食节的活动,林舟打算去凑凑热闹,不过还是要跟王爷报告一声··云王在他第一次出门时给了他一个精致漂亮的面纱——据说这玩意儿在这里叫遮面。
好在并不是很丑,而且天也不热,戴着就戴着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连头也包住的那种·第一次戴时林舟觉得自己像是从印度来的——女人·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王爷……头能不戴么。”
“小福,看着他,别让他把遮面拿下来·”平素温和有礼的陆宁渊瞬间化身恶棍,根本无视他的叫唤,自顾自地吩咐小福··小福欠了欠身,看向林舟的眼里有无奈。
某次林舟偷偷把遮面扯下来一点点,小福就板着张脸给他戴了回去,搞得他跟个大姑娘似的,好生郁闷·他想仗着自己年纪大武力威胁来着,谁知道永远板着脸并且个子比自己还小的小福居然直接扣住他的手,押回王府,跟陆宁渊告·陆宁渊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温柔地说:“后面三天府里有的忙了,小舟不必外出采购了,留在府里帮忙吧。”
林舟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地剜了恭顺地侧立在一旁的小福好几眼这个熊孩子·他有问过王爷为什么他外出要戴遮面,王爷一脸微笑,道:“你是短发,恐外人说我王府有异端,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林舟一听,浑身抖了一抖,如果他足够强壮绝对要用“虎躯一震”这词儿,显然现在是用不上的··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王爷这话说的有几分威胁,但是却很有效地把他唬住了·小命要紧,小命要紧··从那以后,每次出门他都乖乖戴遮面,特别是把脑袋上的短毛儿包的严严实实的。
好在遮面貌似是种当地文化,路上有不少男男女女都这般打扮,他也不算奇葩·只是,戴着总归很别扭就是了··这就导致了他每次都要别扭地扯扯遮面,然后在小福的“劝说”之下“勉为其难”地戴好。
哎,他也不想的嘛,谁让他搞得跟印度阿三似的·陆宁渊看着林舟蹦蹦跳跳地跟在小福身边,眼中的担忧挥之不去·他始终在思考:江海为何明里暗里要他特别关注小舟。
他派路成查了许久也未查出林舟的来历,除了行为怪异以外看不出林舟和一般人有何不同·自然也猜不到江海为什么特意嘱咐他··然而,陆宁渊又不忍心终日把林舟关在王府里。
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希望他能像一般同龄小厮一样自由进出·诚然,寻常小厮都是劳动和游乐并存,林舟只有玩没有劳动·当然,书房里那点微乎其微的工作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本来这几日安排林舟在王府里帮忙,只是今天府中有人来,陆宁渊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先把林舟支开了··果不其然,今天卫灵抚军大将军来到王府,告诉他皇上要私派他去南方探查武林势力之事,让他做好准备。
当今皇上是陆宁渊同父异母的兄长·虽说皇家无兄弟,即便是一母所生的皇子也不例外·然而陆宁渊同皇上,也就是陆承钧,虽非一母同胞却胜似同胞兄弟。
只因陆宁渊从小由陆承钧的母妃抚养,与他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直到陆承钧与别的皇子争夺皇位,陆宁渊甚至以嫡子身份帮他夺位,因此他们的感情与一般皇室兄弟不同。
·皇上刚登基不久,离云王封亲王的日子,不远了··因此,许多非常重要的事皇上只敢交代给陆宁渊,也只能托付给他··陆承钧刚刚登基,朝堂尚不稳固,江湖又是风起云涌。
这些年来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先皇想要铲除这些势力,终其一生也未能实现·现在,轮到他们二人手上了··这些势力发展了几十年,早已根深蒂固,想要一举拿下实非易事。
然而,不管怎么样皇室是绝对不容许这样的势力存在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谋反呢……皇室啊,最怕的就是叛乱了··卫灵抚军大将军也是奇人,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
在皇上还在做太子时便为其效力·如今大业已成,卫灵更是成了皇上手下的得力干将··今天卫灵来找陆宁渊说此事时,陆宁渊表示自己早已有准备,让他放宽心。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来的这么早……那些江湖人士,已经忍不住要把手伸进朝堂了么·今天晚间皇上邀他入宫对弈饮酒,果真让他明天动身出发。
只是要让某些人不产生怀疑,恐怕明天一早还会有圣旨传来··陆宁渊本无争位的心思,这才帮着皇帝夺位·诚然他有一点私心……但若早知道当了皇帝仍旧诸多不顺,他说什么也要劝阻陆承钧。
他忍不住皱了眉,烛火在他额间映的通红··“王爷,你睡了吗”林舟从耳室蹬蹬蹬跑进来,只见陆宁渊皱着眉倚在床上,一见他进来便松开了眉头。
“怎么了·”·林舟搓着袖子,对着手掌哈气,道:“下了好大的雨,好像降温了·王爷要不要添些被子”·他看了一眼柜子,王公公下午跟他说过今夜可能下雨,房间柜子里有厚被子,让他如果天冷了给王爷铺上。
陆宁渊有些意外,平常林舟很不着调,今天怎么机灵了··“有些冷·”·“噢我去拿,你等等啊·”林舟麻利地把被子从柜子里抱出来,软软的,有点淡淡的香味,应该不久前刚晒过——反正肯定不是他晒的。
林舟抱着一大床被子,几乎把眼睛都遮住了·陆宁渊看着小小一人儿忙忙碌碌地在他身上把被子扯来扯去,心里有股暖意渐渐涌起··以前小厮不是没有做过这类事,甚至比林舟细心地多,可他还是觉得暖意。
或许,因为林舟太小了吧··的确,林舟十六岁了,身体看上去却只有十一二岁岁,陆宁渊从来没有一个贴身小厮是这么小的··林舟哼哧哼哧地把娇贵的王爷打理好了,刚要走就听见王爷问他:“你屋里被子够吗,冷的话从本王这儿拿一床去。”
林舟顿时一个激灵·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等级尊卑啊·他表情有点便秘地看了一眼王爷,说:“不用了,我很抗冷·”·开什么玩笑 睡主人的被子连林语棠的被子他都没盖过呢——每次冷了都是林语棠自己跑来和他睡一窝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陆宁渊不是很懂小孩儿什么意思,下意识地觉得……自家小厮貌似很脆弱。
又过了许久,陆宁渊还是叹了口气爬起来了·走到小小的耳室里,看到林舟的小床上,一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旁边放着个包袱,是林舟来王府时就带着的··陆宁渊还能看见林舟在轻微地颤抖,窗外的寒风也时不时地飘进来,外面雨依旧下得很大。
陆宁渊再度皱眉·明天得让人换扇门,窗户也要换··他回到里间,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子给林舟盖上·见他不再发抖了才回去继续睡觉··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拖了这么久咱们师父还没出场真是惭愧惭愧~~基本上下一章开始,云王南下的话师父就有影儿了~小可爱们期待吧。
感觉自己像恶毒的后妈……·第12章 皇后喂,我是男的·第二天早晨,雨已经停了,林舟伸了个懒腰,睁眼一看自己身上多了张被子··“哎谁给我盖的……”林舟嘟囔着,“王公公切,哪有那么好心,昨天就该给我拿来的……王爷”·“你屋里被子够吗,冷的话从本王这儿拿一床去。”
昨天晚上王爷说过的话在他脑袋里放大了无数倍,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王爷脸上担忧的神色·天·说好的封建主义呢说好的伴君如伴虎呢他这伴的还是只绵羊呢就被羊给跪啦·林舟同志自认为身处深宅大院里,做人如履薄冰应当谨言慎行,伺候王爷小王子要尽心尽力不能马虎。
虽然上辈子从没伺候过别人,但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儿凡事可以学嘛可他还没来得及给王爷表忠心呢,就被KO出局了··“昨夜冷么·”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他的背脊瞬间挺直了。
林舟僵硬地抬头,干巴巴地说:“不冷·王爷,被子是你给我盖的”·陆宁渊颔首,“嗯·早些起来洗漱,今天同我出趟远门。”
一听这话,林舟瞬间跳了起来·“远门去哪里去哪里~”·陆宁渊离他稍远了些,失笑道:“皇上派本王去查看南方水涝之事,耽误不得。
昨日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待会你就同本王一同前去·”·林舟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好意思地笑,“嘿嘿,王爷你出远门都没说,我都没帮上什么忙·”·说完林舟自己都羞愧了,自己毛手毛脚的,难怪王爷不把事情给他做。
“不必,本王已安排好了·你尽快收拾好行囊,等圣旨一到我们便出发·”·“噢”·林舟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包袱。
里面装了些换洗衣服和自己从现代穿来的衣服·这可是证明他十几年人生不是梦的证据啊·突然间,一个犀利中带着沧桑的声音如魔音穿耳涌入林舟耳中:“圣旨到——”·林舟郁闷地抓了抓自己的短毛。
圣旨一到府里所有人都要去前厅,还得下跪,实在太糟心了··所有人在听见捏细了的嗓音的时候都是立马放下手中伙计匆匆忙忙地赶到前厅,只有林舟茫然地看着人群,慢悠悠地晃到前面去。
“圣旨到,王爷,云王府的人都在这儿了吗·”来宣旨的是曾经服侍过先皇后的、也就是陆宁渊生母的冯老公公,如今已是大总管··陆宁渊见是他来宣旨,心中放松不少。
陆宁渊瞥了一眼跪在后面的众人,有几个是早上“特意来拜访”,为他“送行”的人··圣旨还未下达,这几人就赶来了·消息倒是灵通·陆宁渊正想说还有一名小厮未到,就看见林舟小跑过来,扑通一声在他旁边跪下。
王府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来拜访的几位也同样面面相觑·哪儿来的小厮,竟敢如此胆大·面见圣旨如同面圣,竟如此不尊·林舟见好像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往陆宁渊身边靠了靠。
“冯公公,宣旨吧·”陆宁渊安抚地拍了拍他,对冯公公说··冯公公捧着圣旨,愣愣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林舟·突然砰地一下跪在林舟面前,捧着圣旨的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着。
“皇后娘娘啊——”·一下子,空气陷入了沉寂··林舟瞪大眼睛,看着跪在他面前哀嚎的老头,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皇后喂,我是男的。”
林舟面无表情地说··冯公公用宽大的衣袖擦了擦眼睛,又努力地盯着林舟看,叹息道:“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与皇后娘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此话一出,冯公公也觉得不妥·再看陆宁渊,此刻脸色- yin -沉··“公公,皇后已故去多年,莫妄言·”·冯公公暗叫不好,连赔笑称是。
他撑起年迈的身体,用浑浊的声音宣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近月江南水患频发,民不聊生·朕命云王不日启程南下,体恤百姓,解决水患。
钦此·”·冯公公将圣旨交给陆宁渊,“王爷,一路保重·”·陆宁渊神色复杂地看着冯公公,冯公公却只能无奈地叹息·嘱咐道:“灾祸重大,流民众多,王爷此行要多多保重啊。”
又看了狐疑的林舟一眼,冯公公道:“圣旨也宣到了,该说的奴才也说了,这就走了·王爷切记多照看自己·”·对陆宁渊鞠了一躬,转身携其余小太监离去了。
陆宁渊对冯公公的话并无回答,只是冯公公连道三句保重,让他深知此行险要·刚刚冯公公几乎失控地喊出“皇后”,更让他脸色愈沉··林舟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宁渊一眼,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低沉和迷茫。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几位大人听见了,圣旨已到,本王即刻启程·恕不远送·王公公,送几位大人出去吧·”·说罢,再不顾众人的困惑转身走了。
向来以谦和恭顺闻名的云王竟然也会沉下脸,来的几名大人饶有兴趣··不过,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名被皇家大总管惊呼“皇后娘娘”的小厮·皇后娘娘么,看来这世道又要热闹了。
林舟带着满腹疑惑跟上陆宁渊··“王爷——”林舟在陆宁渊卧室前拍门,拍了好几下门被一下子打开了,林舟向前踉跄一步,扶住门才堪堪止住。
“刚刚宫里来的公公……”林舟见陆宁渊表情不大好,连忙聪明并且生硬无比地转移话题,“王公公说一切已准备好,咱们这就出发”·陆宁渊直勾勾地盯着林舟的脸儿,看得林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陆宁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认真地看着他··林舟看不懂陆宁渊是什么意思,见他这幅架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突然,陆宁渊放开了他,低声道:“跟王公公说一声,我先进宫一趟,下午出发。”
“噢·”林舟把手抖进袖子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你同我一起去·”·“啊”·林舟长这么大没去过首都,故宫也只在图上看到过。
这里虽然不是明清故宫,不过好歹也是一个国家最牛逼最豪华最高端的地方·而且从他多年各种清宫剧来看……咳咳,班里的女生天天谈论这个那个的,耳濡目染了一下下,此处权势滔天,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脑袋来着。
于是林舟对这次去皇宫表示出了十足的好奇和十足的……担忧·因此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紧紧跟随自家王爷·林舟几乎是贴着陆宁渊的背走,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稍微从余光里看到一两个路过的宫女太监立马闭眼。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上了台阶,前面的陆宁渊猝不及防地停下来,林舟也猝不及防地“咚”一声撞上去··“你其实不必离我这么近。”
“我,我这不是……”第一次来,紧张么·林舟吞吞吐吐地,甩甩脑袋,“我离远点就是了·”·陆宁渊刚想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见林舟瞬间远离自己好几米,然后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又紧紧地贴上了,只是比之前稍稍多些距离。
陆宁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拜见过皇帝,陆宁渊带林舟来到了西宫·不管林舟多么不愿意远离陆宁渊,王爷觐见皇帝时他也只好在大殿外面等候··焦急的他既不敢乱动又很想看看皇帝到底长啥样。
来到西宫时没了前面的恢弘肃穆,变得更加鸟语花香·在一处名为“景澜宫”的宫殿前,陆宁渊停下了脚步··“进去吧·”·林舟悄悄地看了云王爷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也跟进去。
宫内有几名工人正在打扫,见陆宁渊进来纷纷行礼,随后便退下··景澜宫是陆宁渊出宫建府前的住所,这里离皇帝的寝宫较远但并不偏僻·如今贵为皇帝的陆承钧尚无皇子,故而暂时无人居住。
不过皇帝打算将这屋子一直空着,什么时候云王进宫了可在此小住··因此即便宫中无主,景澜宫却依旧每日打扫,宫中仆婢不曾少过一个··入了景澜宫,林舟发现这里居然种植了不少桂花树。
现在刚过春分,天气还很凉,而这些树无一不生长得极好,没有败落的迹象··林舟唏嘘不已,桂花树好像在北方很难养活的吧·“母后喜爱桂花,父皇就在宫中栽植了不少桂花树。
景澜院是除母后宫里桂花树最多的地方·”·陆宁渊走到一棵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桂花树前,伸出一只手在树干上轻轻抚摸,眼中充满着思念··“幼时母后不在身边,我与皇兄便在树下玩耍。
每到中秋时分,父皇吩咐公公打桂花,我与皇兄总抢着打桂花·打下后嬷嬷拿去做桂花糕,煮桂花茶,放些白糖·我们兄弟二人能用许多·”·“旧事”林舟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王爷怀念往事,但是听到这里他忍不住问出口。
素未谋面的母亲,只在唯一一张老照片中见过的母亲,是和父亲一起抱着他和哥哥站在桂花树下拍的··多么可怕的巧合··林舟仰头看着陆宁渊,这个人……·第13章 流落民间的假皇子·“小舟,母后曾与我说过,她在入宫前曾育有二子。”
“生过孩子”林舟不自觉地提高音量瞪大眼睛,“这样你爸,不是,你爹也能接受”·陆宁渊对林舟将先帝说成他爹的事不置可否,解释道:“母后一开始就同父皇讲过此事,父皇并无在意。
且……如今世上知道此事的只有你我·”以及另一个人··林舟愣了愣,“只有你我的意思”是知道这件事的从来都只有他和死去的帝后,还是说其他知情的人都已被……咔嚓了·林舟顿时警铃大作,陆宁渊这时说:“进去吧,我带你里面看看。”
林舟连忙跟上进了屋子·屋内的装潢比起王府来有过之无不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巨大的画··这幅画挂在堂中央,画上是一名正在择花的曼妙女子和一名低头抚琴的男子。
画的不错,很有意境,然而,看不懂··陆宁渊负手而立,看着画开口道:“画中是母后与父皇,他们初相遇时便是这般场景·”·林舟咦了一声,他妈可是短发,这姑娘长发飘飘的绝对不能是他妈呀。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林舟走上前去,想仔细看看这幅画·可他盯了半天也没盯出个花儿来,也没见得画中的姑娘和他妈有半分相像··古时候人作画可真没劲儿,一心求意境意境的,让后代人怎么看得懂。
林舟心中腹诽,一旁陆宁渊拿着几卷画走到他旁边,“你过来看·”·陆宁渊带林舟走到桌前,缓缓摊开了画·林舟屏息凝神,握紧拳头··他脑袋瓜虽说有时候不大好使,但大多数时候很机灵。
如果说前前后后这么多事连一起他还不能猜出什么,那才真的蠢了··画轴慢慢展开,与堂上用毛笔勾勒出的彩色画不同,这幅画乃清一色的黑白··是用炭画的。
“母后酷爱作画,作画手法亦与常人不同·听冯公公说她从不用毛笔,每次都让人去厨房拿炭来作画·”·“母后所作之画惊为天人,曾一时轰动京城。
实在是太过栩栩如生,不少人斥重金央她作画·”·“这一幅,是父皇上朝时母后坐在偏殿看着画的·”·画卷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林舟面前。
他抽了抽鼻子说:“王爷,这个叫素描·”·他眼尖地看到了右下角小小的落款:杨静怡贤安十二年·“杨静怡……”他喃喃出声。
“你看得懂”陆宁渊猛地抓住他的手,声音一下子收紧··对了,老妈初中毕业就和他爸结婚,能写出一手好字——这是他哥和他说的,但是繁体字应该不会写。
最起码,“十二”这两字就是很好的证据,更遑论“杨静怡”这三个字的繁体了··“嗯·杨静怡,贤安十二年·”林舟缓缓地、极轻柔地抚摸着落款上的字,眼睛酸酸的。
“你再看看这个,认得吗·”陆宁渊又把另一幅画打开,画中赫然是一名短发女子他忍不住看着林舟··母后与小舟,实在太过相似。
十年前他便出宫建府,这幅他只在幼时看过一眼的画也早已尘封心底··林舟伸出手,食指的纹路轻轻划过画纸上的每一寸·这个他只在老照片里见过,那张老照片被大哥小心地用相框裱起来放在客厅里,他每天都能看见的女子,和他近乎一模一样的人,就这样跃然纸上。
尽管素未谋面,却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他的生身母亲·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与丈夫双双葬于车祸中的女人··短发女子抱着婴儿坐在桂花树下,笑的一脸温柔。
落款人不是她,而是已故先帝··两人几乎一样,但林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画中人的眉眼较他来说更加柔和··林舟不懂画,但也知道按照现代水准来说这画其实画工不是十分精致,却被如此精心地保存起来。
画中人……他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曾经,他很想要一个妈·妈妈可以唠唠叨叨,也可以打他骂他教训他,可以让他做家务让他写作业。
等了好多年也没等到··他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了,偶尔一两次的爆发却被大哥冷冷的“中二病”冷却·对老妈,他真的不在乎吗·他也不知道。
看到这幅画,酸涩一下子涌了上来·好不舒服,胸口疼,背也痒痒的,喉咙痛·哪里都痛··“我妈在哪里”林舟反手拉住陆宁渊的手臂,突然哭着喊道,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得陆宁渊心跟着一抽。
陆宁渊宽大的袖子在画卷上扫过,指尖落在女子的眉间,轻声道,“几年前,母后去世了·”·他转过身,与林舟面对面,声音忽的柔和了··“母后有次偷偷入宫看我,曾告知她育有二子,此事你已知晓。”
林舟不明白同一件事在王爷第二次说时就变了味道·还没等他发问,陆宁渊便将手放在了林舟的脑袋上,轻轻抚摸,摸到脸颊··“小舟,”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就是母后的孩子吧。”
林舟忍不住仗着自己未来人的身份硬声道:“你也说了我妈是先生的我再有的你,那……那我怎么还比你小啊·”·陆宁渊收起画,拉着他到床榻上坐下,握着他的一只手说:“母后不是一般人,她的来历无人知晓。
小舟,你不也一样无处而来吗·至于其中奥妙,许是上天安排·”·林舟一顿,心道失策·看来,王爷似乎明白些什么··陆宁渊认真地看着他,沉声道:“你是世间唯一与母后有联系的人,今后有任何困难,只管找我。
我们,毕竟是兄弟·”·兄弟二字一说出口,林舟嗓音眼儿里的心快要蹦出来了似的,“这不大好吧”·“你,不愿意么”·林舟瞪着陆宁渊瞬间失落的神情,连忙摆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毕竟是皇族,我一个小老百姓的和你称兄道弟,还是一个妈生的。
这个,那个,我担心皇室……”林舟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陆宁渊失笑,揉了揉他的短发··“不会,无人知晓·”·林舟缩了缩脖子,“可是我与她长相酷似的事情好像已经被人知道了。”
这才是令他害怕的地方·今天早上好像有外面的人来拜访,他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儿被人知道了,说不定过会儿就有人来调查他··万一说他是皇后与别人生的小杂种,他还有命活·陆宁渊思考了一会,只是说:“我会与皇上商量,皇上不会为难你的。”
不论如何小舟的身份都难以隐瞒,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给他一个明面上的身份,那些人顾忌他的身份许会忌惮一二··林舟低着头不说话,陆宁渊叹了口气,放开林舟的手拍拍他的背,说:“不要担忧,我会护着你的。”
过了没多久,京城里传出云王府里有一小厮与先皇后长相如出一辙的传言,一时间得知消息的皇族气氛颇诡异··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件事传到江湖上没多久,人们还没来得及讨论,当今圣上又发布圣喻昭告天下。
圣喻的大概内容是先皇后出宫游历时遭遇不测,先帝出宫迎其回宫,路上遭女干人埋伏,只得与先皇后隐姓埋名·期间有得一子,却因意外流落民间·近日云王寻得皇室子,应当贵为一国王爷。
然,因南方水患之事与云王去南方处理此事,不日回京之日便是封王之时··林舟看到这封圣喻时嘴巴都能塞得下一颗鸡蛋了··“靠路成你过来,来来,给我掐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路成嘴角微抽,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也能同样是先皇后的儿子·明明和自家主子一母所生,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与自家王爷相像的··虽这么想,面对这个昔日小厮如今准王爷的人他不得不恭敬,只是恭敬之中带着一股亲切。
“林公子,您不是在做梦·”·“哎别叫的这么夸张嘛,你还比我大呢·叫我小舟就好,叫小舟·一口一个您的觉着我有多老似的。”
“是,林公子·”·林舟:“……”·“你哪儿招来的侍卫,忒木头了·”林舟躺在妃子椅上一晃一晃地磕着瓜子,见陆宁渊来了抱怨道。
得知陆宁渊与自己的关系后林舟放松了不少,都是一个妈生的兄弟有啥好介意的·对林语棠那家伙才郁闷呢,有时候他还真怕自家医生大哥··陆宁渊走到他旁边坐下,说:“看到圣喻了。”
“嗯王爷,以后我就是你弟弟了·”林舟翘起二郎腿,往嘴里丢了颗枣子··“是·”·“哎不对啊”林舟猛地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陆宁渊,慢悠悠地说,“说起来~实际上我好像比你大吧,王爷”·陆宁渊一僵,显然没想到林舟会问到这个话题。
这两天赶路他一直没提起这事,他以为林舟忘了,没料到一张圣喻倒让他记起来了··“大概是的·”·陆宁渊尴尬了一下,看向路成,“路成,你进来,有事交代你。”
林舟嘚瑟地坐在摇椅上晒着夕阳吃着餐前零食,好不惬意·不过王爷说了只在这里歇一晚上,明早还得继续赶路·哎,可惜了这么好的天气啊,应该郊游的。
第14章 流民乍现·陆宁渊等人讲求速度,为了赶路经常露宿在外·然而越是夜晚便越是危险,夜间休憩时侍卫不敢放松警惕,守夜巡逻更加紧密··卫灵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抚军大将军,本来应当镇守京城,现在皇上私下派来保护陆宁渊,同时也是为了让他辅助陆宁渊调查··这天夜里,林舟半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十几天车马颠簸,每天不做事也累得半死,一到晚上就睡得不省人事。
陆宁渊在外面点着灯看书,书的内容却是江湖小传,讲的是十几年前的江湖之事··“王爷,歇息吧,夜深了·”卫灵举着一支小火把来劝他,其他人则分布在马车四周,靠在自己的马身上休息的休息,巡逻的巡逻。
显而易见,马车是最安全的地方··陆宁渊思考了一会,道:“也好·让大家也早些休息,只需留几人轮流守着即可·白天赶路也累了·”·“是。”
卫灵颔首,正要去安排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来了··“什么情况·”陆宁渊问··“王爷,卫将军,不远处有一批流民看到火光正在朝这边来。”
陆宁渊站起身,“此处离南方尚有些路程,怎么会有流民”·那名侍卫面色很难看,说:“小的不知·只是来者皆为老弱病残,且看服饰应当是从南方来的。”
“他们戴着斗笠”卫灵向前一步问他··“不错·而且……王爷,他们人数众多啊·”·“把火把都灭了”卫灵朝周围大吼。
“不必·”陆宁渊挥了挥手,让他们停止熄火把·“已经来了·”·卫灵还想说什么,陆宁渊阻止了他·“他说流民从南方来,那我们只能往回走,绕远路避开他们。”
“可是你看,”陆宁渊沉声,指着北方,“北面也有人,他们还举着火把·”·卫灵一看,果然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只是看上去应该还有些距离。
顿时面色极其难看,“那怎么办,难道是被包围了”·“让大家缩小范围圈,向北走·”陆宁渊迅速上马车,摇醒迷迷糊糊的林舟,“小舟,醒醒”·“王爷……你上来啦。”
林舟被晃地七荤八素,马车已经动了起来,“晚上还要赶路吗”·“有埋伏,必须立刻往回走·”·林舟顿时一个激灵,神志马上清醒了。
“什么有埋伏”他紧张地掀开帘子,却见马车已经开动了··“别害怕,应该没什么问题。
卫灵能应付,记得千万不能下马车”·陆宁渊握着林舟的肩膀,眼里尽是紧张,嘴唇紧紧地抿着·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陆宁渊的担忧他看在眼里,听着马车外卫灵紧密而有逻辑的吩咐,林舟觉得心头突突直跳。
外面有不知名的鸟儿急急的叫声,还有它们在树林间飞来飞去的与树叶摩擦的声音··林舟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手牢牢地扶住座椅·他紧紧地盯着陆宁渊,陆宁渊掀开门帘的一角仔细查看前面的情况。
只听得南方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的亮光也愈发明显·陆宁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沉重,林舟跟着呼吸一滞··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出去看看,你待在里面别出来。”
陆宁渊回头向他嘱咐一句,掀开车帘踏了出去··“哎哎”林舟整个人一扑,一把拉住陆宁渊的衣角··陆宁渊放下帘子,“怎么了”·林舟一噎,对啊,他干嘛拉住王爷啊·电光石火间他的脑海突然出现一幅画面,但他没来得及捕捉住。
陆宁渊见林舟一下愣住,又突然冲过来把他拉进马车内,捉住他的手臂紧紧捏住,咬着牙大声说:“快往西边走,不能再向前走”·陆宁渊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答了一个字:“好。”
陆宁渊掀开侧窗的帘子让卫灵凑过来,对卫灵吩咐了几句·卫灵迟疑了一下,立马命令所有人往西边走,火把也都熄了··林舟松了口气,不知不觉间脸上脖子上都是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捏着座椅的手微微有些抖··他刚刚看到……再往前走,他们的马车会被火箭雨包围,卫灵等人厮力拼杀却全部死在箭雨里··王爷……陆宁渊被围困住,活活烧死在里面。
然而,却完全没看见他自己··陆宁渊掀开车帘出去的那一刹那,脑海里的画面没那么清晰的·等马车拐了方向时方才的画面才重新回到脑子里,一点点细细地播放。
朝西走,这是他下意识说出口的·他也不知道西边有什么,但一路上看过来道路西侧都是茂密的树林,东侧较为低矮的灌木丛·他不知道,往西究竟是对是错。
两波人马聚集在一起,全都面色铁青·东边的树林里细细索索地又钻出一批人,皆手持弓后背箭··“云王从哪里逃了”说话者长着一张苍白的脸,身材极其瘦弱,面容- yin -翳,说话时- yin -- yin -沉沉,带着莫名冷气。
“少当家,我等从南面追赶,只在最初见到云王等人身影·随后竭力追赶,不曾见到·”他们受韩信歇吩咐装扮成流民迷惑陆宁渊,因此未配备马车,速度亦自然赶不上云王一行。
“吾等接到消息后在此埋伏,等候少主·不曾看见·”·韩信歇朝西面- yin -测测的树林幽幽地看过去,仿佛被大山压过的嗓子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西边。”
三路人马,南边一群打扮成老弱妇孺,人数众多,北边只有举着火把的零星几人,东边是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总共大约五十余人··五十多人悄无声息地朝西侧摸索过去,不见一点星火。
韩信歇感觉每次就要找到云王时,次次都被对方巧妙地避过·他恨得牙痒痒,脸上却扭曲出诡异的笑容·就像是被刀割断了脖子的鸭子,血水汩汩地顺着鸭毛流下来。
明明应该就按照这样的轨迹干涸,可它偏不,非要让好几条血线汇聚成一幅诡谲的图案··没过多久,他们看到前方出现了火光,而且出现了嘈杂的人声··韩信歇让众人留下,自己带着几个亲信快步前去探查。
果不其然,云王已经穿越了树林,来到另一条路上·至于他们敢明目张胆地点火的原因么……·韩信歇灰白的脸上那双过分大的眼睛直突突地瞪过去。
云王站在人群中,微笑着与面前的人交流·那人穿着官服··一个当官的没什么好怕,麻烦的是一个当官的后面或许跟了不少的官兵·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是一个押送粮食的官队。
为了保证粮食在路上不发生意外,他们配备了足够的官兵来押送··他韩信歇想要在庞大的官队前捉走云王,简直天方夜谭·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王和浩浩荡荡的官队走了。
在大部队启程时,韩信歇看到坐在马车里的陆宁渊掀开了车帘,对他这个方向笑了一下·他的后背一下子凉到了后脑·这么黑的天,云王是怎么看到的·陆宁渊掀开车帘后往林舟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林舟好不容易从虚脱中回神,就看到陆宁渊一脸沉重地看着自己··“怎……么了”林舟还是不大舒服,难受地把领子扯松了许多。
陆宁渊伸手想帮他扣好担心着凉,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陆宁渊有许多疑问,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原因,脸上闪过不可置信。
“如果继续向北,你们会中他们的埋伏·前面,有- she -箭的人,还带了火·继续下去,所有人都会被他们”林舟无法说出“死”这个字,只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一下子让陆宁渊猜到了一切。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林舟用的是“你们”,这些人里,不包括他自己··“小舟·你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林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手指紧紧地绞着陆宁渊的衣服,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我……我不能让你们继续下去,你们…会死在那里。”
陆宁渊迫切地想知道更多,可是林舟这幅受到过度惊吓的模样让他害怕·这么小一个孩子,看到好多人死在自己面前,怎么样都会怕的··“别说了。
休息一下,醒来再告诉我,睡吧·”陆宁渊揽过林舟,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担忧,母亲也同你一样·”·林舟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手抓着他前襟的衣服,很紧很紧。
他突然想到:难道他与母亲都是命中注定要来这里的吗,连这样诡异的事情都能碰见一样的·他不禁心中悲戚,心中荒凉之感堵在喉咙里··陆宁渊疲惫地将下巴抵在林舟的脑袋上,软软的头发让他觉得很舒服。
这是和他同一母亲的孩子,甚至他该叫这个比他小的多的孩子“兄长”·然而,他却义无反顾地照顾他,这个甚至还没成年人的兄长··“舟舟,放松一点。”
陆宁渊轻抚着林舟的背,林舟却抓得更紧··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想哥哥了·”林舟缩在陆宁渊的怀里,红着眼睛,忍不住说了出来。
第1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好想他·我不在他肯定很难过·”他改为用双手搂住陆宁渊的脖子,热热的眼泪让陆宁渊感到皮肤都疼··“这么久还没醒,说不定干脆失踪了,大哥一定很伤心。”
“我想吃荷包蛋……他每次煎蛋都放好多油,腻死了·可是……我还是想吃……”·“哥哥上礼拜还说,说他找到女朋友了。
我,我还没见过嫂子呢,就,就这么走了……他可怎么办呀,那个女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好·”·“我想回家……嗝我要回家……呜呜,大哥……”·陆宁渊垂下眼眸,轻拍后背的手顿了一下,放下了。
“哥……我想你……”·一只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林舟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哽咽地说:“王爷,你说我还回不回得去呢。
会不会永远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大哥了·”·“不会的,”突然,一直沉默的陆宁渊坚定地扬声说,“你一定能回去的·”·“啊”林舟的眼中霎时间充满了希冀,陆宁渊别过头,林舟揪着自家王爷的长发逼迫地把他的脸转回来,“你有办法”·陆宁渊无奈地将扯着自己头发的爪子拨开,回视着那双一下子又活过来的眼睛,说:“母后曾说,她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见不到她,那么她就算回到故乡了·”·林舟一脸迷茫,还是没说怎么回去啊·这话似是而非的,总有种……唬小孩的成分。
“不论如何,舟舟,只要我在,你不必担忧·”·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一定会护住你·再也不会像母后那样……·夜色中,马车里,两条生命的红线飞向天空,挥舞着挥舞着,交织在一起。
血,浓于夜幕中··行至后半夜,偶听水流潺潺·陆宁渊有些心神不宁地从浅眠中醒来··浓厚的夜里只听能听见队伍缓缓前进的声音,车马行过坑坑洼洼的泥地,与枯枝败叶碾磨出“沙沙”之声。
陆宁渊把靠着自己睡得呼呼叫的林舟小心地放靠在车上,突然,他听见了前方低低的交谈声··没过多久,声音便低了下来,直至消失··他眉目紧锁,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片刻,他就把这杀意掩藏的严严实实··陆宁渊掀开一部分车帘,看见眼前人时目光不可察觉地划过一道冷意··云王微笑着,朝那官兵招招手··“王爷有何吩咐。”
“入城还需几个时辰小王爷似是发了热,需得速速寻医·”·那官兵迟疑了一下,道:“卫大将军刚刚交班,此刻许是才睡下。
王爷请容我去请示一下·”·云王点点头,笑道:“应当的·”·放下车帘,面上的微笑消失殆尽·他沉着脸,清俊的面容染上肃杀。
卫灵是皇上的人,年纪轻轻便战功显赫·其中自然有他非同寻常的家世做铺垫,然而更多的则因为他本身拥有过人的才华和卓绝的将帅之能··能为将为帅之人,除了皇上以外,头上怎能容他人酣睡更不用说丢弃身份尊贵的云王,自己一边休憩。
何况,不管怎么说,在这一拨人里,没有任何一人的身份地位能高过云王这个名号·而本应是卫灵的位置却被一名眼生的官兵代替……·呵,不知道请示的究竟是大名鼎鼎的卫灵抚军大将军还是别的谁呢。
“舟舟,舟舟,醒醒”陆宁渊一只手捂住林舟的嘴巴,一边对着林舟的耳朵低吼··林舟从美梦中被拉醒,十分不耐烦地试图甩开捂着嘴的手,蹬了几下腿也没蹬开,很不爽地睁开眼睛瞪着眼前人。
一看不让自己好过的是陆宁渊,差点白眼翻到脑稀里··“这队官兵应该已经被收买了,我骗他们说你在发烧,记住了,装的像一点·”陆宁渊焦急地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急切。
“卫将军和其他人恐怕已经中招,我们得想办法脱身·这里恐怕离延天更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快到景田了·”·林舟得知他们又陷入危险,嘴巴张地大大的:“怎么回事”·“南方已乱,我不担心官商勾结,但忧心官员与江湖人士勾结。”
陆宁渊垂下眼··林舟也沉默了,“世道就这么乱么·那……会不会打仗啊”·陆宁渊转过脸,掀开车帘,将林舟揽进怀里,又放下帘子,说:“我会护着你的。”
“景田城外无芳田,山穷水尽尽人烟·高岭云间缘何应,道是路中遇蝉源·”陆宁渊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是林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听过的温柔声音。
就算王爷和别人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但仿佛只有对着他才会这样是真正的温柔··林舟的心忽然间不那么害怕了·面对未知的危险他好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一般,一下子变得铁石心肠了起来。
“王爷……”·“从前听闻此地,山水秀美,乃钟灵毓秀之地·舟舟,”陆宁渊突然抱住了他,秀长的青丝拂过他的鼻尖,弄得他痒痒的。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你只记得往山上跑,不用管我·”·“王爷您是在演英雄吗,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自己逃跑”林舟气鼓鼓地推开他瞪着一双大圆眼,还好记得要小声说话。
陆宁渊又抓过他,凑在他的耳边说话·他甚至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脑袋上一刷一刷的,痒痒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听着,我会有人来接应。
但你的能力会给你、甚至给我我,带来危险·”·林舟一愣,他的能力……预判危险的能力··“母后多年不在皇宫,其实……是父皇赶走的。
在宫中,不论如何严加防守都是危险的·你知道吗,不管是王府还是宫中,没有哪里拥有绝对的安全·”·“我想守着你,但只是把你送到更加安全的地方罢了。
舟舟,你信我么·”·“什么”林舟下意识地回答,陆宁渊的话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从没想过他能够有机会体验这么深刻的话题,沉重地能把他的心脏压碎。
“我会努力把这世道变得安全,直到有你和母后的安身之所·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要丢下我”如果说前面的话不能明白的话,这句话给了他无比灵敏的直觉。
陆宁渊,这个世界里唯一他的亲人,要他走··像先帝赶走先皇后一样,赶走他··“对不起,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相信我,我会接你回去的。”
陆宁渊从怀中掏出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锦囊,塞进林舟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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