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战力爆表[穿越]+番外 by 沙舟踏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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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战力爆表[穿越]+番外 by 沙舟踏翠(7)
·怎、怎么会在公主身边·想到他后来去查的李实的资料,前面十几年都行踪未定……·他登时倒吸了口凉气·这位,难不成也是什么贵人·而他们结契当天,还是因为自己的小舅子惹出来的事端……·他惊恐地看着李实。
萧沛如皱眉·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来找自己的吗尽盯着李实两口子干嘛·她看向李实,却发现他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闲心帮他家小花把散落在身前的发往身后捋了捋。
她翻了个白眼转回来··“陈大人”再不说话她就走了··陈知县恍然回神,艰难地把视线从李实俩人身上撤回来,脑子转了两圈,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下官并无要事,不过是听说贵人到访,下官亦对贵人慕名已久,故特来给贵人行个礼,好沾点福气。”
看情况,李实就算不是贵人,也是认识这位公主··他如今只希望眼前这位公主不知道他曾经做下的蠢事,或者,不管知不知道,只要公主不追究,事后他必定给这李实夫夫奉上厚礼·萧沛如不知道李实他们还跟着陈知县打过交道,以为他也是认出了李实的身份。
认出自己不难,竟然能认出李实想来这位陈知县应当是哪个派系的人马··想到这里,她就不耐烦:“人也见过了,福气也沾了,可以让开了吗”·陈知县可不知道这位公主压根没跟他想到一条线上,见她脸现不愉,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敢带出丝毫,只小心翼翼地陪着笑道歉:“耽误贵人的时间了。
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备礼,回头下官让人送上一份薄礼到贵府赔礼道歉·”希望公主能看在礼物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自己··萧沛如毫不客气拒绝:“不必了。
咱俩没啥交情,没事我收什么礼再说,你这常福县跟京城相隔千里,走上这么一段路,不管礼物厚薄都得变贵重,我可不敢收·”·陈知县脸上笑容僵住:“下官亦是有友人在京,可修书一封让他们代为……”·京城有人看来还真是。
也不知道是哪个哥哥的门下人·萧沛如不耐烦极了:“行了行了,好好儿当你的知县就成了,别跟我面前卖乖·我什么也不会做·”二哥都已被立为太子,其他哥哥怎么还跟蚱蜢似的到处蹦跶呢·陈知县听她这么一说,以为她是指李实的事不再计较,登时松了口气:“谢公、贵人谅解。”
躬身行了个大礼就急忙退到一边,好给他们让出道路来,生怕慢了这位公主就翻脸··萧沛如这才轻哼一声,转头朝李实三人告辞:“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你们还是可以回京,总不能把府邸就这么扔着吧”继而转头看向骆华,“再说,小花估计还没见过京城的繁华,何不带他走一趟,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李实挑眉··骆华闻言微笑拱手:“好,有机会一定去一趟京城,看看我大衍朝盛世开启之源是何等繁荣·”·萧沛如自信一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完了她一甩鞭子,双脚一夹,“后会有期”·马蹄声起,几十人的马队有序离开,荡起漫天的飞尘··骆华轻咳一声,下一瞬鼻端就被温热的大掌轻轻盖住,被掩在掌下的唇不由得微微勾起。
待得尘埃及地,骆华才拉开李实的手·正想说些什么,就对上陈知县那带着惶恐的双眼··第79章 ·看到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陈知县,骆华微笑,放开李实的手主动朝他简单行了一个平辈礼:“陈知县,好久不见。”
态度不卑不亢··平辈礼·陈知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他记得,双方初次见面时,这骆华好歹还是跪下的·虽然当时他的态度也是丝毫不露怯、甚至还牙尖嘴利得有些咄咄逼人。
所以,当时他们是有恃无恐·但当时连李实也跪下了·结合刚才所听所闻,这李实就算是京城人士,应当也不是什么牌子上的贵人。
或许,真就只是认识公主而已·如今看到自己知道了他们跟公主的交情,干脆自抬身价放到与自己平辈上·那李实一副不喜不怒的样儿,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骆华笑意盈盈的··稳下心神,陈知县正了正衣襟,朝李实俩人简单回了一礼:“两位小友日安·”好歹是公主的友人,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托大,平辈相交就平辈相交罢,倘若要是能通过他们……·完了他直起身体:“没成想两位竟然识得公、贵人。”
他一脸蔼然,带着几分熟稔走前两步,“上回是在下眼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两位小友万勿责怪·”·自己人哪里来的自己人骆华眨眼:“陈知县这是认错人了”·陈知县一滞。
这不是官场套话吗这小子是假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李实眼带笑意摸摸骆华脑袋,转向陈知县时,脸上却恢复面无表情:“陈大人,我家小花单纯,不会这一套。”
骆华立马转过弯来,大窘道:“额,是在下误会了·”·陈知县也回过味来,眼神往骆华脸上溜了一圈,连忙打自嘴巴:“看我,真是不会说话,倒是唐突了小友。”
他怎的就忘了骆华是个土生土长的村小子,何曾会这些进退礼仪的·估计这小子不过是托了皮相的福傍上李实·上回这厮好歹还自称小人,这回直接就自称在下了。
真会顺杆爬··什么不卑不亢,铁定是自己的错觉··骆华倒是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笑着回道:“不过是在下见少识浅,陈知县不必在意·”继而转回适才的话题,“陈知县提及上回,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何必再提。”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不管结果是否尽如人意,如今跟这县太爷提起也得不到什么别的结果罢·这态度恰恰印证了陈知县的猜测··他就知道这俩人定然对当日的判决不服的。
毕竟结契这么大的日子,遇上那样的事,是人都觉得糟心··也不知道他们跟公主告状了没有·幸而今儿被他撞上了,至少还能补救一番··他轻咳两声,再次拱手:“上回我的判决确实是略微有些失了偏颇。
不过榕祥是我的小舅子,再加上他当时伤成那个样子,也怪不得我一时的情急·他至今还躺在家里不得出,也算是受到教训了·两位小友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把这事儿轻轻放过如何回头我必定备上一份厚礼以致歉意。”
隔了几个月才来送礼道歉骆华呵呵:“不必了·这钱还是留着给您小舅子买药吧·”治治脑子什么的··这话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话。
他也不管陈知县听了会是什么感觉·毕竟,这种事搁谁身上能有好脾气那天,倘若不是李实,再倘若李实不是有着这样的身份和底气导致下手不留情,他骆华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被强了估计也只能默认倒霉甚至还要被抓进邹府里当一名禁脔·他当初不想追究,不过是因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忍辱负重罢了。
如今,他骆小花可是有后台的人·哼·陈知县当然明白骆华不收礼的意思·他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还温声劝解:“小友莫怪我倚老卖老。
这人啊,还是莫要过于较真,偶尔糊涂方是处世之道·”·骆华笑眯眯:“知县好意·不是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咱们啊,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压根无需多谈。”
陈知县见他毫无所动,抬眼看向边上的李·疑似贵人·实,略有些尴尬:“阁下既然来自京城,想必这些事情必然见过不少·贵郎君这直率的- xing -子可真是……”他摇摇头,一副知心长辈的样子,“以后遇上较真的贵人,可不好办,容易惹事啊。”
李实把视线从骆华身上挪开,淡淡扫了他一眼:“哦·”·就这么一个字,是几个意思陈知县直接被噎住了,觉得怎么接话都不对。
骆华憋笑·不想再跟这官油子打交道,简单朝他行了个礼权当道别,拉着李实绕过他走掉了··“你怎么突然这么会怼人了”骆华侧着头笑问李实。
“嗯”李实诧异,“我何时怼人了”·骆华眨眼:“那你刚才怎么突然回他一个哦字呢”·李实眼底带着笑意:“往- ri -你跟我使- xing -子,总是喜欢给我一个哦字,让我话都没法接。
我懒得听他废话,就这么回了·”他摸摸下巴,“莫名觉得这个字挺好用的·难不成用错了”·“噗”骆华被逗笑了,“没错没错,就该让他住口。
当时什么嘴脸,现在看到沛如跟我们相识,就前倨后恭的,跟这种人聊天,多说一句都是烦人·”·“无须在意他们·”李实抚了抚他发端,“你想不想报复他们”他们指谁,不言而喻。
“哼肯定不能放过他们·”骆华轻嗤,“尤其是邹榕祥这种恶心的渣滓……”·李实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带着股渗人的杀意。
他宛如耳语般说了句:“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先让他享受一把……”敢打他媳妇儿主意,他怎么会忘记呢·“什么”骆华没听清他说什么,抬眼望他。
“没事,你接着说·”·骆华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解释的表现,才皱了皱鼻子,接着往下说:“至于这陈知县·堂堂地方父母官,是非不分、亲疏不避、甚至还包庇犯事的亲属。
如此徇私枉法,不是为官之道·今日又是这般……”他摇了摇头,轻啧了声,“再看这常福县,他在任多年了吧该穷还是继续穷,该乱还是接茬地乱,可见这当官儿的本事也没有,留着就是祸害。”
李实挑眉,眼带欣赏:“郎君分析到位,果然是腹中有韬略·敢问郎君还有其他高见否”·骆华被他一赞,反而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我这不是看了闲书多,随口胡诌嘛·”他仿佛想起了啥,一击掌心,“说到这个,我就想到一事·”·“什么事”·“我得去书铺里淘些书。”
骆华摇头晃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多看看书,遇事才能知己知彼·”尤其是要找找法规相关的书籍··“以往怎么不见你买书”·骆华白了他一眼:“咱家就是这段日子才松快些好吗前段时间穷得响叮当的,我哪里敢买把你当了换钱去买吗”·李实低笑,俯身凑近他耳边:“郎君舍得”·温热的呼吸直接洒在他耳朵尖上,再加上那低沉温柔的笑声,霎时激得骆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连忙捂住耳朵疾走两步躲开他:“大庭广众下,你收敛些·”·李实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远:“好好,我不闹,咱这就去书铺·”他四顾远眺,“你知道书铺在哪儿吗”·骆华这才慢下脚步:“你这粗人从来不关注这个是吧跟我走就成了。”
李实自然无异议··俩人一路说说笑笑、溜溜达达地向前走··到了书铺,骆华就一头埋进书堆里一本一本地细细翻看——毕竟这年头还没有什么印刷术,各种书籍全靠手抄。
这些手抄本别说梗概介绍,除了书名,真真是多一个字都没有,都得翻看过内容才知道是写的啥··然后,这手抄本的字迹不统一,骆华作为一个写惯了钢笔圆珠笔、看惯了印刷体的现代人,看起来真是贼费劲。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最重要的,这些书还特么全是竖版繁体·除此之外,书籍陈列也是毫无次序·估计来来去去的人多了,店家就懒得整理了。
这样一来,骆华翻书找书的速度就慢了·进来半柱香功夫,不过是从门口往里挪移了两三步··李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他看书的空档百无聊赖地随手翻着旁边的书籍。
那副对书本毫无兴趣的样儿,再加上一身流氓凶徒气息,让店老板看了他们好几眼——倘若不是他一直安安静静的,明显是旁边认真翻书的骆华的同伴,估计早就被赶出去了。
骆华再次合上手里的书,将其归置回原位,正想接着拿起下一本,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回头··“怎么了”全身心关注着他的李实伸出大掌垫在他额头,省得他撞到自己肩膀又要撒娇喊疼,虽然很可爱,可自己还是会心疼的。
这地儿也不适宜安抚媳妇儿··骆华拿下他的手,看看四周,低声与他说话:“抱歉,我一下把你给忘了·你一直跟着我吗”旁人都在看书呢,不能吵着别人。
“嗯有什么不对吗”李实也跟着低声说话··“要不你去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书”骆华建议道。
总不能光等他吧·李实耸肩:“除了兵法,旁的书我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而兵法……这寻常铺子可淘不到··骆华无语,想了想:“要不,你先去东市买些调料回头我给你们做卤肉。”
李实眼前一亮:“好吃的”·骆华笑眯眯点头··李实迟疑地打量了一圈书铺——不大的铺子,一个小柜台,柜台边上挂着布帘子,应当是通往内院住处的小门。
铺子里除了他俩,还有一名长须染霜发不时怀疑地看他几眼的店家老板,四五名穿着儒服翻着书籍的书生··呆了这么久,这儿一直安安静静的,只听得细细的翻书声及偶尔的询问声。
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应当不会有事·而且,买个调料也不费什么工夫·他一会儿就能回来··李实想了想,就答应了:“那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骆华摆手:“跑不了,我这还要好久呢·”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他,低声跟他念了几样东西,“每样买个二三两的,就尽够了·”·李实点头,也不问为什么调料要去药店买,收好钱袋子摸摸他脑袋转身出门去。
他刚踏出门,就看到外边墙角下蹲着一名五六岁般大小的瘦小乞儿··他皱眉·这乞儿,似乎与他们颇为有缘一上午看了几回了··他打量了四周一眼。
这处虽然颇为清净,来往却皆是些掉书袋子的酸书生,而且,离着街口也近,大路上经过的人也能讨得到,倒是一个乞讨的好地方··这般一想,他就抛开了心里的疑虑。
骆华看着他出门去了,才低头继续翻书··书铺子里一下子恢复了安静··谁也没注意,门外的小乞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了··再过没多会儿,柜台边上的布帘子突然被掀开,里边闯出两名大汉直奔低头看书的骆华。
骆华只听得一声惊呼,口鼻就被从后而至的手给捂住·整个人更是被挟起往后拖拽··第80章 ·什么人·骆华迅速抓上捂着口鼻的手,另一手攀住边上的架子,同时拼命蹬腿挣扎,试图挣脱来人的禁锢。
可惜对方比他力气大太多了,他压根挣脱不开··“干什么”骆华旁边正在翻书的年轻书生吓了一跳,下意识扑过来阻拦,转瞬就被另一名壮汉推开,狠狠撞到桌角上,“啊——”·眼睁睁看着自己内院里闯出两个凶神恶煞的歹人,半天没反应过来的书铺老板大惊失色:“你们是何人怎的从我后院里出来”看到另一年轻人被推倒,他顿时有些结巴,“光、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竟敢……放手否、否则,我、我要去报官”他色厉内荏地张着手,意图阻止他们。
可惜下一瞬他也被推倒在地,所幸是没撞到什么东西··壮汉架着挣扎的骆华钻入小门,另一名壮汉回头扫视一圈,无视周围惊惧莫名的书生跟着扬长而去··有些年纪的书铺老板被两名书生合力搀扶起来,另一名撞到桌角的年轻书生扶着腰唉唉痛呼,书铺子里仅有的几名书生全聚在老板这块儿议论纷纷。
“可需要报官”·“必须报,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下……”·“对,要去报官,那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有人认识适才那小哥当立即去通知其家人。”
“没注意到是谁呢”·“他进来时我瞄了一眼,面生的很·”·“那位小哥不是还有个伴儿的吗”·……·李实提着一串纸包回来的时候,这群人正打算出门报官去。
书铺老板一看到他登时激动了:“小伙子你可回来了”·李实恍若未闻,扫过眼前拦在门口的一群人,再往店里扫视一圈,没见着骆华,立马皱起眉峰:“我郎君人呢”·适才那小哥竟是眼前这汉子的契君·顾不上理会这些关系,大伙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李实脸色铁青,手里纸包往书铺老板怀里一塞,转头一扫,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窝回角落的小乞儿··他大跨步过去,拽住小乞儿的手臂提了起来:“说,是谁干的”·书铺老板立马惊呼:“诶诶,人被抓了你问一个小乞儿干嘛”他记得这小乞儿,不过是个小可怜,他以往还施舍过饭食给这小乞儿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再说,他家契君被掳走,逮着一个小乞儿撒火干什么·李实纹丝不动,锋利的眉眼直勾勾盯着小乞儿,狠厉杀意溢于言表,仿佛小乞儿的回答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他就要大开杀戒。
书铺老板及书生一时间都有些被吓着了,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呐呐地站在边上支着手,防着他一怒之下把小孩儿摔出去或是别的··那小乞儿也是个胆子大的,被李实吊在半空也不过是瑟缩了一下,就敢直接回视他:“别人都拿钱买消息,你想知道就给钱”·意思是,这小乞儿知道情况·还是他把消息卖给人导致那小哥被抓·喝·众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过比成人膝盖略高点儿的小不点儿,竟然……·李实毫无所动,另一手探入怀中,拽出骆华亲手缝制的朴素的棉布钱袋子,在小乞儿面前晃了晃:“说,找到人给你十两”·十两小乞儿脏兮兮的脸霎时迸出巨大的喜意。
就算被抢去了一大半,这十两也能让他跟阿弟吃几天饱饭了·“我说”他爽快地回答,“是县太爷的小舅子让人抓走漂亮哥哥的。”
邹榕祥·竖子尔敢·李实怒火中烧,大手一甩将小乞儿一把挟在腋下,腾身一跃,几下子就没影儿了··众人目瞪口呆,继而面面相觑。
这、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对不对,县太爷小舅子那掳人的不就是臭名昭彰、好男色的邹榕祥吗·而且,被掳走的小哥确实俊秀……·那,还报官吗·“接、接下来怎么办”·书铺老板皱着眉头想了想,咬牙:“光天化日下,朗朗乾坤世,哪容这等恶行,走,报官去。”
说完,他率先扶着腰迈步··刚撞了桌角的年轻书生立马跟上去扶着他··其余几人犹豫片刻,终是咬牙跟上··再说回李实这边··他跃上屋脊,择定方向就往邹榕祥府上疾速奔跑,完全不需要问路,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小乞儿刚说完话就被灌了一口风·他重重咳了两声,就看到眼皮下屋顶疾速后退,眼底霎时带上惊叹··钦羡地再看了眼不停后退的房屋,小乞儿拽住李实的衣服使劲抬起头,顶着风大声喊道:“你别太快漂亮哥哥刚被抓走不到一刻钟去早了就遇不上了”·李实脚下一顿,低头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赶。
小乞儿撇了撇嘴·继续揪紧了他的衣服兴奋地盯着脚下不停后退的房屋··果然如小豆丁所言,李实他们到的时候,那两壮汉不过刚把骆华推倒在邹榕祥面前。
从书铺到这里可不算近,他们竟然速度这般快,就算是两名壮汉轮流扛着人过来,若是没有提前准备的,李实是说什么也不信的··看骆华短时间内没有危险,李实松了口气,左右一扫,寻了个屋顶把小乞儿放下。
“在这儿等着·”说完抬腿就打算离开··小乞儿顿时不干了,一把抱住他的腿不放:“等等,说好的银子呢”·李实登时被这小不点儿气笑了,按住他脑袋把他推开:“少不了你的银子。
我晚点还要找你算账,在这等着”·一提算账,小乞儿乌黑的眼珠子登时睁圆了:“你——”这人竟然诓人·李实不再理会他,几个腾空跳跃再一个翻身,直接跳到邹榕祥的院子里。
院子里摆着一张软塌,边上放小几,几上置果盘茶水,邹榕祥靠着软枕坐在榻上,跪坐在榻下的清秀少年不时地给他送片好的果子或递上茶水··倘若不是周围站了好些护卫,骆华都要以为他不过是在庭院赏花了。
被足有两指宽的麻绳五花大绑,挣了几挣依然纹丝不动的骆华索- xing -扭了扭,奋力侧过身子,找了个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侧躺姿势··邹榕祥咬下清秀少年青葱指尖上的果子,边慢条斯理地嚼着,边看他如虫子蠕动般扭来扭去。
完了他吞下果子,嘴角带着满满的恶意望向骆华:“骆小花,还记得我吧”·骆华轻哼:“当然记得·如此下作又卑鄙无耻的邹老爷,我可是日日不敢忘记。”
路上他就猜到铁定是这个辣鸡邹榕祥了——事实证明,果然是没猜错··真是冤魂不散·也不知道石头哥什么时候回那个书铺,等他发现自己不见了,应当会想到这不要脸的邹榕祥吧——毕竟他们在这县城里,除了邹榕祥应当是没得罪过别的什么人。
他现在心里也是懊恼——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又出事了也不知道石头哥会有多担心……·他扫了一圈院子里严阵以待的彪悍护卫。
足有十几号人,个个是凶神恶煞,肌肉贲张,瞧着就不好对付——这些是邹榕祥特意找来的打手所以现在是在等着李实·他心里顿时着急起来。
石头哥,你可千万要先回客栈找帮手再过来啊·他在地上胡思乱想,邹榕祥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下作无耻我有钱有势,跟着我,能让他们锦衣玉食,又能让他们欲仙欲死、享受快活似神仙的无上乐趣。
喜欢我这般的下作的人不知凡几,哭着跪着求我干他们的人更是多不胜数·”他- yín -邪地打量着骆华上下,“你若是尝上一番,定然也要爱上我的下作。”
果真是下作无比得让人恶心·骆华厌恶地呸了一声··邹榕祥挥开清秀少年的手,扶着软塌下地·清秀少年急急拿起靠在边上的拐杖递给他。
邹榕祥抬手接过,拄着拐杖慢慢靠近骆华··“看你这样子,似乎是很嫌弃”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骆华···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邹老爷这是腿还没好不过,腿脚不便倒还是小事。”
骆华依次看过他的拐杖、伤腿,再嫌恶地扫了眼他的下身,“日常这么- cao -劳,小心另一条腿也坏掉·”·另一条腿·邹榕祥不知想到什么,犹如被戳中痛处的疯子瞬间勃然大怒,反手抄起手中拐杖就往他身上招呼:“坏掉老子这就让你看看老子手上这条腿坏没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骆华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发神经,猝不及防下就挨了狠狠一拐杖。
下一瞬,砸在身上的拐杖就被抓住了··“石头哥”骆华惊喜,继而大惊——李实竟然独自前来·邹榕祥却是脸色大变——他怎的来得这般快·李实冷肃着脸把拐杖一扔,懒得理会边上拐杖被夺、站立不稳的邹榕祥,双手轻轻扶抱起骆华,再扯住他身上的绳索一个用力,啪地一声轻响,粗大的麻绳立马被扯断。
小心抚了抚他挨了打的肩背处,李实皱着眉:“疼吗”·骆华摇摇头,扶着他的手站起来,迅速又戒备地扫视一圈四周,急促地低声问他:“你怎的一个人过来了峥哥他们呢”·没等李实回答,那边被清秀少年扶着接连退后几步、直退到护卫身后的邹榕祥开口了:“来得挺快的嘛你这是属狗的”话里的讽刺溢于言表。
李实拍拍骆华衣服上的尘土,确认他没啥大碍才缓缓转过身·把骆华护在身后,他神情冷凝:“不如你·我们才进城多久,你就能闻着味儿过来,这狗鼻子也挺灵的。”
骆华揪住他后背的衣服,低声提醒:“别跟他做口舌之争了,赶紧想办法跑路·”没看到这么多的护卫吗还在这里逼逼什么·李实却淡定自如,口里继续说话:“别的也不想多跟你废口舌。
你说说,打算把我家小花抓过来干嘛你如今都不中用了,是打算抓我家郎君过来谈天论地、聊聊家常吗”·邹榕祥登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清秀少年,颤抖着手指着李实:“是你肯定是你你,你,好啊”他眼睛都气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常福县就没哪个王八羔子有这个胆子,竟敢……竟敢……我、我,我今天就让你们有去无回上,都给我上”·什么情况骆华一头雾水。
李实做了什么让这邹榕祥变得这般……癫狂·第81章 ·十几号彪形大汉捏着嘎巴作响的手指逐步围拢靠近他们··邹榕祥还在继续放话:“你不是能打吗不是一个顶仨吗今儿我就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狰狞一笑,“你们要是求饶,我或许能考虑考虑让你们换个死法”·竟敢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他就让他们再也走不出去·骆华悚然。
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石头哥,”顾不上问清楚李实曾经对邹榕祥做了啥,他揪住李实的衣摆急促道,“你武功好,赶紧去搬救兵。”
李实反手一拉一拽,直接把他搂入怀里,摆好架势··这是要留在这里跟这些人硬杠不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吗·“石头哥”骆华气急败坏推他,“你赶紧去搬救——不不不,直接亮出身份,把陈知县找来。”
不久前陈知县还说给他们赔礼道歉,下一刻他小舅子就来找麻烦,这俩人难道都不会商量一下的吗·李实拍拍他脑袋:“别动,回头我就亮出身份治了他。”
意思是他要先打上一场·“这个时候你逞什么强赶紧走”骆华使劲推他。
可惜说什么都太晚了··骆华看着即将落到身上的拳头,闭上眼睛绷紧身体——回头一定要把这邹榕祥彻底打瘸腿·砰砰砰·几声闷响。
·不痛·身上不光不痛、还被李实放开的骆华小心翼翼睁开眼··就看到熟悉的布料在身边腾挪跳跃,伴随着声声拳拳到肉的闷响。
片刻功夫,十几个壮硕的汉子惨叫着躺了一地·此刻的李实完全不想压抑自己的怒火,每一下的拳头都带着风声,一拳头下去,骨骼碎裂内腑受伤跑不了··不光邹榕祥目瞪口呆,连骆华也惊呆了。
李实停下,拍拍手臂,如狼般狠戾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邹榕祥,唇角微微上挑,带着股说不清楚的嗜血:“这么点人就打算埋伏我你以为我是谁”·回过神的骆华双眼发光,心脏砰砰直跳——他家男人这一刻真是帅炸了。
“你、你、你,”邹榕祥哆嗦着手指着他,“你究竟是谁”常人哪会有这般身手·李实没搭理他,扫视一圈,确认每个护卫都被打得无力再反抗了,回身牵起骆华的手,带着他走出哀哀痛呼的人堆,缓缓靠近邹榕祥。
邹榕祥一把拽过同样恐慌不已的清秀少年挡在身前,同时不停地、踉跄地往后退,行动迅速得完全不像一个腿脚还未痊愈的人··被当做挡箭牌的清秀少年一脸惊恐,被扯得踉踉跄跄的,也丝毫不敢抵抗,只敢哀求般看着李实俩人。
李实直接把骆华带离了人群——即使有人带伤扑上来,自己也能够得上——才松开,彼时邹榕祥已经躲靠在院墙边上··他伸手扯开清秀少年,带着警告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
被推倒在地的清秀少年一个哆嗦,顿住不敢动弹··李实揪住邹榕祥往地上一扔,干脆利落地一抬脚一落脚··咔擦·“啊——”邹榕祥的惨叫立马响起。
李实不为所动,继续抬脚下脚···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咔擦·咔擦·咔擦·连续四声脆响。
邹榕祥犹如死狗般瘫在地上,下身缓缓流出可疑的、腥膻的不明液体··旁边的清秀少年抖如筛糠,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李实利落地把邹榕祥的四肢直接踩断,才开口说话:“上一回,我废了你的二两肉。”
邹榕祥痛到呆滞的眼缓缓转过来··清秀少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所以、所以这才就是最近邹老爷反复无常的原因所在·“我以为没了命根子,你会收敛些。”
李实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没想到,你竟然还敢惦记我媳妇儿”·邹榕祥嘴唇颤动,哆哆嗦嗦半晌,才终于挣扎着吐出几个字:“你竟敢……”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天打晕他的果然是这个家伙·眼底的恨意倘若能化成刀子,估计李实已经被戳成筛子。
骆华不忍地看了他两眼,撇过头去·这种人死不足惜,没必要为其求情··李实冷笑:“你做了这么多腌臜事,难道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邹榕祥忍着断手断脚的痛苦瞪着他,恨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虚弱地放着狠话:“你等着,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还不走”李实嗜血一笑,“我正是在等着你姐夫过来。”
别以为他没听见守在院子外的人惊呼跑走··骆华忍着不适拉了拉李实袖子:“石头哥·”·“恩”李实收敛起脸上的狠意,转头看他。
“你打算……”骆华看了眼开始呻吟的邹榕祥,以及满院子的人,“怎么处理”·李实牵起他的手重新走回院子中间,端起小几上的果盘,环视一圈,再牵着他走到屋檐台阶处,扶着他坐下,再坐到他旁边,果盘递过去。
“吃点果子压压惊·”他温声道,“那陈知县一会儿就该到了·”·这态度自如地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骆华无语:“这什么时候啊,你——唔。”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果子,他下意识地嚼了嚼··额——·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嚼了咽下去,骆华气急:“你究竟想干嘛呢”·李实含笑看他吃下东西:“味道尚可吧回头我们也买些回去”·“……确实挺好的。”
骆华一下被带跑,这果子切成一块块,看不出是什么外形,味道也没尝过,想来又是这个世界的物种了,他甚至还有些担心,“会很贵吗”·“不会。”
就算贵,他抄了这邹府的银子铁定买得起··骆华点头,点到一半——“别扯开话题啊”·李实再塞了一块果子到他嘴里:“别担心。
等那陈知县到了,我一块儿收拾·”·说话间,躺倒在地的护卫们已经陆陆续续爬起来·忌惮地看了看李实这边,接连跑到邹榕祥那里··那边清秀少年哆嗦着跪在邹榕祥身边,听着他声声痛苦呻吟,完全不知所措。
“快去找大夫·”一名领队模样的汉子偷覰了眼李实,低声吩咐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那名护卫轻轻点头,小心观察着李实俩人的动静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院子,继而撒腿狂奔。
李实不为所动··没等大夫,陈知县就领着人急匆匆到来··顾不上跟李实俩人对峙,他先疾步走到邹榕祥身边,看到他的惨状,登时心疼喝骂:“找大夫了吗还杵着干嘛怎么不把荣祥移到床铺上赶紧,弄得软和一些……”·已经把果子吃完还顺便聊了会天的李实、骆华站起来。
“不必了·”李实直接开口阻拦,“没必要劳师动众,治了也白治·”·陈知县黑着脸转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实淡淡地:“意思是,他这条命,我不打算留过今天。”
刚才他下重手,骆华已有所觉,故而反应倒是还好·至于为什么非得等陈知县过来……·陈知县闻言勃然大怒,他用残余的几分理智咬牙斥道:“我不过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才对你们礼让三分,没想到,你们竟然作出这种事情你们这是老虎头上扑苍蝇,送上门来找死”·李实笑了:“陈知县的不分青红皂白,再一次让我大开眼界。”
自小看护着长大的邹荣祥被重伤至此,眼前动手的小子竟然还试图跟他讲……青红皂白陈知县简直快要压不住喷涌而出的怒火:“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要是弄不死你们——”·李实走前两步,森森杀意跃然而出:“弄不死我们又如何”他唇角带着嗜血戾气,“或许死在我手下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还多,你觉得我会在乎你这小小的威胁”·陈知县气得手抖:“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你要是真的杀了这么多人,还能逍遥至今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李实笑得不怀好意:“你以为,我杀的是什么人”·最后一个字带出来的讥讽直戳陈知县的眼珠子。
“我管你杀的是什么人,就算你是天皇老子,杀人一样得偿命如今你又重伤我家人,罪加一等,我定要判你一个五马分尸”陈知县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李实耸肩:“我想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我,当朝天子御笔亲封的正二品宣武将军,请问你一名小小知县,要怎么判”·陈知县瞳孔一瞬间放大。
那个传闻中战无不克、武力超群的常胜将军所以,他才能以一敌众,力战众多护卫而不立不败之地·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李实不理会他什么反应,接着往下说:“我等你过来,不过是不好越权管事。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翻出邹榕祥这么些年做过的龌龊事,判罪问斩,然后你自请解印归田,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二,以上都不做,由我亲自手书一信让你的头儿把你捋下来,选这一条的话,不光你的小舅子,怕是你一家子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陈知县怔愣了半天:“你、你诓我”·李实挑眉:“我诓你诓你有什么好处回头就被拆穿了……而且,你以为公主为什么会与我相识”他轻哼,“以我的身份,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爱信不信。”
陈知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倘若眼前的李实真是传闻中的宣武将军,那就难怪他伤了荣祥之后竟然还敢滞留,等着自己的到来··李实直视陈知县,直接撂下最后一句话:“我给你一天时间。
倘若做不到,你就顺便把自己的棺材也给准备好吧·”·陈知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李实也不管他怎么决定,回身拉起静立等着他的骆华,施施然地迈出院子。
陈知县一脸- yin -霾地紧盯着他们,却不敢让人拦截,由得他们穿堂过院,离开邹府··李实领着骆华出得邹府,左拐右拐来到一条巷子里,抬头一扫,却不见那应当在屋顶上的小乞儿。
·他顿时皱眉,来回四处察看··“来这里干什么不回去吗”骆华奇怪··“唔……”李实眯眼,“你今天被邹榕祥这么快拐走,是托了一个人的福,我原本捉住了他,把他扔在屋顶的,没想到他竟然跑了。”
屋顶骆华抬头看去·足有两人高的屋顶一览无遗,确实没人在上面··“这……虽然是挺高的,但也能跳下来吧”骆华挠头,“你没把人绑住什么的”·李实摇头:“我急着找你,顾不上。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有几分奇怪,“那人不过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骆华诧异:“小孩”·第82章 ·“恩。”
李实皱着眉头,走前两步,观察着墙上痕迹··骆华好奇地跟前跟后:“这是哪家的小孩儿,他跟我今天的遭遇有什么关系”·李实似乎确认了什么,嘴角带笑转回来:“是一个乞儿。
估计早上我们进城就被盯上了·我们到书铺之前遇见了两回·”·乞丐骆华两眼放光·那不就跟电视中的丐帮一样·不对,这是小孩,不可能是什么丐帮。
再说,这孩子还贩卖自己的消息给邹榕祥那厮·都能贩卖消息了,怎么会不知道邹榕祥什么人品·不过,只有五六岁……·小小年纪就沦为乞丐,估计也没有靠谱的长辈家人抚养教导,为了生存贩卖消息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作为受害者——即使没有收到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心里依然会不舒服、会不喜··不说别的,倘若他没有李实在身后,再倘若李实来晚一步,他会发生什么事·是,他或许能抖出李实的身份拖延一些时候,可万一遇上疯了的呢万一邹榕祥为了灭口直接杀人呢·幸而李实及时到来。
他是幸运的·可邹榕祥后院子里多少男人,中间有多少是被迫的有多少是间接通过这些乞丐的手遭殃的·再不济,往大了看,整个县城的龌龊事必定不少,里面又有多少是这些乞丐经手了的·想到这里,他顿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估计是他脸上的表情比较复杂,李实揉揉他脑袋:“怎么了”·“石头哥,你抓那小孩想干嘛”总不能打一顿吧·似乎是看出他的不喜,李实牵过他的手,带着他往巷子外走:“别想太多。
我还欠着那小孩银子呢·”·骆华:“……你逗我·”·李实失笑:“那小孩年纪小,虽然做的不对,但还有几分良知。”
“良知”骆华不解,“也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呢,怎么还说他有良知”·放慢脚步好让他能跟上的李实侧过头:“我回去书铺的时候,那个小孩依然守在门外没有逃跑,我现在想想,估计他是故意的。
我抓到他的时候,他也像是早有准备,直接让我给钱买消息·等我向着这边赶的时候,还特地告诉我你被抓了多久·”他顿了顿,“他不知道我们身份,敢把消息卖给我们,光这份不怕邹榕祥报复的胆识就不错。”
毕竟邹榕祥在常福县作威作福多年了,身为最底层的乞丐不可能不知道··骆华抿唇:“或许只是因为贪心才想着分卖两处吧”·“你对他似乎很是厌恶”李实停住脚步。
骆华诧异:“你喜欢他”继而怒了,抬手掐住他的手臂,“这小孩害我呢,你竟然喜欢他·”·“一码归一码。
我会对他害了你的行为作出惩罚,但是……”·“但是”骆华斜睨他,“你想干嘛”·李实抓起他的手放到嘴边啾了一口,转而提起别的事:“我跟阿峥的武艺是师傅用心教导多年。
师傅因乱世而避居,最后也是寿终正寝,可他对战火连天的俗世却是念念不忘·”·骆华若有所思:“所以你跟峥哥才下山去参军”·李实点头:“这是师傅生前的愿望。
他年纪大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郁郁而终·我跟阿峥既然受他养育教导,自然义不容辞·”他转回去看向逐渐听到喧哗人声的巷道一头,眼神悠远,彷如看到了那尸山火海筑起的国之围墙,“如今外敌已驱,天下太平,师傅的心愿算是了了一半。”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一半”·李实转回来:“另一半,是要将师傅这一身的绝学传承下去·”·果然,他就猜到。
骆华撇嘴··既然他跟自己结契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收个徒弟也不为过·问题是——·“为啥一定是这个小孩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是我心里膈应。”
今天的行为,加上他沦为乞丐不知多久,怕不是沾染了一身的恶习·想想就不喜··李实轻笑:“没说一定选他·”·“那你怎么看到他就考虑起来了”·“他很机灵,但是,”李实揉揉他脑袋,“我还得再看看。”
“哼·”反正就是挺喜欢那小乞丐的意思·骆华撇开头不让他碰··李实好笑,忍不住俯身在闹别扭的媳妇儿唇上偷了一吻:“放心,我的徒弟,必定也要你喜欢才行。”
骆华也不是真恼他,只是被他惯着就忍不住使- xing -子··“那你打算怎么看”·“不急,我们先去找他算个账。”
李实拉着骆华拐出巷子,在街上找了个乞丐,掏了几文钱就问到了小乞儿的落脚处··俩人七拐八拐找到城西一处破烂的荒宅··真的是荒宅··墙壁几乎就没有完整的,屋顶也只剩下寥寥几根腐朽房梁、要倒不倒地架在残垣上。
沿着墙壁,大大小小地搭着茅草棚子,上面挂着零零碎碎的破布权当遮挡,一看就是城里乞丐聚集的地方——据闻,这样的地,城里大大小小有好几处··地上倒是没有什么碎石破瓦,乌漆嘛黑的泥地上也看不出来干净还是不干净。
炎热夏日的下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李实在破落的门框——没有门板——前停下脚步看骆华:“里头太腌臜了,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小花这么爱干净,还是别进去的好··骆华摇头:“没事·”想起什么,他抬眼打趣某人,“只要不是什么蛇虫鼠蚁的,脏一些我都无所谓,我要是怕脏,就不用种田了好嘛。”
李实:……·“再说,我也想看看入了你的眼的孩子是什么样儿的·”·李实想着也是·遂点头,率先踏入荒宅内··这个点,里头的乞儿大部分都在外头“干活”。
留下的,不是生病的就是年老体衰、走都走不动道的··李实找了靠门边一位老乞丐问了两句,再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最里头,靠近那搭着几块板子的茅房处,倒了一半的院墙边上搭着跟别人没什么两样的棚架,带着破洞的布帘子遮挡住外头的烈日,也挡住了李实跟骆华到来的身影。
里头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和说话声··“阿爷,来,喝口水·”·“阿壮,你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苍老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
“嘿嘿,今天有好心的婶儿给了点铜钱,怕被抢了,我赶紧就去买了几个包子·”稚嫩的童声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咱今儿也能尝尝肉味儿了。
你多吃两个补补,明儿身体就能好了·还有弟弟也要吃,吃了长高高·”·“哥哥·吃肉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跟着响起。
“阿弟乖,等阿爷缓缓,我们一块儿吃·”·“好·”·“阿宝乖·”苍老的声音带着欣慰,下一刻就爆出一连串激烈的咳嗽。
稚嫩童声顿时慌了起来:“阿爷”·直咳得喘不上气,老人家才平复下来:“没事儿,老毛病而已·”他声音慈爱,“赶紧的,把包子拿来,今儿阿爷托你的福,也能尝尝肉味了。”
里头安静了一瞬,似乎在分包子··“阿爷,给,还热乎着呢·阿弟,来,慢慢吃·”·过了一会儿——·奶声奶气的声音惊喜道:“哥哥,肉肉好吃”·“嘿嘿,好吃吧。
以后哥哥努力挣钱,让你天天都能吃上肉包子·”·“嗯嗯嗯·”·“……阿壮,你不吃吗”老人家带着疑惑。
“我吃过啦,买的时候我就馋了,忍不住就先吃了,嘿嘿·”·老人家似乎不疑有他,里头再次安静下来,只依稀听到吃东西的吧嗒声··似乎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啊,阿爷阿弟你们先吃着,我再出去跑跑,争取多挣点。”
老人家似乎有些迟疑:“……辛苦阿壮了·”·“哥哥……”·“阿弟乖,我晚点就回来了·你在家照顾阿爷。”
“好”·话音刚落,一个如李实所言、看着不过五六岁的瘦小孩子钻了出来··他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几步外、沐浴在阳光下的骆华俩人。
脸上脏兮兮看不清容貌的小孩顿时睁大双眼·他回头看了眼布帘子,再转回来直视他们:“你们要干什么”嵌着一双乌黑眼珠的瘦小脸蛋带着浓浓的戒备。
骆华上下打量他··瘦得跟麻秆似的,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大人衣服改成·带着补丁和破洞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因为太瘦,显得脑袋大脸小眼窝深。
此刻这个瘦得有些过分的小豆丁犹如刺猬般炸着一身的刺看着他们:“我把消息告诉你了,你也把人救出来了,你现在还想干嘛”他连钱都没要到呢·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没等李实回答,棚子里的人听到声音钻了出来。
打头是一名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似的老头儿,胡乱扎着的斑白头发带着灰扑扑的色调·后面是一名两三岁上下的幼童,脸色暗黄,看起来倒是比其他俩人丰腴一些,但远没有这个年岁该有的婴儿肥。
出来的俩人手里还分别抓着半个包子,看到李实他们,幼童尚懵懂,艰难地拄着根木头的老头儿却立马脸现惶恐··李实拉回视线,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抛了抛:“欠你的银子,不想要了”·小豆丁双眼一亮,紧紧盯着那上上下下的银锭。
他吞了口口水:“真的给我”·李实扫视一圈,再次看向他:“当然·你敢要吗”·他跟骆华的突然到来,隐藏在各处草棚里的视线一直就没少过。
他自己还只是个小孩子,身后只有一垂垂老者、一稚童·拿到这样一块银锭,这小子,会怎么做·小豆丁注意到他的眼神,却对周遭的视线视而不见,坚定万分地点头:“你给我就要。”
李实挑眉,把银锭往他那边一抛··小豆丁慌忙伸手接住·拿在手上不急着看,先是确认般看了李实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咬了咬,完了似乎有些懊恼。
他抬起头:“你这银子是真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诓我”·“自然是真的,不过区区十两银子,我们还是付得起。”
李实满不在乎,随手摆了摆,“好了,钱也给你了,我们这就走了·”·小豆丁瞪大眼睛·这俩人专门过来给他送银子这是有毛病吧·骆华也甚是奇怪,不过这会儿不是发问的时候,所以他乖乖跟着李实走了。
第83章 ·李实带着骆华走出老远··骆华还在频频回头张望,突然就被一把抱起,几个跳跃间,就被安置在一个屋顶上··“干什么”骆华连忙抓紧他的手臂。
李实指了指远处:“看·”·骆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乞丐聚集的荒宅里的状况一目了然·他立马懂了,静静看着那边小乞儿的举动··李实细看了他几眼,才转回去观察小乞儿。
拿着十两银锭的小乞儿似乎跟老头子说了几句什么,再转回来,就站在那里不动··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不过看着陆陆续续从各个草棚里钻出的老人小孩,估计小乞儿是在招呼他们出来。
过了会儿,这些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好几个看着身体还行的老者跟着小乞儿离开了··骆华这才转回来:“你听得到他们说什么”回过头才发现李实正看着他,“怎么了”·“自然听得到。”
李实没回答他,开口给他解说,“那小孩儿把那十两银子拿出来,说请大伙儿吃一顿好的·”·骆华顿时明白了:“散财保身那老头儿教的”·李实摇头:“老头子确实是担心,不过却是小孩儿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没有自保能力,多少钱也保不住,还不如一顿饱腹的粮食实在·他倒是聪明·”他轻笑,“本想让他吃顿苦头,没想到……”·给银子不过是幌子,其实是为了考验他吧·听,字字句句都是欣赏。
从出了邹府就说了好几回了··骆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对比自己……·这小孩算是间接害了自己,怎么还能得他青睐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受他重视吗还是比起他的武艺传承,他并没有那么重要·这算个什么事儿·想到这里,骆华顿时有些气闷:“你真这么喜欢这小孩”·李实捧着他的脸转向自己,眼神专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小时候”·骆华眨眨眼,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上山之前的遭遇没说过。”
李实有些犹豫:“……我怕吓着你·”·骆华翻了个白眼:“你以前上战场,杀了这么多人,我不也没怕你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实眼神柔和下来·他略组织了下语言:“我八岁时,全家出动去外祖家喝喜酒,却遇上乱寇洗村·当时我跟外祖同村的阿峥偷偷跑去山上掏鸟窝才逃过一劫,等我们发现不对,整个村子都已成了贼窝。”
秦峥也是当时的幸存者难怪他跟李实交情这般好··李实眼神望向远处:“我们不过是几岁的小孩,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忍着悲痛仇恨,开始了流浪乞讨的生活。”
骆华抿唇,全家罹难的苦痛,就算是常人也难以承受,如此年幼的他们是如何撑下来的·“十几年前,各处战火不停,不管是县城还是村子,都比现在这会儿更苦,也,更多乞讨的。
我们年纪小,会遭到本地乞丐的排挤和欺压,打骂就算了,还经常吃不饱·”李实突然转回头看着他,神情严肃,“你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受吗”·骆华怔然。
“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饿死的绝望·”李实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头,“我们俩连父母亲人的尸骨都还没有收殓,连饿死的资格都没有·”·骆华的眼眶顿时红了。
“那段日子为了活下去,我跟阿峥什么都做过·啃过树皮草根,甚至试过吃泥土就山泉水·到最后,”李实垂下眼睑,一字一顿慢慢道,“坑蒙拐骗抢,只要能换到一点点哪怕是馊掉的臭掉的食物,我们什么都做。
若不是年纪小,杀人放火估计……”也不在话下··“曾经的我,或许要比那小乞丐更不堪·”李实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骆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样的我,你会讨厌吗”·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骆华心疼极了,伸出手包住他紧握的拳头:“怎么会我只恨当年没有陪在你身边。”
几岁大的孩子,孤苦无依,能挣扎着生存下来实在太难了··这么一想,那个小乞儿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李实仔细打量他神色,见他确实不抵触,才略微放松了身体:“我庆幸当年陪着我的不是你。
那段日子实在太苦了,我舍不得·”·骆华抿唇·都过去了··“我的幼年卑劣不堪,我的过去沾满鲜血,我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杀孽……”李实反手握紧他的手,“我曾说,萧沛如穷追不舍很烦人,我曾说我回来是想低调行事,所以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一直都没有跟你坦白。”
他手上用力了几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我害怕你彻底认识我之后会……”嫌弃我··“所以你才暴露一点说一点”骆华无语至极,继而有些好奇,“若是我嫌弃了,你会怎么做”·李实直勾勾盯着他:“我想跟你相伴到老。
而我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他没说会怎么做,但话里意思却透露无疑··“我要是嫌弃了,难道你还能囚禁我不成”骆华蹙眉。
这不太美好的设想让李实嘴角有些僵硬:“媳妇儿,我觉得这个话题该打住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把人绑起来带回家好好惩罚一番··骆华见他这般反应,心里反倒甜得不行。
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哼,不说就不说嘛·”可惜弯弯的眉眼出卖了他好转的心情··李实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眼角··“好了,咱们继续说那小孩。”
骆华推开他··“我知道你对那小孩不喜·”李实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脸色转为沉肃,吐出的话也森冷无比,“但你要相信我并没有那么善良。
我所有的善心、我想要的传承,都是建立在你一切安好的前提下·倘若你今天出事,我定然让所有参与的人不得好死,包括这个小孩·若是那种情况,我不可能收养他,甚至还会……”亲手解决他。
骆华嘟嘴:“说得倒好听,没有发生的事儿谁知道呢或许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李实脸上不自禁露出宠溺的笑意,登时划破上一刻的冷肃。
他抬手揉揉骆华脑袋:“我家媳妇儿这是吃味了吃一个小孩儿的醋”·骆华别扭地别过头去。
李实把他的脑袋掰回来:“我们才刚结契,我本来没打算那么早收徒的·这小孩儿,我是觉得他跟我小时候有那么几分相像,所以才动了收徒的念头·”·骆华斜睨他:“哪儿像了”·“聪明,识时务,有狼- xing -却保有本心。”
李实扫了一眼荒宅那边,“连遭遇、行事手段也挺像的·”·“哼·就接触了这么点时间,你就看出来了”骆华轻嗤。
李实失笑:“前面是,后面是来到这里才看出来的·”他语气里带着怀念,“当年师傅刚遇到我跟阿峥的时候,说我们两个就跟狼崽子似的·当时我俩正巧偷到他身上呢……”·骆华倒是对李实的师傅感兴趣起来。
可惜他老人家早已仙逝··李实看他神游,凑过去,咬住那淡粉的唇就是好一阵吸吮,半晌才放开他:“你若是实在不喜欢他就算了,反正天下无父无母的小孩多了去,我们以后再慢慢相看。”
骆华咬了咬下唇:“也不是不喜……”那不是刚开始膈应嘛··不过,想到感同身受的李实,再由此及彼,他确实是对那小乞儿起了怜惜之心了。
“要是我点头了,你就打算收了他”·“当然不是,还得再考验一番·”李实随口道··骆华无语:“不就是收个徒弟吗还三番五次的考验又不是找皇位继承人。”
李实轻咳:“媳妇儿啊,我跟阿峥的一身武艺,可是能在千军万马里取敌人首级之后还来去自如的·”被媳妇儿小看了绝对不能忍,必须显摆一番,“这等武力,若是放在心- xing -不坚的人身上,终会是祸害。”
“那你不怕这小孩根儿是个坏的”·“所以才要考验·”·“……”好吧,他赢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等·”·这一等,就等到临近傍晚··期间李实还带着骆华回了趟客栈,让秦峥他们先行回村,而他们今晚要待在县城里。
而小乞儿这边··他跟几个老乞丐把十两银子花得只剩下三十几文,买了一大堆的菜肉以及包子回来··荒宅里的乞丐们今儿犹如过年般好好地饱餐了一顿——不,比过年还好,这些菜肉都是没动过的,不是别人吃剩下的。
回到自家的草棚子里,小孩松了口气··弟弟阿宝已经吃饱喝足睡了过去··老头子心疼极了:“十两啊……咳咳咳,我老头子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回见着。
竟然要白白便宜他们·”·小孩忙安慰他:“阿爷,别想太多了·咱们可守不住这么大笔钱·”他压低声音,“我还攒了几十文呢。
再攒上几回,我就能带你去看大夫了·”·“咳咳咳·”老头子欣慰极了,“我这是年纪大了,别浪费那个钱·给你自己和阿宝多买点好吃的补补,快点儿长大才是真。”
小孩笑眯眯,并不说话··老头子想到下晌过来的俩人,不放心再问一次:“这银子……咳咳咳,真不是你做了什么事儿”·“真不是。”
小孩儿耐心又解释了一次,“我捡到他们的钱袋子,这是他们答应给我的·”·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老头子叹气:“真是好人啊……咳咳咳,要是你们能得……咳咳咳……”这两个都是好孩子,要是这样的好人能收养他们就好了……·“喂,小屁孩”草棚外突然传来招呼声。
第84章 ·小孩老头子相继钻出草棚——竟然是下晌来过的俩人··“你们又来干嘛”小孩戒备地看着他们,“银子我已经花完了,你们要不回去的。”
老头子也是战战兢兢·可别真是来讨银子的啊··来人正是李实骆华俩人··李实挑眉:“我不是来讨银子的·”他看了眼老头子,“我觉得你挺合眼缘的,想收你为徒,跟我们走吧。”
老头子闻言眼前一亮··小孩也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收、收我为徒”他想起今天被挟着飞檐走壁的经历,登时眼现渴望。
李实点头:“正是·你若是跟我走,我的一身武艺将来都尽传给你·”·不是做下人也不是去那等腌臜地方是做徒弟学本事·老头子登时欣喜若狂:“谢谢咳咳咳、谢谢贵人你们都是大好人啊咳咳咳”他激动得不停咳嗽,说完还一把推了小孩一下,“快过去,快过去跪下叫师傅啊,你傻站着干什么”·小孩却迟疑了,看看身后的草棚,再看一眼老头子,咬了咬牙:“能不能带上我阿爷跟阿弟”他看着李实骆华,脸上带着急切,“我阿爷缝衣服可厉害了,他、他还会讲故事……还有我阿弟、我阿弟他可乖了,一点都不闹人”·李实皱眉:“我们家不养闲人,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带上他们作甚·”·老头子也是惊慌:“你、咳咳咳,你瞎说什么”转头给李实俩人解释,“贵人别介意,他、他这是没想明白呢。”
小孩一本正经:“阿爷,我要是走了,你跟阿宝怎么办”·“我都能、咳咳、把你养这么大,难道还、咳咳、养不活阿宝吗”·小孩皱紧眉头:“不行。
我不能扔下你们不管·”·李实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哪儿那么多事既然有弟弟,那就一块儿带走吧,不过,要是太蠢笨我们是不会要的。”
老头子见连小的也有戏,更激动了:“咳咳咳,贵人,阿宝可乖、可聪明了,不过三岁,咳咳,就会自己穿衣吃饭,咳咳还能帮着扫地干活·”·“哦”李实故作犹疑地征询骆华,“要不,我们把小的也收了”骆华忍笑,跟着一块儿演戏般继而勉为其难道:“也行吧。
反正徒弟不嫌多,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谢谢贵人,咳咳咳,谢谢贵人”老头子立马跪了下来连连道谢··“那我阿爷呢”小孩反倒不见喜意,他再次问道,“能不能带上我阿爷”·李实装模作样地打量了老头子一眼,嫌弃道:“这般大年纪,还病秧子似的,干不了什么活不说,指不定还得我们花钱治病。
你当我们开善堂呢你这问个不停的,是要跟我们走还是不跟我们走”·老头子连忙摆手:“跟跟跟咳咳咳,贵人愿意收养阿宝两兄弟,已是莫大善心。
我老头儿半只脚都踏入棺材的人,哪儿敢污了贵人的门庭小孩子童言无忌,贵人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阿爷”·“快去,赶紧把阿宝抱出来,别让贵人久等了。”
·李实也催促他:“赶紧的,这天都快黑了·”·小孩看看急切的老头,再看不耐烦催促的李实,咬牙:“我不跟你们走”说完,他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你”老头子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傻话”说完他就是一阵激烈地咳嗽··小孩却不搭他的话茬,抬头看着李实:“你们走吧。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李实皱起眉头:“你这小子想清楚了你还要继续留在这儿乞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是不是傻”·骆华想了想,蹲下来跟小孩细细地介绍:“你要是跟我们走,每天都能吃白米饭,隔几天还能吃鸡蛋吃肉。
年年有新衣服穿·还能跟着我读书识字·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小孩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抿了抿唇:“我要养我阿爷。”
他眼带希冀,“要不,你们把我弟弟带去吧·我阿弟一定比我聪明,能学得更快的·”·刚止住咳嗽的老头子眼睛都急红了,想说话却又是一波咳嗽袭来。
骆华抬眼看李实··李实摇头:“我是看中你,你弟弟不过是顺带的·你要是跟我们走,你弟弟也能享福·怎样”·言下之意,要么两兄弟走,要么一个都不要。
小孩果断拒绝:“不去·”·这下,连骆华也禁不住要对这小孩改观了··老头嗓子眼里堵得慌,狠狠拍了几下小孩,:“你走不走走不走咳咳,赶紧带着你弟弟滚蛋,养了你们这么久,咳咳,我看到你们俩就烦,别留在这里碍我眼。”
小孩不为所动,朝李实俩人说了句:“你们走吧·”返身扶住老头子准备回草棚··老头子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傻孩子……”·李实还不死心,扬声道:“我们今晚会在县城呆一晚,明天午后才走。
你要是改变主意,就带着你弟弟到聚福客栈找我们·”·老头子想回头,可体力实在不支,被小孩子推攘着进了草棚··李实骆华俩人就这样被扔在外面。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续归来的乞丐们躲在暗处打量着他们,李实冷冷地扫视一圈,众人纷纷收回视线··李实俩人随后离开这味道愈发浓烈的荒宅··“如何”路上李实问起骆华的观感。
“是个重情义的·”骆华点头,“小小年纪,还挺有主见·”·李实得意:“我眼光不错吧”·骆华失笑:“是是是。”
顿了顿,他好奇,“现在就等他明天上门”·李实摇头:“他要是过来,我反倒不要·”毕竟这小孩是真做了些- yin -损事,虽说是迫于生存,但他要收为徒弟,总要看看有没有长歪。
如果连抚养自己的老人都舍弃,他就没必要为了这小孩费心思了··骆华一想,确实也是这个理··李实摸摸下巴:“如果真过来了,我就把他送去别的地方吧。
年纪这么小,再不教,以后铁定长歪·”就当是自己日行一善吧·谁让这小孩让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呢·骆华自然不会反对··俩人在这边考验着小孩子的品- xing -。
那厢草棚里的老头子边咳边劝小孩··可惜小孩子一意孤行··“阿爷,你不用劝我了·你省吃俭用把我跟阿宝养大,现在你老了生病了,我跟阿宝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老头子又感动又气急,还想在劝,小孩儿直接躺下:“阿爷,我今天跑了好多地方,累了,我想睡了·”·老头子只得闷闷住口——阿壮才那么点大,正是缺觉的年岁,平日里早出晚归的讨生活已经不容易了,还是让他多歇会儿吧。
他叹了口气,跟着躺下来··可他心里搁着今儿这事,哪里睡得着·看着身边躺着的面黄肌瘦的阿壮,再看看另一边睡得正酣的乖阿宝··这么好的俩孩子,又孝顺又聪明,怎么就沦为乞儿呢·他们要是生在好人家,说不定、说不定将来也能有一番大作为·不不,现在也不晚·只要阿壮明儿带着阿宝过去找那俩贵人……·可是阿壮不愿意去·竟然不去这傻孩子·想到阿壮不愿意去的缘由,老头子抹了把眼泪。
这傻孩子哟··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捂着嘴低低咳了几声,老头子翻来覆去··阿壮已经睡过去了·劳累的一天让他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鼾声。
要是他身体好些,阿壮就能放心地离开了吧·都怪他,年老不中用还病怏怏……·突然,老头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瞬,继而又犹豫起来。
左思右想了好久,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地抚了抚阿宝的脸颊,再给阿壮掖了掖破旧的薄被,他不舍地来回看了两个孩子好几眼,才忍着咳意,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第二天,骆华拉着李实去买了些果子跑回去书铺给店老板致谢,然后通过店老板分别给昨天帮忙的几位书生留了礼,再然后他们才提着店老板帮着留下的调料施施然逛起了县城。
溜达了一个上午,再美美地吃顿午饭、歇个晌——咳咳,俩人还没羞没臊的白日宣- yín -了一番——完了俩人点了茶点坐在聚福客栈里等候着。
跟小孩阿壮说的是午后走,眼看已经要过午了,这边连小孩的人影都没见着·满意得不得了的李实拍板:“就他了·”·骆华也觉得此子可教。
俩人遂再次直奔荒宅··谁知竟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俩人面面相觑··骆华顿时自责不已:“都怪我们……”·李实脸色沉肃,眼底也是带着懊悔。
按着其余乞丐的指点,俩人来到城西外的矮山下··远远就听到幼童的哭声传来··绕过一块大石头,前面土坡上的情景一目了然··昨日里的那位小孩阿壮跟在几名老乞丐身边挖着土坑。
旁边一块草席仿佛裹着什么,一名两三岁大的幼童跪在边上哇哇地哭着··还没等俩人靠近,其中一名老乞丐就看到他们··低头奋力用木块刨着土的阿壮被老乞丐推了下,才迟缓地抬起头来,露出红肿的双眼。
一看到李实俩人,他立马把手上的木块扔下,随手扒拉了块石头,跳起来就往他们冲··骆华看他的眼睛肿如核桃,更是懊悔歉疚,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就先道歉:“对不——”·一颗幼儿拳头大的石头迎面飞来,啪地一声李实拍开。
骆华还有些怔然,那阿壮已经跑到李实面前,一言不发拼了命地就往李实身上拳打脚踢··李实默不作声轻轻格挡··“哥哥——”那边的幼童阿宝看到阿壮的举动,停下哭叫,懵懂地唤了声。
不知道这声唤戳到了阿壮哪里,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张口就是嘶哑而凄厉的哭嚎:“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赔我阿爷赔我阿爷呜呜呜——”·第85章 ·骆华戚戚然。
李实体谅小豆丁的悲伤,并没有制止他,还轻手轻脚的化开他的招式,防止他伤了自己··阿宝抬手抹掉眼泪鼻涕,哒哒哒地跑到阿壮边上,挥着小拳头就打算加入:“不要打我哥哥,坏人”·骆华连忙把他抱开。
阿宝被抱住了还不停挣扎:“坏人你们都是坏人”·阿壮错眼一看发现弟弟居然被挟持了,立马住手转过来:“放开我弟弟。”
带着怒火的红眼睛狠狠瞪向骆华··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李实趁机从后边一把将他也抱了起来···阿壮大惊,急忙挣扎。
可惜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在李实手上跟小鸡崽似的,别说挣脱,连动弹都颇为困难··骆华安抚着小阿宝:“阿宝乖,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送你阿爷的。”
阿宝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你们认识阿爷”·“当然·”骆华温和地笑··“那你能不能把阿爷叫起来我想要阿爷给我讲故事,他躺着我害怕。”
阿宝要哭不哭地扁着嘴··骆华心底一酸,摸了摸他脸颊:“阿宝乖,阿爷这是累了呢,让他好好休息好吗”·阿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
阿爷昨晚肯定没睡觉,现在才睡懒觉·”·骆华摸摸他脑袋··那边阿壮还在挣扎嚷嚷,老乞丐们停下动作,似乎商量了几句,放下手里东西一起过来,有几分畏缩地朝李实俩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辛苦了·”李实按住小豆丁,朝几位老人家点头,“具体怎么回事怎么老人家突然就……”·一名着蓝色褂子的老乞丐望望左右,咽了口口水站出来:“我跟老钱比较聊得来。
昨晚他突然过来,跟我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他顿了顿,有些懊恼,“他让我明儿好好劝劝阿壮,我当时还有些迷糊,就没在意·谁知道今天……”·另一名老乞丐接口:“他把自己吊在宅子外头的大树上。
早上大家起来,发现他的时候,都已经……”凉透了··竟然还有交代·由此可见,宅子其他乞丐传闻的、老头儿想要让阿壮兄弟安心被抚养才自缢的事是真的了。
骆华登时觉得内疚得不行··李实更是不必说··“没想到我们竟然好心办了坏事·”骆华苦笑··蓝褂子老乞丐也跟着苦笑:“其实怪不得你们。
老钱这身子,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里·因为放不下阿壮两个他才硬撑着……”他叹了口气,“平日里他走两步都喘得不行,哪知道他竟然……”·奔波了一天,刚才又闹了那么一场的阿壮被李实牢牢锁在怀抱里,听到他们提起这事,眼泪再次涌出来。
被捂着嘴巴的他挣扎无果,干脆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李实吃痛松开手··“才不是阿爷本来好好儿的,都是他们要不是他们过来,阿爷肯定会一直陪着我们的”阿壮恨恨地喊着,完了转头瞪李实,“放我下来”·“你要是好好说话,我就放你下来。”
这状况,闹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阿壮咬牙点头··李实这才把他放下来··阿壮一下地,再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跑到骆华身边张开手:“阿宝,过来哥哥这里。”
阿宝也跟着张开手往前扑:“哥哥·”·骆华连忙蹲下来,把阿宝交到阿壮手里·然后他就看着不过几岁大的阿壮艰难地抱着阿宝往后退了好几步。
蓝褂子老乞丐见他这般,叹了口气:“阿壮你别这样·你阿爷什么情况,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要不然你小小年纪,为什么要跑去做那等损- yin -德的事”·所以,那老头子是重疾在身李实骆华面面相觑。
为了让阿壮兄弟能过上好日子,干脆自我了断了,绝了阿壮的后路·不管是不是有疾,为了阿壮俩兄弟这般决绝,都是值得敬佩··阿壮抬手抹去眼泪,梗着脖子辩驳:“那又怎样,我都已经攒了几十文了,再过段日子,肯定能攒够钱带阿爷去回春堂看好大夫。
阿爷、阿爷……”他呜咽着,“阿爷本来能好好儿的,等我长大了还要让他享福的,呜呜呜……”·蓝褂子老乞丐摸摸他脑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朝李实两人求情:“两位贵人莫要责怪阿壮。
阿壮是好孩子·他只是伤心太过了,才这般失态的·”·李实摆手:“不怪他·我们确实是做错了·”想收养小孩儿不假,考验的方法千千万,为何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呢·或者说,他们只是没想到能在乞丐堆里遇上这般……值得敬佩的老人家。
蓝褂子老乞丐却误会了,以为他们这是不打算收养阿壮兄弟,登时急了:“你们不要阿壮兄弟了”·李实苦笑,抬手指向边上的阿壮:“闹到这种地步,何谈收养”·听了他的话,阿壮哑着声音大吼:“我才不要跟他们走。
他们害死阿爷,我恨死他们”·瘦巴巴的小身子抱着更小的孩子,挺直的脊梁犹如撑着天地,要不是脸上太过狼狈……·这强自支撑的坚强,真真是让骆华的心酸软酸软的。
可惜如今局面……真是造化弄人··听了阿壮的话,老乞丐顾不上跟李实说话,转头气急败坏就开始教训他:“阿壮你这样对得起你阿爷吗他们大发善心要领你们回去享福,何错之有要论错,也是你的错,倘若你乖乖跟他们走了,老钱哪里会去送死”·“我才不要走,我走了谁照顾阿爷阿爷都病成那个样子了。”
阿壮梗着脖子反驳··“照顾照顾你才这么丁点大,怎么照顾你若是当时答应了,就算你阿爷没法跟过去,你日常难道不能回来看顾一番吗如今这般景况,难道不是你任- xing -导致的结果吗算起来,老钱其实是被你害死的。
尽耍小孩子脾气”老乞丐言辞犀利··“才不是”阿壮登时哭得不能自己,“才不是我害死阿爷的——”·被他抱着的阿宝懵懂地伸手给他擦眼泪:“哥哥不哭,哥哥不哭。”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见他哭了,老乞丐缓下语气:“你还有阿宝·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得跟着他们回去·你要是还继续当着这没有前途的乞丐,阿宝还这般小,你哪里能照顾得过来万一……到时老钱才真的是白死了。”
阿壮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埋头在阿宝的胸前哭得喘不上气·细瘦的手臂颤颤巍巍,阿宝懂事地抱着他的脖子稳住自己··骆华担心得走前两步蹲下身子,支着手悬空架在边上,防止阿宝掉下来。
李实叹了口气:“老大爷,让阿壮先缓缓吧·只要他不介意,我们定然信守承诺的·”他抬眼看向草席那边,“如今,我们先让阿爷入土为安吧。”
“是这个理·”老乞丐松了口气·不介意就行,回头定要把这执拗的阿壮掰回来··收养一事暂且搁置不管,李实走过去解下背篓放在边上——这是他们听了钱老头的事儿后急忙去采买的香烛纸钱——再随手捡了块他们刚才所用的木块,唰唰唰地就开始帮着挖坑。
老乞丐几个也忙跟着加入进来——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把尸体运到这儿已经废了好半天功夫了,再不赶紧,太阳都要下山了··阿壮哭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就看见支手护着阿宝的骆华,他登时有些呆住了。
骆华温和地朝他笑笑,收回手站起来,跑过去李实那边帮忙··阿壮见状,顾不上想别的,放下阿宝牵着他也跟过去了··有了李实骆华的加入,这挖坑填土的进度大大加快,没多会儿这山脚下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李实还去找了块石板,略微修了修,让其看起来平整些,直接充当了墓碑··他问了蓝褂老乞丐几句话,拿起一块石子就在上面刻下简单的墓志铭··骆华把纸钱摆好,拿火石燃烛点香,递给阿壮:“给,好好送送你阿爷吧。”
阿壮迟疑了一下,颤着手接过香烛··骆华松了口气,再往阿宝手上塞了几支香:“来,阿宝,给阿爷磕头·”·阿壮带头跪下,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才把香烛插在墓碑前,然后呆呆地看着墓碑流泪。
阿宝笨拙地跟着磕了几个头,在骆华的帮助下把香插好··“阿宝你看,这墓碑上面写着——钱老头之墓,孙儿阿壮阿宝立·”·“什么是墓碑啊”·“这墓碑就是阿爷的门牌子,以后我们就认着这个牌子来探望阿爷。”
骆华耐心给他解释,“上面留了你们的名字,就表示阿爷由你们承嗣,以后年年都要过来给阿爷上香·”·阿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阿壮耳朵动了动。
第86章 ·李实骆华帮着处理完老钱的后事,再把他们送回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想着阿壮他们今天忙了一天,必定是饿着肚子的,骆华拽着李实找了家还开着的铺子买了一大筐的馒头,再想到还有年幼的阿宝,又给点了份甜粥。
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阿壮还犟着不肯要,被蓝褂老乞丐一通训,再加上阿宝在边上扁着嘴巴喊饿,他才默认般转过头不看阿宝去接骆华手上的粥··特地买来盛粥的碗还有些烫,再加上碗比较大,看阿宝要过来接,骆华连忙抬起来:“阿宝,你拿不住,让哥哥来帮忙好不好”·阿宝眨巴眨巴眼睛,哒哒哒跑到阿壮身边,拉拉他的衣摆:“哥哥,阿宝饿了。”
“不许吃”阿壮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就要往草棚走··“哥哥……”阿宝眼泪汪汪直往后看··骆华叹了口气。
蓝褂老乞丐把李实手上的一筐子馒头都接了过去,里头的馒头还被贴心的用干叶子分开包着,一包看着就有好几个,逐一拿起分给同行的几位老家伙,一人都分得一大包,喜得大伙连声道谢——这省着吃能吃上两天呢。
要不是天气热,再多几天都不成问题··最后两包馒头被蓝褂老乞丐抱在手上,他招手让旁边的孙儿过来,把分给自己的馒头让他拿回去,再转身面向骆华··打量着骆华的神色,见他对阿壮的行为似乎没有芥蒂,老乞丐想了想道:“贵人要不把粥也给我吧,我给他们拿去,还能给这小子好好说道说道。”
眼下也只得如此了··骆华点头,把粥递给他:“劳烦老人家多帮着说说好话·我们改天再过来看他们·”·“诶诶·”老乞丐巴不得他们见天的来呢,自然不会拒绝,“你们放心吧,阿壮铁定能转过弯儿来的。
过几天啊,你们直接来领他们回去就成·”·见骆华没有异议,他别扭地行了个礼,再一手提着馒头,一手端着碗追上阿壮兄弟··骆华听着隐隐约约的絮叨声,再看老乞丐跟着阿壮他们钻进草棚,才略微松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转回来:“走吧。”
李实看他实在不愉,揉揉他脑袋不再说什么,伸手牵住他往外走··俩人慢步往客栈走,骆华思前想后地念叨着各种法子,想着怎样才能让阿壮接受他们,李实反倒态度淡淡。
后来见他实在烦忧,李实才无奈开口:“你倒是比我还上心·哪有我们上赶着贴上去收徒的道理”·骆华登时皱眉:“你这是打算不管的意思”·“怎么不管了我们今儿都帮着送了老人家一程,以后偶尔过来看顾几分,也算是这样了。
当然,他若是哪天想开了,我也不会拒绝——媳妇儿”·骆华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就打算这么处理了刚死去的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李实诧异回头:“这不赖我们吧我们算是不知者无罪啊。
虽然很可惜,可这不是我们——”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理由··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李实”骆华严肃地看着他,“这是你心里的想法”·李实完全摸不着头脑:“你就为这生气不值当的,不过是个外人——”·“你觉得这是个小事”骆华觉得自己彷如第一次认识李实,“倘若不是你一副欣赏不已的样子,我何必接纳这个孩子如今连累得阿壮兄弟的阿爷都没了,你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偶尔过来看顾几分阿壮不过五六岁,小的更小,如今这般状况,要是没有别人的帮助,他们能活多久还是说,不管是钱老头,还是阿壮兄弟,在你眼里都算不上什么他们是死是活,也就是你轻飘飘一句话的事情。
你所谓的收徒,更只是心血来潮”·骆华一口气说完,眼见李实依然不以为然,他心下恻然:“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也不过如是”·李实皱眉:“他人如何能跟你比”·“不能比我可没看出来不能比。”
骆华讥笑,“从邹府出来,第一时间你就念叨着阿壮、光顾着收徒,完全没考虑到我对那孩子是什么观感·你当时说是触景生情、又欣赏那孩子,我且不说什么了。
如今你做出这个姿态,是几个意思”·“我当时不是已经处置了邹荣祥,今天出门你也见着邹府都挂白了,谅那个陈知县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估计再等些时日他应该也会变成白身,我还需要做什么”李实完全不理解。
骆华深吸一口气:“不,我们的事暂且不说,先说阿壮的——”·“不这个于我更重要”李实站在他面前,双手扶着他肩膀,神情凝重,“我竟不知道你这般看我,你觉得我不看重你”·“你让我如何看你你罗里吧嗦解释一大通你看中阿壮的原因,我难不成要跟女人似的哭哭啼啼争风吃醋是,我是娘兮兮,娘兮兮就得哭着喊着找你要安慰了吗”骆华怒极而笑。
“媳妇儿,我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骆华一股脑地斥下去:“倘若你是真的看重阿壮、想要收其为徒也就罢了,如今害得他俩兄弟孤苦伶仃,你却作出这幅任其选择的样子你这样,置钱老头- xing -命于何处置阿壮兄弟的- xing -命于何处我想不到你竟是这般冷酷无情的人。”
“我本质就是这般冷酷无情·”李实丝毫不避讳,“我杀人不下千万,你何曾见我做过噩梦而且,我并不是第一时间要收徒,是在把你救出来后我、看到他机灵地逃离,我才起了收徒的念头。”
“那又如何抵不过你的心血来潮,热情消退就不想管了·”骆华讽刺道,“指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了是吧”·“不可能你是我契君,我怎会这样对你”李实皱眉斩钉截铁,“至于阿壮,我说过了,我想要收徒的前提,是你安全无虞。
倘若你出事,阿壮压根活不到今天·你何必自降身份与他相提并论我看重你,所以愿意对你好、对与你相关的人好,不代表我是个滥好人·人摆出一副仇恨的样子,我难道还上赶着贴上去”·“我自降身份”骆华气笑了,“大家生而为人,谁看还能看不起谁了你不过是得了身官皮子,就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还是你觉得五六岁大的孩子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能活得下去若是无人看顾,他们连口吃的都保不住”·李实也带上怒意:“人命人命天下活不下去自缢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还要一个个地去同情、一个个地去接烂摊子吗钱老头自缢与我何干在我收其为徒之前,阿壮兄弟活不下去又与我何干我这般做无可厚非。”
“怎么会无关要不是我们去考验阿壮的心- xing -,他阿爷压根不会死”·“别把那老头的死往自己身上揽他自个儿软蛋、撑不下去,如今有人能接收阿壮兄弟,他理所当然地撒手归天。
往好了说,我还敬他对孙儿有几分无私爱护之意,但是我绝不认同他的死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我们又何必为此自责”李实嘴里吐出冷漠的言语。
骆华推他:“你这般绝情冷漠,是不是哪天我受伤了、死了,也就得你一句活该”·李实紧紧盯着骆华,扣着骆华双肩的手指用力:“你是我契君,是我李实承认的结契者。
我李实再怎么绝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契君受伤送死·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骆华呵呵:“不允许是,小的知道了,以后我连话都不能随便说了是吧”·李实登时大怒:“你这是强词夺理。”
“怎么就许你草菅人命,不许我强词夺理”·“跟我什么关系我说了别把那老头子的死扯在我头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你良心不会痛,我却为此难过不已·”骆华冷冷道,“你不愿意热脸贴他们的屁股,我却不会放弃,至少,我得把他们好好养大·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孩子我自己养。”
李实惊怒交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养·“字面意思”骆华用力挥开他的手,转身径自往前走。
李实追过来,一把翻过他:“你想离开我就为了与我们毫无相干的人”·“什么叫毫无相干究其根本,这是谁招来的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你看不上市井小民的生死,你也不愿意对着他们笑脸相迎——”·李实铁青着脸打断他:“不要混为一谈你是我契君,为什么要为了旁人的事与我争吵他人再怎么重要能有我重要吗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你离开我”·“重要我是你契君,我为何看不出你如何看重我你想想你是如待我。
你说心悦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我;你说尊重我,却未经我同意擅自决定想要收徒与否;你说爱护我,却不曾考虑我对此事的看法、将我置于如此不堪境地·”骆华激动不已,甚至语带哽咽。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甜蜜的情意过后,种种问题逐渐浮出水面,撕开来都是连皮带骨的疼痛··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李实满腔的怒火霎时熄灭。
他呐呐地辩解:“媳妇儿,欺瞒你是我不对,我、我……”他思来想去,却想不到自己当时为啥这般傻,“我当时真的是没想这么多的·”·眼见骆华红着眼眶、单薄胸膛犹激动得剧烈起伏,他心疼地伸手将骆华搂入怀里:“媳妇儿,我错了,不要生气。”
他不停亲吻着骆华的发顶,“是我的疏忽·过去从来没有人教导过我这些,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让你难过·以后,我哪儿做得不好的,你好好儿跟我说,我们慢慢改,好不好”·夜色渐浓,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寥寥几人看到相拥的他们,登时皱眉。
骆华闭了闭眼,压住盈眶的热意,缓缓推开他:“且看吧·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争论这些·”连着两天的事情,让他有些心力交瘁·当下他实在不想跟李实在大街上争论这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咱们不争·”李实紧张地改为拉他的手,“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做得不好,你尽管打我骂我·你要是觉得对不起那老头儿,咱就收养那两个孩子。
那小屁孩要是不愿意的话,揍几顿就好了·”·骆华:……·骆华不想再搭理他,起码此刻不想搭理他,甩袖就往客栈走··李实亦步亦趋,刀刻般的凌厉五官此时全是焦急无措。
骆华视而不见、闭口不语,回到客栈径自洗漱歇息——明儿还得去看看阿壮他们,到时给他们买点东西再回村··唔,还得买点东西托今儿几名老乞丐多看顾阿宝,才这么丁点大,得注意着点。
以后隔三岔五过来县城,时日久了,总能让阿壮软化的··唉……可惜了钱老头……·翻过身,骆华背对着李实面对墙壁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李实眯着眼盯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第二天,骆华起来的时候,房里却没见李实踪影··他心里忿忿:哼,满嘴冠冕堂皇,却一大早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浪到哪儿去··刚洗漱完,骆华把- shi -漉漉的布巾搭在架子上,突然听到有些熟悉的尖利嗓音由远而近地过来··正疑惑,房门就被推开··“放开我放开我”·骆华定睛一看,左手挟着阿壮,右手抱着阿宝的,不是李实是哪个。
第87章 ·“你这是干什么”骆华连忙过去接过阿宝,再看挣扎不已的阿壮,登时头疼不已··阿宝已经对骆华颇为熟悉了,乖乖地被搂着,还奶声奶气打招呼:“漂亮哥哥。”
“阿宝乖·”拍拍阿宝乱糟糟的发顶,骆华瞪向李实,“你搞什么鬼”·阿壮还在挣扎吼叫,李实兜头给了他一巴掌,让他老实点,然后他才无辜地回视骆华:“你不是非要收养这俩孩子吗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骆华:……·“有你这般——”·等等··骆华看看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的乖阿宝,再看李实臂弯里跟他角力的阿壮,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既然早晚都是要带回来自己养,干嘛不干脆抱回来·至于怨恨……·似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李实双手一挟,直接把阿壮放在地上。
牢牢按着他不让他挣脱,李实严肃着脸:“小屁孩,既然你恨我们,不是更应该赖着我们不放吗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狠狠把我们吃穷不是更好吗”·阿壮睁大眼睛。
“再把我的本事学去,长大了才能报复回来·”李实煞有介事··阿壮想到那天领略到的飞檐走壁,再看看结实高壮的李实和自己的小身板,登时咽了口口水。
他、他也能那样·骆华眨眨眼,看着李实一本正经地忽悠小孩子,想笑又急忙忍住·他还没气过头呢,不能给这厮好脸··见阿壮似有所悟地安静下来,李实讨好地看向骆华。
骆华白了他一眼,抱着阿宝蹲下来:“阿壮,就当了了阿爷的遗愿,留下来吧,不然阿爷在天之灵,也会不安心的·有什么想法都等你跟阿宝长大了再说,如何”·阿壮有些摇摆不定。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骆华见他迟疑了,不等他回复,转头直接指使李实:“去,找店家点些素粥素面什么的·”看到两孩子身上破破烂烂的脏衣服,又补充,“既然你这么早就出门了,看来是吃过早饭了那你就去给阿壮他们买几身衣服回来吧。”
李实:……媳妇儿还没消气啊·他只得灰溜溜返身出门去了··骆华拿他刚擦脸的帕子,给两兄弟擦洗··阿壮被按着擦脸还嘴硬:“我告诉你,我不会屈服的,等我长大了,你们走着瞧”·“好好好,”骆华好脾气地给他擦掉脸上的灰泥,“等你长大了我们好好儿算账。”
简单擦过脸和手,骆华发现两兄弟都长得不差··阿宝要白一些,大眼睛小鼻子的,瘦弱得秀秀气气的,招人疼··阿壮估计是见天在外面跑,黑瘦黑瘦的。
骆华刚才帮他擦手擦脸,就注意到他手上脸上带着很多细碎的伤痕,让他心里难受极了——这在现代,还是在幼儿园打滚的年纪,他就要扛起生活的重担··刚简单洗好,早饭被送上来了。
钱老头刚过,不管如何,小孩儿还是得吃上一段时间的素食·再加上,以前他们一直饥一顿饱一顿的,肠胃也弱,肉食什么的,也得好好养养再说·故骆华才会让李实去点素食。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店家呈上来的是南瓜粥跟一碟子的红豆米糕··阿宝的眼睛霎时亮了,摸摸肚子咬着手指看桌上的食物,又看哥哥,再看漂亮哥哥。
骆华登时被他的小馋样儿逗笑,摸摸他脑袋,跑去关上门,回来把阿宝抱上凳子,再扶着阿壮的背推着他坐下··阿壮咽了口口水:“别以为拿好吃的就能收买我”·“恩恩。”
骆华先舀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你千万别给我们这点吃得收买了,赶紧吃,多吃点菜能快高长大,然后找我们算账·”·哎哟,跟个别扭的孩子这般相处还挺逗的。
阿壮的手指扶着桌子,听了这话往粥碗移了移,然后停下来,看看骆华,再看阿宝··骆华装作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再次装了一碗粥,舀了一小勺,呼了呼,唇略沾了沾,确认不烫了就举到阿宝面前。
“来,阿宝张嘴,啊——”·阿宝跟着照做:“啊——”·骆华顺势把粥喂了进去··暖融融的南瓜粥入口软糯,略嚼了嚼咽下去,嘴里依然甜丝丝的。
阿宝登时睁大眼睛:“好吃·”他转头招呼阿壮,“哥哥快吃,跟昨晚的粥一样好吃”·阿壮尴尬地偷覰了眼骆华,见他似是毫无所觉般又舀了一勺粥喂给阿宝,他抿了抿唇,慢慢伸手摸了摸店里的青花小陶碗的碗壁,热热的,有点烫,跟他以前在客栈外面偷看时想象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他偷覰一眼骆华,再摸一下碗,再偷覰一眼,再摸一下勺子··骆华眼角看他这般小心翼翼,又好笑又心酸,只装作不知般继续喂阿宝··阿宝再次咽下一口粥,催促阿壮:“哥哥,你快点儿吃啊。”
阿壮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抓起勺子,眼睛紧盯着骆华迅速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粥··这还有些烫口呢骆华正想阻止··阿壮已经被烫得龇牙咧嘴,可双眼却是亮晶晶的。
骆华顿了顿,看他反应,估摸着粥应当也不会烫伤人,遂安下心接着给阿宝喂粥··阿壮似乎也放开了些,埋头快速地喝粥··给阿宝喂完小半碗粥,骆华没敢给他多吃,怕他一下子吃多了受不了,就夹了块红豆米糕放到他手上:“阿宝,来,吃块甜糕。”
阿宝听话地接过糕点,低头就是一口,下一瞬就笑弯了眼睛:“好甜·”·骆华再夹了一块红豆糕到阿壮空了的碗里,完了不理会他,径自摸摸阿宝的脑袋:“阿宝,下回别人给你递东西,你记得要说谢谢。”
阿宝眨眨眼:“为什么”·“别人帮了你,你说谢,这是礼貌·”骆华温声给他解释··阿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
他歪着头想了想,补了句,“谢谢·”·骆华笑了:“阿宝真聪明·”·偷偷摸摸抓起红豆糕啃着的阿壮轻嗤·当然,他阿弟可聪明了。
阿爷说了,要是长在好人家读书习字,以后肯定能考状元··骆华唇角轻扬··用过早饭,骆华叫来热水把两个孩子剥光扔进去好好搓洗了一番·期间阿壮的反抗,直接被他武力镇压——开玩笑,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搞不定这小豆丁吗·对付这小豆丁,果然还是得学李石头,靠武力·接连换了两道水,才把这俩孩子刷洗干净。
用客栈的薄被子把他们一气裹起来抱到床上,阿宝一路咯咯笑个不停·阿壮也是偶尔翘起嘴唇,不过每次他一发现就压下去,硬是装出一副老子不屑一顾的神情··骆华也随得他装。
之前是他想岔了··这般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对错爱恨··是,钱老头是死了··可毕竟不是他们动的手,他们连话都没跟钱老头多说两句,统共就短暂的见了一两面,阿壮就算觉得跟他们有关,这仇恨也不深。
再加上有钱老头留下的话,又有老乞丐他们劝着,小孩子自然容易软化··他这会儿倔,不过还是放不下心里的芥蒂吧·总归,不管阿壮现在怎么想、以后怎么对他,他如今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就是吧……·李石头又再次不跟他商量就把事情做了·骆华心里咬牙切齿·这厮,该好好调教调教,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提着一包衣服的李实甫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骆华回头··李实狗腿子般递上衣服:“媳妇儿,衣服买回来了,全是素净颜色的·还有鞋子,我就看着买,也不知道合不合脚·”·骆华一把抢过布包,理都不理他,转身打开布包,挑了一大一小两身衣服,把大的那身扔给李实。
李实会意,捞过阿壮,任他张牙舞爪地挠,揭开他身上的被子就开始给他套衣服··骆华同时麻溜地给阿宝套上衣服··再帮他们把擦得半干的头发绑好,兄弟俩登时看着清爽极了。
阿宝好奇地摸着身上的衣服,站在床上跳了几跳,惊奇极了:“这些都是阿宝的”·骆华含笑点头:“对啊·这些都是阿宝的新衣服新鞋子,喜欢吗”·阿宝捏了捏衣角,又欣喜又腼腆:“喜欢。”
他想到什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骆华摸摸他脑袋:“阿宝真乖,阿宝穿上新衣服很好看呢·”·阿宝眉眼弯弯··站在床下的阿壮别扭地扯着身上的衣服,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掌,低声嘟囔了句啥。
骆华没听清,疑惑地看向李实··李实无声说了两个字··是谢谢··骆华笑,禁不住抬手也揉了揉阿壮的脑袋,却换来一个甩头加怒瞪··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然后李实一巴掌拍过去,他是老实了,李实却遭到媳妇儿的怒瞪。
李实:……媳妇儿不爱我了·好几天没回家,把两孩子打理干净后,归心似箭的骆华就忙叨叨去结账退房··李实把寄放在店家后院里的马车赶出来——左振辉几人把马车留给他们,搭着村里的牛车回去了。
骆华刚把好奇不已的阿宝抱上车,回头阿壮已经被跳下来的李实扔上去了··咚的一声大响·骆华唬了一跳,连忙凑上去察看:“摔着没有”·手脚并用爬起来的阿壮盘腿扭过头去不看他。
骆华:……这是没事的意思吧·“臭小子,是不是找打”李实在后边挥了挥拳头··阿壮重重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阿宝凑上去似模似样地摸摸他脑袋··骆华一肘子下去:“你吓唬小孩子干嘛前头驾车去·”完了也哼了一声,跟着爬上车。
李实撇嘴,灰溜溜跳上前座,拉起缰绳一驾,马车哒哒哒地就开始出城回村了··马车里,骆华抱起阿宝,凑到窗前给他讲着沿途看到的东西:“看,这是布坊,你身上的新衣服就是在这些地方买的。
这是粮铺……”·阿壮耳朵动了动,假装不经意地转过来,滴溜溜的眼珠子直跟着骆华的话往外头瞟··骆华好笑,却装作不知道,只是略微放大了声音,还特意往后退了退,好让他看见外头。
等排着队出了城,骆华招呼他:“阿壮来抱着阿宝,我抱得有些累了·”·阿壮一副你求我我才勉为其难的样子慢腾腾挪过来··阿宝乖乖伸手:“哥哥抱。”
阿壮登时笑开颜:“诶·”·马车慢悠悠,骆华小心地把阿宝放进阿壮怀里,再扶着阿壮坐到自己边上,靠着马车壁,确认不会摔倒才接着指向窗外掠过的稻田,继续往下说:“看,那叫水稻。
咱们吃的大米饭、白米粥、早上那种米糕,都是用稻米做出来的·稻米在我们这儿,要四月育苗……”·兄弟俩眼神专注··阿宝还好,阿壮自小就得为每一天的温饱生计奔波,这些日常事、庄稼事,距离他实在太远了太远了,如今听什么都是新奇的。
坐在前边赶车的李实嘴角微勾·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不过,收养这两孩子似乎也挺不错的……·不错个屁·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骆华如此安排,李实登时怒发冲冠·第88章 ·“凭什么”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骆华就扔出这样的话,李实果断不能忍。
他凶狠地瞪向阿壮兄弟,惹得阿宝往阿壮身后躲了躲,“家里房子这么多,随便找个屋把他们塞进去不就行了吗我是你契君,你不能把我赶出去”·“哦,我不是跟你商量,我这是告诉你结果,我就这么安排,你听着就行了。”
骆华一脸淡定··这是还没消气·他就说,昨晚媳妇儿气成那样,今儿怎么还搭他的话了——虽然态度不咋地——合着在这儿等着呢·他的火气顿时发不出来了。
张柏青几人刚从停好马车的李实那儿了解了这几天的事情经过,刚跟在他后头进屋,就听到这样的话,顿时不忙着看俩小家伙、也不忙着跟骆华说话,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将军和郎君这绝壁是吵架了·风紧扯呼·骆华没搭理哑口的李实,转头把阿宝俩人安置在炕桌边上,给他俩各自倒了杯温水,再放上一碟子自家炒制的南瓜子,骆华轻声让他们慢慢磕,他得先收拾收拾,等会带他们到处晃晃,认认路。
阿壮别过头去··阿宝懂事般点点头:“好·我跟哥哥在这里等漂亮哥哥·”·“阿宝乖·”骆华摸摸他脑袋,转身抱起阿宝两兄弟的衣服进了房,逐一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李实给阿壮兄弟各给买了两身衣服,可不能下水,不然俩兄弟明天都没得换。
这临时买来的衣服也不太合身,回头还得给改改,唔,还得再做上几身,秋冬衣服也要准备给备起来了··骆华边收拾边盘算着··李实亦步亦趋跟着骆华求情:“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赶我出屋啊。”
骆华头也不回:“为啥不行”·“我才刚尝上肉味儿,你这就要让我素着,咱别这么残忍行吗”李实可怜巴巴地,边伸手试图搂住他。
“啪”骆华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刚从你身下下来,转头就得迎接公主的事儿,怎么说你给过我反应时间了吗还肉味,”他冷哼,“我看你就应该素着”转头继续收拾这两天攒下来的脏衣服,打算一会儿拿去洗了。
李实哀嚎一声,急忙解释道:“媳妇儿,我的错我的错,我发誓我真没别的事情瞒着你了·那萧沛如的事,我是真没好意思开口啊·”他咬了咬牙,干脆直说,“之前皇上打算把我和她拉一块儿,我拒绝了,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这位大姐直接甩着马鞭闯进我府里,咳咳,我前一宿才跟阿峥他们喝酒,还没醒过酒来,就被堵在床上,咳咳,我当时裸着呢,硬是裹着被子躲了她半条街……”·骆华瞪大眼睛回头看他,满眼的不可思议。
李实尴尬:“我知道这有点……她当时也是气上头来,追着我说要给我生孩子什么的……咳咳·”·骆华想象了下虎背熊腰、武力高强的李实因为没穿衣服裹着被子被追了半条街……登时脸色有些怪异。
李实无奈:“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经沦为京城笑柄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噗——哈哈哈哈·”骆华终于忍不住破功,笑得直不起腰,徒留李实既尴尬又无奈地看着他。
半晌,骆华站直身体,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所以你才躲躲藏藏地回来生怕被她发现行踪还是生怕有熟人看到你”·“咳,都有。”
李实撇嘴,“所以你看,这般丢人,我怎好意思向你坦白·总也得给为夫留下些许面子吧”·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骆华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呢。
他脸色一收,板起脸就转过头去继续忙活··糟·李实连忙贴上去:“媳妇儿、媳妇儿你看,我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别生气了好吗”·骆华头也不回,:“你觉得我生气,就只是因为公主的事”·李实眉心聚拢:“不是因为我瞒着你吗”·骆华一顿,扶着衣柜门转回来:“你觉得我就因为你瞒着我而生气”·李实茫然:“难道不是”·“……合着我们昨天的架是白吵了”骆华冷笑。
李实:……有杀气·骆华看他还懵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甩袖就打算出去··“等等等等·”李实连忙拽住他,“媳妇儿,先容我捋捋我记着呢”·骆华拍开他的爪子,抱胸冷眼看他:“说吧,我等着。”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李实终于想到骆华昨天的话·他不解:“除了瞒着你,别的事我不都跟你商量了吗哪里没有跟你商量了”·“什么商量哪里商量了早上把阿壮他们抱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骆华重重一哼,“我觉得你这样的态度很有问题。
我是你契君,你却没有给我足够的尊重还是你觉得你是将军,我就得听令”·李实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他就差指天发誓了,“媳妇儿,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尊重你”·骆华大怒,一巴掌呼过去:“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把我当女人了还是把我当男宠了”·“……”李实抓住他的爪子,喊冤,“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你总是觉得这个对我好、那个我喜欢,就自作主张地做了。”
骆华气闷,“我是男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的·”·李实恍悟:“你是说,我擅自把阿壮他们带回来的事”·“不止”骆华大怒,“你自己想想你做了多少擅自主张的事”·李实委屈:“我那不是想对你好点嘛。”
骆华怒瞪他:“以后擅做主张一次,就分房睡一个月”·李实哀嚎:“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这一个月也太久了吧”·“意思是你还打算再犯”骆华语气- yin -森。
李实立马站直:“不不不,绝不会再犯”·骆华深吸一口气:“这个暂且不提,行事方法什么的,总能慢慢磨合·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俩观念差异甚大,这才是重中之重。”
李实不以为然:“这有啥好争论·你若是看不惯我的做法,直接说,我都听你的·”·骆华伸手拧他:“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这种违背自己观念的事,一次两次尚可,哪有次次退让的不知道日久生厌吗”·李实坏笑,走前一步贴上去,下身顶了顶他,意味深长道:“我只知道日久生情……”·骆华霎时脸色爆红——气得。
抬手推他·可惜某人跟铁塔似的,牢牢贴在他身上不动,正准备发飙——·“媳妇儿·”李实突然正色,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神情严肃而认真,“我们可以吵架,你也可以打我骂我。
但是,不管为了什么事,你都不许离开我·”·骆华听得一愣,抬眸回视他幽深的双眼··“从来没有人教导过我该如何与契君相处·我知道我有很多的缺点和不足,但是这些都不能掩盖我对你的感情。
倘若你觉得我太过锋利、太过绝情,你就做我的剑鞘、当我的明灯·我不允许你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离开我,否则……”·骆华愣愣看着他。
李实眼底闪过寒芒,双手用力:“你要是因为旁的人、旁的事想要离开我,我就毁了你所在乎的一切将你永远禁锢在我身边监禁在我的床榻上”·石头就是石头,这情话说得跟威胁似的……·还、还这么黄暴……·骆华心里吐槽着。
可内心深处因接连遇上一串事情导致的不安,却在这不动听的一番威胁中缓缓消散··甚至在李实带着狠厉的目光里、在他抓疼自己肩膀的力度里,一股甜意自他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软成一滩。
李实撂下威胁的话语就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露出厌恶生气的神情··然后下一瞬,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家白嫩嫩的媳妇儿的脸慢慢、慢慢地红了……甚至一路蔓延至脖子下……·李实咽了口口水:“媳、媳妇儿”·骆华眼神躲闪:“什、什么监禁啊……你这人真是……”想起什么,他立马红着脸斥道,“不管如何说,反正你今儿就得睡别的屋”·“……”·那俩兔崽子·媳妇儿竟然还要陪他们睡觉·李实磨牙:“既然这样,那我得先吃饱了”说完,不待骆华反应过来,他欺身搂上去,压着骆华靠在衣柜上就是一个深吻,另一手动作迅速地扯开他腰带、拉开他衣领、直接探入他腰背……·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俩人这几日因为接连不断的事情,只前一日在客栈弄了一回。
本就是情热正酣的时候,骆华又因他的臊人情话软了手脚,想到接下来几天要狠狠罚他一回、不让他沾身,推拒的手就控制不住地搂上他结实的脖颈,半推半就地应了他。
……·“好久哦……”阿宝啃着南瓜子往内室张望··阿壮专心地剥着南瓜子,剥好一粒放到他面前,在剥一粒塞到自己嘴里,闻言眼也不抬:“管他们作甚,吃瓜子。”
“恩恩·”阿宝连连点头,“哥哥也吃,这个瓜子好香”·阿壮唇角带笑,又放了一粒瓜子到他面前··等骆华手脚酸软地出来,阿宝俩人已经快把满满一碟子的南瓜子啃完了。
看到他出来,阿宝打了个饱嗝,张开手要抱抱:“漂亮哥哥”·骆华有些迟疑·就算阿宝不重,他现在……·跟在他身后、一脸心满意足的李实连忙越过他抱起阿宝,顺势还颠了颠:“这是嗑瓜子磕饱了走,带你们去逛逛。”
完了还拍了拍阿壮的脑袋示意他跟上,力度没控制好,直接把他拍得一个倒仰··骆华连忙伸手去扶··阿壮稳住身体,挥开他,手脚并用爬下炕,迟疑了一瞬,把鞋子小心套上,才装作看别的地方,等着他们。
骆华舒了口气,抬眸瞪了李实一眼··李实讨好地笑··骆华这才轻哼一声,扭头率先出门去··领着阿壮兄弟好好儿逛了一圈自家宅子,骆华指着原本打算用来当书房的西厢第二间开口道:“这间屋子以后你们俩住。
现在里头啥都没有,还得慢慢制些家具什么的,等以后备齐了,这间屋子就归你们啦·”·骆华接着指向前院里的几间倒座房:“现在这排房子,现在是秦峥叔叔住着一间,等他的房子盖好他就搬出去。
等你们长大了,除了西厢这间,还有这几间空屋子,到时一人一间也是使得·”·阿宝还小,不太明白一间房的含义,阿壮却是两眼亮晶晶,连骆华怜惜地摸摸他脑袋,他也没反应过来。
当晚,骆华陪着阿壮兄弟吃过简单的素斋,再帮他们好好洗漱一番——重点是用张柏青配的药粉给他们好好搓洗一番头发,省得有什么虱子的··然后才领着他们进房歇息。
骆华担心他们第一天到来会认生,点上油灯,靠在床头给他们讲故事··李实仗着骆华不好当着孩子的面撵他、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他靠坐在最外头,半搂着骆华让他坐得舒服些,大掌在他腰后轻轻按摩。
阿壮心不在焉地听着故事,手捏了捏身上盖着的香香的薄被,被子底下的脚丫子蹭了蹭软乎乎的床垫子·这就是正常人家的屋子床铺吗·偷偷看一眼温声细语给他们讲故事的骆华,再偷偷看一眼五官硬挺却气息柔和的李实。
正常人家的父亲爹亲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他抿了抿唇,慢慢、轻轻地扯高被子,遮住按捺不住翘起来的唇——阿爷,这就是你想要我们过的日子吗·骆华眼角扫到他的神态动作,会意勾唇,装作不知道般继续讲着故事。
幼小的阿宝全心全意地听着骆华说话,偶尔奶声奶气地问上几句··窗外蝉鸣蟋叫··昏黄灯光下,这小小的四方床帐里,暖意融融··正文完·第89章 番外·“阿宝快点”一名六七岁大小的小孩似模似样地挎着一个篮子,催着后边小胳膊小腿儿扑腾着跟上来的三四岁小豆丁。
“哥哥你慢点,等等我啊·”·小孩有点不耐烦:“早让你别跟过来,你非不听·”·小豆丁一把扑过来揪住他的衣摆:“小花叔叔让我看着你,防止你偷吃的”·“我才不会偷吃”小孩下意识反驳,接着就撇嘴,“你就傻吧,老是相信他,不知道他是忽悠你的吗”·小豆丁嘟嘴:“小花叔叔才不会忽悠我”他瞪他,“肯定是因为你想偷吃,才不想带我的。”
小孩翻了个白眼,把他肉呼呼的手拉在手里,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这俩孩子,正是阿壮跟阿宝··俩人如今已经入了李实小花的户籍,大名分别是钱瀚和钱瑜。
姓氏,是骆华在问过阿壮之后定下的,跟着钱老头姓··名字,是骆华跟李实商量着取的··阿壮用了瀚字,取其广大之意·骆华俩人希望阿壮能放下过去的- yin -霾,放眼将来。
也因李实打算让他继承自己的武学,希望他能心怀远大,志向高远··而阿宝则用了瑜字·意喻美玉珍宝,既有美好的寓意,也表明大家对他的珍视之意··俩人在这个焕发着勃勃生机的村子里已经生活了几个月了。
阿宝不必说,阿壮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早起跟着李实扎马步跑山头,洗漱完后就得照顾阿宝穿衣起床·全家一起吃过早饭后,骆华会教他识字念书。
再然后,就是他自己的时间了·既不用讨饭,也不用买卖消息·按照骆华的话,就是得去玩儿··起初他以为这只是骆华随口说说··装作不屑一顾般留在家里,在骆华出去之后他就拿帕子擦桌子凳子窗棱,转头还翻出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屋子里里外外。
虽然不太利索,不过他偷偷看过废宅附近的人家,那些人都是这么做的··看,他也不是啥也没做的·阿壮暗自得意·这些大人最喜欢说一套做一套了。
说什么让他去玩儿要是他不干活,肯定会打骂他、不给他吃饱饭··酒楼客栈里的说书人都这么说的···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可不行,他还得吃穷这些坏人呢·果然,他这么做了,那个笑面虎骆华啥话也没说,还让他和阿宝饱饱地吃了晚餐,还有一大碗的蒸鸡蛋。
那个香滑啊——苏口水……·结果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家里就来了两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儿··他警惕万分——可不能让他们抢了自己的活儿。
结果这两个小孩居然是跟着他一块儿识字念书的·等骆华一说下课,这两个小屁孩还要……拉他出去玩·肯定是- yin -谋·等等,骆华为什么给他们塞一袋子的炒南瓜子那么香、那么香的南瓜子·而且,竟然还敢把本大爷撵出去·可恶·他就知道·这个心思- yin -暗的骆华铁定是在变着法子赶自己走·他绝对不会妥协的——唔,等他把那袋香喷喷的南瓜子啃完了就立马回来。
不过——·抓蜻蜓幼稚唔,不过可以抓几只回去给阿宝玩儿··钓青蛙青蛙是什么东西能吃他撸起袖子果断加入·掏鸟蛋好像挺不错的,不知道能不能做蛋羹。
嘿嘿,等他学会爬树要把这村子里的鸟窝都掏空·……·什么,又得回去吃晚饭了·正常人家就是麻烦,哪有一天吃三顿的啊·真是太浪费了·以前——诶以前他一天吃几顿又是什么时候吃的他怎么不太记得了……·等他回到家,骆.啰嗦.华又开始念叨上了。
“蜻蜓蜻蜓可是益虫,对环境有大好处,既然不是为了果腹,就没必要抓这么一大袋子的,多可惜啊……”·得得,又不是抓给你的,烦人的家伙·“你这是又上哪儿玩了怎么衣服又是泥又是水的可别是下河去玩儿了吧诶青蛙原来你们去钓青蛙了啊,那就好。
我告诉你,哪儿都能去,就是不能下河不能上山记住没有”·哼,本大爷亲自钓的青蛙拿回来给你们加餐,还如此啰里吧嗦,真是烦人。·“鸟蛋你们又去哪里掏鸟蛋了会爬树吗看着些,不能爬太高的树,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哼,本大爷爬树溜得很,有鸟蛋下锅你就住口吧,你这等走在田埂上都会崴脚的人如何能理解他的世界……·哎哟·他捂着脑袋怒瞪那个大个子。
又打他后脑勺·“小花叔叔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干嘛不说话这么没礼貌是不是找揍”·哦,他忘记还有个夫奴李实了——这夫奴一词,还是秦峥私下给他八卦的。
看,压根不用他说什么,那李.夫奴.实就狗腿子般凑到骆华身边挨挨蹭蹭邀功··也不嫌腻歪··他翻了个白眼··算了,看在这厮每天教自己练武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然后,他跟阿宝还被硬压着去县衙改名字入户籍了··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诶他也会掉书袋子了·反正吧,大概就是这样,他阿壮、哦不,他钱瀚就这么被压在这个村子里过了好几个月。
真是命苦·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阿壮拉着圆乎乎的阿宝慢腾腾往前走,嘴里念叨着··眼下已近年关。
阿壮穿着有记忆以来最柔软暖和还贴身的棉袄,牵着同样穿的圆圆胖胖的阿宝,刚去给村北的爷爷奶奶家送完花生酥··爷爷奶奶说的是骆华的父母——当然,要不是他们强迫自己,他才不会喊爷爷奶奶呢——这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每次看到他跟阿宝都动手动脚,不是揉脸就是拍脑袋的,忒烦人。
不过,既然家里来客人、骆华要招待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乌应沣,他就勉为其难地帮忙送一趟花生酥吧··都在爷爷奶奶家吃了顿午饭了,那个什么乌先生应该也走了吧·阿壮胡思乱想着往家走。
刚拐过一道弯,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乌泱泱一队人马··他唬了一跳,拽着阿宝躲在墙后仔细打量··乌应沣那辆简素的马车已经不在了·门口那队人马个个裹着粗布棉袄,牵着骡子,骡子上还载着满满当当的行李。
阿壮松了口气·应该是行商队伍··不对,商队怎么会来小村子·他登时提了口气,拉着乖乖不说话、只睁着圆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阿宝就往家里冲。
阿宝被拉得一个踉跄,他才反应过来,放慢脚步走回去··还没近前,一队人马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阿宝害怕地往他身后缩了缩··阿壮也有几分慌,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谁,在、在我家门口干嘛”·为首的汉子扫了一眼他们,正想说话。
“阿壮阿宝回来了”恰好送人出门来的骆华看到他们,连忙朝他俩招手,“过来·”然后转头对跟着他和李实送出来的汉子笑眯眯道,“路大人,这是我们家俩小孩,大的那个恰好能跟贵公子一块儿读书习武。”
李实扶着骆华的肩膀,同时朝他介筛:“我徒儿钱瀚,小的那个叫钱瑜·”·那名裹得厚实的汉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俩人一番,重点看了看阿壮,见他虽有些戒备却不瑟缩,胆子不像小的。
再一想这是李实家的孩子,读书怎么的就罢了,武艺肯定是要学的·公子有伴,想必武艺也不会放松·遂点点头··完了他拱手朝李实俩人行了一礼:“如此,我家公子就麻烦你们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李实点头:“路大人放心罢,必不负所托·”·那名汉子、也即路大人再度转身,朝李实边上一名小小少年恭敬行礼:“公子,您且安心在这呆着。
等时局平稳,我等再来迎接您回京·”·不过七八岁的小少年似模似样地点头,回了一个简单的礼节:“劳烦路叔叔了·回京后请向我父亲母亲报平安,再告诉他们,我在这儿定然也不会松懈学业武艺的。”
路大人恭敬领命·挥手让随行众人齐齐行了一礼,小少年叫起之后,他再朝李实俩人拱拱手,翻身上了领头的骡子,一声叱,众人也跟着上骡,转眼就走得干干净净的。
骆华舒了口气··李实莞尔:“吓着了”·骆华摇摇头:“这般拘束的说话,累得慌·”他蹲下来,扶着阿壮的肩膀把他转向小少年,笑眯眯介绍,“阿壮,这位小哥哥要在咱家住一段日子,以后你多照顾照顾小哥哥啊。
来,快叫人·”再叫阿宝,“阿宝你也叫人,以后小哥哥带你玩儿·”·“小哥哥·”阿宝立马甜甜地喊人··小少年看了眼这个仅到他腰间的小娃娃。
……他不是来带孩子的··阿壮戒备地打量这个穿着普通棉布袄子的小少年,不肯开口··李实一巴掌拍过去:“哑巴了,叫人·”·阿壮才不甘不愿地低声快速喊了句小哥哥。
骆华摸摸他脑袋··阿壮只是别扭地撇过头去,却不再像开始那般会甩开他的手··骆华含笑转向那位小少年:“我叫你小昊可好”·小少年拱手:“李郎君既为长辈,随意即可。”
骆华笑容有些僵,瞄了眼看热闹的李实:“小昊,你看,我们家在这个村子里就是个普通农家,你无需如此拘谨·而且,我们家也没有这般多的规矩,你唤我骆叔叔,”再指李实,“唤他李叔叔即可。
其他人也当同此理·否则在这个村子里看着不像·”·小少年过来之前似乎得人指点过,听了他的话也并不抗拒,拱拱手就应下了:“是的,骆叔叔、李叔叔。”
看看边上抿唇的阿壮,“阿壮弟弟·”·阿壮立马怒瞪他:“叫我阿壮·”加什么弟弟··小少年眨眨眼:“不知道弟弟多大了我今年虚龄有八。”
这小孩子肯定没有自己大,喊弟弟有什么不对·阿壮抿唇·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年岁··骆华摸摸他脑袋,朝小昊、也就是小少年解释:“等过年,阿壮也要七岁了。”
这是他跟李实估摸着给定下来的,登记入户的时候就是记的这个岁数··阿壮不甘地看看自己身高,再看对面少年的身高,郁闷地认下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反正就是比自己小。
小昊点头:“阿壮弟弟·”·阿壮本不想搭理的,在李实冷眼一扫,只得动了动嘴唇,小声快速地唤了句哥哥··小少年煞有介事地点头:“弟弟,日后请多多指教。”
阿壮:……·刚刚弄齐整家具卧房的西二间,原本定在年后让阿壮兄弟过去住的,如今暂且就给了这位小昊··小昊茫然不解地看着阿壮忿忿怒瞪他,连小的那个阿宝也是泫然欲泣。
等骆华领着他进了西二间,他才恍然··李骆家的厢房,都是里外两间的套间··外间被骆华布置成了儿童乐园加学习室··左边一半铺了厚厚一层棕垫,爬架、滑梯、积木等等。
靠窗的右边是一大一小两张简单的方桌加小靠背椅,旁边一个阿壮般高的小书架,上面还空荡荡的,应当是日后习字做功课的地方··往里走进了内室,入目就是左右两张靠墙的小床。
没有横楣板,没有苍穹顶,只是简单的在四面架了围栏,四角一根细柱子,方便夏日挂帘帐挡蚊虫·床前打了小阶梯,方便小孩子上下··刷得粉白的墙,配上大大的窗户,室内一片明亮。
衣柜、条桌,各种摆设,均是依着阿壮的身高造的··虽然都是很粗糙简陋的样式,没有精美花纹也没有华丽雕刻,却带着满满童趣,一看就是长辈用了心去准备的。
想到骆华说这屋子原本是等年后天气暖和了给阿壮俩兄弟住的,小昊顿时明白,为啥这两兄弟如此抗拒··他想了想,开口建议:“阿壮弟弟现在也不小了,怎能还跟着长辈们同卧同寝呢我看这里有两张床,不如让我跟阿壮弟弟同住”·阿壮眼前一亮,期待地看向骆华。
骆华迟疑,蹲下来询问他的意见:“阿壮自己过来睡会害怕吗”·开玩笑他这么大的人了怕什么阿壮忿忿:“我早就该自己睡了。”
骆华摸摸他脑袋:“可是这边会比较冷哦·这屋子的暖墙还没弄好呢·”·阿壮坚决:“我要睡这里·”他以前连屋子都没得睡呢·骆华看向李实,李实巴不得把小的也送走呢,哪里会反对,自然是点头。
骆华这才勉为其难:“好吧,今晚就帮你的东西挪过来·”想了想,不放心补充一句,“要是你想回来睡,随时都可以哦·”·阿壮翻了个白眼。
阿宝咬着指甲委屈巴巴地看向骆华··“阿宝不行哦,天气太冷了,阿宝还太小·等明年天气暖了,你再过来跟哥哥一块儿住好吗”骆华细声劝着,“而且,小花叔叔也舍不得阿宝啊。
阿宝再陪小花叔叔睡一段时间好吗”·阿宝犹豫再三,终于不舍地同意了··接下来的日子,阿壮自然是跟着小昊一块儿习字习武··小昊,大名萧宸昊,是几月前刚被立为太子的二王爷的嫡长子。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因老皇帝近日身体抱恙,二王爷刚上位,根基未稳,众多兄弟虎视眈眈·二王爷府在短短几个月已接连遇上多次刺杀、下药··全心投入权势斗争的二王爷为防万一,想到了远在家乡的李实,遂让人带着萧宸昊乔装成商队,将其送到李实这边,托付李实暂且照顾一段时日。
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带齐先生仆从,故而他的读写习武,都一并交给了李实··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信心,竟然相信李实这个武夫能教导一名太子的文化·骆华暗忖。
或许是因为小昊年纪尚小,在这边也不会呆太久,他干脆放任自流·虽然这般想,骆华却不能真的放任了·索- xing -他还教着阿壮跟村里两小孩,干脆就一块儿教了。
他也教不来四书五经,就是简单粗暴地分成数学、语文以及人文社情三门课··数学课简单粗暴,背完乘法口诀,就开始讲解各种计算题,因为小昊的加入,他就稍微讲了点市场经济原理啥的。
语文课,都是拿一篇自己读书时学过的诗句出来,讲解背诵,再让其习字·顺便讲讲其中的名人小故事,再引申至诗人的生平经历啥的··至于人文社情,多是讲解华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风俗人情,跟现在的大衍朝虽然不定相符,却也能开阔见识。
骆华讲得随- xing -,几个小孩却是听得煞有兴味,连萧宸昊的也是眼神亮晶晶,每日拿着本子奋笔疾书··骆华偷覰过几眼,发现不过是些笔记,就丢开不管了。
因有一定底子的萧宸昊的加入,原本在三个小孩里明显更优秀的阿壮登时每天都斗志昂然的·憋着气跟他比背诵、比算数、比脑筋急转弯,还有比武艺··萧宸昊学的是正儿八经的武艺,阿壮原本就是在乞丐堆里打滚长大的,再加上李实的路子本就是野蛮粗暴型,跟着李实练了几个月的阿壮更是往李实的方向发展。
结果就是,比萧宸昊矮上大半个头的阿壮,与他打起来竟然只是略逊几分··哦,骆华会知道,是因为萧宸昊到来没几天,俩人就打了一场··原因只是,萧宸昊要抱阿宝,阿壮不让……·骆华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打过一场后,俩人虽然还在各方面较劲,感情反而好了起来·日常俩人同进同出,满村子撒野··这天,要出门玩儿的俩人再次被骆华追着叮嘱不要进山、不要去河边、不要打架……·阿壮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完了拉着小昊撒丫子跑出去··等跑远了,小昊随口感慨道:“阿壮,小花叔叔真是好脾气啊,你整日里这么对他,他都没生气·”·阿壮抿唇:“这是他们欠我的。”
小昊惊诧:“欠”·阿壮看看左右,忍不住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完了他有些郁郁寡欢:“我觉得对不起阿爷,但是阿爷又希望我这样做。
所以……”·阿壮兄弟竟然是这样收养回来的·小昊所有所思:“所以,就算小花叔叔石头叔叔对你这般好,你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阿壮有几分沮丧:“你不觉得我错了吗我阿爷都没了,我还跟着小花叔叔他们享福。”
小昊严肃脸:“这件事,你确实是错了·”·阿壮脸一垮:“真的吗可、可是……”可是小花叔叔石头叔叔对他们太好了,他、他不想离开……·“在这件事上,小花叔叔他们并没有错,你不能迁怒于他们。”
小昊一本正经,“反倒你阿爷这样做,有几分硬逼着小花叔叔他们的意思·”·阿壮登时愣了:“可是、可是阿爷是为了我跟阿宝……”·小昊点头:“是的。
所以,阿爷你也不能怪·”·阿壮茫然了:“那、那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事,得怪我们·”·阿壮错愕:“为什么怪你们”·“我父亲曾教导过我,”小昊小大人样地叹了口气,“我们生在皇家,既然享着荣华富贵,就甩不掉这天下的责任。
天下任何不平事,任何百姓的挨饿受罪,都是我们没做好·”·他看向阿壮:“所以你懂吗不是你阿爷的错,也不是小花叔叔他们的错,是我们没做好,是朝廷没做好,是地方官儿没做好,才让你阿爷、让你跟阿宝沦为乞丐,才有了后来的种种事情。”
·“是、是这样吗”阿壮还有几分犹疑··“是的·”小昊郑重点头,“乞丐哪儿都有,可你跟阿宝这般小,应当有善堂收容,就连你阿爷这般大年纪的,县衙应当也要照顾一二。
可你的言语中,我没听到常福县令做了任何举措·如果非要找出罪魁祸首,我觉得他首当其冲·”·“……小花叔叔说县令已经被石头叔叔拉下来了,刚换的这个还不知道会如何作为呢。”
小昊诧异:“石头叔叔拉下来的”他看向阿壮,“那还算给你们报了仇吧”·阿壮眼底带着希冀:“真的吗”·“当然啊。”
阿壮深吸一口气:“所以,一切都跟阿爷、跟小花叔叔、跟石头叔叔无关·”那他,是不是能够安心的留下来以后也不需要报复这般好的小花叔叔石头叔叔·小昊拍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所以,你目前需要做的是好好读书习武,日后才能报答小花叔叔、报效朝廷。
我父亲说了,大衍朝的朗朗乾坤、昭昭日月,需要我们、需要所有的官员不停地去努力·我们一起努力,让天下无丐·”·唔,父亲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不过意思肯定没错。
阿壮登时雄心大起:“好,我要努力读书习武,以后当大官,让天下无丐”·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小昊笑眯眯点头·父亲,您说要多招揽、培养有志之士,让自己将来的路更好走。
我现在算成功找到一个了吗·当晚吃饭时候,骆华照例给几个小孩儿夹菜·夹到阿壮碗里的时候,不期然竟听到低声道谢:“谢谢小花叔叔。”
他登时愣住,举着筷子的手不敢置信地看向其他人··李实也甚是诧异··众人齐齐看向阿壮··只见小昊拍拍阿壮的肩膀,学着骆华平日表扬他们的样子比出大拇指。
阿壮脸色发红,有些扭捏地捧着碗挡住脸··这、这是想开了骆华登时欢喜不已,压下眼中酸涩,唰唰几下又给阿壮夹了几筷子菜:“乖乖,快吃饭,吃饱了才好快高长大。”
“恩,好·”阿壮低垂着脸,轻轻应道··李实放下筷子,拉住骆华激动得微微颤动的手捏了捏,眼底带着欣慰和安抚··骆华低头,另一手揩了把眼角,才红着眼抬头朝李实笑了笑。
阿壮偷眼看到这一幕,登时歉疚不已,脸几乎埋进碗里:“小花叔叔,石头叔叔,对不起·”对不起,这段日子这么对待他们··李实摸摸他脑袋:“无事,想开就好。”
张柏青等人俱是欣慰不已··自那天后,阿壮像是换了个人般,顽皮捣蛋,上房揭瓦,常常惹得骆华生气发飙,再让李实狠揍一顿,就如……常人家里的父亲爹亲跟孩子一般的相处。
可他读书习武却丝毫不松懈··骆华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领着家人亲人种花生、榨花生油,买山种果树,卖果酱、果脯,银钱是越赚越多··而村子里的人因为种玉米卖糖,没两年时间就一跃成为常福县里有名的富村。
在骆华李实牵头、李建中的奔走下,村子里建了私塾请了先生·被骆华教了两年的阿壮就被扔了进去··岁月匆匆··多年过去,已成为一方大员、官居高位的阿壮、哦不、钱瀚,成为了大衍朝上下无人不知的奇葩。
因为跟着李实习武、自小就进山打猎的他长得彪悍勇武,揍起人来毫不手软,堪称是读书人里的异类·又因为跟着骆华习字读书,套上文人直裰收敛起凶悍之后,一身温和气息却又骗了不少不知底细的武人。
行事刁钻,手段凌厉,胸襟开阔又眼光独到,官至丞相的钱瀚与当时的天子萧宸昊联手,共谱了一曲太平盛世··而他终其一生,最为尊重爱戴的人,却是那小小村庄里、唠唠叨叨给幼年的他夹菜擦手、给长大了的他准备各种各样零嘴、家乡小吃的小花叔叔。
哦,好吧,姑且还有一位经常揍他的石头叔叔··而他的弟弟阿宝,则把小花叔叔的经商头脑学了个十成十,直接将小花叔叔经营的铺子扩大数十倍,成为大衍朝数一数二的大商家。
阿爷,我跟阿宝现在很好,您在天上看到了吗·第90章 再一个番外·送走萧沛如,秦峥随意一扫,远处布坊门口一闪而过的人,似乎是……方浩泽·不理会突然冒出来的陈知县,他朝李实几人打了个招呼,皱着眉头追了上去。
疾步越过人群来到布坊门口,秦峥四处寻找——至于为什么要追,他现下没空细思··今儿恰好是赶集的日子,市集里人多的一点也不像是小县城·秦峥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挤在布坊某个柜台前的方浩泽。
他几步过去,一把扯住方浩泽的左手··方浩泽诧异回头,看到是他,几不可察地皱起眉头:“秦大哥,这么巧”·还没等秦峥说话,方浩泽边上的妇人跟着回头——正是方婶。
“唉,是阿峥啊,你也来买布买衣服吗”·秦峥这才发现还有旁人,忙缓下表情,笑着打招呼:“方婶,你们这是赶集买衣服”·方婶满脸喜意:“诶诶,来给阿泽做婚衣呢。”
秦峥霎时僵住脸,下意识握紧拳头:“婚衣”·方浩泽挣了挣左手,没挣开,眉头皱得更紧了··方婶点头:“阿泽前儿不是在议亲吗这不,已经定下了,下月底就迎亲。”
完了还喜滋滋提醒他,“到时记得来喝杯喜酒啊·”·方浩泽撇嘴·他才不稀得这个家伙来喝喜酒呢·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手上一股大力传来,他登时被拉得一个踉跄。
“你干——”·“婶子,我跟阿泽聊几句·”秦峥强压怒意··方婶瞅了眼不悦的儿子,察觉出有几分不妥,迟疑了:“可是有什么事儿”·方浩泽瞪了秦峥一眼,忙安抚她:“能有什么事啊,我去跟秦大哥说会儿话,你先挑着。”
秦峥硬扯出几抹笑··方婶这才放下心,朝他们摆摆手,转身自顾自挑布挑样式去了··然后,方浩泽就被拉出布坊··秦峥直接拉着他转出大街,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看到周围没了旁人,方浩泽用力甩手:“放开我拉拉扯扯干什么”·秦峥松开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方浩泽,他脸色- yin -沉:“你真的要成亲”·方浩泽莫名其妙:“成亲可是大事,哪来的真的假的。”
秦峥看他这幅自然之极的样子,不知为何怒意就止不住:“你见过那女子了吗知道她样貌品- xing -了吗成亲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怎可贸贸然就定下来”·“成亲后再慢慢熟悉呗。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方浩泽不以为然··“婚姻大事怎可如此轻率”秦峥忍不住斥道··方浩泽皱眉:“就算如此,关你何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秦峥一窒,看着对面人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心里直往下沉——这会儿,他若是还没察觉自己的心意,他这脑子就该拿去喂狗了。
他握紧拳头,用力得指甲掐进掌心,漫上喉头的涩意苦得他心口泛疼:“……这亲事,可有取消的可能”·方浩泽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取消”·秦峥终是不甘心,忍了忍还是吐露心声:“我心悦你。”
他直勾勾盯着对面人,“如果是我,你可愿意”·方浩泽恍若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错愕:“你说什么”·“我心悦你。
可否退了亲事,与我结契”秦峥伸手扶住他肩膀··方浩泽顿时犹如被烫着了一般,抖落他的手急退两步:“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平日里你不都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吗”怎么突然就看上他了·秦峥看他避自己如蛇蝎,心里被扯得生疼:“我没疯。
我、我……我只是,一直未曾发现自己的心意……你——”·方浩泽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他有几分尴尬,“秦大哥,咱们也没熟到这等地步,你、你要不……”就忘了这事儿吧·秦峥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却犹自带着希冀:“不,或许是你没有察觉——”就如同他自己一般。
“秦大哥·”方浩泽皱眉,“我俩初次见面就不太愉快,后来的多次接触,也是针锋相对·你觉得我如何会……”恋慕上他·“不是的,我并没有针对你。
那、那不过是朋友间的调侃——”秦峥急忙解释··方浩泽伸手制止他,一脸正色道:“或许你觉得那是调侃·可于我而言,那是尔等城里来的贵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丝毫感觉不到善意,只觉得被瞧不起·”·秦峥虎目圆睁,有几分气弱地辩解:“不、我没有……”·“有没有,你我心知肚明。”
方浩泽抬眼看他,“倘若不是李大哥,估计这会儿你还看不起小花吧”他嗤笑,“什么心悦,姑且不论我喜不喜欢男人,在我亲事已订的当下,你跟我说这个,是想干什么让我做那等出尔反尔、毁人姑娘声誉的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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