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嫁 by 墨骨生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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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嫁 by 墨骨生香(4)
·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这么一想,谷清又不想了··正待出言,大长老却道:“殿下若真不愿为凤主,自然可以走·解开封印后,殿下若不想在人族面前暴露法力也是可以隐藏的。
不解开封印反而时时有破开的危险,若殿下心- xing -受到过分刺激,则更有可能,如不能妥善处理,将会酿成大祸·”·谷清想到什么,眉头忽而皱起·于是点头。
大长老便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便为殿下破开锁心红痣,解开封印如何”·时间显得仓促了,但谷清也急·只有早点完事,再对他们给出明确拒绝,他才能早些离开。
若算得不错,在大云之的众皇会晤已经开始了··在谷清的左脚脚踝上,天生有一点红痣,鲜红如血··他从小就知道,只是看多了,便不大在意·他真正注意到,是因为白玄一次问起,他也说不清,便说是胎记。
本来就是娘胎里带的,这么说也没错·他其实并不在意,但白玄却似乎很喜欢触碰··第76章 第76章·自从知晓凤族绑架自己的理由后,谷清对这些“元凶”态度就没那么恶劣了。
但面对他们时,谷清还是不自觉有些谨慎··说到底,大长老说的“从前”,他确实没有记忆,而他对九澜却实实在在记忆不少··早上吃过早饭,便有一群人来了。
说是奉大长老之命而来··这一说谷清便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便只道:“你们自便·”·几人便在谷清屋内忙了起来,最主要在浴池与门外之间来来往往。
半个时辰后就有人开找谷清了··“请殿下沐浴·”为首的人对谷清道··在谷清的想象中,打通灵脉大抵就是打坐似的往那一坐,再有一个人从背后疏通全身经脉,林林总总一下大概便成了。
用沐浴来打通灵脉,真是闻所未闻··但又看她们不似在开玩笑,谷清也便依言起身了··而事实上,这沐浴这沐浴也确实不是通灵脉的方法,若要沐浴那也一定不是单纯的沐浴。
刚一进屋,谷清便闻到屋内迎面扑来的淡淡清香味,香而不浓,甜而不腻··偌大一个浴池在旁却无人用·在池子旁放了一个沐浴桶,桶内正可见热雾缭绕,桶旁正有两人往水里洒什么。
谷清才一站定,便有人上前,只道:“请让吾等为殿下除去衣物·”·这种私密事,谷清其实早已不习惯其他人帮自己了·好久了,都是同一个人在帮他做这些事,还生不让旁人碰他。
更别说还是两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和白玄在一起许久了,谷清第一次清醒意识到自己的改变··名为“白玄”的毒呵·“不,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他道··那两人相视一眼,并未退开,只道:“这怎么可以殿下,还是让吾等帮殿下吧·”两人说着就朝他伸出手。
一女孩还道:“小殿下无需害羞,若以吾族年龄算,殿下今年可还没满十岁呢”·谷清:“……”·两人手已触到他的衣服,谷清当下后退一步,脸色也冷了,“我说最后一次,出去”·两人终于是出去了。
谷清又看着身后跟着的两个以及桶旁的两个,道:“你们也出去·”·四人皆面露难色,尤其桶旁的两人··还是池宵道:“殿下有所不知,这药浴很多药是要一边泡一边放的,自己一个人绝对做不到,何况药物份量多少,用何种……”·“你一个人行吗”谷清直接断了他的话。
池宵愣了下后,点头··谷清懒得再说,只道:“那便你来”·四人应声离去,谷清才张开手站着任池宵解开他身上的衣物··池宵动作一如既往地熟练,神情也似平静,唯有弯下腰时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泡,便直到了两个时辰后,水换了两次,谷清也睡了几轮了··等到从水中起来换好衣服,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池宵在旁说这是要带他去秘地··对于他们,谷清心中确实是还有些谨慎的,可到了这地步也没必要了。
有清风自裸/露的脚踝吹过,谷清还有几分从水里起来的迷糊不清醒,踏出一步才察觉池宵也跟着了··他停了下,对他道:“忙两个时辰你也该累了,接下来我可以,你去休息吧”·他这话肯定得很,半是劝告半是命令,池宵如做洛阳时便要拒绝他,谷清淡淡扫他一眼,“这是命令”·说罢与前来接他的人走了。
池宵自然没有继续跟着··谷清跟着几人弯弯曲曲走了一段路后,走过一段有人守卫的小径,在路两旁的人的行礼声中,跟着几人进了一个山洞··走进洞,放眼望去,山洞的洞壁全部泛着流光,入眼就是一片亮晶晶。
如此光亮而堂皇的地方,再次无情而强势地颠覆了谷清对“秘地”的认知··山洞不小,却也不是特别大,一眼就能将洞内情景揽尽··所以谷清自然也看见了洞内早已等着的三人。
洞的正中央,一个天然岩层台上,一个直径近两米的白玉圆台镶嵌在正中,白玉圆台相对于天然岩层稍高一截··洞内三人正站在天然岩层台上,为首的正是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的老人,其后是两个着了黑服的人,一女一男。
女子看着倒是温柔贤淑,面相温和·是个美人·男子倒亦是一副好相貌,身姿颇高大了,他站姿颇庄重,却也遮掩不了一身邪肆的气质,凤族大都带着正直的仙人气质,这是谷清自来到凤岭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一身邪气的人。
不知怎的,谷清总觉得这气质带邪的黑衣男子似乎对自己意见颇大··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第77章 第77章·踩着满地覆过脚背的浓雾,轻薄云烟缭绕中,谷清越过一进洞便守在洞不再往内的几人,直直走了进去。
洞内三人先向他见了礼··“恭迎殿下”·如此大礼,谷清也就在宁宫里听过,不过对着他们那一声恭敬的“参见夫人”,谷清曾一度听得肺腑郁结,往往随意打发了了事,哪管那许多·可如今情境,似乎并不是能随意打发的。
谷清回忆着白玄平日受一众良臣参拜时会用的言语,稍调了个适合自己的,道了声:“起来吧”·他是做不来白玄的天然威严的,于是便更显得温良亲和些了。
大长老放下手朝他道:“殿下,请随老朽来·”·谷清依言上前,轻薄衣摆不经意会划过裸/露的脚踝··谷清上了天然岩层台,大长老又让他裸脚上了白玉圆台。
踩上去的一瞬,脚底一阵冰冷沁冷,谷清方知,这莹白玉台竟是向外散着冷气的·其上浅浅白雾缭绕却是冷烟··谷清来到中心,大长老又道:“请殿下坐下。”
谷清并不懂他们要怎样做,也不知具体该如何,便盘腿坐下,问:“如此可行”·老人欣然点头:“正是如此·”·老人目光带着认可与和蔼,谷清不经意看得一愣,一阵熟悉的感涌上心头。
那感觉极莫名,来得快去得也快··未及他回神,三人已裸足上了玉台·行至他身旁,两黑衣人分别在他左右两侧同样盘腿坐下,与他离了两臂距离,大长老在他身后,他并看不清情况。
·大长老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请殿下将两手平开·”·谷清依言,两手平开两侧,两黑衣人各自抬臂与他掌心相对,距离正是两臂··大长老和蔼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接下来便是吾等的事情了,殿下可放宽心,保持心宁神净。”
气氛有些凝重,谷清只道:“有劳·”便闭了眼等待着结束··谷清以为,通灵脉就是打开体内封闭的心脉,这样坐下来的,大抵身上闪一阵光,头顶百会处再冒一阵白烟就可以结束了。
可是,天下是哪有白吃的午餐,自然也没有随手便可得的一身法力,不经历一身磨炼锻造,不经历浴火,如何能重生·热流自胸口而起,浸润过每一根筋脉,直到蔓延过全身。
全身都被热流熨帖的感觉,不得不说,很舒服·但,这只是开始··当一股热流寻到左脚脚踝的一点胭红时,涌遍全身的热流开始向那点胭红所处的位置涌去。
灼烧的烫感来得毫无预兆,这这灼烫在背后被两手一震时迅速加剧并达到极致··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叫人无法承受,一瞬间,谷清几乎晕过去··但还没来得及晕过去,大火便自脚上一点迅速烧起,又将人整个吞没。
只一瞬,便如灰飞烟灭··若只灰飞烟灭或许还好些,怕的是这灰飞烟灭之感绵绵无绝期··谷清从开始一瞬的想砍掉那只抑制不住痛感的脚,到后来几欲身死魂消,皆不能如愿,只能任那烈火烧遍每一寸体肤。
巨痛让人连昏睡都做不到·疼痛在叫嚣,理智在疯狂··在常人身上一般的疼痛,在谷清身上会被无数倍放大,更何况是这等烈焰烧身··旁边几人终于发现谷清异状。
九长老虞灵不由皱了眉头,“大长老,这可怎么办”·若谷清撑不过这疼痛,真的就身死魂消了··大长老两手迅速从谷清两颈侧打下,下移双肩,到肩胛,再到腰背,手如影闪,动作快得看不清。
苍老却明亮的眼中亮光一闪,那眼迅速又沉静得看不到一丝波动,他道:“继续”·不知过了多久,脚上能量终于满溢,谷清只觉似有什么直朝头顶冲上,下一瞬,有什么爆体而出,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在耳边响起,巨大的疼痛渐渐褪下。
眼眸半睁间,他似看见有人跌倒在地··眼眸慢慢合上,他想:“白玄,你在哪我好疼啊”·彼时,凤岭的人只听一声巨响,四方山地仿佛狠狠晃动,远方似有红光以一处为圆心向四方震荡开来,威压摄人。
白玄在大云之,只觉得一瞬听见了谁的呼唤··猛然抬头,却只闻四方鼓声··“清儿”·一声轻似呢喃的声音响起,散于风中··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好(●'◡'●)ノ❤·第78章 第78章·池宵赶到时,月无殇正抱着一个血人自一片废墟中走出,虞灵和老人跟在后面。
三人面上不一而同是极度复杂的神情··但池宵已无心关注这些了,他看着月无殇怀中的血人,再也迈不开一步··月无殇抱着人来到他面前,脸上已不见神情复杂,他皱眉看着池宵:“阿池,你怎么来了”·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
池宵看着他怀中气息微弱的人,好半晌发不出声音··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人啊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池宵对月无殇伸出手,声音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二长老,请将殿下给我吧”·月无殇依旧皱眉,任他神情痛苦,也并不放人,只说:“自有人会照顾他,你来作甚”·池宵终于将目光转向他,“殿下是池宵从小照顾大的,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月无殇轻眯起眼,“阿池……”·“交给十长老吧”·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后面,大长老终于说话了。
月无殇扭头不善地看他,“老头本座可不用听你的话”·大长老看他一眼,只叹口气,“殿下虽已脱离危险,可身弱体虚,再受不起波折,孰轻孰重,二长老还请自行判断吧”·……·两人对视半晌,月无殇轻嗤一声,还是把人给了池宵。
大长老又道:“虞长老和十长老一同去吧”·池宵抱着谷清,虞灵跟在旁边,三人踏空离去,迅速便不见了身影··朝着那已看不到身影的方向,月无殇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苦笑一声:“阿池,他到底有什么好能得你这样上心”·大长老一捋胡须,难得一叹:“殿下,便是殿下,又有什么不好”·月无殇一听,终于不死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他讽刺一声:“那你这老头是不是终于有望忘掉那个人了”·大长老:“……”·这不懂尊敬老人的,这能是一回事吗·月无殇又叹一句:“阿池就是太小心,不然凭他,想找什么样的人不行偏偏看上这么一个看不见他好的人”·大长老似没听到,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沉稳庄严的模样:“传令下去,命诸位长老前来圣殿相商要事。”
一旁方才赶来的人领了命令,速速离去··********·众皇会晤在九澜大陆上每十年一次,受人族重视··会晤既是诸国之间的交流,同时也是比拼,宁国作为第一国更是当仁不让。
整个会晤总体可以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便是各国武者,勇者之间的对垒,然后是各国军队的战事演练,并非各练各的,反而是两军交战,因各国偶有私下恩怨,这便是最好的打击报复的机会,在帝尊没登基之前,每次的众皇会晤可不正是一个小型战场·会晤的另一部分没这么暴力,但因为内容之丰富,反而更受欢迎些,第二部 分便是各国第一学府之间的较量,琴棋书画,学识高低,歌舞展现,尽善尽美。
 ·今日是众皇会晤开始的第二日,众皇会晤开场的三日是开晤祭·第一日:帝尊亲临,众皇朝拜,示下,表达敬意,启鼓·第二日:启祭告天,以鼓上舞启祭·第三日:开晤·此刻,偌大的会场中,一只足够几人在其上舞动的大鼓置于会场中央,鼓上,一抹红色的身影舞动,随着舞步声声踩在鼓上,阵阵鼓声震荡四方,响彻天地,只见一片气势如鸿。
·渐渐的,红色的身影动作越来越快,舞步加剧,鼓点也越来越密集·众人只觉心中涌出一阵敬畏,皆不由眼看舞者目不转睛··黑发飘舞,红衣飘动,舞姿惊艳,气势狂傲位于天地之间的红色,震撼着每个人的心·古老的歌声回荡,神秘而其韵无穷。
“天~启~”·一声呼喝传荡四方·舞停了,鼓停了,歌声消散,天地间,只剩一片肃静··第79章 第79章·大云之凤岭,难得遇到了个坏天气,乌云压顶,使得岭中四方皆蒙上了一层- yin -。
池宵抱着人匆匆回了云殿··墙壁的莹莹白光映照在殿中,一片冷玉柔光中,只映得那一身血的人更加凄惨可怜··一旁,虞灵催他将人放到床上,手催一阵冷焰尽数挥洒,一身血衣才变得干净了。
沉睡的人眉头紧皱,始终放不开,似做着什么噩梦··同一时间,其他长老赶到了圣殿··大长老开门见山,“我想,各长老应该已接到消息,殿下的灵脉已经打通,现在只需让殿下继任凤主之位便可以了。”
“但殿下曾与老朽说过,灵脉打通后,他要回宁国·”·此言一出,原本稳坐殿内两旁的众长老皆哗然··“不是吧殿下怎么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殿下糊涂殿下将成为凤主,一统凤族,若他非要回人族,说明对人族有感情了,那件事是做不成了”·……·“堂堂凤主,岂能如此任- xing -”二长老一哼。
大长老抬手下压示意,众人才看向他··“殿下自幼在人族长大,有感情不足为奇·他自有意识以来就与凤族无多接触,心里不多亲近也可以理解,但有一点是绝无可能更改的,殿下,乃吾族之主”·“那大长老想怎么办”二长老语带讽意。
大长老一捋胡须,似乎斟酌··二长老又一笑,“诸位长老还犹豫什么他既是我凤族凤主,就不该对人族有留念,不该有的东西,忘掉就好了。”
二长老盯着大长老:“您说呢”·殿内,似有风声沙沙作响··长老们心里都知道要怎么做,只是缺少一个将众人心声说出来的人罢了。
大长老又捋了捋胡子,一双苍老的眼望着前方··一声“就这样吧”出口前,已被人打断··“不行”·少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五长老何出此言”·鱼彦道:“长老们可以想想,殿下是吾等以绑架方式请来,如今凤族又要擅自消除他的记忆·绑架就算了,若再消除记忆,若有一日得知,只怕对凤族再难生情了。”
二长老只道:“五长老未免想得多了,殿下既失去了记忆,如何得知自己失忆”·“一般来说是这样,可他并非孑然一身,他在九澜,有诸多牵挂,若有一日旁人助他想起怎么办这种事,并非没有先例”·有了鱼彦的话,原本蠢蠢欲动的众长老安分下来。
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鱼彦又道:“况且,若有一日殿下亲临九澜,却忽然想起一切,那时候只怕吾等皆不好交代·”·此言一出,众人终于不能安然稳坐。
大长老沉吟一声,“如此,是得另做打算·”·二长老冷笑看着一众人··鱼彦只道:“吾等不妨多给殿下些时间,若殿下愿为我凤主,如此便是皆大欢喜……”·二长老冷眼看他,“若他不愿,执意要回九澜呢吾等/等了上万年,如今正是大势,若他不愿,我凤族,将何去何从”·鱼彦一哼,“那时,再使他忘掉一切便是。
若真如此,鱼彦便亲自炼药,二长老可放心”·二长老脸色稍缓,忽而却笑得邪气:“阿彦,你不若直接炼药,有你炼的药,吾等却是放心的,何必再浪费时间”·鱼彦别开头,不愿看他,只道:“二长老眼中便只有十长老,却不考虑他人。
我炼药也要时间,便等殿下考虑,等他自愿,又有什么不行若他,若他能自愿留下来,岂不更好”·最后一句话说得,却很没有底气。
最后还是大长老挥手定了,“五长老,炼药之事便交由你来办了·众长老散了吧”·——·燎原烈火中,火焰一遍遍炙烤。
被烈火包围的人被一遍遍侵扰··“烫~好烫~”·火焰灼人,以至于无处可逃··绝望在蔓延··绝望中,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像·那人一身黑服,位于火中却毫不畏惧。
他穿过火圈来到位于烈火中心的谷清面前,红色的火似乎不那么灼人了··那人将深陷火中的人环抱,道:“想要不难受,那就让这些火消失怎么样”·已开始迷糊地人愣愣地,“火,消失”·“嗯,只要清儿愿意,这些火便不能再伤到你。”
谷清轻呼口气,闭眼靠着那人,心念动作间,四周果然没了灼热··额头被冰凉的什么轻贴了下,谷清想说什么,却又忘了该说什么·不及多想,身体一阵疲累涌上。
终于到了筋疲力尽··懒得再想,倚着那人便睡了过去·他睡得很放心··恍惚之中,耳边似有人在说:“已经不那么烫了……”·然后似乎又有一阵脚步声。
第80章 第80章·三天后·谷清缓缓睁眼,一片朦胧中,只见上方一个黑影晃动··全身不知为何疲惫到一点力气也无,谷清以手挡住闯进眼里的光,声音带了鼻音,有些软软的:“唔,阿玄~”·床边的人似乎愣了下,才出声:“殿下感觉可好些了”·这是……·谷清也是一愣,记忆如潮涌来。
才知道自己是睡昏头了,白玄,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床边,是池宵难掩疲惫的脸·一旁,侍女打扮的女孩上前一步,道:“殿下您可算醒了,那天您被带回来时模样奄奄一息,池长老不放心,便守了您三天三夜。”
闻言,谷清看了看池宵··当初还在大云之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池宵,其实就是洛十三,照顾了他那么多年,陪了他那么久的洛阳·若不是世间难找出第二个除那个人以外如此懂自己的人,他怕还不敢认为,这个连脸都没有一丝共同特征的人,会是那个正直率- xing -的家伙。
·真正洛阳,应该说池宵,比当初的样子,更加的优秀,谷清应该为他高兴,但他笑不出来··当池宵唤他“殿下”而不是“公子”时,谷清便只觉得怪异。
就好像曾经那许多年的情谊不过是他的一个任务,没有任务,就不会有谷清身边的洛阳,那个洛阳,那个他视之手足的人,只是一个从来不曾存于世间的人··“我们聊聊吧。”
他说··池宵微怔,但很快了然··谷清又道:“你让他们出去吧”·池宵明白地让房内其他人出去了··谷清撑起上身靠在床上,想了想后,问:“十三”·池宵眼神动了动,恢复一把原来的声音,“殿下。”
谷清只道:“你还唤我公子吧·”·他略一思索又抬头,“十三,你能告诉我,这么多年,你跟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吗”·池宵目光艰难一瞬,但很快恢复。
“是任务·”他说··谷清抿唇,垂了眸,嘴角依然扬起,“那……你有在意过吗那些过往”·“在意”池宵忽然忍无可忍般一把抓住忽然的手,在谷清惊诧的目光中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公子……池宵照顾您十七年,每一分情感都不曾虚假,跟在您身边,也不全是因为任务,只是公子……从不懂十三的心·”·池宵笑得有些苦涩,“我若知道你不是反感男人,只是有些迟钝,又怎会只守着您又怎会给玄帝机会”·喷在后颈的热气有些痒痒的,谷清原本心中悲戚,此刻已经乱做一团。
原本是想和池宵说清楚了,谁知道就扯到了这里·一时间只觉得抱了个大火炉,烫得慌··池宵却不觉,只继续道:“公子,从前是玄帝逼迫,而今,您重回凤族,贵为凤族殿下,无需再有顾虑,若您答应,池宵愿陪公子一生一……公子”·谷清脑中黑线倒挂,一使劲竟也推开了池宵。
他咳了一声,松了松嗓子,“十三,你可能误会我和他了·我对白玄,是真爱·不论我是人族是凤族,我都不会改变对他的情感·”·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这番话若叫白玄听见,可不知要怎样高兴才好。
池宵却听得脸色发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谷清,“他……他对你是很好,可是他做得到的我也能给你,为什么那么执着”·谷清道:“我一开始会答应他确实是因为他对我很好,但后来就不止是这样了,这种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才说完,身体忽然动不了了··池宵笑得有些怪异··“十三”谷清叫他··池宵俯身,轻吻住他的眼,半晌起身,在谷清重新睁眼前道:“不论公子感情是真是假,你和他,都是不可能的。”
谷清睁眼时,池宵已不见,只剩缕缕黑气在空气中飘摇··————·池宵离开房间,直到了殿外花园中才停下来··鱼彦刚进来就看见了他,见他面色不对,便拦住了他。
“让开”回应挺激烈··鱼彦却笑得孩子似的,“我是看你脸色不对才打算关心你,你怎么好意思吼我”·池宵冷眼,“你要是太闲,可以去炼药。”
鱼彦看了看殿中方向,眼中柔和一瞬,道:“你和殿下摊牌了”·“与你无关”·“哦~殿下不要你”·“……滚”·池宵卷着怒气离开,鱼彦回头正见一个背影。
转头,鱼彦又看了一眼阳光下莹玉泛光的小殿,站了一会,终是转身离开了··第81章 第81章·第二天·谷清便完全恢复了力气,不仅如此,还全身充满力量似的。
身体无恙,谷清决定辞别··自从通了灵脉后,这是谷清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模样·不经意竟也是一愣··面孔还是原来的样子,变化不大,但眼睛却成了红色,还有……他脚上这是什么·在左脚脚踝处,红色凤羽似的花自一点破开,藤似的直将脚腕几乎缠了一圈,只在几乎与那一点原本是红痣的稍远处才到了尾端。
但正是这半缠不缠的样子,让脚的主人脑中生生冒出了一个词:妖异·眼睛自脚上醒目妖娆的红色移开再次落到镜中脚腕处,自下而上——·头发好长——·……·在去辞别前,谷清不得不先指导一群人把自己重新捯饬了一遍。脚腕无所谓,鞋一穿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于是只待剪了一头碍事的长发,回到从前的长短,便只除了一双眼珠,也没什么别扭了,就算有,他也感觉不到。·再见到大长老,是在二人第一次见面的那片山坡上··历史惊人的相似,不同的是,谷清这次心情不错,人也比上次精神··谷清来的时间太微妙,使得他的态度不言自明··大长老保持盘腿的姿势睁眼,目光直指谷清,“殿下何必着急离开多住几日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殿下才回来没几日,族中族人都想再留殿下多住一段时间。”
谷清走到老人身旁坐下,他曲了一条腿,神情虽闲适却带着些歉意,“阿清并非不愿在凤岭多待,也并非不愿多留几日,只是那日离开得仓促,惹下的一点麻烦尚未处理,身边的人亦不知实情,我若不早些回去,他们怕是不知会怎样忙活了。”
大长老哈哈一笑,“殿下果然重情重义·如此,吾等也不便耽误殿下了·只是殿下不妨再多等两三日,一来您才通灵脉,宜多休养两日,二来,过几天族中弟子因现下众皇会晤一事需得前往大云之,殿下不若与他们同行,也好作个伴”·天空中,棉花似的云大朵大朵,大概是凤岭太高了,又或者是云压得很低,云朵似乎是从人头上掠过的,看着分外安静闲适。
谷清同意了大长老的说法·但他想法和老人的不一样,他现今还不能熟练的运用法力,御风回去是不可能的,要用走得走到猴年马月才出的了凤岭,若换其他人好歹还有一身灵元傍身,他就只能用走的。
如此,倒不如等其他弟子一道,也好趁这两天好好练习法力··——·自从接到玄帝传来的消息后,春行和鬼九再次奔往凤岭··两个人想在山中搜寻一个人是不现实的,搜一片山岭,就是两人耗尽元灵也做不到。
于是三天前上岭遇到带了一队人马的方临时,春行果断提议合作,方临固然能力强,可若说脑子好用,还是春行更胜一筹··双方合作,人多了,行动也变得容易很多。
可是不管人再怎么多,几乎把凤岭翻完了,也没发现丁点踪迹·凤岭之外,就是一座城,是大云之国的人··三人一致认为,那凤族是绝不会跑到人族国度居住的。
而要说有哪更有可能是他们的去向,那便是脚下这片凤岭··凤岭这一片地,生得钟灵毓秀,绿水青山,加以碧树蓝天,虽不是梧桐满山,却也灵气逼人,格外符合凤族的居住地标准。
可这一片都搜遍了,也没见半个人影,却说不通··“该死”·黑衣护卫一拳砸在树上,瞪着的眼睛似有火星喷出··“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找不到人,要是吃人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绿衣少年闻言,淡淡瞟他一眼。
紫衣的人“啧”了一声,情绪也是一点就炸,“我说你会不会说话”·一向寡言少语的方临竟难得回怼他一句:“这是我说不吃他们就不做的么”·鬼九冷笑一声:“他们敢吃么凤族怎么了啰哩吧嗦一堆事!让我知道他们在哪,一把火烧了他们老巢!”·事情熬到这个地步,没有谁的情绪还稳定。
三人都不是易失控的,却都显得不淡定··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少年虽没说话,可那贯以柔和的面目也敛了起来,只剩面皮紧绷,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已许久不曾放开。
少年原本一言不发坐在旁边,却听到鬼九话的瞬间眼神动了动··“烧烧山……”少年轻轻地呢喃,忽然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啦烧山我们的对手不起一般人,而是有法力的凤族。
之所以连蛛丝马迹也寻不到,不是没有痕迹,而是他们下了禁制既然我们找不到人,那我们就让他们自己出来”·他说完,一转头,只见旁边两人都不可置信似的看着他。
鬼九犹豫着道,“小春行,我知道你担心阁主,但凤族在此地只是我们的猜测……这么一大片岭子,若烧了,有人出来还好说,若是没人,这可不是小事。
而且,这地界还是在大云之·”·春行却只无所谓地一哼,“是啊,这可是在大云之·那群凤族哪儿都不去就来他大云之”他一声冷笑:“他们倒是来找我大云之地界里出了这等妖怪他们都不知道,现在还绑了公子,我倒正要讨个说法,看他们如何交代”·那时几人都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正是他们口中“妖怪”的头头。
鬼九知道他的- xing -格,绝对说干就干,此刻更是激不得,只好不反驳·却也没肯定认可·这一片山占地方圆百里,烧山岂是那么容易的·方临也想说什么,却被春行直接打断:“你们不烧,我烧有什么后果我担着就是”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方临闪身便已至他身前,截了他的去路,“你冷静点”他沉静地说··春行毫不避视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像不冷静吗”·方临眼都没眨,“像”·——·第82章 第82章·方临忽然显得很冷静,他道:“你可以先说说你怎么想的,若真确定了,就一起做,你刚才说的话,不负责”·两人又对峙一会儿。
春行自知打不过他,一时又忘了自己其实更擅于用药,拿他没奈何,便直憋得满脸气愤··最后还是又坐下来,不再说话,也不看两人··待片刻后,满脸愤色消失,脸色已恢复了平静。
他方才说话了,“你们都知道,凤族十有八九便在这一片凤岭的某个地方·凤族既会法力,便不可常理视之,上古曾有一法禁,叫禁制,能掩藏一个地方,非知情者无法入内。
你们可发觉我们似是找遍了这片山,可似乎谁也没有进到过这片岭的内部·”·春行似乎平静地说完,众人下意识细细回想,他们这么多天以来,总觉得好像寻遍了凤岭,可似乎真没人到过外沿的更深处。
春行又道:“不论是禁制还是结界,人族要想找到,几乎不可能,便只能令其外出”·方临思忖着道:“可他们就是出来了,我们也救不了人。”
实力的差距,岂止是烧不烧山的事·“不会·”春行只道:“若烧了他们的地方,他们会做的该是择个日子将我们祭山。
并不会立刻杀掉,我们还能被送进去·”·众人:“……”·进去是进去了,那也要出得来才行啊·春行岂会不知可他却不管,只道:“这岭,我断不会烧错,被抓了确实九死一生,可公子就说过,有时候,不赌岂能有机会求胜你们若不愿同去的,便趁早退开,我下午之前会开始”·鬼九认真道:“吾便舍命陪君子。”
方临淡淡看了少年一眼,从始至终,唯见一副坚决的模样·眼中虽似平静,心中却已是不由掀起了几丈波澜,自跟着玄帝之后,已很少有人能叫他惊讶和佩服了。
他起身,走向一旁的部下··“人分两支,一支前往向陛下禀明情况,一支下山等待接应,最多半月后,若我们还没出来,你们也撤回去”·全部二十人齐道一声“是”·再一晃眼,已不见了人。
谷清和大长老说明以后便离开了··多日的郁结消除,谷清看着这凤岭,也觉得景色怡人了··而实际上,凤岭可不止景色怡人·都说凤族之人多矜娇,眼光岂止是高凤岭若不是仙境一般的地方,又怎能入他们的眼·山水怡人,天光明朗,四处尽是缥缈的雾气。
又因为精心打理过,便是山中一处水塘,也有精致石凳作桥,水中种的,尽是外观美好的奇花异草,养的,尽是奇鱼锦鲤,一派深谷幽径,高山流水,空中不时有人乘风而过,景象何此生动灵- xing -,美不胜收·谷清沿着崎岖的山间小道走下,来到山腰斜坡一棵树下,树看着似有些年头了,一树似银杏的扇状黄叶,不时掉落下来的。
谷清一步跃到一根横长树干上躺着就不动了··这处未有山石遮荫,一处斜下来的平坡上就长了这么一棵树,反倒成了一道奇景··谷清便这么躺在上面,一脚横躺,一脚曲膝,任由穿过树叶的斑驳光影打在脸上,身上。
许是他躺得太静,从树下经过的人也没察觉还有旁人在··两个声音由远及近,毫无掩饰··“众皇会晤已经开始几天了,这边要什么时候动手”·“快了,尔回去告诉云主,与其- cao -心这边,不如先把大云之那边准备好。”
第83章 第83章·两个声音听着都很陌生··两人后面又说了什么,到了树下却戛然而止··谷清正想怎么不说了扭头,正对上一张- yin -森的脸。
谷清和月无殇见过一面,此人似乎对自己有莫名敌意,因为是一个和其他凤族很不同的人,谷清对他有些印象··此人虽似对他意见不小,他却不至于小气··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族中长老他也只见过三个,连着池宵共是四个,却也是不知其排位的,便都一齐唤一声“长老。”
谷清随意却也不失得体地冲月无殇一礼,唤了一声“长老”·脸上却毫无被抓包的羞愧,他自认,这是个意外·月无殇他脸色- yin -沉地看着谷清,样子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对人不对事的不友善,对于谷清听到两人谈话,他似乎并不那么在意。
“殿下怎么在这儿”他问··那一脸谷清都几乎以为自己是欠他多少钱了··谷清自树上跃下,直接忽略了他的黑脸,直言道:“这里风水甚好,我在这儿晒晒太阳。”
谷清自认,有时候讨厌一个人,可能就只是天生八字不合,何必好奇·旁边那人见到谷清从树上下来,愣了愣,不敢再看,似乎是受了一惊,转头问月无殇:“这,这位是”·月无殇不知怎的脸上- yin -气散了不少,对那人道:“我族殿下。”
谷清浅浅一笑,“在下谷清·”·男子表现得比此前还要惊慌,慌忙冲谷清行了一礼,态度甚至恭敬得有些夸张:“云澜见过殿下”·谷清被他这一礼弄得愣了下。
云澜这态度可不就和见到了顶头上司的上司似的认真谨慎可他已通灵脉,自然一眼看得出此人并非凤族·若是凤族还好说,可若不是,却怎么也是唤他殿下·他又回以一浅笑:“先生无需多礼。”
男子只道:“殿下年纪轻轻,却一揽凤族大权,贵为凤族新凤主,叫人心生钦佩·”目光中果真满是真切真实的惊艳和敬佩··谷清无奈纠正,“我族大权当由凤主掌管,现今当由大长老管理,我不过有个名号,哪值得先生钦佩”·正说到这里,月无殇忽打断二人:“吾与云公子有事,便不打扰殿下晒太阳了,殿下请继续”·说完人先转身走了,名叫云澜的那人这才朝谷清笑笑,转身跟上。
回到树上,谷清微忖,他记得,大云之国的现太子,也叫云澜··晚上回到院中,才一进院便闻到饭菜飘香·这其实不合理,往常他没回来之前,一般没人会摆食物。
然而一进屋中,确实见到一桌子饭菜,还全是照着他的口味来的··谷清到凤岭的第一天就知道,凤族也是吃东西的,只是食物相对于人族,显得更清淡·虽然吃着的确可口,可再好吃的东西,与从小习惯的食物不同,吃多了一样会腻。
这些食物对于土生土长的凤族来说百吃不厌,谷清却更习惯米饭的味道··可凤岭哪来的米饭鱼肉食物·“公子,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谷清转身,正见消失了两天的池宵··池宵手中一个菜碟,“最后一道菜·”他说··自那日池宵告白,谷清是没再见着他,要是见着了,一时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回到从前·池宵或许不知道,他对他,从来不只主人对护卫··谷清出声:“你怎么来了”·“公子……还在生气”·“没,我哪有那么多气来生”·“那我们进去说。”
两人进了屋,池宵先给谷清倒了杯酒··“今日这顿饭,池宵是想和公子道歉的·”·“那天是我糊涂,就算心喜公子,也该想到,公子若不是对玄帝真心,莫说一个囚禁,便是刀架上脖子也不会违心答应他。”
池宵有些失落,“听说再过两三日,公子便要离开凤岭,可池宵,却再不能跟着公子了,此一别,再见不知将过几时几年·池宵……想再最后照顾公子几日。”
这样的伎俩,若谷清此时能有面对常人时一半的清醒,又怎会中招说到底,这份兄长一样的情谊,经过十七年的沉淀,终究叫他无法轻言放弃了。
“殿下已经决定了,三天后离开凤岭·”·“众长老已经决定,抹去殿下的记忆·”·“想来想去,最适合下手的人就是你了。
而且如果你能让殿下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将会有意料不到的惊喜·这是药·”·……·饭桌上,谷清一口口将饭食吃下,然后,闭眼倒下。
第84章 第84章·月色沉默··夜,漆黑得看不清人的五指··烛光下,白玄手上摊开几张信纸,却许久不曾翻动·脑中,不是信上文字内容,全是一人的模样,那美好惑人的面容始终透着淡然,可这淡然中,仍可见几许冷傲绝然。
“呵”·书桌前的人忽而一声轻笑,唇角浅浅勾起,目光柔和,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放下信纸,伸手入怀,在手触及一仍透着淡淡冰凉的事物时,眸中越发柔软。
然而却是毫无预兆地,心口如忽一下被剜掉一大块似的,空虚得恐怖··唇角笑意就这么生生僵掉了,握着簪子的手不由用了力·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烛光轻颤,屋内有冷风穿屋而过。
痛苦的声音透着能将一切穿透的狠绝:·“清儿,你可一定要等着孤皇”·——·丹房里,鱼彦收手··丹炉上缕缕黑烟上飘——一炉丹就这么废了。
·直到一道声音在屋内响起:“孩子,你不想这么做吧”·鱼彦一愣,回头正见不远处的老人··“大长老怎么会来丹房”他问。
问完才反应过来要行礼··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却见大长老挥了挥手··大长老来到桌旁坐下,道:“现在夜深了,不用这么拘礼·”·鱼彦犹豫了下,才跟着走到桌旁。
站了一会儿,他终是问了:“殿下虽是万兽皇族血脉,但凤主并不一定要皇族·吾等何必执着于他”·“唔……”·大长老沉吟一声,抬手捋了捋胡子,眼睛只看着那丹炉顶上还在升起的黑烟,许久,缓缓道:“孩子,你还不懂,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什么凤主一定要是殿下了”·两人正说着,忽然旁边空气一阵轻微震荡,再一看,一个黑色的身影已出现在旁边。
月无殇似是不觉两人存在,径自走到桌旁,拿起杯子自己倒水··直到杯中水将满,他才终于顿下动作,问:“小燕子,你给阿池的药,应该没别的作用吧”·透着邪气的脸上,细看之下已现一丝凌厉。
鱼彦却是轻轻挑起一抹笑,并不看他,自己也倒杯水,道:“对殿下绝没有伤害”·月无殇顿了顿,眼睛轻缩了缩,“……是吗”·鱼彦只将水一饮而尽,仰头,正好遮住眼眸。
——孟婆汤,忘前尘·——相思引,一眼钟情·只待清晨来临时,当闭上的眼再次睁开,他将深深爱上那个他第一眼看见的人··——如果要忘,我会让你从此忘个干净。
——·几人一坐,便直到天光大亮··当阳光透过窗口照进来时,鱼彦起身··“时辰到了·”·——·午时,阳光正好。
高台上,两道身影打得不可开交·两道凌厉的灵气飞得满天满台,光是看,便叫人眼花缭乱··众皇会晤开场至今已有小半月,武斗部分已进行近半·如今还能站到台上的,都是实力较为突出的人,实力最低的也是“武斗”,众人的兴致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降低,反而越发高涨,不论是观众,还是参赛的武者。
众皇会晤是极精彩的,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玄帝陛下日渐趋冷的脸色·处于下面的人还好些,可高楼上与玄帝靠得近的人便是雷主,也渐渐有些熬不住··雷姬儿却知道的,自从那人失踪后,这人的脸色就再也没放松过,近几日,更是越发严重了。
看着眼前覆了寒冰的容颜,雷姬儿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第85章 第85章·——·这是哪·你是谁·我……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那么熟悉——·……·“阿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花园中,一道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快走两步,拉近和前面人的距离后,将人拉住问。
“殿下,你忘了今天是与众长老见面的重要日子·”·“长老们都在等了,我们快些走吧”·池宵顺手将身旁人不经意弄乱的衣襟整理了下,轻声劝道。
“啊~长老”凤清轻轻说了一句,红色的眸子轻轻看了看旁边,又迅速转回来··“我忘了,那走吧·阿池·”他看着池宵道。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可池宵仍是看见了他眼中的一丝不安··“公子”池宵说道,“没事的,池宵会一直陪着你,长老们也很好·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放心,好吗”·凤清浅浅地将他望着,看着那透着柔和的眼还在望着他,心口冲动挥之不去。
他轻垂下眸子··五天,从他见到这个人,已过了五天,而他喜欢上他,也已有了五天··那感情来得莫名得很·他明明认不得这个人是谁,也记不起他们是否有什么过往,可看到他的第一眼,他便觉得心口是如此悸动而迫不及待。
他觉得那便是喜欢··凤清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而存在,便好似那天地间的一方青石,就这么出现了,毫无来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他们告诉他,他叫凤清,是凤族的新凤主··他们还说,他并非没有记忆,也并非没有过往,他只是忘记了而已··这些——·他都不信·但他相信阿池,他喜欢阿池,也信任他——·阿池是真的懂他。
阿池知道他喜欢什么,也知道他讨厌什么·而他又那么喜欢他,就是被骗了,凤清觉得自己也是愿意的··轻风,自眸子轻垂的眼角吹过,抹去眸中淡薄的迷茫,红眸自此变得明亮清晰。
“阿池,”·他轻唤一声,倾身上前,重新看着眼前的人·指尖轻缠身前人胸前的薄蓝衣带,他只盈盈浅笑,“阿池,你可是在勾引我”·池宵正望着他,却听他忽然这么一句,再看眼下,红眸妖娆,盈了一汪深情,真真是要把人逼疯·“殿下”·他猛一把将人揽进怀中。
脚底一阵轻风生起,惊扰了一地花瓣··等凤清反应过来时,两人已飞出原地,直朝远方破空而去··凤清叫他护在怀中,还有一些愣·这状况是不是哪儿不太对·他抬眼看着上方的人,只见上面的人两眼专注地盯着前方。
唇角不由便轻轻扬起··算了反正,来日方长——·待两人到了万风堂,众长老果然早早便已等着了··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凤清见到众长老,已没了此前见到人时的拘束。
入殿后,池宵在第十长老的位置站下便不能再陪他往前了··他便一人穿过众人,来到前方··长了一把白胡子的大长老将他引至前方座位上坐下,然后,带头行了礼。
十二人的队伍声音算不上多大,却也在殿中层层回荡,颇有激荡人心的气势··行完礼,大长老才道:“今日请殿下来,吾等便是想让殿下在登基之前先与众长老见一面,且,若殿下愿意,便由十长老陪在殿下身边,照顾殿下,同时引导殿下学会使用焰法。”
·凤清眼睛在下方一众人掠了一遍,最后在末处一人身上停下··他这目光真是直白而毫不掩饰,池宵也看了看他··凤清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目光未从他身上移开,便道:“好呀,就这么办”语气之间,愉悦之意也是毫不掩饰。
这句“就这么办”,指的自然是大长老后面那句话··“不行”·他的话才说完,殿前便有一道声音响起,惊了众人。
众人齐齐看向与大长老战同排的二长老··大长老眸中泛起微冷,“二长老”·语声虽缓,语气却微重,其中不乏警告之意··月无殇不理会,只直直看着凤清道:“族中有专业的焰法导师,殿下若需要,只管去派就是,十长老也有自己的任务,您何必非得用他”·那一刻,凤清似乎明白了什么。
曲指掩住唇角一缕笑意,他心道:“阿池啊阿池,你可真是个小妖精”·大长老正要说什么,叫他扬手止了··凤清只朝月无殇浅浅一笑:“长老如此反对,可是对十长老有意见”·月无殇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说,却听得满心荒诞,他挑眉一哼:“怎么可能”·作者有话要说:·自此章起,主角名字换回凤清。
第86章 第86章·凤清却笑得越发地深了,“那便是对我有意见”·“”·月无殇一双眼死死将他瞪着。
半晌,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不敢”·凤清唇角笑意淡下,眼睫轻扬,露出其下清淡的眸色,“那便这么定了”·一锤定音,不可忤触·事情到了这份儿上,月无殇若还不同意就只有明着抢人了。
可这法子怎么看都不成吧·他眸光泛起厉色,冷哼:“那便望殿下认真学习,可别是借此机会想些旁的心思”·“……嗯”凤清微愣,微带疑惑的目光再次转向月无殇,他虽确有旁的心思,可一个自他失忆后都没见过的长老是怎么知晓的·他的目光又落到月无殇身上,月无殇却不看他了。
只抿唇不语,一副憋屈样儿··大长老又对凤清行了一礼,“殿下,该说的事情臣等皆已说完,殿下可还有何吩咐”·凤清这才回头,不再多想,他道:“没事了,便这样吧”·……·“殿下,小心”·一声惊呼响起,谷清被人揽腰拉过。
再一抬头,不远处一棵树正遭一把火烧得火光冲天··“殿下在想什么练功还走神,伤着怎么办”池宵脸色有些难看。
谷清笑笑,手上却在近在咫尺的脸上揉了一把,“阿池这么紧张做什么那点火伤不到人的·”·说完又一挥手,原本烧得正旺的火连火星子都见不着了。
偏生如此了还不安分,就着那被揽腰的动作,脚尖一动,就带着身前的人一起跌到地上抱作一团··池宵抬头,就这么看着那满脸写着“无辜”的人··那似无辜的人轻歪了下头。
凤清想,他喜欢这个人,很喜欢·但他并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可以接受自己·但,他至少不会讨厌自己·所以,先告诉他吧,自己的意思,要是他不答应,嗯……他总有办法让他同样爱上自己。
于是——·“我喜欢你,阿池”·凤清说完,趁身下人愣住之际低头迅速吻了下他的额头·再一抬头,饶有兴致看着下方人的反应··……很好——·所以说,风流这东西,绝对是天生的·见池宵没有反抗,凤清于是将抬起的头又缓缓下移,目标却不再是额头了。
一边细细观察着下方人的表情变化··这么观察当然不是因为怕遭到拒绝,而是享受心爱之人表情变化的模样··可是为什么他在调戏人,却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他没注意到,在他疑惑的时候,自己的所有反应已被人尽收眼底。
不管是玩闹的表情,调戏人时的模样··这些凤清是不会注意到的,随着脸与脸的距离越来越近,池宵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最欣慰的是看不出排斥,凤清于是干脆地想将距离缩短为零。
眼看就要吻到,旁边传来一声音堪将二人打断··“你们在干嘛”·凤清起身,眉头轻拧,回头只见一人脸色- yin -森··“你们在干什么”脸色- yin -森的人复读机一样。
凤清一见此人也是脸色不善,更别提刚被人打扰了好事·他理直气壮:“接,吻”·……·据凤清所知,目前整个凤岭,地位最高的就是他。
响当然月无殇找麻烦也不能找他,于是便见月无殇果然把头转向他的共犯··“阿池,你跟我走”·月无殇说着就去拉池宵··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可池宵还没说话,凤清先不满,伸手拦了他的去路,随口敷衍道:“阿池正陪我学习焰法呢,你若有事,便在这儿说吧”·月无殇看着身前修长纤细的手臂,眼神越加- yin -郁。
倒不是愤怒,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手,怎么就长在了这么个混玩意儿身上·他眼神动了动,虽说这人身份确实不凡,但给他挑挑几根筋,断几根骨应该没事吧虽然他还不能使出法力,但好歹也通了灵脉,反正死不了,对吧·月无殇- yin -森森地想着,手上燃起一把黑炎。
全凤族的人都知道,主杀主战的二长老月无殇是族中最不能得罪的人··黑凤天- xing -- yin -暗,而月无殇当属其中之最··月无殇还有另一个名声,那就是眼界极高,换句话来说,若得罪他的是个能在他眼里当得起“美人”二字,那他对此人的耐心相对就多些了。
然而此刻,月无殇手上黑炎火灼人,火芯更是黑得发紫,但凡长了眼睛的就看得出他是动真格的,从那一脸- yin -气也可以看出他不会手下留情的事实··毕竟,再有耐心,作为情敌双方来说,那点耐心实在杯水车薪。
凤清却似毫无所觉,脚步未移一下,漂亮的眼睛在月无殇脸上转了一圈,存心引雷,“长老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总是一脸- yin -沉大长老一把白胡子了还成天笑呵呵的呢~”·“……”月无殇·池宵在身后轻咳一声,“二长老已经五百岁了。”
凤清:“……”·凤清也不知道自己这雷引没引到点子上,但月无殇手上的黑炎明显更旺盛了几分··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想过写一回公子和小彦的番外,小彦和凤卵可是在小时候相处过的。
但现在想来,还是得再等等·正文要紧,番外就下次再找机会吧(ღ˘⌣˘ღ)·第87章 第87章·池宵叫凤清挡在身后,他虽然比凤清高一点,可因为角度问题,听得见两人的对话却看不到两人的对峙。
所以也看不见凤清手上,一把更加灼人的烈焰正欢快地跃动·红色的火色,至精至纯到透明的火体,全都显示着红炎至高的地位与实力··红炎的主人脸上依旧是浅浅无害的笑意,可这样的笑意却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邪气而挑衅。
同时,透着妖冶和美丽··月无殇手掌黑炎,平时泰山崩于眼前也能安然自处的脸上,此刻尽是不可置信·红炎,红炎……·那日为这人通灵脉时,他和几个长老就看出来了,这人的实力,绝对差不了·可没想到,竟然会是红炎……·月无殇眼神复杂地看了凤清一会儿,一挥手,手上黑炎已收了起来。
他一开始想对凤清动手是因为知道凤清法力运用不精,可现在看来,他这是法力运用不精·至纯业火面前,谁敢放肆·这一刻,月无殇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个人,是凤族的新主,凤族的统治者。
凤族,对于族中凤主是绝对地臣服,听从,以及奉若神明·这一点,就是月无殇也不能例外··在池宵看不到的角度,凤清一把晃掉手上的焰。
月无殇的臣服,他看见了··火灭之后,凤清没事人一样朝月无殇笑着招呼,“长老,不好意思啦,阿池果然不能和你走,他得教我练功呢·你找其他人吧。”
“……”·月无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演得跟真的似的·凤清失忆之事,并未宣扬,就连众长老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凤清愿意留在凤族。
如今整个凤族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四个人,大长老,五长老,月无殇和照顾凤清的池宵··所以月无殇很清楚凤清为什么这么在意池宵,可他现在都怀疑了,这到底是谁在耍谁啊·月无殇行礼告退,心里盘算着去找鱼彦,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让凤清不喜欢池宵。
果然,情敌还是情敌·就对手算是天道,也不能原谅··转身才走几步,就见一人行色匆忙赶过来,因那人没能收住脚步,两人就这么撞上了··月无殇刚吃了个闷亏,有口还不能言,格外憋屈,转身就叫人撞了。
这心情怎一个黑暗了得·他眼神- yin -嗖嗖看着那正捂着额头的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澜··云澜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撞了个绝对不能撞的主,额头上顶个包,心中也是哀戚戚。
连忙告罪道歉··正说话之际,却不经意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凤清,登时歉也顾不上道了,那- yin -神也不怕了,怕凤清走开了似的赶紧拉了月无殇赶上来··月无殇被他拉了一分钟,脸色比茅坑还臭。
当下抱臂观之,那架势完全是:你要是说不出什么重要的事来,就等着成为九澜第一悲剧人物吧·云澜却只急着和凤清说话,“见过殿下”·他一脸急色,凤清却是一脸莫名。
凤清看看眼前冲自己行礼的人,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池宵··池宵看着那一瞬懵懂迷茫的脸,心柔似水··“这是大云之的太子·”池宵对他介绍。
凤清更疑惑,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凤岭见到没有法力的人·而对于池宵口中的大云之,却是一个更加陌生的词汇··池宵目中闪过心疼,细心解释:“就是人族大云之国的太子。”
凤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回头先叫云澜起来了··又看云澜脸色匆急,问了一句:“公子可是有事”·云澜起身,道:“确有一事,望殿下集众长老详谈。”
·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第88章 第88章·一晃又是六日··众皇会晤经过半月,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按往年的时间来看,武斗赛事也渐渐到了尾声,接下来的一个半月,是学府对决。
所有人都关注着众皇会晤,包括聚集到大云之的所有的皇,因为这不只是比赛,也是一个国,实力的体现,是威严,亦是震慑··夜,在暗涌··两日前,帝尊有令:“千百年来,众皇会晤始终为吾人族所传承,展示吾人族之强大与史前辉煌。
然,时日过久亦耽误民营生计,弊端横生··故,孤皇决定,众皇会晤各国学府对决保留棋技舞艺,其余对决不再保留·钦此”·原剩一个半月的比赛减至半月,一时间,四下哗然·——·“自上古大战之后,大陆分割为九州,始称九澜大陆。
上古大战众仙众魔消陨,万兽遭仙君净化了法力,人族便成了大陆实力最强横的智慧种族,一统九澜··在经历了许久的混战之后,九州被人族分据成上百个国·其中以宁国,雷州,大云之,花鸟国,云兽国实力强盛。
但八年前,宁国联合雷州与其他三国一战,花鸟国和云兽国虽未灭国,但国力深受重创,少百年不可复,唯大云之勉强维持··雷州与宁国以和亲之由,结百年之好,雷州力挺宁国成为九澜第一国,宁国新任国主玄帝于七年前登基,成为九澜之首,一统九澜。
这,便是人族··可人族不知道的是,上古大战,仙君净化万兽,却因天道之力而未能净化万兽凤主及其一族·故而,如今的大陆之上,其实仍有神族存在,那便是凤族。
所以若已强者为尊而论,大陆当是凤族的天下”·凤清听到这里,打断池宵:“既然凤族是唯一存下来的神族,为何万年前不是凤族成为天下之主,反而叫人族作了主”·池宵轻声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吾族的确实力远胜人族,毕竟他们并无仙根,只以天地之灵气修炼,自上古以来便是如此。
相较于吾族来说,人,简直不堪一击·”他一顿,道:“但凤族自上古便有一弱点,凤族之繁衍极其艰难,上百凤族难有一卵产下,产下的也很难养活,所以凤族哪怕实力强盛,经历上古一战后死伤惨重,经历万年休养,族中人也仅有不足千数,人族虽实力不及,但万年前,凤族为避灭族之灾,便隐匿踪迹。
仅有少数几人意外流落人族·也是隐匿了身份·”·池宵只道:“殿下不必担心,凤族经万年休养,如今也已大势将至,岂能再任人族一统九澜”·“……”·凤清见他目中战意铮铮,心里有些计较没有说出口,其实,如今这般模样……挺好。
凤清在旁边听池宵解释时,身为人族大云之国太子的云澜正和众长老商量着如何一统九澜··“眼下,各方准备皆已就位,只待下达命令,便可一次- xing -除掉人族众皇,只待出兵收服各国,九澜便可手到擒来。
然,两日前,玄帝不知为何,似乎欲提前结束会晤,若我们想在会晤一次解决众皇,已没时间再等·”·凤清听得云澜此番灭族大计,不由微哂·拉了下池宵袖口,“这位太子,应该是人族吧”·池宵道:“嗯,正是大云之太子云澜。”
凤清看了看云澜,“可他怎么……”·池宵显得很耐心,他道:“此事倒有些复杂了·凤族避世万年,但与九澜并未完全脱节,九澜之上有一个国家其实非人族同族。”
“大云之”·“是·”·凤清指背轻点下巴支撑着,道:“照你这样说,大云之的人其实不是人,可这太子不正是人吗”·“他的确是人,但并非完全是,他是有凤族血统的。
上古少数凤族流落人族,与人族结合得后代,大云之便是其中最主要的一部分,近年来他们体内凤族血脉淡化得几乎没有,但万年来,大云之一直受凤族庇护,说是凤族的人也没错。”
凤清只道:“原来如此·”·回头,才发觉满座的人全盯着自己瞧,而且似乎已经瞧得有一会儿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吵了··凤清淡定地将众人看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首座大长老身上,“有事吗”·大长老这才捋一把白胡须,道:“敢问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凤清犯难——他方才几乎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好又问:“何事”·五长老鱼彦提醒:“人族玄帝提早结束众皇会晤一事·”·凤清以为,他们大概要他说的,并不是这个,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旁听半晌,总也不好意思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只好略一作思索状,道:“其人此举……颇有深意·”·在座十几人,唯有几人看出来这严谨表相下的……敷衍··大长老便是其中之一,但却又问了一句:“殿下以为,有何深意”·凤清只好又思索,然后肯定拍板:“他有急事”·众人:“……”·不得不说,他虽是敷衍,推断得却是准的。
只是,却还不是在座人想听到的··作者有话要说:·才发觉这文还有很长呢,急什么慢慢来吧·*^_^*·第89章 第89章·大长老捋捋胡须,换了个话题。
“殿下乃是我族圣尊,当早日继任凤主尊位,一统我凤族,殿下以为呢”·凤清听池宵说过继任之事,他倒并不排斥,他总不会永远无所事事,继任凤主,自然也是一种选择。
只是仍有些不解:“大长老日理万机,如今一样统领凤族,凤族也是事顺人和,况且……以吾如今状况登基,是否太过仓促”·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大长老却是哈哈一笑,“殿下此言差矣,凤族之中,长老便是长老,老朽此前也不过是代理,然,从身份上来说,是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凤主的。
老朽且问,殿下的功法,如今修到几重了”·大长老说到功法,笑容有些暧昧,似乎是知道什么的··凤清其实从醒来的第一天,便对所有焰法运用自如了,说不清为什么,但本能上便有感觉指引他去- cao -纵。
只是他没说而已··一来他想以此为借口接近池宵,二来,他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凤族并不急需战斗力,就是需要暂时也轮不到他·仅此而已··可大长老却似乎知道什么。
凤清明明是被池宵告知他才通灵脉没几日,所以才和池宵假装不会焰法的··凤清只道:“继任与否,与我功法几重又有甚干系”·大长老道:“并无甚干系,只是想告诉殿下,殿下作为吾族殿下,便是不记得了,神体也可证明一切。
吾族凤主之位空缺至今已有万年之久,再也耽误不起,还请殿下不要有所顾虑,尽早继任凤主之位”·如此,凤清便也不多说了··经众长老商议,继任大典定在三日后。
因继任时间过于匆忙,大长老安排众人散会去各忙各的了,于是,叫云澜火急火燎上报的众皇会晤将快速结束之事就这么暂时被搁到一边··云澜对这个事是一点也看不懂的,别的不说,这世上哪还有人是被求着当王还不乐意的这位殿下回到凤岭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如今还仍未继任凤主有些事,可等不起·众人相继离开时,鱼彦故意落了后,而走在他旁侧的,正是满腹疑问加牢骚的,却又不敢说出口的云澜。
鱼彦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想问,殿下为何还未继位”·云澜不由看他一眼,记忆中,这位少年长老- xing -情孤高冷傲得很,他来凤岭这么多次,有时候遇见了都没说上一句话,今日怎么竟主动来和他说话·不过想归想,云澜还是赶紧道:“请长老指点迷津。”
鱼彦果然开口,却是自顾继续道:“你是不是还想问,长老们为何在此紧要关头反而先着急殿下的继位大典”·云澜:“……”·云澜憋足一口气,要不是这个人是个长老,还是地位颇高的五长老,他……他……·云澜终是未想出他能做什么,只能憋闷地听鱼彦说了。
鱼彦目光冷傲,只有在触及一处时才看得出些柔和,那个人,原来也会这么笑·强迫自己转开目光,他面无表情道:“不管你有什么疑惑,殿下的事都不是你能猜度的。
至于大云之那边,众长老自有定夺,大长老口谕,请殿下稍后到无炎洞来,有事商议·另,此事不许露了口风,不管对谁”·一个“谁”字,他咬得颇重。
鱼彦将话说完,不再逗留,快步离开了··才离开万风堂,凤清便找理由和池宵腻歪去了·一路拉着人说想在凤岭四处看看,让池宵给他带路。
池宵对于这变相的调情耍闹,很是受用·他看着身侧人动人的测颜,心中还有些不真实··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在凤清离开后,刚从万风堂散会的众人又在凤岭无炎洞齐聚了。
这一聚,便直到了夕阳落山··第90章 第90章·傍晚,凤清拉着池宵去看极峰看夕阳,正遇上云澜领着十几人御风要出凤岭··云澜看到凤清,脸色不知为何尴尬得很。
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了招呼,“见过殿下”·凤清本来对他们没兴趣的,可云澜的表情实在勉强,好像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被抓包一样·凤清于是多问了一句:“太子殿下这是干什么去天色近晚了,不等明日再走”·云澜干笑:“殿下有所不知,云澜在凤岭待的时间过长,可大云之还有不少事务等着处理。”
他这么说,凤清也不多闹,只道:“如此,便不耽误太子殿下了·”·待一行人离开,凤清又拉着池宵往极峰去了··夕阳下,整个凤岭被覆了一层红晕,极峰是凤岭几大高山之一,站在上面可将大部分景物揽入眼中,更是壮观。
只见淡红的云雾中,入眼之处有如梦幻··凤清人前还有几分正经,此时懒洋洋趴在池宵身上·池宵枕着一臂躺在地上,任他为所欲为·其实他可以主动些,那样凤清会更高兴。
但这样也是不错的··夕阳中,懒散到手指头都懒得动的人身体肆意地舒展,双眼懒懒眯了条缝,神情懒洋洋的·可就这惫懒放松地模样,也一样迷人醉心。
池宵看着便只觉口干舌燥,禁不住抬手在如绸的脸上轻轻划过,然后划上眉毛,眼睛……直将五官细致描摹一遍··脸上酥酥麻麻地一阵,凤清轻笑着歪了下头,脸上的手却不依不饶。
忽然池宵猛翻了个身,将身上的人压在了下面·原本描摹五官的手指轻拨开他额前细碎的几缕发,一手轻轻抚上这想念已久的面庞··凤清不躲不闪,依旧朝他懒洋洋地笑。
夕阳下,青年低头,如愿吻上那柔软的双唇,然后立刻得到了回应··唇舌相缠的一刻,池宵得了他此生的圆满··然后……·没有然后——·凤清想了池宵太多天,自打醒来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想了。
可如今得偿所愿,却没得到心中想要的感觉·在主动伸舌勾缠住梦想的人的下一刻,强烈的排斥自心中腾起,待反应过来,已一把将身上人推开··池宵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凤清坐起身,一手捂住唇··还是池宵先反应过来,他微不可察皱了下眉,未叫凤清看到,“殿下可是哪儿不好”·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凤清抬头,正见他满眼的担忧。
“我没事,阿池莫担心·”他说··又犹豫一下,凤清还是说了,“阿池,我似乎记得什么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池宵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堪堪维持住了平静的表面。
尽管如此,眼中还是泄露了几许动摇··若你想起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你·若你想起来了,我该怎么做·……你千万不要想起来啊·凤清与他距离仅咫尺,但天色有些暗了,又心绪不稳,并不能将那几许动摇看分明。
池宵勉强扯了下嘴角,声音放得很轻:“殿下,想起什么了”·凤清没听出他语气的异样,待感觉平复些,才思索着道:“并不特别清楚,只有一瞬间,呃……也没有内容,就是感觉……”·凤清一说,池宵便明白了。
明白之后,胸口涌上的是无尽的酸涩··凤清并没有真记起什么,他却无法感觉到半分喜悦··为什么……为什么你都失忆成这样了,却还是忘不了他么·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池宵没有哭,可他的表情却像在哭泣·他猛一伸手,将身前的人拉至怀中,用尽全力抱住,力气大得不在两人之间留一丝缝隙··凤清想起方才,有些愧疚,心知自己是伤了他。
却没看见自己肩上人眼中的痛苦渐渐被恨意取代·有多爱,有多痛,就有多恨·如果到了这种程度你还忘不了他,如果忘掉所有你还忘不了他,那就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让那一段叫你刻骨铭心至此的过往成为一个梦,好吗·作者有话要说:·好激动ℰ⋆‿⋆ℰ·第91章 第91章·晚上,凤清躺在床上想事,但由于精神力不集中,事情没想明白,倒把自己想睡着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之后的时间,池宵并未在房内··凤清自打醒来,便在自己寝殿旁准备了又一个寝殿,是给池宵的··——·“池长老,殿下怎么样了”·明亮而白雾弥漫的洞中,俨然是两道身影。
大长老闭目盘腿而坐,而原本应在凤清房中的池宵,此刻便在洞中··“殿下已经睡了·大长老找池宵过来,是有何事”·“尔当明了。”
……·老人睁开眼,苍老的双眼- she -出犀利而极具压迫感的光,若凤清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原来那和蔼可亲的老人,也会拥有这样的目光,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有着无尽的算计。
大长老一声感慨:“殿下如今极重视你了”·似乎只是简单一声感慨··“这当然也是老朽和众长老将殿下托于你的原因。
那么,照顾殿下多日,你可有什么想说的”·池宵摇头,“并无·”·……·一阵寂静,大长老并未说什么,只有一双眼看着池宵,静静等待。
而池宵,也在等待··等着话题继续往下,或者一道让自己离开的命令··可他没等到,因为等不了··“此次与人族一战,池宵请愿参战,请大长老应允”目中杀意蹦现,再无掩饰。
大长老等到想要的,不再沉默·他很清楚啊,这人的杀气为何而生,也很清楚,受过那样发酵过后的杀气会有多锋利··他很清楚为何会有如此情况,这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不过,制造池宵的杀气与怨恨,可不是为了多一个战士··大长老只是笑,“凤族调兵遣将之事是二长老司职,此事,池长老不该找老朽·”·“可池宵正在照顾公……殿下,怎能任意擅离职守”·这当然不是主要的原因,而是一个提示。
其实只要他愿意去找月无殇,他怎么也会同意的··可他并不愿找二长老,因为还不起这个情,而且专门和大长老说的原因主要也不是为了得到首肯,而是他照顾凤清,这本就是战斗的一环,他的作用是左右凤清。
若他要转向战场,计划有变,大长老- cao -控全局,不能不知情,池宵也不可不得他同意··大长老又沉默了··半刻钟后,给出回答,“不行·”·老人的声音很沉很稳,毫无转圜余地。
他道:“至少眼下不可,眼下,殿下最信任的人,是池长老,若想让殿下偏离人族,信任吾族,安心继位,就必须有能让他信任的人在他身边·”·大长老顿了下,“但这并不是说,你一直不能离开,以后是可以的,那个时候不会太久了。
但如今殿下未登基,白日,云澜的话池长老该听到了,时间不多了,可从殿下的态度看来,他似乎不支持开战啊——”若要开战,不能无主,凤族天- xing -凉薄,除了伴侣,只对凤主在乎,以及信奉。
若无凤主,凤族甚至不会有种族观念,估计更多会各奔东西,各自生活·忽而此事,不论是无主,还是凤主的否定,皆不可成·大长老语气微妙,池宵懂他的意思。
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池宵,也左右不了殿下的决定,他只是忘了,可他并非是糊涂·”·“这是自然·”大长老对此事却是很认可,若凤清会轻易被动摇,他又如何当得这独一无二的尊位·第92章 第92章·“所以池长老还要陪着殿下”·池宵以为,大长老会提醒他,让他多让凤清与凤族亲近呢。
这本来也是之前说好的,可这段时间却是他沉迷了,忘了凤族··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来之前他就想了,自己会被提示警醒··但世界还真是意外频出·“自今日起,尔无需再顾及凤族,尔只要让殿下对你更在乎就好。”
大长老这么说··洞内,忽然有些冷··“这却为何”·大长老沉叹一声,“尔总会知道·”·大长老此言,便是此次谈话的结尾。
池宵回去时,时辰还不算太晚··——三日后·因为登基大典,凤清被迫半夜就起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又叫人折腾了一遍·他觉得这真像新嫁娘上花轿的前一夜,梳洗穿戴无一不细致。
等到折腾完,一个早晨就这么没了·好在接下来就等正午登基礼,之后祭完祖,登基礼也就成了··正午,骄阳如火·阳光普照,光线透过云层,层层折- she -。
凤岭百里方圆,高峰低谷,沟壑平地,薄雾弥漫四方,凤岭最高的山峰周围,漫山遍野的人欢呼不断;峰体周围的空中,云雾飘动,蓝天艳阳,四处飘了人,或是浑身似火,双翼轻振的美丽生物,鸣声清脆而动人。
高高的天空中,白云成梯而下,云梯于于半空截断,轻微弯曲的云梯两侧,是清一色黑衣的守卫,两列人顺梯浮空,直至梯顶平台靠前··所有族人难得齐聚,所有人都在展现他们的热情与诚恳,对于这位等了万年的凤主。
在这一片喜悦而丰富的天空中,两彩凤远远振羽而来,绝美华丽的身驱占了大片天空,有女白衣动人,彩带飞舞,整长长两列,一火红的身影于那人凤之间娓娓而来,红袍飘动,长发如墨,额间一竖朱印,更添风采。
那人便一步步,脚踏虚空而来,直踩上云梯,步步往上··云梯的尽头,大长老手托一柄权杖,权杖象征着尊位·一人高的权杖,自下而上越来越粗,威严非常。
凤清直步至云梯顶的平台··待行至平台中地,苍老的声音响彻四方,“行礼——”·声音响彻四方,所有人与凤朝着高台低垂了头·明明简洁的动作,却肃穆而神圣。
苍老的声音又唱:“今,吾族第十代族长继位,为神凤一族凤主”·“授,灵杖”·一身红衣的人伸出双手,老人将托住的权杖单手高举,下一刻,一束红光自天空穿过云层而下,落在一身红衣的人身上,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权杖上端一枚朱红宝石一改此前灰暗,明亮通透而泛光,一束细小红光发出,正融入一身红衣的人的眉心··俄而,声音再次响彻四方,不是大长老,而是所有人与凤:“凤主在上”·大长老放下手,缓而稳行至凤清身前近处,双手将权杖交予那手中。
自此,礼成·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包括因纵火烧了半条凤岭,被抓来关着,正等候发落的几人··第93章 第93章·灵藤牢内,鬼九哽了哽喉咙,终于忍不住了,“我看那人怎么那么像阁主”·方临更直接,“夫人他……真是不简单。”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着为什么这个他们要救的人反而成了绑架犯的统领者··还是鬼九忽然想起来,“既然阁主都成他们凤主了,那咱们是不是不用忙活了”·此言一出,当下获得两枚鄙视的目光,废话用你说·不得不说,这么一圈儿折腾下来,三人脑细胞都死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是表现得傻愣些,那是轻的。
悬了两个月的心落回肚里,三人都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但同时也确实是松了口气··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远方,众人已经调转方向往神坛的方向去了。
祭祖也是一大重要程序··在凤岭的中心禁地,巨大的蓝色池子前,耸立着整整九座神像,每一座都有百人堆积大小,其中有人形,也有凤凰原形,那便是洪荒初起时至今的九位凤主。
据大长老说,待登基典礼之后,凤清也将有一座··凤清孑然而立,站在入口第一座人身石像前·按顺序,这便是他的上一代凤主了·石像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面容端的是俊美无涛,头上一顶树冠,嘴角可见隐约笑意。
·竟是意外的叫人倍感亲切··凤清知道自己是这个人带回凤族的,看着石像,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在他眼里,这座神像与其他神像并无任何特殊。
在大长老的指引下,凤清来到最里的第一座神像面前,持了一支香拜过,然后将香插到神像前的香坛中··挨个把九座神像见过,又被叫饮了凤池水,再见天地自然。
待将所有程序走过,日头已偏了西,又是一日时间结束的宣告··因为今日日子特殊,所以直到夜幕降临,今日的凤岭直到月上树梢,仍旧热闹得紧,所有人皆一片沸腾。
可这热闹是并不属于外来人的··关押犯人的山壁上,有三个身影静坐灵藤牢内观想,在这样一个夜黑风寒的时候,这陌生的地方若还有些优点,那便只能是这里充沛的灵气了,这里的灵气充沛而干净,对修炼助力可是不小。
直到一人的出现··“三位别来无恙啊”·鬼九最先睁开眼,第一眼便与来人对了个正眼·灵藤外,一人浮空而立,蓝衣飒飒。
自从已经知道这些人可能不是敌人,鬼九表现挺淡定,“阁下是”·外面人样貌出色,蓝衣简服,气质儒雅平和,并不会让人无由生厌。
方临也睁了眼··“在下池宵,凤族第十长老,如今负责照顾殿下·”池宵笑得挺和气··鬼九本来挺淡然,可听到这句话后再也淡然不了了。
“喂,你,你,你说的殿下是不是白日里那个”·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白日里那个”太有标识- xing -,但凡带点儿脑儿就听得出鬼九指的谁。
池宵于是道:“正是·”·鬼九形象也不要了,老天有眼,他终于用不着在这鬼地方呆了··他从地上站起,“这位公子,能否请公子为我们通传,我们认识你家殿下。”
这明显是忘了现下处境了··可忘记的却似乎不只是他··池宵一笑,“我知道·”·他对前半句作了回答,却未理会后半句··鬼九差点没把两行泪激动出来,“兄弟,老……老夫的后半生就交给你了”·池宵闻言,只轻笑一声:“听说,凤岭外边那把火,是你们放的”·一边,方临微皱了眉,他起身,一张冷脸不变,可还是看得出歉意,“那火,的确是我们放的。
可的确并非故意,我们确实有急事,望公子不计前嫌,替我们请一下夫……你们殿下·”·方临本来是要说“夫人”,可到底及时住口了没叫出来。
不然到时就别想着人给不给叫了,关心一下人家会不会让你见到明日太阳比较现实··可是还是晚了··但凡换一个人来,结果虽注定夭折,但也不会折得这么快。
池宵恨极了凤清的那段过往,恨极那个给了凤清那段过往的人,这一声“夫人”,于他便是那把剜在心口的毒匕首··只一瞬,他仿佛换了个人,语带嘲意,“你们想见殿下这怕不能,殿下何等身份,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更何况,还是三个烧山的犯人”·鬼九一愣。
方临目光微冷··只有春行,从始至终从未睁开眼,仿若没听到动静··池宵道:“别生气,殿下确实不来,也不会来·可你们还是有机会见到他的。”
他笑得古怪,“只是,见与不见又有什么不同呢纵火犯就是纵火犯”·字字锥心·第94章 第94章·鬼九和方临怎么看不出来他的怪异两人顿时敛了声。
春行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竟是眼风锐利直扫池宵··“十三哥,演够了么”·方临和鬼九一愣··方临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鬼九与春行因为凤清与凤天阁,接触得多,两人称得上熟,而据他所知,春行叫过“十三哥”的,只有一人·可是,那人和眼前的人,哪有半点相似莫说脸容,就连气质,也没一点相似的。
春行面无表情地一哼,“就你身上那点馊味儿,隔一段闻着就晓得是你·”·池宵也不否认,“不愧是殿下一手带出来的·脑袋就是转得快”·除了春行,剩下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面对“熟人”,春行依旧冷着脸,“你既不肯帮我们请公子,这一趟总不会就为了来这儿冷嘲热讽一顿吧若真是,那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确实不是,”池宵忽然平静了,“我只是想来告诉各位,别再打殿下的主意,也别想着他能念力旧情救下你们,不管是你们,还是那个人”·春行却冷笑,“你可白跟着公子多年公子他便是不念旧情,也必会救下我们”·“呵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如果如今在他眼里你们只是三个犯人呢”·鬼九狠狠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池宵却不说了,他只道:“别想太多,只待明日正午一过,尔等从此再管不了阳间事,担心殿下更不必。
他是凤族君上,他会很好”·池宵说完,满意地大笑离去·张狂刺耳的笑声响彻夜空··……·鬼九赤红了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灵藤牢内,许久没有声响··不是因为池宵地转变,也不担心明日会被以命祭山,只是不相信,他们,终究是来晚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事实吧一个残酷而叫人无力的事实。
不记得了没关系,可他们终究无法将那人带回去··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残酷的事实,才是最让人心灰意冷的·如今,只有无声,也只能无声··春行其实并非第一次遇见困难,可他确实第一次面对如此看不到希望的困难。
可若是那个人在,他会怎么办·是奋起,寻找那一丝或许真的不存在的困难,还是认输等待裁决·“呵”认输那个人会吗·“我们此行,任务要失败了。”
少年忽然说道··另二人看着他··少年轻眯了眯眼,夜色中,明亮的双目仿佛有流光,“我们救不了公子了··但有人能救他·”·他这么说。
另两人恍如除去- yin -霾后,承受了日光··是的,他们救不了,但有人能救·少年站了起来,“还不到认输的时候”·只要不是非得将人带回去,三人要离开,也并非毫无办法。
而如果能离开,他们所了解的情报,绝非毫无用处·——上古有一个说法,龙是种很强大的生物,但他们的强大却不是因为神力,而是因为他们的智慧。
第95章 第95章·原本僵死的气氛如有暖气注入,得到了些许缓和··鬼九猛地扑向春行,大狗一样蹭,“小春行,知道你聪明,快想个招让我们能离开·”·方临一度认为,春行只十七岁。
这年龄不算小,可是依然嫩,但现在也得承认了,他脑子就是好使,要出去还得看他·于是目光也自然而然看着春行··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春行话都说出来了,自然不指望一个变态不正经,和一个面瘫。
不过还是很留面子地和他们讨论了··“我们破不开这个藤牢·唯一的机会就是明日的血祭·可到时候一定会有守卫,而且守卫都是凤族,一个手指头也能辗死我们。”
他顿了顿,“于是只能智取·”·春行说完,再没下文··方临鬼九看着他,鬼九抽着嘴角,看着他都觉得心尖儿有些颤,“那,小春行,咱们如何智取”·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像春行说的,人凤实力差距悬殊,他们这一身修行面对那些人,与没有修为又有何区别要想求助,利用或者和守卫耍心眼,面对这样一群油盐不进,只想着杀你的人,想在他们身上找到生的希望,那真是比大海上找条缝还难。
只见春行动了动唇,鬼九心里有些紧张··“赌一把,见机行事·”春行说得挺平静··……·鬼九听得一点也不平静·与春行的话一起落地的,是鬼九头顶上几个砸得浜铛儿响的大字:·天        要        亡       我·方临得到此结论,依然淡定,忽然想起什么朝春行道:“你倒大方,拿命来赌。”
春行垂眸,这确实大方,一场豪赌,赌的是命··可——·“公子也玩赌,可他从不见输·”春行轻轻挑了嘴角,笑得很淡,那看着他的人只觉得心被狠晃了下。
只听他道:“公子从不输,是因为但凡输局,他从不赌·而我,也不会输·”·那样的话,那样的一句“也不会输”,充满了自信和与不容抗拒,是那样耀眼。
方临记起了曾经在临安见识过的一幕·那时凤清也是赌·那样的赌技,带着自信与气势·在他的映象里,凤清玩赌,也有输的时候,并非如春行所言从不会输,但只有一点,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他·他曾目睹一次,当时他看着那人钱袋中鼓鼓囊囊,又看一群手下钱袋老实凄凉,便抱着侥幸想,他往后还输就好了。
当时那些士兵大概也是盼着那人能继续输的,但最后却集体输得分文无剩,落得个提前支取月钱的下场··现在想来,才觉是自己肤浅了··……·一夜,就这么溜走了。
当黎明到来时,那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这是凤清新登基的第一天··圣殿中,十二位长老皆着一样的白袍,白袍宽大,显得身形巍然·长长的两列,皆朝着一个方向。
“君上,臣下以为,君上已登基,是时候准备征战人族了·”三长老道··七长老道:“人族众皇会晤所剩时间不多,臣以为,三长老所言极是”·二长老月无殇站出来,正要说话,被凤清扬手制止。
他虽一早知道他们有这心思,也知道因云澜说玄帝欲提前结束众皇会晤一事,他们必不会等得太久·可这才第一日便提了出来,是否过于匆忙·“众长老共同管理凤族多年,应该也最清楚什么是对凤族好的,而什么事不好的,有此一议,想必也有过思虑的。
可本君看来,人凤之间,已万年光景不曾有过瓜葛,两族间更谈不上什么恩怨情仇,所谓征战人族,却是莫名·”·如此,便是拒绝了··“君上此言差异”三长老道,“区区人族,怎敢统治天下”·三长老神色忿忿,这神情凤清格外熟悉了。
凤族的人,似乎都不大瞧得起人族··他对人族并无任何映象,不曾晓得那是怎样一个存在,再看凤族的反应,心里说不得有几分好奇··然他却莫名并不讨厌这个种族,甚至听见他们说人族,心底里还会有一点莫名的柔软。
他从没在凤族体会过这种感觉·在凤族待得越久,他反而越觉得自己是没有“从前”的·他们都说他是凤族的殿下,在这里长大·可他却从未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有过一丝熟悉,要说还能有谁让他感觉到不一样,那便是池宵。
三长老又道:“君上莫是小孩- xing -子,见不得血人族之间也未见得有多干净,当年之后,他们自己,还不是打得血流成河,伏尸万里,才分出了如今百国”·这分明是说凤清不懂事了,他需得拿出算得“懂事”的决断·第96章 第96章·凤清也不怒,他岂会不知众长老为何想征战人族·正如三长老所言:“区区人族,怎敢统治天下”·凤族之傲然几乎是本- xing -。
池宵曾和他说过,为这一战,凤族准备太久了·所以他并不盼着自己能三言两语让他们认同自己··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他打心底不乐意也没耐心和他们说理,诱哄。
“凤族出世万年之久,人族便是统治天下了,他们也无法把手伸到凤岭来,更干涉不了凤族凤族便是与人族争得了天下,族中无人,又有什么用众长老别忘了,如今凤族最大的问题不是地位,而是繁衍。
征战之事,不要再提”·凤清说罢,众长老安静片刻··殿中,气氛沉闷··大长老到底还是站了出来··“君上有所不知,人族之间善杀善伐。
如今,乃是人族不知吾族存在,但若将来他们知晓了,必以我凤族为敌,不除不快·吾族当先下手为强”·凤清静了片刻,才问其他人:“众长老亦是如此看法”·众人齐齐应声。
凤清敛了敛神色,仍旧淡然得很··“诸位长老为凤族担忧思虑了·”·众人神色一凝··凤清似不觉,只继续道:“虽是这么说,可吾族乃上古神凤一氏,仙根未除,早已是这九澜之上众凡之间难以企及的存在。
人族或许残酷,若有一日知吾族存在,或许难容,但便是难容,他们也得有能力·可如今,一切不过猜想,若吾族只因一个猜想,便血屠九澜,到底不占理·又以天道论,如今的九澜,仙魔两族已殁,吾族作为万兽凤主一裔,自当维护九澜之上的平衡,怎能还主动去破坏”·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未及有人说话,凤清已自王座起身,转身,“但若人族当真敢有灭除吾族之意,本君定血洗九澜,叫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声掷地而若有声鲜红的背影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不容置疑的气势。
不容有丝毫反驳·众长老面面相觑,终是垂首臣服··“愿吾尊永存吾族万代千秋”·——·正午,凤清习惯- xing -和池宵两人四处游晃。
自空中俯瞰,这万里河山显得壮观而磅礴大气·于是,八方之景尽收眼底,难免也会有些不入眼的景色··如此一片和谐美好的河山中,那一点不美好的暴虐是那样惹眼而突兀。
凤清看见那三个套了枷锁的身影时,他们恰好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三秒,而后三人就和两个守卫一起消失了··凤清知道他们这是出了结界了,那个地方正好是结界入口。
池宵看他停住,便解释,“几日前,凤岭外境被一把火烧了大片,毁损严重,那三个人族便是肇事者·按规矩,得让那三人以血祭天才叫完事·看样子该是今日。”
凤清看他一眼,“以血祭天”·“嗯,此事正好由我管的,不过是杀人取血的脏事,只待过了正午便结束了,君上无需在意,我们走吧。”
第97章 第97章·凤清一转脚步,随口一问:“他们一定要死”·池宵道:“若按族规,自然逃不了,只……若君上想留他们一命,自然不可违抗。”
凤清停下,道:“那咱们去看看·”·池宵应声:“是”·低头瞬间,眼中有流光一闪而逝··——·直到出了结界,三人也没能找到机会。
三人的脖子和手上套了枷锁,前后更有人守着,逃脱不了,只能被押着往山下走,进了一处山林··直到大约一处山腰,那走在前面的人道:“就这儿吧·”·于是几人停了下来。
天空中,太阳逐渐升到顶空··鬼九看了春行一眼,意思明显,你想到法子没呀·春行看了看身上束缚的灵藤,又不经意似的看了那两个跟着的人一眼,心中一阵诡异感升腾。
按说,从目前为止的一切迹象看来,这所谓以血祭天不是什么大事,否则也不会叫了两个人随便带到山上解决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件小事,这两个执行的人却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态度板正得简直找不到一点破绽。
这确实诡异·春行在凤天阁中出入多年,替凤清管理过一些事,见过不少人,事,但是,别管你多认真的的人,多认真的活儿,不说开小差,偶尔也会有和同伴聊个天或有那么一丝的出格。
可跟着他们的这两个人,自打把他们带出来,当真是认真且严肃得多余的话也没一句·行尸走肉一样··以至于这么半天了,春行也没能找到一点机会,于是便只能等。
眼看日头渐高,时间越来越少,他也没见慌·现在想着,如此上诡异之事,不正是最好的破绽吗·方临还好,日头渐高了也没见有什么动摇。
鬼九虽似乎急切,可行色姿态间,却透出几分随- xing -··他们最后什么破绽也没等来,倒等来了一阵打斗声··凤清才出结界,便迎上一把破风而来的剑,实在猝不及防了些。
幸得池宵把他往后揽了一把,那剑才堪堪停在他肩上一寸,而后再没机会,便让池宵挡了回去··此时再看,周围已围了一圈人·蒙面持刀,目光凶狠紧盯着两人。
凤清扫了一眼,有些惊讶,这些人竟是凤族·他头也没回,“阿池你行吗”·那几个掩了面的人一愣,池宵从凤清身后结界现身,在他耳边轻笑一声:“交给我吧”·凤清眸中浮现几分笑意,轻点下头,慢腾腾踱出包围圈,踏空而去。
身后,打斗声起,连带周围空气都有了几分炽意··凤清并不理会,倒是叫下方的惨状惊了一把··池宵和他说凤岭外境被烧得严重的时候,他便知道是烧得严重,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毫不夸张地,凤岭外境这一片几乎全烧了,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一点绿,只有一片黑,再近些便是烧秃了,带着焦黑的树杆··他甚至能直接看见那三个人族在山腰处光秃秃树林中的身影。
凤岭之上凤族虽生活在内境,几乎不与外境接触,可一片山上相互影响,何况损毁如此严重,若不出所料,不过几日,这弊端便将纷纷显出来了··凤清四处看了一圈,才落在山腰处的地面。
他想试试能不能修复这片山境,但不想让池宵知道自己功法精进的程度·换言之,人还没黏够呢,岂能让他离开·距离百米处,那押着人祭血的两人察觉凤清,便齐齐行了礼,眼看日头正要升到正上方。
“人族,尔等为何毁损凤岭”·凤清几步移形,不足片刻,人已到了几人近前··三人便这么愣住了,心口沸水一样扑腾扑腾地,春行抿紧唇,舌间两字险些脱口。
“呃”凤清愣了一瞬,只觉得三个人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将死之人,为何会是这种眼神·“你们……”·身后,啸声乍起,疾而迅,让人没有任何一丝反应的余地。
春行猛扑向凤清,想将人推开,但动作仍慢了一步··凤清听着身后轻响,征愣一瞬,忽而想到什么,急急想转身··但不能·身后的人便这样扑倒在他背上,将他扣住了。
于是只能转头·右肩上,俨然是池宵苍白而冷汗淋漓的脸··“君上”·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池宵的声音有些颤,显然伤得厉害··凤清急得冲他发狠,“放开”·池宵脸上浮起苦笑,终是将人放开。
凤清转身将人扶入怀中,不可避免便看到正位于他背上心口位置的金箭··池宵颤着手抚上他的眼,“君上,别看……”·第98章 第98章·凤清眼中却只见那一片蓝色上泛黑的- shi -润,心神一阵慌,只急得揽着他握住他的手,“别说话”·前方,已追身而至的几个黑衣人停在距离几人仅百米处。
凤清再抬头,眼中寒光乍起··“你等我几分钟·”欲将怀中人放开··池宵虽受一箭但仍能判断身后的情况·他当凤清对付不过,越发用力抱着人不愿放手。
“君上,你走吧”·凤清担心伤着他,没能用力·百米之处,只待位于中处一黑衣人摆手一挥,五六个人就这么发狠挥剑冲了过来。
凤清眉头紧皱,轻缓但决绝地将池宵剥离,“你等我·”·他说完,一身红光大放,起身,每行一步,所踏之处土地以至于焦黑入里·挥手间,炽烈的焰光朝前扇去,几乎至前的一群人生生被扇离。
池宵目中闪过掩饰不住的震惊,不是因为那随手一挥便能将人挥出百米的力道,而是因为那炽烈鲜艳的红··只移步间,凤清已至百米外··他视线轻移,慢慢看着几人从地上爬起,在自己周围围成一圈。
“给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本君谁叫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近乎于风轻云淡··可就是在这样的风轻云淡中,一个持剑冲向他的人便这样肉眼可见的化作粉尘散入空气中,仿佛不是一个人,只是一阵被吹散的灰。
不过片刻,连人带魂,消弥无踪··如此平静,如此恐怖·平静又过几秒,剩下几人有些不稳定·被围在中间的人耐心却宣布告罄··“既然不想说,那就别再说了。”
红光为刃,飞簌变化·眨眼间,几人颈处皆出现一道刃口,只见鲜红的液体流出,先是缓慢流滑,再然后,便如裂口般喷涌而出,飞洒了漫天的鲜红··凤清移步而出,神情平淡,只当眼中冷光乍现时,那血已流尽的几具尸体便如烟而灭,再不见一丝痕迹。
现场四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四人中并未有一人认为这人是个好捏的柿子,可当亲眼见到,还是瞠目结舌了··其实池宵有句话说得不错,春行不愧是凤清一手带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这种时刻,在所有人还呆愣着时,他已抓住了时机··束在手上的灵藤枷锁并没有藤牢那样牢靠紧实,一施力还是能断开·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春行已手持青镖架上池宵的脖子,把人带到鬼九方临身边。
那两人甚至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也齐齐断了灵藤,护在他身前··凤清已经回来了,与几人距离不远··春行敢用青镖挟在池宵脖子上,就知道凤清和那二人不敢乱来。
虽不知为何,但他很确定,凤清很看重池宵,至少此刻,怕叫他往自己身上戳两个血窟窿,他也会干·而那二人听凤清的,自然不敢乱来··凤清显然□□行的行为惊讶了下,愣了一瞬。
不论以前的凤清,还是现在的凤清,春行心里都是尊敬的·所以他很客气··“公子,我等三人并不求什么,只求能安然离开这里·烧山乃是无心之失,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介意。”
凤清看他一眼,“把他还我吧·”他的声音透着随意,可春行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他咬咬牙,声音保持住平静,“若公子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恕春行难以从命。
我知道公子法力高强,然,若不能活,哪怕灰飞烟灭,也要拉个人陪葬·”·凤清看着那把距离池宵脖颈不过分毫的青镖,忽而轻轻笑了出来,一双眼珠泛起红光,分外嗜血。
他点头,“我不动你们,把他还我吧,他伤得很重,经不得折腾·”·春行想放,可不知为何,他觉得不能放若放了……·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在这个人手中。
他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小心不去刺激这人已破裂得近乎四分五裂的温和·“我们不会伤他,此处已在山腰,我们下山便放人,公子只需给我们半个时辰,可好”·凤清垂眸,正掩住目中一瞬凶煞。
春行小心催促:“半个时辰并不长,他手上确实很重,我们可以等,他却未必能,公子以为呢”·“……好”·一声“好”字,三人都松了口气,不敢再耽搁,挟着池宵便小心朝山下移。
鱼彦是在春行三人离开后不久赶到的··第99章 第99章·“君上,臣下酒驾来迟,求君上责罚·”·鱼彦站到凤清近前时,凤清正站着想什么。
听到鱼彦声音,才似醒过神来··池宵被带走,他是担心的,但冷静下来就没那么担心了·只待半个时辰后把池宵追回来,再去了那支金箭之后便没事了,凤族愈合能力很好。
他也不怕那几个人族反悔,只怕池宵受苦受累··他多少有些懊恼,要是自己一开始没让阿池一人面对那些人,直接出手该多好·何况,那些人似乎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五长老,你可知九澜大陆上有谁与凤岭有过节”他问··“过节”鱼彦问,“君上可是在想今日刺杀的人的来历”·“嗯。”
“这个……吾族向来在九澜行踪隐秘,知道的人且不多,有过节的更不可能·”·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凤清道:“那凤族同族呢仇视凤岭的可有”·鱼彦想也不想,“九澜之上,凤族便是一族,而君上作为凤族君上,那便不只是凤岭之上的君上,九澜之上,凡凤族当以君上为尊,又怎会有凤岭上与凤岭外的分别”·他又想了想,“当然也不排除有个别与凤族不亲,于是枝节横生。”
凤清道:“……今日的刺客,是有法力的·”·鱼彦一听,单膝长长跪下,垂首,“让君上受惊了”·“本君倒还好,但阿池受伤了,我得去接他。”
凤清说着看了身旁那两个原本押人血祭的弟子,“现在过多久了”·其中一人立刻道:“回君上,半个时辰已不远。”
“这样啊……”凤清如此说,又想到什么,问鱼彦,“五长老,你身上可带了伤药,给我一些·”·鱼彦依言递了一瓶丹药给他,顺口问:“十长老受伤了,可还好其实凤族虽强大,但并非不死之身,这毕竟有违天道。
所以有些东西是能伤了凤族的,而有些东西对凤族来说也是致命的·比如,用红莲火淬炼出来的金箭……”·凤清手中药瓶举着,正好奇地拔出瓶塞想看看是什么药,可瓶塞还没□□,一瓶药就这么掉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开去。
鱼彦一惊,“君上怎么了”·凤清有些呆愣地转向他,轻咽一口口水,“伤阿池的,就是一支金箭·”·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凤清抽身便朝山下掠去,动作带起一片草灰。
——·“有消息了吗”·一进大殿,凤清看都没看候在一边的长老,直奔鱼彦而去··一天前,凤清得知池宵中的是致命伤后便一路朝山下追去。
可谁也没想到,他一路顺山而下,直到山脚,也没见到一个人影·池宵被金箭- she -中,伤口靠近心脏,几乎是致命伤,而再拖下去,就可以把“几乎”二字去掉了。
凤清来来回回把那条路找了好几遍,这一日,更是让人搜遍凤岭这一片,甚至凤岭附近人族活动的村子··鱼彦是负责安排查找的人,此刻一脸灰败··“君上,鱼彦无能我们的人找遍所有地方也没把人找出来。
而且——”·他顿了顿,在凤清凌厉的目光中终究把话说完,“十长老受伤的血迹也是在离山腰没多远就断了·”·凤清目光越发带冷,“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上哪儿”·“找继续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五长老你去备药,二长老……”·“君上”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凤清看向大长老,眼里还残留着- yin -冷的光。
“臣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十长老身受重伤,按说是走不远的·再怎么也不可能找遍所有地方也翻不到人,但若有人有心藏之,找不到也就不意外了。”
凤清抿紧唇,他岂会不懂大长老的意思“可我们找了那么多地方,就连大云之国也没有放过,三个人族,能把人藏到这种程度这么费力,又有什么好处”·大长老明显不赞同,“君上此言差矣,十长老再怎么也不可能自己藏起来,可若不是藏起来,又为何失踪且君上有所不知,在人族之中,凤岭其实并非一处荒山,而是一名为- yin -阳门的驻地,那三人来历本身就是蹊跷的。”
红色的眸中有红光流转,凤清看一眼老人,“长老以为如何”·大长老神色一凝,忽而躬身一拜,“唯君上马首是瞻”·众长老紧随其后,一齐垂首:“唯君上马首是瞻”·凤清越过众人直上王座,脸上不再紧绷,反而挑起了浅浅一抹笑,眼波轻晃间,邪气横生。
“我们去吧阿池接回来吧”·所有人都觉得,若池宵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他们的计划得“超额”完成了·到时,光占领九澜只怕是不够。
第100章 第100章·凤清抵达大云之皇宫时,是在深夜了·深红之中,只余一片灯火通明,除此以外,人声也难寻··为方便行事,云主云起将他们安顿在一个宫内住下。
眼下,众皇会晤只剩几日了··抵达皇宫的第二日,云起如常参加会晤·凤清听三个长老作具体安排,讨论··讨论的整个过程,凤清看着几人把明显已设计好的计划拿出来和自己“讨论”。
凤清知道他们的计划是早准备好了的,也就是需要自己一个点头,之后只待人员就位,便可行动··他听了小半便不欲再听,这小半他能听出个大体,攻陷人族,他们要从众皇会晤下手,从古至今,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法屡试不爽。
他无心管这些,只最要紧的是要找到池宵·他有想过,若池宵没了怎么办若池宵真因人族没了……·“你们按自己的想法做吧,我都同意。”
说完这一句,凤清离开了书房··出了书房,凤清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凤清再次见到方临时,他正在“工作”·他蹲在云起安顿凤清一行人的殿墙向里看,本来不该被发现的,可惜他要调查的人太特殊,就算他的动作再不易察觉,也架不住凤族变态的观察力。
方临之前并不知道住这里的是凤族,所以察觉自己被发现时他惊讶了一瞬,在看清凤清的脸后,他只张着嘴就这么呆在墙上··凤清看到他,明显也是没有想到的,只是一转头便与他打了个对眼。
凤清先一愣,下一刻,怒从心头起·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若非方临多年锻炼出来的本能,立刻便闪身没了影,岂能从他眼底逃开·凤清看他没了影,身形一动,人已升到空中。
方临速度再快,若无周遭的高墙瓦砾挡着,如何及得过他·果然,凤清御风到半空,便看见了后面宫墙上飞闪的身影,他想都不想便身形一闪,整个人只如离弦的箭般破空而去。
不过一刻钟,凤清已远超在方临前头··他在一处檐上落下,右手红炎灼灼,便只等着方临撞上来··方临见形势不妙,急急刹住脚,正好在与凤清隔了一个屋顶花园的地方停了下来。
凤清眯了下眼,很好,没有撞上来··“你,把阿池还我”目光直指不远处的人,一双红眸艳丽得惊心动魄··方临忍不住皱了眉。
此刻的凤清,让他想起了当日杀人的那个杀神··他张了张嘴,“夫人”·凤清未听懂他这声“夫人”是什么意思,只是固执地重复,“告诉我,阿池在哪里”右手的红焰颜色又浓了几分,灼灼焰火,逼得一身长发长衫无风舞动。
方临紧紧看着他,他能明显感觉得到,前方的气息越来越危险了··他偏了下头,显得有些许无奈,“君上,君上是否误会了什么在下并未将洛……池公子藏起来。”
·“你说谎”·“方临不敢那日,我们和君上约定下山放人,我们到了山脚以后,也确实将人置于山下大石旁了。”
凤清冷冷看着他,“你口口声声说没把人带走,那你告诉本君,尔等三人与我约定半个时辰去两人带回,可为何我不足半个时辰去找人,山上山下,却一个人也不见而又为什么,阿池并未依约等在山下”·方临皱起了眉头。
终于,他长出口气,目光透着认输的无可奈何··“君上想找池公子,便随在下来吧”·方临说完,迅速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况。
不再浪费时间,方临迅速朝宫外的方向去了,与凤清擦肩而过时,不忘示意他跟上··凤齐原本走过宫墙下,不经意抬头,便见两个影子迅速闪过,可再一看时,又什么也没有了。
方临带着凤清直朝皇宫外宁国暂居的行宫去了·两人速度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方临将他带到行宫中一处分殿··冷冰冰的宫殿内,空无一人。
“请君上在此等候·”·方临说完,便要朝殿外而去·凤清出声将他拦住,“你去找阿池本君与你同去·”·“君上”方临硬是停下,“请君上等候片刻,在下去去就回。”
凤清冷冷看着他,“我不信你”·“君上怕在下逃了”·凤清只看着他,不语··方临苦笑,“方临不敢欺骗君上,但还是请君上稍等片刻,待我家主子来了,才好说放不放人。”
凤清眯了眯眸子,忽而一声冷笑,“你家主子哼,也好,既然你要等他,那便用你这条命来为他续时,可好”·自打凤清知道是这三人带走池宵,让他着急难受的,他便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三人。
便是将人找回来了,他就是找借口,也断不会放三人安然··右手红莲灵焰跳动,凤清伸手直朝方临而去··方临看着他,竟不躲,长身跪下,任由那灼热艳红的手伸向自己。
凤清缓缓将手伸向方临颈处,眼看就要抵上去·手肘忽然被什么打中,一阵刺痛,凤清脸色一白,便这样收住了手,放掉了到嘴的肉··抬头,正见一人缓缓而来。
来人身形颀长,高高的个子,容貌乃是上上乘的好看,着了一身宽大龙纹玄袍,每一步,都带有无尽的气势朝人威逼而来,叫人无可忽视··凤清呆呆地看着,看着——·他并不被那人的气势折服,虽然他认可;他不为那人的脸容着迷,虽然他欣赏。
可为什么,他会移不开眼·滴答,滴答……有液体滚落到地上的声音··干净的面容,早已一片- shi -润,珠似的的泪水大颗大颗滚出眼眶。
却说不清一句,为什么·眼看着那人便这样靠近,步履坚定·凤清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似没看见那满脸的- shi -润,那人于几步处堪堪停住。
“公子这是要对我的侍卫做什么”·第101章 第101章·如梦初醒,凤清轻眨下眼,眼中最后滚下两滴泪珠·他随意用袖子擦了把脸,泪水擦尽后,仍是一脸不善,好像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脸色带冷,“敢请你便是他的主子,他几日前带走了我的人,你让他速速将人还我”·白玄拧了下眉,低头看方临·方临察觉,扭头看他,而后微不可察点了下头。
见他不说话,凤清已有些不耐烦,“你若不给,也行,只休怪我不客气”·白玄又将眼转向他,再无犹豫,抬脚走向殿内,“公子请随我来。”
凤清看一眼他往殿内而去的背影,轻哼一声,随步跟上··穿过前殿,行至内殿,白玄仍然朝里走·凤清跟着踏进内殿,行了几步,才忽觉手脚无端发软,头脑也开始昏沉。
再一眨眼,前方的人已转过身来··凤清闭眼前,只听得耳边一声亲昵的:·“清儿,欢迎回来”·原本已向地上摔去的身体被拦腰接住,锁进一个怀抱。
众皇会晤进行至今,比拼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有玄帝坐镇,秩序比着往年好上许多,所以这一次的会晤众国之间□□味淡了许多,赛间更让人有了享受的感觉。
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为此,因为玄帝强令省了许多不特别重点的内容时,大家还挺遗憾··可也只是遗憾而已··玄帝任九澜至尊不过七年,且不知是业务不熟还是天相威严,从会晤初期直至尾声,一张脸冷如寒冰,据说光是靠近,都能叫人打心底发寒。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陛下往年并不这样·他往年虽也不爱笑,冷脸也是家常便饭,但那温差与如今隔的,可不止一两个度··眼看会晤只有不过几日便要结束,众人一边持续激情,一边很认命地等着会晤咽气。
可到了这种时候,玄帝陛下不知又怎么了,一令撒下,又要将那些原本删减的部分补回来了·消息传出,迅速散入四宫,免不了又是一番动荡··大云之绛云殿中,一干人等眼皮乱跳。
“这是怎么回事”·玄帝突出此举,鱼彦有些不安·眼下,凤清又不知去了何处,已有一日未归··凤族对付人族,可说是轻而易举,可又岂会有人知道堂堂凤族竟会忌惮着一个人尊·凤族并不怕玄帝本领有多强大,可有些东西,并非是实力上的问题。
说到底,九澜最强大的,是天道·人族帝尊乃天命加身的千古帝王命理,这又有几人知道·凤族对付人族,确实轻而易举,可若凤族还有一人命理能与此人对抗,便只一人而已·月无殇脸色虽沉,心态却还好,“玄帝不过改变一下会晤时间,这倒正好成全了吾等。
吾族行动一向隐秘而不易察觉,吾等已经准备了这么多,便是如今他发觉我们要做什么,他能做的,不过是看着人族灭亡罢了”·鱼彦道却仍沉着脸。
“君上……已一日没回来了”他说,已咬紧了牙··月无殇微皱了眉,“你想说什么”·鱼彦皱眉,过了一会才放松。
他轻出口气,还是摇摇头,“但愿,是我多想了·”·月无殇道:“他又不是小孩子,出去走走能出什么事”·鱼彦没说话。
四长老曲流殇略一沉吟,“既然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就不需要再等下去了·凤族虽不惧与人族一战,可吾族已经不起再一次折腾,能没事还是没事的好·”·月无殇道:“最好是在人族,以及众皇反应过来前下手。
只待君上回来,就可以动手”·说完又问鱼彦:“三长老那里可有什么消息”·“嗯”鱼彦说,“就等这边事成,各方就可以行动了。”
要战胜人族,光解决众皇怎么够就算解决了众皇,凤族与各国之间也还是得有一战·但情况会对凤族好上太多··凤族再强,人数却一直都是硬伤,凤族之全部战士五百人,加上大云之。
这看着是一个可称之为恐怖的局势,可若真和人族上亿人硬战,不见得真那么简单·其间还有宁国和雷州……凤族,确实经不起再一次折腾。
所有人都在等着凤清回来··可直到人族晚饭时分,凤清也不见人··到了这个程度,众人终于不能安坐··“若不然,我还是叫人暗中找寻一下”云起道。
众人一合计,觉得可行··“不要叫人察觉·”月无殇提醒··其实若能回凤岭叫几个人来,就不用这么小心了··云起赶紧应声,匆匆出了绛云殿。
第102章 第102章·“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行宫无极殿中,白玄问··“回禀陛下,那几人与云主关系甚密,而且,云主似乎……在找夫人,今日傍晚时便有了异动。”
“还有呢”·“……没了·”方临直直跪下,“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原本,玄帝是让他调查大云之深宫绛云殿的。
可自从有了凤清这一前车之鉴,方临便不敢再贸然去观察探听··于是便想从他处下手·可奇的是,云主不仅明令不许人靠近绛云殿,就连洒扫照顾的侍人仆从,也是聋哑人,无一例外。
玄帝看一眼跪着的人,道:“确认是凤族吗”·这问的自然是绛云殿中住着的人··“是”·玄帝只道:“那便不怪你。
起来吧不过,虽不能调查,却要监督好,一旦有什么异动,速速来报·”·“遵命”·玄帝起身,“此事交给别人去办,那边已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去和莫尤交接”·说到这一句,玄帝眼中忽有戾气闪现。
方临却听得一愣,而后速速应道:“是”·……·凤清是被咬醒的··眼睛还未睁开,便感觉到唇上一阵- shi -润冰凉,双唇上有什么在细细地轻舔噬咬,酥酥麻麻的。
“唔……”·他睁眼,眼前赫然是一张无限放大的脸··他轻眨了下眼示意,可身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一手扣住他的下颔。
力气不重,但很稳,只一个不留神,双唇被轻撬开,有什么自齿间滑入··不顾凤清微皱起眉·口中的舌开始堪称大肆地搜刮,一圈后,开始卷缠上他,更加肆意地吸吮。
凤清眨眼,想把人推开,却不知为什么动都动不了··“唔唔”放开我·哼了哼,却一点用也没有,上面的人不仅没有放弃的打算,反而变本加厉。
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原本瞪着的双目有无力浮现,眼皮轻颤下,终于轻轻合上·想做点什么,可脑袋还没运转,便只剩下一片空白··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嗯”·舌尖一转,无意识地便回应了起来。
得到回应的吻越加激烈,后脑被托住,原本扣着下颔的手轻抚上面颊,揉进发间··这一吻太久,凤清被放开时,喘得有些厉害··他只微微睁开眼,上方人却见红眸中有点点水光闪动,那眼尾只随意轻轻一挑,眼角便不经意带上一抹慵懒散漫,只一眼,勾魂摄魄·“清儿”·凤清回神之际,正见一人撑着床,上身俯着在他上面。
这人,俨然便是那抓了池宵的人的主子··凤清垂眸,不理白玄,自顾地扬手,动不了;脚,动不了·身体似是被什么束缚不能动,又似麻木般动弹不得分毫。
他微一抬眸,“你对我做了什么”双眼盯着上方的人,语气微微没忍住有少许不悦泄露··白玄看着他,忽然想起两人初识时,他的样子。
那时的他,目光也是这样陌生而疏远·不同的是,现在他,眼中多了一份恼怒··在陌生人面前,他总是表现得完美而不动声色·外表全是温润谦和,可这谦和下却不知敛了多少锋芒利刺,真叫人惹都惹不得·他知道的,他失忆了。
可就算知道,真正接受他面对陌生人的目光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伸手,轻抚上还有些怒红的面颊,情绪难耐而复杂,“也不是做了什么,但清儿法力高强,若不如此,如何留住你”·言语之荒唐,凤清听着不由羞恼。
这个人说的胡话·“混蛋”他低骂,唇咬得微紧··白玄毫不受影响,低头在他颈间轻轻蹭着,“清儿,你睡了一天了,饿了么吃点东西好不好”·凤清仰着颈,不语,好一会才出声,语气已平复许多,他敷衍道:“你先给了解药。”
凤清此刻手脚皆动弹不得,他再厉害那也是砧板上的肉·吃东西,可没手没脚怎么吃白玄提到,他便敷衍得毫无羞愧感,只想赶紧解了药。
凤清毫无压力地诓骗着他·却不想,白玄原本与他亲昵着,忽就愣住了··凤清因为躺着所以看不见,可这不耽误白玄看得分明··床上的人,并非安然躺着,而是手脚皆被束缚,粗砺的链子自两只手腕和一边脚腕延伸,黑色的链子爬了满床。
肩上锁骨处,腕粗的链子从胸口直穿入身后翼骨,狰狞的伤口因为掩在衣衫下,看着才轻松些··可即便如此,衣襟上比别处更深的颜色还是分外刺眼··这才是凤清用不了法力的原因。
一旦将骨中铁链取出,他的伤口便会自动愈合,恢复法力,所以这链子就得留着··凤清不知实情,只知道醒来就动不了,体内又莫名感受不到一丝焰力,道是因为白玄给他吃了什么怪东西。
白玄不想他有法力,又不想他躺着难受,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清儿,不用解药,再过片刻你就能动了·然后乖乖把饭吃了,好吗”·白玄再次低头贴住他的唇,垂下的眼睫正好将眼睛掩住。
唯听见语声有些压抑··他不愿看凤清受罪,可他更不愿他离开,于是能做的便是留着这坏他根骨的铁链,再让他依靠,给他安抚·他不会推脱自己的责任,也不是并不难受,所以小心到对他语气稍凶些也不舍得,哄孩子似的,语声几多柔软安抚,就怕他再多受一分委屈。
却不想,凤清此刻却只记得他是那藏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人的共犯·可这共犯,还没见面就抢了他的人,见第一面就一把迷香迷晕他·此刻语气却温柔亲昵得像对待多年的情人,亲密又甜腻,这还没把凤清哄乖了,先叫他把一身鸡皮疙瘩全抖落了出来。
凤清心头叫苦,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饿了·”·反正等他饭菜上来,再不给他解药,难不成叫他躺着吃·白玄轻轻吻在他额处,离开前补了一句,“不管你失去多少记忆,我会帮你记起。”
这是今日,凤清唯一放进心里的他说的话··难不成,他竟与自己是旧识·第103章 第103章·片刻后,白玄端了饭菜进来··凤清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人瞧,就差没把几字贴脑门儿上了。
不放开我是吧·白玄进来,没先看他,只把托盘往旁边柜子放着,才转身要将人扶起来·凤清并不知晓,他就是一点不动也是可以的··白玄怕动着链子,搓动好不容易为他止了疼的伤口,于是便一手揽腰一手穿过腿弯,将人整个抱起来调整姿势。
等他把人抱着靠床头坐好,再一看,凤清嘴巴直接张成了“O”状··白玄是这么想的,清儿真可爱·凤清是这么想的,妈的混蛋,又调戏我·凤清本打定主意白玄不恢复他,就绝不动筷子的,就算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确实可以动了,只是仍旧感觉不到焰力。
可一看白玄这架势立马龟缩了,起个身都不放人,这要不吃饭,岂不是故意给他机会折腾自己·这才打定主意,吃待吃完再想法子,还能怕了他·于是推开身前的人打算起身。
一阵哗啦声伴着动作响起,同时还有肩上一瞬而起仿佛把人生生撕碎的感觉··这一转身一动,沉重的铁链与血肉摩擦,受重力撕扯着本就破碎的皮肉·脸色耍地就白了,连一秒也未站住,凤清脚软到又直直跌回床上。
衣襟处又开始如泉般涌出血水,迅速便浸- shi -了大片衣衫·凤清已无力再理会,巨烈痛感让人连睁眼这样一个动作也难于维持··肩上两处- xue -道被用力点下,才稍有缓解。
再抬头,不知何时已跌入一个怀抱··唇边有什么递来,耳边有声音响起,“吃了它,吃了就不痛了·”·凤清微张唇,将唇边药丸含进口中,用力咽下,只求真的不会再痛了。
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又过了一会儿,如潮涌的痛才渐渐退去··见他脸色不那么痛苦了,白玄才出声,“可缓了些”·那一刻,凤清觉得,他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
在不牵动伤口的情况下,他仰头看白玄,入眼便是仍皱着眉的脸,眼中的关切比真金还真··却叫他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你到底是谁”·那一脸的恨色十分考验人,扯得人神经发疼,几乎叫人不能承受。
白玄闭上眼,像是不想看见那一脸的痛恨,又像是在思考··凤清见他干脆闭眼不理人,脸色更难看·可他该说什么责备他照顾不周或是怪罪他给自己开了两个洞·不都不对·白玄却在这时睁开了眼,只这一闭一睁的时段,就改变了什么。
比如那因担忧而紧皱的眉已经舒展了,虽还有点褶子,却并不似方才那般担心的模样了·再比如漆黑的眼中已没了那样浓重的担忧和痛色··似乎凤清于他来说,只是个不大要紧的人,如今被人开了两个洞。
改变,只需要一瞬间··只一瞬间,两个人都发生了变化··“孤皇是谁,很重要吗”冷硬的语气··凤清从反思中反应过来,心中已没了抱怨。
他冷哼,“你抓我是想干什么”·“这重要吗”·凤清冷冷看着他,“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言罢,毫不客气指使人,“把我放回去”指的自然是将他放回床上。
这一起一动不知又有多疼,他才不会傻得受这份罪··白玄脸色有些古怪··等片刻,他还是将人抱回床上坐着,没动到穿骨的链子··凤清这会才发现,不止肩上,他手上脚上腕处也束了链子,只是没穿骨入体。
白玄用筷子将饭递到他眼前,直接命令,“张嘴”·凤清脸色一沉,一把拍开递到嘴边的筷子,“不用你假好心”其实他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的。
他这一拍,动作有些重,体内药效没过,也不是多疼,所以才只脸色白了点点··白玄脸色有些难看··重新又夹了饭递过去,“吃”大有不吃没完的架势。
凤清微不耐烦,干脆“啊”一下张了嘴,等筷子送进嘴里··开始就是这样了·可多吃了几口,凤清食髓知味,食物的味道很奇怪,但是意外的好吃。
每一道菜都完全符合他的胃口··脸色渐渐缓和,饭也吃得积极多了··一顿饭下来,倒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吃完饭,白玄没再逗留,毫无留恋收了东西就走。
凤清也没理他··凤清觉得白玄这一离开,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而眼下,他手被铐住,脚被拴住,法力用不了,别说离开,就是要拔掉铁链,也非得有人帮着不可。
眼下时期如此紧张,他只能寄望鱼彦他们快些发现自己的所在··叹了口气,凤清闭了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夜,慢慢来临··凤清再醒来,殿中已点上了蜡烛。
身上染血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了··作为囚徒,凤清颇有自知之明,看到的不说,听到的不问,至于那牢头,爱咋咋的,只要不影响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一觉醒来,周围静悄悄的。
凤清也不浪费力气闹腾,只再睡一觉,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可眼刚闭上,就叫人又扶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近日,连收三次小可爱们的回应鼓励,作者很开心。
虽然晚了点,但是,谢谢〔俄英女皇〕对的赞美,谢谢〔童童〕的地雷和霸王票,嘿嘿~写到这里就收到了这么多鼓励,当真有些意外了~·第104章 第104章·眼未睁,唇边有什么热乎的东西递了上来,浓重的药味直往鼻子里冲。
凤清光闻到味儿,就一把把药往旁边推··睁眼,果然看见之间才见过的脸··“你流血多了身子虚,喝点药舒坦些·”·白玄面无表情说完,又舀了一勺药递过来。
凤清直觉不愿喝,那黑乎乎的一碗,闻着就一阵苦··“用不着你要真想让我舒坦些,就帮我除了这链子,不出一分钟我肯定舒坦”凤清神情淡淡地挑衅。
白玄抿了下唇,没理,又把药递上来了些·凤清皱眉,脑袋直后移··“我不喝药”·“别闹,把药喝了·”·“不喝”凤清一扬手,哪想直接就把白玄手里药碗掀飞了,一劳永逸。
白玄没想到他会这样坚持,就这样反应不及,叫一碗药全洒在床上··他总算认识到,凤清不喝药的决心··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为的什么··凤清却一脸无所谓,背靠床头,眼无所谓地觑着他,气焰可谓非常之嚣张,若非这缠了满身的链子,还真叫人看不出他其实就是个被囚禁的。
白玄将他看了一会,终于妥协··“来人”·只待喊了一声,便有人推门进来·“陛下有何吩咐”·白玄将床上薄被卷了下抱着交给来人,“去另取一床被子。”
来人迅速便退了出去··凤清坐得无聊,便试着转转头,轻轻动动手,觉得小范围动作并不扯动伤口··许是觉得好玩儿,他故意喊了声:“陛下”,他神色懒懒瞧着白玄,“若我没猜错,你是人族玄帝吧”·那声“陛下”出口时,白玄正好转过身来。
一下就愣住了··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这一声不一样的“陛下”,距离上一次听时,真的太久了·虽只是一瞬,白玄感觉回到了从前··回到床边时,唇角不自觉携了抹笑意。
“若孤皇说,你猜错了呢”·“不会的,你肯定是·”凤清半点犹豫都没有··“你倒自信·”·床上的人懒懒一哼,“那是。
九澜诸国中谁能是你这样,应该也只有人族之尊了,你又自称孤皇,他们唤你陛下,我该猜得八九不离十才对·”·白玄更想知道,“孤皇什么样”·“……”·凤清肯定不会说。
于是胡扯,“既然你是人尊,又抓我想干嘛”·白玄不答,只笑,“知道孤皇乃人尊,又知道孤皇抓你,你不怕”·“不怕,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
而且你根本拦不住·”·凤清说得信誓旦旦··他不知道人族有多强,但他们都说凤族比之人族,强得过分··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一直怀着攻打凤岭凤族的想法,为了这个,早已翻遍史册,熟知凤族的弱点。
外面传来敲门声,而后有人送了新被子进来,那人之后还有一人,手上托盘里放了一只碗·待走近,才知道是吃的··将薄被换上,白玄又将食物取来··这次凤清没拒绝,粘稠的粥含进嘴里,软滑软滑的。
白玄亲手喂的他··凤清被照顾得心情很微妙··要说这个人对他好吧,废了他的法力不说,还这么锁着他,说他对他不好,他如此尊贵的身份,却亲力亲为照顾他。
凤清瞅他一眼,“你这么对我,到底有什么目的”·白玄脸色微变,他可不是有目的么·他的夫人,该回家了·“你失忆了”他忽然道。
凤清看着他,有些犹豫,他怎会知道·白玄又问:“好好的怎么会失忆”·凤清在凤岭的那一段时间全部是谜,当初方临三人回来,知道的也就这么几件事。
若是能知晓他失忆的原因,白玄总能帮他恢复··那时,他是这样想的··……·说到失忆,凤清也有些迷糊了·其实,若非有池宵,如今不管凤族或是白玄,在他心中都是一回事。
“我……不知道……嗯,但阿池说我是不小心伤了脑袋,才失的忆·”凤清自己也说不清怎的就开口了··白玄在一旁皱了眉,伤到脑袋他让人查过,凤清脑袋上并无受伤痕迹。
这件事情,只要不是凤清,都能看得出这件事的蹊跷··可凤清如今信任凤族,他不能这么直说··他只问:“你信他的话”·凤清反应极自然,“我自然信他。”
“为何”·“我爱他·”没有矫情,没有掩饰,连犹豫一下都没有,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直击人心·第105章 第105章·凤清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虽然他从未和我说过,但我觉得自己一定从以前就喜欢他了。”
……·“呲咔”一声,有瓷器碎裂的声音··“清儿,你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他”白玄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与其说是否认,不如说是警告。
凤清还有些遗憾地看着流了他一手的粥,一边毫无所觉反驳,“我爱的是他”·白玄恨恨看着他,好容易憋住那胸口闷气,“为什么这么肯定”·凤清点点头,“嗯,我醒来时谁也不认识,可在看见阿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喜欢他,好像……从前世就喜欢了。”
旁边,白玄脸都白了一层··若池宵真的只是池宵,他还不至于这样,可他知道,池宵不仅是池宵,他还是洛阳,是陪了这个人十七年,照顾了他十七年的人。
白玄从未怀疑过凤清对他的情感··可当他忘尽前尘所有,却唯独还能将一人留在心间,能如此肯定地说爱他·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寻找仿佛成了笑话·在这个人心里,他是不是和他从来没有关联·“把这些话收回去”他再警告。
凤清不觉问题之大,更觉几多荒唐,“不收”直接了当二字,他毫不避视白玄··白玄冷冷看着他,却是半晌,也等不来他丝毫的退让或者否认,甚至不确定·“呵”气到极致,却是失笑。
白玄不明白,这个人……明明不可能对自己生情,可自己怎么就只因为那么一眼,就爱惨了他,而且就这么越陷越深·黑色的眸子越发漆黑,甚至有种黑得发亮的错觉。
凤清终于不由轻咽了口口水··眸子渐渐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一指芊白指着那站起来的人,要说什么,却被一把抓住手腕,到了唇边一句“你想干什么”还未出口,就被狠狠吻住了。
然而这一次并不只是吻,“撕拉”·的一声声音响起,凤清不可置信瞪着眼前的人,一边挣扎得更加激烈··可他终究没挣开·没有法力的他,根本不是白玄的对手。
白玄进入得很强硬,像是惩罚般,没有任何前戏,没有润滑扩张,紧闭的地方被生生撑开,毫无缓和的钝痛生生袭来,凤清疼得立时软了半截身子··他两眼发花地靠在白玄怀中,再不记得不能让他碰的事,无力地接受强力的顶撞,肩上剜骨而入的长链有时被扯动,便是两处疼。
甜文重生强强天作之合·冷汗如雨淋下,直将头顶的发濡- shi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角有泪水沁出,一缕发落在侧脸,黑发贴在脸上,更衬得脸纸一样的白··可就是这样也晕不过去,拥有比常人更敏感的神经,却有和常人一样的神经处承受力其实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强烈的疼痛让凤清坐稳都做不到,撞击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意识渐消,在他毫无察觉的状况下,软而无力的身体不仅没有远离或害怕白玄,反而下意识倚贴进肇事者怀中,下意识地依赖。
疼痛终于还是到了极限·晕过去前,凤清脑海中无由闪过一个画面,大片的月时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融于其中,空气中,似有琴声铮铮··等白玄退出时,凤清气息也只剩了几许微弱。
血色在浅素的床单上染了东一片西一片的,格外刺眼··匆急赶来的老太医看着这一床惨相,几乎拍床抗旨喊不治了··能把人折腾成这样,还治什么治现在只需把身上的铁链拆了,流出来的血就可以让人断了气了。
但看玄帝那一脸犹存的杀气,到底连忙上手把脉··玄帝下了死命令,人若有半分闪失,一群太医谁也逃不了··方临闻讯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奄奄一息的一个人。
他以为是凤清反抗了白玄才遭此难,也觉得这手下重了些··想了想,他尽量委婉表达,“明月谷夫人的管家来了,据他说,他找到了不用铁链也能压制凤族法力的药,本是想助陛下攻上凤岭,如今倒可以给夫人用。”
……·“他心里的人是洛十三·”白玄忽然道··玄帝忍耐力何其之强如今他能对人把话说出来,大概心里是真憋得狠了。
可这话没头没尾,无厘头得很,方临看着他,发出一个“啊”的音··白玄并没有为方临解惑,包括这句话的意思,以及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转身朝外走,只吩咐:“让春行来帮他看看吧,他医术好·”·正在这边行宫忙得焦头烂额时,大云之宫内绛云殿又来了一个人··“你们说什么君上失踪了”·这个档口,这个消息可以说就是噩耗。
鱼彦脸色很不好,“两天了,我们派人找过了整个皇城也没找到人·原本还以为他会不会先回了凤岭·”·“没有,他没回去我没看见他”·这一句话,算是打断了众人的念想。
“你说,你们找遍了皇城也没找着人”·“嗯·君上若没回凤岭,会不会是担心我们磨蹭太久,怕等把人找回来命也没了,便亲自去找人了……”·“不会他着急是真的可他绝不会自乱阵脚。”
黑衣人想了想,却问:“听月长老说,玄帝又加时众皇会晤了”·“嗯·”·黑衣人想起什么,忽然喃喃,“我想,我知道君上在哪儿了。”
第106章 第106章·凤清昏迷了一天也没醒·春行自从看到凤清身上的伤口,看白玄的眼睛都是带刀子的··给凤清封脉止痛后,他便亲自给凤清擦身,喂水,喂药,要不是方临拦着,白玄估计得劈了他才能靠近床。
方临每次将他拉开,看他红肿的眼也难受,可还是不得不狠心,白玄状态不好,就算他是凤清的亲信,控制不住了也会杀了他··白玄状态很不好,这大殿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却没一个人真正清楚他状态具体地不好到什么程度。
凤清爱着别人……哪怕凤清和他说他不爱他,白玄都不会这么难于接受··床上的人面色依旧苍白,明明该是最强大的人,却脆弱得好像随时会碎掉··白玄只觉得无力,凤清爱着别人,死心塌地,他是该不择手段留住他,还是成全他,放他和别人双宿双栖·——可放他离开,他做得到吗·……·若做不到,他该怎么才能留住他·——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白玄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他·然他还是忍不住想,这样他就永远是自己的了··方临才进来,便感觉到满屋不正常的气息,空气中,杀气弥漫·下意识地,他将赶紧看向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醒,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有些脆弱,好在胸口依然有起伏动作··方临微微放心··可这心刚放下,还没稳住,就被一道声音惊得又提了起来。
屋内,光线有些暗,床边的帘子下,玄帝的脸有些看不清··“方护卫,你有事吗”·玄帝的语气很平常,可方临却觉背上没来由的一凉,而后是脖子。
方临自认没做什么事犯了白玄的忌讳,若说有什么,那就是……·方临不再看凤清,他将视线转向白玄,停了一秒后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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