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智障+番外 by 小筷子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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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智障+番外 by 小筷子哇(2)
·吃过晚饭,冷鸩清便回房将包袱收拾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件衣物而已··旦日一早,冷鸩清实在是不想让曾婆婆哭着来送他们,于是一大早便起来了,临行前还带着安漠水去观音庙给自己的神像上了香,安漠水一见到这神像也是只能抿唇,怎么这么丑·上完了香,二人便御剑回了梓清峰,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五陀村,冷鸩清无声的叹气了,来日再见吧。
第14章 断袖(一)·二人一到梓清峰,便瞧见了山门口的一行白衣少年少女··“师尊您总算回来了”含心上前兴奋道,就差抱住他了。
冷鸩清笑着点头,想来,他也是快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们了··“十七师兄·”小师妹温冰萱嘴角挂上微笑··安漠水微微莞尔,道:“师妹。”
温冰萱顿时是阳光灿烂,可一旁的江子然却不高兴了,瘪着嘴··一行人进了梓清峰,冷鸩清先是去沐浴更衣了一番,然后才去大殿··尘修还是在外历练,掌门还在闭关,现在这梓清峰,就只有他能做主。
他一身青衫,温文尔雅,脚步轻盈,一拂袖,便进了大殿,上座··含心对着他微微点头,冷鸩清一改平常的轻浮,道:“何事请为师回来”·含心道:“师尊,是关于冥界的事。”
冷鸩清神色微顿,道:“你且慢慢道来·”·含心微微颔首,便缓缓如实道来··原来,在冷鸩清闭关半月之后,民间突然多地泛起尸傀,各派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事,让弟子去解决便可了,谁知此事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倒情况是更加恶劣。
于是四大派便派出了代表,也就是崔妧去调查,崔妧直接抓了一只尸傀回来,交给了上云药轩,想要他们在尸傀本身上查出些什么东西,上云药轩的掌门此次也是亲自出手了。
尸傀被调查了三日,余掌门将其他派的代表人邀到了上云药轩,算是谈论结果,他脸色也不好看,说道是:“这尸傀被人下了手脚,一般的攻击力都没多高,可这次却是不同了,有人加强了他们身上的鬼力。”
能加强鬼力之人,而且还是这么多尸傀,必定只有冥界至高之人··大殿内的人不免得倒吸了一口气,可又不可能是当代的冥界君主,当代的冥界君主,身受重伤,若是他想用此事来引起修道界大乱,那他也只能是太不自量力。
抛去了冥界君主,人们能想到的另一人,便是叶汁惜了,冥界鬼将··可他早在十多年前便是魂飞破灭,可人们也不敢排除他还没死··人们当即又吸了一口冷气,若真是他,那修道界可就是要大乱了·浣花苑掌门问道:“那可有解决的办法。”
余掌门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道:“找出病源·”·他这话一出,众人是又喜又愁,喜的是有解决的办法;可却愁这尸傀上千,如何在那其中找出一只独特的尸傀。
这次谈话不得而终,一个月后,四派再次开会,这次算是定下了决策:各派去抓捕那一只尸傀··虽然这个活不好当,可一时间,各派却都开始行动了,包括那些民间的山野修士。
人人心里都有一碗汤,若是得了这碗汤,便如同抓住了尸傀一般,名利双收,一时间,定会在修道界获得一片好评,指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大家族··冷鸩清听完了含心所述,垂首不语,含心此次叫他回来,就是让他决定出不出手。
冷鸩清实在是不想管这些事,烧脑筋··他沉思了片刻,才道:“你带上一行弟子,去抓吧·”·含心颔首,退出了大殿··第二日,含心便列好了出行的名单,尘修山下历练,师尊要守在梓清峰,所以此次只能他带队了。
他将列好的单子交给冷鸩清,冷鸩清其实觉得并不需要查看,含心的办事能力,杠杠的,拿着看几眼也只是为了走个形式··此次出行的人他基本上都能叫出名字,特别是安漠水这个名字,着实显眼。
可惜此次出行的人没有他,冷鸩清没办法,只能守家了··冷鸩清微微颔首,对着含心道:“嗯,明日就出发吧·”·含心应了一声,便想退出大殿,可刚走到殿门口,便又被冷鸩清叫了回来。
冷鸩清冷然道:“含心,你去将十七唤来·”·含心神色微顿,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了出去··片刻,安漠水便来了,又是一身白衣··看着他白额飘飘的模样,冷鸩清突然想起那日在观音庙他红衣震尸的模样,帅气·安漠水朝他微微颔首,道:“师尊,您找弟子何事”·冷鸩清指了指一张桌子上的古琴,道:“送你。”
冷鸩清在梓清峰待了这么久,也算是知道梓清峰子弟人手一件乐器,都熟识五音六律,不然都称不起是梓清峰子弟了,与安漠水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算是打探清了这个孩子,没剑,没乐器,活生生就是一个被虐待的儿童啊·安漠水神色微微一愣,道:“师尊,您这是……”·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冷鸩清嘴角轻扯道:“为师知你此番要出行,便想将此桐木古琴‘忆昔’赠与你。”
·“这……谢师尊·”安漠水本还是犹豫不决,直到瞥见冷鸩清消失的笑容,才应下了··他走过去,纤纤玉指覆在琴弦上,面色微微沉郁,若有所思。
他手指轻轻一弹,琴弦便发出了脆耳的琴声,潺潺音泉,沁人心扉··有些东西,来的真的是太突然了……·第二日,收拾好包袱,一行白衣少年少女便在梓清峰的山门口集合了。
安漠水将“忆昔”用白布包着背在身后,害怕弄坏了··江子然目光瞥向了他,在看到他背上的古琴后,眸光骤然一怒,却还只是咬牙切齿低声道:“草”·含心对着大家道:“御剑出行”·一行白衣少年少女念诀,轻悠悠的便跳上了剑,白额飘飘。
冷鸩清道:“小心·”·众弟子点了点头,含心道:“师尊,弟子走了·”·冷鸩清微微点头,一行少年便飞了出去··冷鸩清看到少年们消失在眼前,也只得叹了一口气,此行没去的弟子上前对他道:“师尊,我们回房吧。”
冷鸩清“嗯”了一声,又回了雅舍,接下来的十几天,看来他都要在孤独中度过了··弟子们御剑了半日,在含心的领导下在一座城镇停了下来,·含心此番出来也是做了功课的,前几日有别的家族说是发现有嫌疑的尸傀,就在这南杭。
弟子一行人进了城镇,过路的行人见到他们的着装,虽然还是惊讶,但却并不严重,看来,不止他们一个门派来了··一行少年在城镇里打探了一些消息后,含心带着大家找了一家客栈。
一进客栈,小二便迎了上来··笑道:“客官,这边坐·”说着便将他们迎进了客栈··一行弟子坐在了最里头,围了两张桌子,将剑往桌上一放。
小二带着讨好的笑,道:“客官,一行的吗要点些什么吗”·“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含心对着其余弟子问道。
弟子均摇头,含心明了,便回头对着小二客气道:“两壶茶·”·小二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两壶茶便上来了,一桌一壶··弟子各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二上了茶,便想退下了。
“小二,等一下·”含心出声留住了他··“客官,有事吗”小二恭敬道··含心抿了一口茶,客气道:“听闻这南杭最近来了许多外地人”·小二点了点头,将布巾将肩上一甩,便道:“是啊,最近不知怎的,我们这小城啊,来了好多修士。
我看客官的模样,也像是修行之人,不知是哪派的”·“梓清峰·”含心轻声道··小二当即多了几分敬畏,但又不信,于是目光又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白额,还真是梓清峰弟子·含心见他表情恭敬了几分,连忙轻扯嘴角,道:“你无需如此紧张。”
店小二这才放松了一些,道:“不知各位仙人是要查什么事吗”·含心微微点头,却也不说是什么事··温冰萱突然道:“那小二,这南杭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店小二将眸光望向她,她模样生的标致,说出的话更是甜人心,这小二当即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啊,确实有·”店小二知道有些失礼了,连忙赔笑道··“何事”含心道··这小二慢慢道:“前一段时间,前街沈家的儿子死了,就在玉河边,那死相啊,啧啧啧,真是难以入目,听说都血流成河了。”
含心神色微顿,又道:“为何死了”·小二道:“听闻是一个吃人的妖怪饿了,便寻见了他,将他扒皮抽筋,给炖了·”·含心道:“那被杀的男子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小二表情当即又变了,瞪大眼睛道:“客官,我实话跟你们说吧,其实啊,我真觉得这男人死的活该。”
含心微微愣然,猜想可能这男子是个无恶不作之人,或许名声在南杭已经坏透了··店小二接着道:“他啊是个断袖”·这话一出,弟子顿时愕然。
居然是断袖·梓清峰门风最正,何况此番出行之人都只是些十几岁的孩子,现在听了这话,弟子的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强忍着,喝茶的喝茶··含心有些难堪,但还是继续问下去:“为何这么说”·他这话一说,小二便如同话匣子打开了般,道:“您可不知啊,他模样生的还可以,按照平常人家吧,现在都应该是有妻儿的人了,可谁知他品行不端,居然调戏我们这儿曹地主的儿子曹公子,曹公子心好,便没打死他,可他还不知好歹,到处调戏良家少男,你说,这不是断袖,这不是应该死吗,还留着他干吗”·他说的口干舌燥,含心连忙递给他一杯茶,他喝了茶又道:“前一段时间,不知谁在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后来,便有许多修道士来了我们南杭。”
这小二还打算在详细的说下去,还没开口,便被门外一少年音打断了··“小二”·店小二连忙向着含心他们赔礼,便跑去了门口,将那一行人迎了进来。
含心低眉喝了一口茶,刚抬眸,便听了一记少年音:“这不是梓清峰的弟子吗”·含心这才将眸光转了过去,看着他们的着装,黄衣黑靴,衣袖上还有月蓉,极为显眼,含心想了许久,才想出了他们是谁。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苏州常家··苏州常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个外门修士,没什么大功德,历代也没出什么有能之人,可不知怎的,近几年,这常家突然多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多次绞杀害人的鬼物,不多时,便在这民间有些名气了,在苏州,更是成了地头主。
含心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转过眸光继续品茶··带头的黄衣少年对他这敷衍- xing -的动作也不以为然,嘴角扯起笑容,上前便是攀谈:“听闻梓清峰弟子武功盖世,品行极正,英气十足,今日一见,果不如此啊。”
含心客气一笑,道:“过奖了·”·少年见含心没了下言,又道:“再下常家大弟子常宁,不知阁下尊姓”·“冷含心。”
含心不愿再多言··常宁见他态度还是如此敷衍,一时间就没了先前的恭敬,本还想搭话,却被含心那副“非诚勿扰”的表情给打消了,最终也只得笑道:“那我们就先入座了,告辞。”
含心微微点头··常宁带着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入了座,一入座,便点了一大桌的菜,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和含心他们这儿一比,嗯……真当是天壤之别。
含心不是没听说常家的那些事,听说就在去年,常家就拿下了极冰之地的一只神兽段刚,这段刚生- xing -刚猛,见活物便攻击,没有任何理- xing -,就算是让大师兄加上他们一起去,都不一定能赢,何况他常家,能赢,无非就是使了些手段,不过大家都没有挑明说而已。
此番他们来,看来也是那尸源,若是此次他们得了那尸傀,必定能名声大躁,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件事沦为后人所谈论的常家的一个资本··一壶茶完了,含心觉得这个客栈不便多待,便想另寻客栈。
他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剑,其余弟子纷纷起身,也拿上了剑··店小二见他们要走了,还想要挽留:“客官,不住店吗”·含心摇了摇头,道:“不了。”
说罢,便结了账,抬脚便走··“有什么好神气的·”突然来了一记带着嘲讽的话语··众弟子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那句话的主人,常家二弟子。
常家也不吃了,纷纷站起了身,就这么和他们四目相对··一边白衣,一边黄衣,顿时火光四- she -··那常家二弟子不识抬举,还在道:“看什么看我说的就是你们”·含心抿唇,面色稍微有些- yin -郁。
“你说什么”江子然倒是弟子之中第一个出声的··“我说你们神气什么有本事在这儿装1b,怎么不去外面装装什么冷傲给谁看啊”常家二弟子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
“你嘴巴放干净些”江子然当即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其他弟子脸色也是不好看··“我就这么说了,怎么了”常家二弟子直接一拍桌站了起来。
江子然当即就拔出了剑,咬牙忍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常家那边也拔出了剑,梓清峰弟子也不示弱,剑露出剑鞘三寸,安漠水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二师兄,他眉头微微紧蹙,却也不阻止他们。
“我就这么说怎么了装清高装冷傲有屁用”常家二弟子觉得不解气,还将桌上的一个酒碗摔在了地上。
客栈内的人见两派起了争执,纷纷退到了一边看热闹,客栈老板看着自己的碗碎了,却还是不敢出声阻止他们,他怕他这一去,就不能在活着回来了··江子然当即咬牙上前三步,还没迈出第四步,便被安漠水拦住了。
安漠水微微蹙眉,大着胆子道:“师兄,不可心急·”·江子然正是怒气再上,他完全没料到出来阻止他的人居然是平时被自己欺负惯了的安漠水··“师弟,回来。”
含心沉声道··江子然是不甘,咬着牙盯了安漠水好几会儿,这才将剑收了回去,退了下去··第15章 断袖(二)·“怎么来杀我啊来啊”常家二弟子满嘴粗鄙之语,十足的一个酒疯子。
安漠水脸色微正,道:“请您说话注意点·”·“我就这么说了你来打我啊”常家二弟子还笑出了声。
江子然听得这话,当即便又想冲了上去,还好小师妹拉住了他,道:“师兄,冷静·”·有了小师妹的安抚,江子然这才拂袖哼哼··安漠水觉得此事不解决不可,正打算再次开口时,常家二弟子就握剑袭来。
梓清峰弟子一愣,含心当即想要上前保护安漠水··只不过他还没出手,常家二弟子的剑,便断了··安漠水猝不及防的就看见了他这剑锋,当即伸手夹住了剑身,在一用力,这剑身三寸的地方便断了。
常家弟子吸了一口冷气··梓清峰弟子则是一愣,十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你我的剑”常家二弟子眼里泛起怒火,下一秒便徒手上前,想要和安漠水肉搏一番。
“常译住手”常宁不知突然从哪儿冒了出来,明明刚才他还不在的··常译听了自家师兄的话,气愤到不行,将断剑摔在了地上,这才满身酒气的回了位置。
常宁立刻上前来赔罪:“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家师弟一沾酒就会胡说八道,还望各位海涵·”·含心沉声道:“无妨,只是叮嘱他不要在沾酒了,不然他怕是活不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日子了。”
说得好常宁顿时憋不出一句话,笑容僵在嘴角··江子然这才心情舒畅了一下,抱剑不语··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含心不再多给他一个眼神,转身便迈出了客栈门槛,其余弟子见他走了,连忙跟上,眸光瞥都不瞥常家一眼。
常宁顿时是咬牙切齿,梓清峰,有什么神气的·这常宁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就出来了,巧合吗有这么巧的其实安漠水早就看出了躲在一旁的常宁,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激起梓清峰弟子的怒气,然后在借机出来道:“都说梓清峰弟子为人处世上洁,今日为何要害我师弟。”
他这算盘,打的倒是如意,而那常译,就是一个被利用了的棋子,傻到不行的棋子,见常译斗不过安漠水,可安漠水却又不下死手,如果他再不出来,那这挑事的名声就会落在他常家。
啧啧啧,心机啊·一出客栈,弟子们便都释然了些许··“十七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温冰萱和安漠水一同并肩走,语气中满是仰慕之意。
安漠水被她这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哪有啊,师妹·”·“师兄,你真的变厉害了”旁边的弟子也上前道。
安漠水又摸了摸鼻子,微微笑道:“都是师尊教的好·”·弟子们瞥了一眼前面的二师兄,见师兄没阻止,这才敞开心扉的小声交谈起来··一行弟子又换了家客栈,静待消息。
·又歇了一日,这日辰时,弟子按时起身,穿戴完毕后,便在楼下吃了早饭··含心等着大家将饭都吃完了,这才道:“我们今天去那……沈公子家探查一下。”
要他说出那两个字,着实有些难··弟子们点了点头,含心和小二说了一声,便带着师弟师妹们出了客栈··根据昨日那小二所说的前街,沈家,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可一行弟子还未步入,便被沈家大门口的一青衫男子夺走了注意力,温文如玉··那是师尊·“师尊”含心惊喜道。
冷鸩清转身,果真是他们··安漠水一时间也有些惊异,师尊不是要守家吗他怎么来了·弟子们围了上来,含心道:“师尊,您是怎么找到这沈家的。”
“听说的·”冷鸩清其实也是今天才到的,他人精,不需片刻便将这来龙去脉打探清楚了,他猜想,自家弟子一定也会来这沈家··果不其然,他还真猜对了。
含心还想将昨日与常家之事告诉冷鸩清,他还没开口,冷鸩清便摆了摆手,他来的时候便听到两个妇人在讨论此事,所以他大致还是知道经过的··冷鸩清想来也是高兴到飞起,本以为接下来的十几天都要守在梓清峰,谁知道尘修昨日突然回来了,大弟子回来了,他还留在这儿干嘛于是他当即就将梓清峰留给了尘修,自己收拾好包袱,第二日便来了这南杭。
冷鸩清敲响了沈家的木门,半久,也没有一人回应··“有人吗”含心朝着里面又敲了敲门··可依旧是没人回应,含心道:“师尊,这……”·“打开门。”
冷鸩清微微正色··“是·”含心一把使力将门推开··这沈家也不算大,就是普通的布衣之室,院子里一片泥土,只有一颗柳树,偏偏那柳树还是半死半活,没有半片绿叶,而这正屋,更是萧瑟。
冷鸩清拂袖上前,一行人进屋查看了一番,却是什么都没发现··进到卧室,这沈家都可以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了,整个卧室,只有一张床,一个梳洗的桌台··桌台上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个屋子都是找不到一丝灰尘。
冷鸩清走到桌台处,拉开了抽屉,一看到抽屉里的东西,他就有些懵了··不是不知道这沈公子是个断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断·这抽屉中,竟全是女子之物,胭脂水粉,木簪,发带样样都有,冷鸩清不禁打了个寒颤,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桌台只有两个抽屉,拉开另一个抽屉,他更是吃惊,这另一个抽屉中竟然装的是一套女子的肚兜·冷鸩清忍不住**嘴角,他怀疑这个沈公子根本就不是个断袖,分明就是个变态·他快速将抽屉关上,这个地方太可怕了,他快步走出了沈家。
含心他们早就在院中等着他了,一见他出来,眉头居然还是抖动着的,不禁担忧,道:“师尊,您没事吧”·冷鸩清摆摆手,道:“无妨。”
含心道:“师尊,这沈家查不出线索了,那我们又要怎么办”·这也是他苦恼的地方,线索在这儿就断了,就再也找不到开头的地方了。
“师尊,那小二说过,还有曹地主的儿子·”安漠水突然出声道··冷鸩清一愣,道:“曹地主”·他来之时只是听说了沈公子是个断袖,被那尸傀给杀了,但却并未听到什么曹公子。
含心道:“嗯,店小二说的,沈公子曾经调……调戏过曹地主的儿子·”·他说的极为严肃,可冷鸩清却总是觉得他在憋笑··温冰萱也插嘴道:“那可不可能和那曹公子有关,他觉得自己被一个男人调戏了,十分难堪,便寻了冥界的人给那尸傀下药,然后再去杀死沈公子。”
“不可能这么简单·”江子然道··冷鸩清微微点头,这件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四派就不用昭告天下来寻这尸傀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事定当可以从曹公子那里寻得些线索。
“先去曹家一趟·”冷鸩清沉声道··“是·”众弟子应声答到··一行人询问了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见他们仙风道气,当即就给他们指了路。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冷鸩清领着众弟子声势浩大的到了曹家,曹家的仆人一见到他们,便拦住了他们,吼道:“干嘛”·冷鸩清莞尔,道:“我们找曹公子。”
仆人直接回拒:“我家公子今天不在,你明日再来吧·”·冷鸩清也知道他是在找借口,也不和他多言,只道:“那麻烦您帮我告知一下曹公子。”
仆人不耐烦的点点头,便撵着他们快走··冷鸩清自然不想要他撵,当即就带着弟子离开了曹家大门··“师尊,曹公子不再,那我们怎么办”直到走出了十几米远,含心才愁眉道。
冷鸩清以为他们是看出了那仆人是在找借口,谁料他们竟然以为那仆人说的是真话,当即便有些烧脑,这也太天真了吧··“那我们就自己进去·”冷鸩清道。
“自己”含心不解道··安漠水道:“师尊说的是,翻墙”·弟子当即有些懵然,梓清峰弟子,门风最正,翻墙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他们怎么可能做过·冷鸩清颔首,果然还是安漠水懂自己。
“师尊,清规内说了不得做这些有辱大雅之事……”含心微微蹙眉,师尊怎么会带着他们翻墙呢·冷鸩清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了,顿了顿才道:“此事就由我和十七来做,你们先回客栈。”
安漠水一愣,眸光盯向了冷鸩清··“师尊,可是……”江子然没想到冷鸩清居然让安漠水留下,当即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含心出口打断他,道:“师弟,我们就听师尊的,人这么多,全部翻进曹家也容易被发现。”
江子然咬咬牙,眸底沾染上一丝不甘,半久,才挤出几个字:“知道了,师兄·”·含心带着其余的弟子回了客栈,冷鸩清则是带着安漠水绕到了巷子处的墙面。
·他向四周瞄了几眼,确认没人后,这才脚尖一点,跃上了房檐,然后跳在了曹家的草地上,几秒后,安漠水也落在了他身边··二人快步穿梭在曹宅,刚走到花园处,就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在朝他们这儿传来。
冷鸩清和安漠水对视一眼,下一秒二人就躲在了一处假山后··“阿弥,怎么办,如今这么多人来寻你·”一记少女声音传来··“我也不知道。”
另一记男声紧跟着响起··冷鸩清微微侧出头,这才瞥见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绸缎黄衣,头顶纱幔,脚着黑靴,面目如玉·而另一女子,则是一身绿罗裙,手紧紧的抓住了手中的丝帕,满面愁容。
女子眉头紧蹙起来道:“那怎么办,那沈渡真死了吗”·冷鸩清微微一愣,沈渡难道是沈公子,他继续侧耳细听。
“不知道啊我那日只是将他邀到了玉河边,谁知他竟然身着女子的衣裳,满脸的胭脂水粉,还说要和我在一起,我当即就将他推开了,回了家,可……可谁知道,他竟然死了。”
他道着,语气开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这难道就是曹公子·女子又道:“那……那怎么办”·曹弥神色焦虑,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弥儿”忽地又来了一男子,他面目刚硬,气场凛冽··“爹”曹弥惶恐转身··“你跟我去大厅一趟,有两位公子寻你。”
男子声音淳厚,说起话来好似一块石头般,死死的落在你心中··曹弥神色一惊,不安道:“爹,我不舒服,我想回房了·”·另一女子也道:“曹叔叔,阿弥他确实不……不舒服。”
男子眼眸好似深潭万里,沉声道:“阿妤,你先回家去,这件事一定要谈清楚·”·“爹,我……”曹弥指尖微微发颤。
“我……我知道了,曹叔叔·”阿妤眸光瞥向了曹弥,眸中满是担忧,最后还是离开了··阿妤一走,男子便强行带着曹弥离开了。
冷鸩清二人这才从假山后出来了,冷鸩清垂眸思考,安漠水轻声道:“师尊,不是曹弥做的·”·冷鸩清“嗯”了一声,沉声道:“先回客栈。”
二人又翻出来曹宅,安漠水领着冷鸩清回了客栈··客栈内,弟子们早已正襟危坐了许久,见到青衫拂袖,倏地就站了起来,上前迎住了二人,道:“师尊,查出了什么吗”·冷鸩清道:“不是曹公子。”
温冰萱蹙眉,道:“不是他那和他有关系吗”·冷鸩清摇了摇头,这曹弥,一看便是懦弱之人,定当不是他。
“那怎么办”含心道··冷鸩清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明日在议吧·”·一行人吃了饭,冷鸩清又让安漠水将在曹宅听到的一切说给了弟子,自己则是又定了一间客房,上楼去睡了。
一觉睡到下午申时,下了楼,弟子全都正襟危坐成一团,冷鸩清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伸了个懒腰,走向他们··“师尊,又死了一人·”含心突然沉声道。
冷鸩清一愣,眉头蹙了起来,道:“什么时候的事”·含心抿唇道:“一个时辰前发现的,在玉河边,男子,而且……他是一个断袖。”
又是一个断袖·冷鸩清坐在了他们身旁,道:“还有什么特点吗”·含心道:“那人的品味与沈公子有些……相同。”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冷鸩清眉头蹙的更深,又一个变态,这个- cao -纵尸傀的人口味就那么奇怪·安漠水看着他眉头蹙那么深,真是忍不住想帮他抚平。
“师尊,那怎么办”含心沉声道··冷鸩清思考一会儿,才沉声道:“他不是喜欢女装断袖吗那就满足他。”
弟子眸光不可思议的瞥向了冷鸩清,含心怔然,道:“师尊的意思是……”·冷鸩清眼眸一眯,点了点头,又沉声道:“你们谁去”·众弟子无人敢应答,皆是犹豫与惊讶,冷鸩清就知道会这样。
“那就我去吧·”冷鸩清只得拿自己开刀··弟子“轰”的一下将眸光瞥向了冷鸩清··“师尊,我去吧·”安漠水突然咬牙道。
众弟子又将眸光盯向了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冷鸩清没料到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安漠水,微微有些怔然,缓了几秒后,又道:“无妨,我去·”·“可是,师尊……”安漠水一对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含心,那男子什么时候死的”冷鸩清直接不再回答他,将话题转移到了含心身上··含心还没从刚才的晴天霹雳中缓过来,陡转慌乱道:“大概是昨夜子时,沈公子好像也是子时死的。”
冷鸩清面色一正,道:“那就今晚子时·”·接下来的时间,弟子都是在慌乱中度过,黄昏已落,冷鸩清让安漠水去找了一名手巧的女子··这女子一听到是给男人化妆时,当即一愣,但还是被强行上场,化完后,便飞奔着跑出了客栈。
冷鸩清坐在泛黄的铜镜前,眼神发愣,这女子的手实在是巧的很,他本就生的柔弱,如此随随便便抹上一些胭脂水粉,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看起来如同一摊水一般,让人心疼。
铜镜中那个眉目端正,眼含秋水的女子,哪里还看得出是冷鸩清啊·安漠水站在他身后,微微有些出神,他开始怀疑师尊是不是男人了。
“十七,衣裳·”冷鸩清开口道··他这一开口,安漠水便回了神,一个模样让人心疼的女子,结果一开口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的小心脏都差点被吓死。
安漠水连忙应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差点就将师尊当成女子了·他连忙取来一套女子的衣裳,递给了冷鸩清··冷鸩清拿着这衣服真是滋味万千啊,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穿的起这种东西。
·安漠水退到了门外,靠在门上,心绪不知怎的乱了起来··须臾,门这才开了··“师……师尊”安漠水有些迟疑。
面前这人一身绿裙落地,身材高等,他虽然看着很高,却很瘦,给了他一种完美比例的美,他抚了抚鬓角,表情僵硬··“嗯·”冷鸩清沉声。
他刚才不是没照过镜子,虽然很像女子,却还是透露出了几分男子的模样,可他却没想到安漠水竟然这么吃惊··“距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先去睡一觉吧·”冷鸩清又道。
安漠水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道:“是·”·安漠水回了房间,冷鸩清这才将房门关上,一个人迷茫的坐在了床上,享受着这个寂静的氛围。
半久,他突然提高音调开口道:“啊皇上臣妾做不到啊”说话中,他还有模有样的跪在了地方,伸出了自己的尔康手。
然后他又站起身,沉声道:“你做不到也得做到”·一场戏演完了,冷鸩清吐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心道:就当做是过番瘾·然后他便睡了过去。
第16章 断袖(三)·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含心在门外道:“师尊,快到子时了·”·冷鸩清揉了揉眼眸,这才坐起身,冲着门外道:“知道了,你们先去楼下吧。”
“嗯·”含心应了声,接着便是轻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行人早已全副武装,万事俱备,只差师尊了··冷鸩清还是觉得穿着这女装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忍着,提着裙裾缓缓的下了楼。
“走吧·”冷鸩清拿着配剑道··“这个姑娘,您是……师尊”含心有些迟疑。
众弟子皆是吃惊,盯着冷鸩清看了许久,冷鸩清咳了几声,他们这才收回了眸光,拿起配剑,背挺得特别直,好像想掩盖心中的慌乱··“走·”冷鸩清领头迈出了客栈门。
弟子紧跟他身后,眸光却还是停在冷鸩清的背影··含心眉头死死的蹙了起来:这真的是我们的师尊吗·半夜的玉河,漆黑一片,却又远远的泛起点点星光,衬的水面波光粼粼,今夜恰逢是花灯节,虽然街上的行人已无多少,但这花灯却是源源不断,让人恍惚。
看着这大街小巷的红灯,熙熙攘攘的人群··冷鸩清倏地想起了一句话:“待到元笙萧满歌楼,长街灯笼红透·”·此情此景,不正是与之相符吗·花灯节的南杭甚是热闹,人来人往,猜灯谜,放河灯,套灯环,源源不绝,抬头便是一轮明月,低头便是无尽红灯。
冷鸩清看着一街的灯笼,倏地有些出神··“姑娘,买个灯笼吧·”摊铺主人吆喝道··弟子们纷纷将眸光转了过去,长年待在梓清峰静修,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花灯节,顿时都有些兴奋,但还是不敢张口,只能用那期望的眸光来发泄。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这花灯种类繁多,有大有小,有手提的也有放河里的··冷鸩清知道他们没见过,便道:“我们自己看看·”·摊铺主人登时有些愣了,他刚才听到的,是男子的声音吗·冷鸩清直接无视掉老板的疑惑,对着弟子道:“你们自己去选吧。”
弟子神色微顿,陡转相互对视笑了起来,几人纷纷挤在了摊铺前··“师妹,这个好看吗”·“师兄,这个这个好看”·一行白衣少年笑的灿烂,冷鸩清心中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都还是一群孩子气的家伙。
“师尊,这个好看吗”安漠水提了一个方形灯笼给他瞧··冷鸩清点了点头,淡然一笑,自己又从摊铺上拿起了一个莲花河灯,道:“这个也不错。”
这莲花灯虽然小,却也是做的精致··中间是一只短小的漆红蜡烛,而这蜡烛外,则是层层的纱布,虽是纱布,却不透水··安漠水也拿起了一个莲花河灯,笑道:“弟子也这么觉得。”
选好了灯笼,冷鸩清又叫含心付了钱,一行少年这才提着灯笼走了··从这街到玉河,还是有些距离的,这一路,弟子们少了平时的雅正,反倒是放开了一些。
温冰萱手提着一个灯笼,笑嘻嘻道:“十七师兄,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安漠水淡然一笑,道:“师妹选的,当然好看·”·温冰萱顿时娇羞了起来,江子然撇了撇嘴,道:“师妹选的当然好看。”
“师兄,你选的也好看·”温冰萱指着江子然手中的灯笼道··江子然听得她这话,顿时笑颜逐开,跑到她旁边,道:“师妹,你觉得好看吗不然我送给你吧。”
温冰萱摇了摇头,道:“你的好看,不过我的更好看·”·江子然顿时又有点失落,挠了挠后脑勺道:“真的不好看吗”·众弟子轻轻的笑出声,冷鸩清的嘴角也忍不住的勾了起来。
“你们的都好看·”含心道··弟子又笑道,一行人便这么在闲聊中走到了玉河边··此时离子时还有段时间,玉河边放河灯的人也多,整条黑乎乎的河上,硬是被河灯点亮了。
冷鸩清口中念诀,手指一动,手上的莲花灯便被他点燃了··他观望了几处,都没有找到一处放河灯的好地方··眸光四转,耳边忽地想起了安漠水的声音,道:“师尊,那儿有只竹筏。”
他声音十分温柔,在这夜色中倒是让冷鸩清觉得宛若心上一点,软软的··冷鸩清顺着他的手指望向,那河边果真有只竹筏,他惊喜道:“那只竹筏的主人呢”·安漠水道:“竹筏的主人不在,不过弟子刚刚和那主人租下了那种竹筏。”
冷鸩清眉开眼笑的拍了拍他的肩,道:“为师果然没白养你”·道完,便跑向了那竹筏,踉踉跄跄的提着裙裾上了竹筏,解开了拴在木桩的绳子,竹筏飘出了几米远,他才突然想起,没人划这竹筏啊·他慌忙拿起竹竿,可划了几下,竹筏不但没动,还因为他平衡- xing -不好而差点翻船,正在愁苦之际,冷鸩清就看见一白衣少轻轻的落在了竹筏的另一头。
·安漠水拿起了那竹竿,划了起来,他一划,这竹筏便缓缓的动了起来,飘荡在这玉河之上··冷鸩清跪坐在竹筏前,忍不住夸赞安漠水:“十七,你可真是全能啊”·安漠水脸上泛起微微红晕,道:“是师尊教的好。”
冷鸩清就知道他会这么谦虚,他无奈的笑了··冷鸩清撩起长袖,白皙的手在水中划过,这竹筏周身都是河灯,看起来真是阑珊枕腻··他轻轻的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在河中,这莲花灯打了一个漩,然后便顺着水流缓缓的流向下游了。
冷鸩清看得有些出神,安漠水倏地出声道:“师尊,听说放河灯要许愿的·”·冷鸩清立马回过神,转过头道:“还有这种习俗吗”·安漠水眼眸尽是温柔,笑着点了点头,冷鸩清看着他的眼眸,竟差点沦陷,长得太好看了·“好吧,那我就许愿”冷鸩清淡然一笑,将双手合拢,眼眸闭上,几秒后,才睁开眼。
他一转头,便瞥见了河边的白衣弟子,弟子正在朝他们挥手,冷鸩清也朝着他们挥挥手··“师尊,可否帮我也放一下·”安漠水指着竹筏上另一个没点燃的河灯道。
冷鸩清这才将眸光转了过去,犹豫了一会儿,道:“不是说要自己放的才幸福吗”·安漠水带着一股独有的少年音,清朗道:“弟子觉得师尊放的一样会幸福。”
冷鸩清微微颔首,他可没那么多规矩,他拿起那个莲花灯,手指一动,灯芯便燃了起来,他小心的将河灯放在水中,纤细的手在水中划过,手腕上的红绳配着潺潺水声发出清脆的声音。
“许愿吧·”冷鸩清抬眸对着安漠水道··安漠水手拿着竹竿道:“弟子刚才已经许了·”·“这么快”冷鸩清有些愣。
他这速度,真是比呆呆马还快·安漠水微笑颔首,他还没开口,“嘭”的一声便打断了他··是烟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五彩斑斓的烟花在河上炸开,格外的绚烂。
温冰萱指着那河上的烟花,兴奋到蹦了起来,拍手叫好··弟子都看得有些出神,都没有看见那河上的二人··一绿裙,一白衣;一站,一坐;一划竹,一望天。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月色洒下,唯河上那一点与世无争,宛若一副水墨画,让人心旷神怡··真是别样的美啊·半晌,烟花消失,他们的竹筏也是到岸了。
弟子纷纷围了过来,冷鸩清微微正色,道:“该做正事了·”·弟子颔首,纷纷抛去了刚才玩- xing -,眉目严肃了起来··第17章 断袖(四)·一行人顺流直下,来到了沈公子被杀的地方。
这河面上还是有许多的河灯,不过周围却没了多少人,也难怪,谁叫这地方太偏僻了,周围全是黑乎乎的,只有一片竹林,月色照下去,人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泛寒··冷鸩清让弟子自己找个地方隐蔽起来,自己则是站在河边,等着那人上钩。
月色辉辉,弟子们都屏息以待,眸光不敢离开冷鸩清半分··冷鸩清在心中算着时间,十秒,九秒……三秒,两秒,一秒,子时到·这河边顿时是寂静了下来,突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冷鸩清的心吊了起来,来了吗·脚步声越来越近,冷鸩清感觉脚步声距离自己只有几步时。
他倏地从怀中拔出剑,只逼来人脖颈,而躲在一边的弟子,也拿着剑跑了出来,将那人围住了··“你是”来的是两个少年··冷鸩清没想到自己算错了,他连忙把剑放下,道:“对不起,认错人。”
那二人一身黑衣箭袍,蹙着眉相互对视了一眼,道:“冷师叔”·冷鸩清有些愣然,看他们的着装,总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
“风绛,无昀”含心上前一步叫道··这两位男子连忙将眸光盯向了含心,温声道:“含心”·含心连忙将剑收了起来,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风绛,无昀道:“奉师尊之命,来寻那尸傀。”
道完,风绛蹙眉又道:“含心,这位可是冷师叔”他声音十分磁- xing -,听起来总有一股勾引人的味道··含心微微颔首,道:“那你们可寻出了什么”·风绛,无昀脸上尽是吃惊与愣然,风绛道:“我们去过曹家,听闻那尸傀会到这玉河害人,我们便寻着来了。”
原来那日曹家来的二人是他们··冷鸩清眸光忍不住在二人身上流转,难怪说他们那么熟悉,原来是崔妧的弟子··相比之风绛,无昀的眉目则是比较柔和的,他道:“冷师叔,您为何身着此装”·冷鸩清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问,他刚打算找个借口敷衍完,结果还没开口,就被风绛打断了。
风绛道:“无昀,不得无礼,冷师叔定当是有原因的·”·无昀抱剑道:“我就是问问而已·”·风绛道:“你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无昀道:“风绛我说你就是太死板了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这么大惊小怪”·风绛道:“我大惊小怪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日后还是这副模样,若是日后一个人行动,那就只有死的份”·无昀道:“我会死你信不信我抽你”·风绛咬牙道:“来啊”·眼看着二人就要打起来了,冷鸩清连忙将二人拉开了,他道:“有话好好说”·二人咬牙切齿,却碍着中间插了一个冷师叔,所以只得愤愤撇过头。
冷鸩清讪笑的安慰着他们,万万没想到,蕙灵宫的弟子居然是这副模样·这场闹剧还没收拾完,忽地这竹林之上出现了一男子··众人纷纷将眸光转向了他,他一袭玄衣,脚尖跃在竹枝上,长发散乱,手拿一折扇,轻摇,遮住面容。
“有人”含心叫道,随即就拔出了剑,众弟子也纷纷戒备了起来··风绛无昀也不斗嘴了,二人纷纷拿出了剑··那男子将折扇从下巴处落至胸膛处,借着月色,冷鸩清眯着眼才看清了他那嘴角上扬的笑容,刺骨的寒冷袭来。
·这竹林中忽地惊起几只鸟,众人又将这眸光转向了竹林··只见,几秒后,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向他们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尸傀”不知是哪个弟子道,弟子们握着剑的手都忍住的颤抖了几分。
冷鸩清愕然了,他只知道尸傀只能单独行动,却不知竟然可以集体出动··含心眉心蹙起,却还是安抚其余师弟道:“大家不要慌”·弟子们一咬牙,又紧紧的握住了剑。
那群尸傀四肢残断,只剩下皮骨了,眼眶中早已没有了眼珠,只剩下一片白··他们行动也是缓慢,却是密密麻麻··弟子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便手持配剑冲了上去。
风绛无昀也没有闲着,剑光森然,伏尸倒地··可这尸傀终究是太多了,不多时,一行人便被尸傀围住了··“师尊,怎么办”含心神色微微有些焦虑道。
“含心,十七,镇魂曲”冷鸩清道··二人一听,立马就取下了背上的琴,安漠水盘腿坐在地上,琴悬在半空中,纤细的手在琴弦上翻动,琴音晕绕在空中,含心手持古琴,直接站着,琴升至安漠水头顶处,琴响,尸倒。
二人琴音和鸣,蓝色的光波震动,竹断,这尸傀便在动不得半步··其余弟子纷纷投去钦佩的目光··弟子们看着这尸傀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本以为没事了,谁知还有一个大boss没出来。
这万千倒尸中,唯独立着那一男子,他轻摇手中折扇,莞尔,薄凉道:“有趣·”·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下一秒,他便化作了一团红蝶陡然溃散,只剩下这黑乎乎的夜色。
“师尊,你没事吧”含心道··冷鸩清的眸光还没从那男子身上转回,道:“小心·”·含心微微蹙眉,道:“小心什……”·他话还没道完,这远处便出现了另一只尸傀。
没错,那就是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终极尸傀·这尸傀眼眶泛红,走路带风,气场也不比平常的尸傀,好像是有意识一般··他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只不过几秒,便冲到了冷鸩清这方,他一只手直直对准冷鸩清的脖颈,双眼死死的盯住了冷鸩清。
冷鸩清当然不可能被他抓住,他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拔出了幽禅,抵住了他伸来的利爪··“师尊”安漠水惊慌叫道,眸中满是颤栗,下一秒,他便手持流云冲了上去。
冷鸩清眉头蹙起,咬牙,这个死小子·冷鸩清道:“不要过来”·风绛道:“小心”·这尸傀倏地不在抓着冷鸩清,而是将目标转向了身后的安漠水。
他速度极快,几步上前,一掌直接击中了安漠水的胸口··安漠水双腿发软,下一秒便跪在了地上,倏地口中喷出了一道血箭,低头扶住了胸口··冷鸩清只觉得大脑有些密不过气,瞳孔骤然紧缩。
“十七”含心连忙上前将那尸傀击开,护住了安漠水··冷鸩清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力量,他快步上前,幽禅在空中舞动,蓝光闪过,剑落,尸傀骤然倒地。
冷鸩清也不管那尸傀了,几步跑到了安漠水身旁,半蹲在他身旁,快速伸手点住他的- xue -脉··“师尊……”安漠水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嘴角却始终是上扬的。
冷鸩清将他扶住,心中一颤,温声道:“没事的,为师会救好你的·”·安漠水眼眸带笑,道:“师尊,弟子把衣服弄脏了……”·他的衣服因为那血,已经是惨不忍睹了,雪白的衣衫上偏偏是沾了些红色,一股咸腥的血味在四周漫开,虚无缥缈。
“十七师兄,你会没事的”温冰萱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早已是噙满了泪水··江子然抿唇不语,风绛无昀则是无话可安慰他,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那尸傀眸光还是泛红的,风绛快速上前,一剑插进了那尸傀心窝处,这尸傀的眼眸才总算是暗了下去,他又用锁灵袋将那尸傀装了起来··这边,不知什么时候,常家也来了,他们到处张望一番,却没看见那尸傀,而看着这打斗的痕迹,就知道那尸傀是被人收了,常宁顿时气的双手攥拳,咬牙切齿,挥挥手,便带着弟子走了。
冷鸩清用袖子替安漠水抹去嘴角的血,薄唇轻启道:“没事的,红色更好看·”·安漠水眼眸半垂了下去,弱弱道:“可是……不干净了……”·冷鸩清心中真是有千万匹呆呆马在跑过,你都要死了你还关心这些干吗·“没事的,没事的。”
冷鸩清温声安慰着他··安漠水眸光越来越暗,他道:“师尊,弟子有些累……”·冷鸩清心中一颤,指尖发颤,喉咙发紧,却仍旧是莞尔道:“不能睡,不能睡。”
“可是……师尊,弟子,真的累了……”安漠水此话一落,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指尖触地,眼眸闭上了··冷鸩清嘴角一僵,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为师不是说不让你睡了吗”·他不知怎的,心中有一团无脑的怒火生起。
“十七……”含心脸色泛白··温冰萱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她捂着嘴,哽咽道:“十七……十七师兄·”·弟子们皆是一副悲壮之景,含心眼眶泛红,颤抖着将剑插入了地上,道:“十七,你,好走”·其余弟子纷纷照着他模样,将剑插入地上,道:“十七师兄,你,好走”·风绛,无昀觉得在一旁也有一些伤感,却也是不好插手,半久,风绛才上前道:“冷师叔,节哀顺变,我们就先走了。”
他道完,便拉着无昀御剑走了··“师尊,您先起来吧·”含心想要将冷鸩清扶起来,可冷鸩清却就是抱着安漠水不放手··他的弟子,居然就这么死了……我可真是- cao -1了你的妈了·冷鸩清拒绝含心的手,撑着剑站了起来,扭过头,不去看弟子,他冷然启唇,眸光黯然无光,嗓音略微沙哑道:“将十七带回梓清峰。”
道完,他便拂袖大步流星走了,背影竟透着无尽的悲恸··含心抿唇,将冰冷的安漠水背了起来,血沾到了他的衣服上,使得他雪白的衣衫也沾染了那猩红一点。
冷鸩清一行人不再回客栈,而是直接御剑回梓清峰··南杭的花灯节,依旧是热闹十分,不过冷鸩清却热闹不起来了,他的心,冰冷冰冷的……·玉河上的河灯飘过,冷鸩清墨色的眸子瞥了一眼,眸底一片潮- shi -,万千河灯之中的那一盏,不知日后还能否能那主人再放一次……·第18章 断袖(五)·自从上次寻那尸傀之事过后,因为蕙灵宫寻得那尸傀,所以近几年,蕙灵宫可谓是混的风声水起,本就是一巅之峰,此番下来,更是声明大造。
而那尸傀,也被余文生给解决了,至于那夜的男子,各派再寻不得他半分踪迹··晨光熹微,青翠色的竹林中,一青衫男子正在悠闲的品茶··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忽的,一白衣女子跑来了,如琬似花,娇声道:“师尊,师兄回来了”·冷鸩清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停顿,半久,莞尔道:“知道了。”
他道完,这女子便退去了··冷鸩清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温润的嗓子开口道:“还不出来”·雅舍的房檐上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名少年,他一身箭袍红衣,一头墨色发散落,脸轮清俊白皙,身材清瘦,剑眉若柳,双瞳翦水,眸中尽是不羁。
他脚尖一跃,便落了下来,他走上前,白皙的手替冷鸩清斟了一杯茶,推到了冷鸩清面前,莞尔道:“师尊眼力还是那么好啊·”·他的嗓音犹如空谷山涧的细流,丝丝清凉。
冷鸩清喝了一口茶,阖目道:“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无聊了·”·冷鸩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养的徒弟,在经历了一场大生死后,竟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玩- xing -十足,放荡不羁。
请还给他以前那个纯洁单纯弱小的安漠水·安漠水嘴角始终是挂着笑容,道:“师尊知道弟子顽劣的·”·冷鸩清闭目养神,轻声道:“嗯。”
安漠水又道:“师尊,还有几天就要去姑川了·”·冷鸩清点了点头,又道:“你上药了没”·安漠水笑道:“当然了。”
“上了就好,我要休息了,扶我回房吧·”冷鸩清道,最近真是越来越懒了··安漠水颔首,将他扶回了雅舍,帮他脱掉鞋够,他这才退出了雅舍。
冷鸩清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不知怎的想起了过去··三年前,为了抓那个天下霍乱的尸傀,安漠水深受大伤,本以为他没救了,谁知道带到上云药轩后,余文生竟然说安漠水没事,冷鸩清当即就是吃了一惊,本来以为要给自己的收尸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死,他本来都打算替他做棺材的·在余掌门的妙手一回春之下,安漠水养息了半年,这才可以起床,本以为他武功竟散,谁知他不仅没散,反而是更加厉害了,原来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冷鸩清当年差点就因为怀疑人生导致跳楼了。
而又活了一次的安漠水,受到的待遇则是比以前更好了,同门不再排挤他,师尊也开始重视他,所以……才导致他现在变得这么插科打诨了,不仅可以在梓清峰穿红衣,而且还可以随时随地的照顾冷鸩清…·但纵使他没了生命危险,却还是必须得每月服了一次药,以控制体内不稳定的灵气。
算起来,他现在也应该快满虚岁十八了··这几年,他也不是没给安漠水庆过生辰,无非就是送他一些小玩样,什么玉佩之类的··而安漠水,任督二脉被打通后,武艺也是愈加高强,根本就不需冷鸩清在教他了,这几年,他除了修养,就是帮冷鸩清跑腿,例如给各派传信,解决一些小事情,可是但凡有什么下山的事情,冷鸩清就会亲自出动,就因为他贪玩。
十几名弟子整齐的排列在梓清峰的山门口,静待师尊发落··前几日,听闻姑川那地出现了一杀人不眨眼的新郎,当地比较有威望的长老请求梓清峰去查看·掌门白昭离了解了情况后,就直接交给了冷鸩清去处理。
此行冷鸩清自然是一同前去的,能下山他当然是十分乐意的·“师尊,一切都准备好了。”
尘修温润道··这几年,他也是长变了许多,毕竟已经弱冠了,多了几分成熟,做事也更加冷静了,和掌门有几分相似··冷鸩清微微颔首,弟子便跃上了剑,冷鸩清在首,尘修在后,再其次是安漠水,含心。
这一团白衣中,唯独安漠水的红衣最为显目,冷鸩清无奈,谁叫是他同意他穿的红衣··御剑飞行了千里,总算是到了洛川,一行人拂袖收起剑,直奔洛家··绕过一条街,这最繁华的地方,也就是宦官之地,面前这一座府邸,便是洛家。
洛家早已命人在门口恭候多时,接待的总管一见到冷鸩清他们,目光便亮了起来,躬着腰上前道:“阁下可是冷掌门”·冷鸩清目光冷然,微微颔首。
这总管立即就笑着将他们迎进了洛府,他健步如飞,声音雄厚,带着他们进了大厅,道:“仙人,我家老爷在大厅内侯着各位呢·”·冷鸩清又是一记颔首,便拂袖大步迈进了大厅。
厅内上座的是一名男子,他周身尽是威武霸气,英姿勃发··见到来人后,立即站起来身,下座上前迎接冷鸩清,低沉的嗓音开口,道:“冷掌门”·冷鸩清微微莞尔,道:“洛将军你好。”
洛将军连忙让他入座,冷鸩清坐在了一旁,仆人立刻端上茶水,又优雅的替他斟上,这才退去··茶香满溢,整个大厅都是檀木香与那清淡的点点茶香,冷鸩清撩起袖子,端起了茶杯,凑近鼻子闻了一下,顿时又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药香,这茶可谓上等茶啊他又抿了一口,嘴间先是一苦,而随之的,则是那细细的甘甜,唇齿之间满是药香,既是药,也是茶。
洛将军又入座,他道:“素闻冷掌门喜茶,这茶是皇上赐我的一盒上好的月霖,孕育于高山水路,集日月之精华,吸雨露骄阳,既可做药,也可做膳,不知冷掌门可喜欢”·冷鸩清悠然一笑,不得不说,这茶确实不错,他眸间满是笑意,温声道:“将军的心意我心领了,这茶也着实是好茶。”
·这茶这么好,想必此事也不是一般的难··他又道:“不知将军,此番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虽然他知道大致情况,却还是要摸清底细。
洛将军听的此话,眉宇间立即就泛起了几缕惆怅,他语气中满是忧愁,道:“掌门不知,此事鄙人实在是烦心啊”·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冷鸩清缓缓放下茶杯,微微正色,道:“将军且慢慢道来。”
洛将军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个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此事却是惆怅叹气,冷鸩清的眉头也快拢在了一堆··他将手放在檀木桌上,沉声道:“前段时间我的爱女出嫁,可谁知这送亲的队伍竟然在半路上消失了,我命人寻了许久,都没有寻见,我也此事是焦急了许久,可碍着边疆招敌,也只得暂时放下此事,去赴战,护我国土,可我再回来时,却发现失踪的少女不止我爱女,这些日子,出闺阁的少女皆在送亲的路上失踪,现在已经是失去了十五名了刚开始,我也以为只是一些强盗,可过了许久,我就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他说的语气中满是隐忍着的愤怒,又道:“而最近的失踪的那只送亲队伍,逃出了一人,那人回来的第一天还是好好的,可谁知·第二日早晨·他就疯了,在大街上随意撒泼,疯言疯语,嘴上直道有什么鬼新郎,城内失踪了那么多人,这流言早就起来了,在加上他那番话,更是让城内民心晃动,各家各户也不敢嫁女儿了”·他道完后,微微按捺下心中的气愤,一股劲的端起了茶杯,一口饮完了那茶。
冷鸩清的眉头早已是拢了起来,但还是佯装镇定道:“那将军可知那些少女有无什么特点”·洛将军声音淳厚,眸光深邃,磁- xing -的沉声道:“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些才德兼备的妙龄女子。”
“嗯……将军,在下知道了,可否给在下几天时间”冷鸩清眸底幽黑,道··洛将军连忙道:“冷掌门,这洛川就劳您了”·冷鸩清带着弟子被洛府的总管安排入住,洛总管办事十分仔细,他择了十三间客房,将他们带到西厢房,嘴角挂笑,道:“辛苦各位仙人了”·道完,便有仆人领着他们进了自己的客房,洛总管也不偏私,所有弟子的客房都差不多,唯独冷鸩清的,要好……一点点,真的就是一点点,不过就是多了几个青花瓷瓶,一把古琴而已·进了房间,隔绝了其他人,冷鸩清便甩掉了靴子,一下子扑倒了床上,就连床都是一股淡淡的药香,冷鸩清躺在床上,眸光在房内四转,总算是发现了那个香炉,看来这香炉里面定是烧了什么名贵的药材,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香,这洛府,无论哪里,做的都是十分周到啊……·躺在榻上不久,他便被这浅浅的药香给熏睡了,冷鸩清不怎么喜欢做梦,可今日却做了。
梦里,他与一白衣少年一齐习武,练剑,修炼灵术,二人一同靠近了一个十分有名气的门派,二人皆是面带笑容,眸光闪动,可突然,画面一转,这少年居然退出了门派,回家娶了一女子,画面在一转,男子眸光黯然,再无生机,最后模糊离去。
冷鸩清眼眸微微眯着,扶着额头从榻上坐起,这个梦做的他十分不舒服,心中莫名的难受,总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可房他揉着眉心,想要浅浅都这个少年想起时。
却发现,自己记不得他的半分容颜,明明这个梦是那么的清晰,却就是记不得那少年,仿佛就是刻意有人不让你见到他一般……·抬眸望向窗外,已是烈日灼灼了,该吃饭了。
“师尊您醒了吗”·果然,这厢他才刚想完,那头便想起了安漠水的声音··“嗯·”他慵懒的回了一声。
快速下床,穿好靴子,路过那房中间的香炉时,心中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眸底多了一丝难以探清的情绪,可仅仅是看了那香炉一秒,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绕过好几个园子,才到了后园,此时已是来了很多人,有官场的,也有其他的江湖侠士··洛将军一见到冷鸩清,便亲自下位去迎他,在座的人难免不把眸光转向了他。
冷鸩清悠然一笑,带着几分歉意,道:“洛将军,实在是抱歉了,我有些乏了,便睡过了头,您久等了·”·洛将军笑道:“冷掌门哪里话了,您舟车劳顿来我洛川,让您多休息一会儿也是理所应当的。”
冷鸩清微微莞尔··洛将军又转向在座的其他人,道:“这位是梓清峰的掌门,冷公子金丹修为之人”·他此话一出,席间在座之人便有些敬畏冷鸩清了。
冷鸩清不免得将眸光转向了洛将军:果然是善计啊··梓清峰不光是在民间威信大,在朝廷上也是颇有些地位,虽然他们不涉朝廷之事,却还是有许多官场将士求他们帮忙。
可多半都是不得而行,梓清峰门风最正,不得干扰朝廷之事,此次虽不是朝廷之事,但洛将军却将二掌门请来了,在座的人,本来就是敬畏洛将军,此番之下,难免不对洛将军更加忠厚。
洛将军此番,不仅是给了在座的人一场下马威,说明他是有梓清峰罩的,自己的实力有多大,其次,也是打消了那些企图造反夺兵的人··心机··冷鸩清莞尔,便寻着安漠水走去了。
梓清峰的弟子坐了两桌,安漠水刻意为他留了一个位置,他便坐了上前,尘修在他左旁,而安漠水,则是在他右旁··安漠水笑着替他夹了一碗的菜,冷鸩清也无视掉周围人的眸光,大大方方的吃了起来。
“师尊,吃肉·”安漠水又替他夹了一筷子的肉··冷鸩清微微颔首,含糊的嗯了一声,嘴上的动作没停··梓清峰弟子早已是司空见惯,自从那日南杭之行后,安漠水便甚的师尊喜爱,而且也不同于往日的内敛,面对江师兄的挑拨,也毫不畏惧,只是冷然不做声。
一开始,弟子们还有些奇怪,怎么安漠水如今这么得宠了直到有一天,安漠水替师尊做了一桌的满汉全席,又替师尊夹菜,师尊欣然接受了,他们这才默默的消除了心中的疑惑。
在座的人,多多少少有人将眸光瞥向冷鸩清,听闻冷鸩清“字不过七”,向来冷漠,可今日的模样,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众人眸光流转,都在盯着谁先上去攀谈,冷鸩清这条大鱼,太大了,所以有威胁,但也不能放弃了,所以只能小心一点。
一时间,一桌宴席,暗潮涌动··这场宴席结束的很突然,因为突然有人来报,说是云家小姐出嫁路上又丢了··冷鸩清怔了一会儿,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对着准备拔剑的弟子们道:“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
“师尊,还是我们一起去吧·”·“不了,我自己去·”·冷鸩清也想让他们去,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去,定当引起更大的慌乱。
弟子之中有人露出迟疑的面色,含心最为冷静,他道:“师尊,弟子明白了·”·冷鸩清微微颔首,然后便唤出了幽禅··幽禅蓝光一现,冷鸩清御剑来到人下人说云姑娘失踪的地方,这是一条攀岩在山林中的老路,据说前几名丢失的新娘,也是在这里。
明明是骄阳似火,可这山林,却是薄雾晕绕,冷鸩清觉得现在自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yin -森··第19章 问药(一)·走到那条路上,一步入了雾中,冷鸩清顿时感觉身上传来一股刺骨的寒冷。
明明是骄阳烈日,可雾却还是不减半分,反而愈加浓郁,冷鸩清负剑蹉跌的走在这山林中··“云姑娘”冷鸩清拔高音调冲着林中吼道。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死气沉沉··冷鸩清心道:卧1槽居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丢了人·雾好似有生命般朝他拢来,冷鸩清紧紧抿唇,面色是十分难看。
他又走了一会儿,这山路原本是不远,按道理,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走出去,可此刻,却偏偏是走不出去了,仿佛是有人故意将他困在里面一般··“云姑娘”冷鸩清边走边吼。
“卧·槽”因为雾太大,冷鸩清没看到脚下,他跄跄的差点摔了一跤,他稳住了身形,气愤的踹了一下那块绊倒他的东西,却发现那东西没动。
冷鸩清一愣,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篆,嘴上浅浅念诀,霎时,这三米开内的地方便被点亮··冷鸩清低头瞄了一眼那个东西,不看不要紧,一看小心脏都快吓没了··刚才绊倒他的东西,是一个人头,看起来像是女子的头,她是埋在那土中的,只露出了半张脸,面无生气,五官狰狞,她的眼睛已经没了,皮肤却还是保存得好好的,看来刚死没几天。
冷鸩清仰头喘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颤栗,继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靴子,上面已经沾上了血,他刚才踹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女子的眼睛··鲜红的血从女子的眼眶中流出,四周顿时染上了一股咸腥味。
“姑娘,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冷鸩清喉咙发紧道··他居然把一个女孩子踢成了这样,冷鸩清真是忍不住要给自己一耳光·他又抬手给那面目不堪的头部鞠了一个躬。
再抬眸,他的眸底便染上了几丝焦虑,他担心云灵昀会遭遇不测··因为这女子的头上佩戴的发饰,正是出嫁时的发簪,这名女子定是那失踪新娘中的一名··“幽禅”冷鸩清唤出幽禅,嘴上浅浅念诀,幽禅飞快的在空中流转,不出片刻,这女子的旁边,便浮现了一层微微的蓝光。
冷鸩清又将剑收回了剑鞘,他现在没有时间来替这姑娘挖坟买棺了,只能先设下一层结界,避免她被狼狗给啃了··冷鸩清看着结界布置好了,这才转身继续寻找云灵昀。
“云姑娘”冷鸩清喊了好几通,却仍然是没有人回应··他的心越来越悬了··眼看着快要过一炷香的时间了,冷鸩清咬牙,真的没办法了吗·“冷公子”·冷鸩清突然听到了一记求救,他张望了四周一番,却只见到一片白雾。
“冷公子,救命救……”又是一记女声··“云姑娘”冷鸩清总算是听出了是云灵昀的声音。
“冷公子”冷鸩清侧耳细细端听起来,总算是听出了声音的方向··他转身直奔自己的身后,在跑了十多米后,冷鸩清总算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云灵昀。
云灵昀此时正被埋在一棵大槐树之下,泥土已经到了她的脖颈处,她伸着脖子,一见到冷鸩清,眼泪便出来了,神色惊恐··“云姑娘”冷鸩清快步上前,想要将她救出来。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这四周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冷鸩清一惊,是尸傀·一群群的尸傀向他袭来,双眼泛红,冷鸩清心下悬了起来,这个景象,怎的和两年前的景象差不多。
尸傀成群的扑了上来,冷鸩清大叫一声“幽禅”幽禅蓝光一闪,伏尸倒地··冷鸩清趁着这个时机,立刻上前,奋力将云灵昀从地下拉了出来。
冷鸩清是真体弱,他拉完了云灵昀,力气就没多少了··可尸傀却是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一点也不累,云灵昀眼角带泪,整张脸已经是煞白了,她颤抖的手指紧紧的攥紧了冷鸩清的衣袖。
冷鸩清眉心微微蹙了起来,虽然不是很爽,但还是搂住了她,安抚道:“云姑娘相信我会没事的”·云灵昀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个要命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声音颤栗道:“冷……冷公子,我们会不会……”·她显然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不会的”冷鸩清直接打断了她··云灵昀不再说话,嘴唇抿的发白··幽禅剑锋极其锋利,冷鸩清现在抽不开身,只得念诀- cao -纵着幽禅。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战况正激烈时,冷鸩清的眸光突然瞥见了那不远处的玄衣男子··是他两年前那个差点害死了安漠水的人·那个让他内敛温柔的弟子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人·冷鸩清眯起了眼眸。
那玄衣男子依旧是轻摇折扇,衣袂猎猎,突然,他放下了手中的折扇,冲着冷鸩清笑了起来,笑的十分的肆意·他五官清列,长发飘飘,笑起时幽深的眸子都在一同笑,却是那种骇人心扉的……·狞笑。
冷鸩清咬牙,他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冷鸩清挣开了云灵昀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从袖中掏出了玉箫,凑近嘴唇,萧声起,幽禅舞。
·顷刻,伏尸遍地··要给我下马威,你还嫩了点,好歹我也是金丹修为的人·男子不以为然,又是轻摇折扇,嘴角噬满笑容。
冷鸩清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一冷,脊梁发汗,他极速远离了身后之人··冷鸩清眼眸冷厉,云灵昀哪里还有什么云灵昀,那分明就是一个穿着红衣的行尸走肉了。
冷鸩清将眸光瞥向了那男子,那男子却只是嗤笑着看他··冷鸩清怒目而视,这边还没回过神来,那云灵昀便动作迅速的冲上前了··她双目空洞,利爪直奔冷鸩清胸口,冷鸩清迅速侧身,躲过了她这次攻击,可云灵昀却如同一架机器一般,一次不行,第二次继续。
她利爪朝着冷鸩毒袭来,冷鸩清手持玉箫,直接用玉箫将她的手打了回去,多番下来,她攻,他退,也不知是不是冷鸩清使的力气大了一些,几番下来,云灵昀的手指就被他打断了。
“云姑娘”冷鸩清蹙眉吼了她一声,可云灵昀却还是眼眸无光,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一般,用她那已经断了手指继续攻击冷鸩清··冷鸩清眼神微微一定,下一秒,他便冲了上去,一掌打在了云灵昀的胸口,云灵昀连退数步,冷鸩清几步上前,玉箫在一击,直直的击中了云灵昀的一只腿,她面无表情的跪在了地上。
她想要挣扎的爬起来,冷鸩清怎么会如她的愿,他心下一决,咬唇道:“云姑娘,对不住了”冷鸩清快速出手,又将她的另一条腿打瘸了,云灵昀此时是真的不能再移动了。
那男子哦了一声,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冷鸩清眸光森然,正打算攻上去的时候,便嗅到了一股浅浅的药香··这药香极为熟悉,是……洛将军府中的那口香炉·冷鸩清连忙捂住了口鼻,可他已经迟了,他双腿双软,直直的跪倒在地,冷鸩清紧蹙着眉头,眼皮沉得厉害,眸光开始迷离,他咬牙,却还是抵不过这强烈袭来的黑暗,阖目的最后一刻,他只瞥见了那男子嘴角肆无忌惮的笑容。
冷……好冷··喉咙发干,冷鸩清只觉得眼皮沉得要死,宛若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片冰湖之中,刺骨的寒冷肆虐的在身上流窜,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发力想要将眼皮睁开,却总是不得而终··终于,一缕白驹的光晃入他的眼眸,冷鸩清使劲全力才使眼眸能眯着··光,是光··心下有一个声音在唤着他,让他去追逐那缕阳光。
冷鸩清奋力眯着眼爬向那缕光芒,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在这黑暗的冲压下,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光芒··终于,他握住了··冷鸩清嘴角忍不住的勾起,突然,那光芒愈加强烈,强到最后直接将冷鸩清包住了。
冷鸩清紧紧的闭住了眼眸,再睁开眼眸时,身体已是万分轻松了,周身也不是一片黑暗了,而是……集市·冷鸩清有些愣然,可当他看着这人与人之间的擦肩接踵时,他才微微回过神来,这是真的集市,小摊小贩还在叫卖着,好不一番热闹。
冷鸩清就站在这街道中间,看着来往的行人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他恍然大悟,又是和上次一样··“娘亲,你看”突然,身旁响了一记孩童的声音。
一个身着蓝衣的小男孩正拉着一名女子道··“嗯·”女子笑着应道··“娘亲我要那个”男孩蹦蹦跳跳的指着那个拨浪鼓道。
“好,彬儿乖,娘亲就给你买·”女子眼眸带笑,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眼眸澄亮,道:“娘亲放心彬儿一定会很乖的”·小男孩说着,还很兴奋的摆了摆手。
女子莞尔,替小男孩买了那个拨浪鼓,小男孩一拿到拨浪鼓便开心的摇了起来,爱不释手··突然,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了一个小乞丐,他眸光狠戾,一把抢过了小男孩手中的拨浪鼓,下一秒拔腿就跑。
“诶那个小乞丐来人快追啊”女子蹙眉,连忙让身旁的侍从追了上去。
侍从们立刻就跟着那个小乞丐跑了出去··被抢了拨浪鼓的小男孩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小肉手,又看了看小乞丐跑的地方,下一秒,便哭了起来,女子连忙将他抱了起来,放在怀里一颠一颠的,哄道:“彬儿乖,不哭不哭,娘亲再给你买一个。”
五六岁的小男孩却也是聪明的,他硬是哭的两眼汪汪,含糊不清道:“不要人家就要那个就要那个”·女子蹙眉,却还是抱着他道:“不哭不哭,娘亲待会儿就把那个给你拿回来。”
小男孩却还是泪如雨下,一副如果没见到那拨浪鼓就誓不罢休的委屈模样··半晌,侍从们便提着一个小乞丐回来了··那小乞丐还在使劲挣脱,却还是斗不过大人。
他衣衫破烂,两脚光溜溜的,脸上全是泥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模样,也不过六七岁··侍从提着他的衣襟将他扯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道:“夫人,抓到了。”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女子这才将哄着男孩的眸光转了,看着那个小乞丐,眸光有些怜悯,问道:“你为何要抢别人的东西”·小乞丐不回答,只是愤愤的咬牙。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微微蹙眉,转而对着侍从道:“把那拨浪鼓拿过来,然后就把他放了吧·”·侍从当即伸手想要将那拨浪鼓抢过来,可谁知还没碰到,那拨浪鼓便被那小乞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烂了。
小男孩看着自己的拨浪鼓没了,当即又是两眼泪汪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女子连忙蹙眉哄他道:“彬儿乖,不哭不哭……”·小男孩原本都是打算哭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谁知却瞥见了那小乞丐嘴角得逞的笑容,他小嘴嘟了起来,下一秒就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乞丐似乎是没料到他居然没哭,当即又是凶神恶煞,想要将他吓哭,可谁知,这小男孩不哭反倒笑了起来··小乞丐咬牙切齿,奋力想要挣脱侍从··“娘亲我们把他带回家吧”小男孩冲着女子莞尔道。
女子怔然,拿着手帕替他擦了擦鼻涕,道:“彬儿,不要闹·”·“娘亲我要他我就要他”小男孩眼眶当即又是一汪湖水。
·女子有些无奈,撇过头,询问小乞丐,道:“小乞丐,你愿不愿跟我回家啊”·小乞丐愣然,说不出半句话··“娘亲他不说话那他就是同意了”小男孩下了决定。
小乞丐又将眸光转向了小男孩,一脸的不可置信··小男孩却只是冲着小乞丐傻傻的笑了起来··最后,一群人还是带着一个那个小乞丐回去了··小乞丐跟着他们到了一处水榭宅院,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文家,那个精通药术的文家,医药独步天下的文家。
而刚刚那名女子,则是文家的夫人温络··温夫人心善,于是便捡了一个小乞丐回来,并且将他收做文家弟子·这是当时文家弟子传的··小乞丐跟着他们到了文家后,温夫人便让人给他梳洗打扮了一番,还给他换上了文家的蓝纹衣袍,然后将他安置到了文家弟子的屋舍中。
文家弟子纷纷好奇,温师娘居然捡了一个小乞丐回来,当即跑去看热闹··有弟子问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乞丐冷漠道:“叶汁惜。”
又有弟子问:“你家住哪儿啊”·小乞丐冷漠道:“不知道·”·弟子问:“那你是哪里人啊”·小乞丐烦了,道:“不知道”·于是,文家没有一人知道这个小乞丐来自哪里,是哪里人,他们只知道,他叫叶汁惜。
在文家的第二日,不是被别人叫醒的,而是被药香迷醒了··叶汁惜迷迷糊糊的晃开眼,穿上靴子,下榻,他也不梳洗了,直接就推门出去了··文家是医药世家,世代治病救人,所以院子中药草味很浓。
文家处处都是药草,别的弟子走时都是十分小心,就怕踩着了,可叶汁惜偏偏不,他就是要横着走,踩了药草,他也不在意··大弟子终于是看不下去了,道:“你干什么啊”·叶汁惜不以为然,道:“走路啊。”
大弟子道:“你是这么走路的”说着,还摆出了一个螃蟹的姿势··叶汁惜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道:“对,我就是那么走路的,不过你走的比我还像”·大弟子气到咬牙切齿,脸颊涨得通红,道:“你我要告诉师娘让你滚出文家”·叶汁惜莞尔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大弟子还没迈出那一步,文家小少爷便来了,他迈着小短腿,几步跑到了叶汁惜身旁,道:“汁惜哥哥初阳师兄”·叶汁惜一脸黑线,很明显不喜欢汁惜哥哥这四个字。
初阳气愤的跺了跺脚,道:“文彬你快点说说这个人他居然随便就踩那些药草”·文彬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汁惜哥哥,是真的吗”·叶汁惜道:“不要叫我汁惜哥哥。”
继而,又道:“是真的,就是我踩得·”·叶汁惜本想气气文彬,谁知文彬反而不气,还笑了起来,道:“真的吗我也不喜欢药草我们一起踩吧”·初阳当即一头黑线,咬着牙离开了。
叶汁惜愣然,倏地莞尔道:“我骗你的,我喜欢药草了·”·文彬瘪起了嘴,叶汁惜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笑了起来··第20章 问药(二)·叶汁惜是说到做到,他说他喜欢药草,他就真的喜欢上了药草,不仅如此,他还成了文家众弟子中最有天分的一个。
温师娘也经常开始夸奖他,师父也会偶尔夸奖他几句,不过是偶尔··但对于他们的夸奖,叶汁惜根本就不需要··因为他要做的,是让文彬不开心,只要文彬不开心,他就开心。
能和文彬反着做的事,那他就一定会去做··转眼,便是十年··十年的时间,叶汁惜成功的成为了文家的二弟子,不愿去争大弟子的位置是因为他懒得和初阳争。
叶汁惜成了文家,乃至整个平陵为人称赞的能人··可他却是实实泛起家规,文家不允许喝酒,可他偏偏就要喝,还要拉上文彬··这日,师父外出,叶汁惜算好了时机,此时已是黄昏了,弟子们都挺忙的,无人顾忌他,便打算翻墙出去,谁知还没跃上房檐,便被身后的文彬抓住了。
“叶汁惜”文彬虚岁十五了,整个人也是长开了,他清瘦文弱,皮肤白皙,眼眸如星光般闪烁着,一袭蓝纹箭袍,甚是好看··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自从过了十岁后,他便不再叫叶汁惜哥哥了,听惯了他叫哥哥,一时间没听到,叶汁惜甚是不爽,于是强迫着他叫了一天。
“文小姐,你怎么来了”叶汁惜莞尔,整个人都靠在了墙上··文彬一听到他这个文小姐,连便垮了下来,叶汁惜无奈的摇着头笑了笑,上前搂住他的肩膀道:“好好好文少爷,不要生气了”·“你要出去”文彬开口问道。
“嗯·”叶汁惜嘴角上扬,挑了挑眉,道:“文少爷,你也要出去”·“我……娘亲不让我出去。”
文彬欲言又止··叶汁惜拍了拍他的肩膀,怂恿道:“怕什么怕我们偷偷的出去,师娘又不会发现你不知道啊那外面啊好吃的好玩的,一片一片的”·叶汁惜说的极其诱惑,文彬眼眸泛光,这几年,他一直都被娘亲关在文家大宅识药,闻药,辩药,整日面对着那些药草,他感觉自己都要成药了·“真的不会挨打”文彬试探- xing -的问了一句。
叶汁惜莞尔道:“当然不会”·在叶汁惜的重度怂恿下,两名蓝纹箭袍的少年便翻墙跃出了文家大宅··叶汁惜没有骗他,外面真的很好玩,至少比文家好玩。
叶汁惜对那些大街小巷特别熟,他带着文彬绕了好几天路,最后来到了一条深巷的一家小店··这家小店看起来很老,年代应该是比较久远了,由于位置偏僻,过往的行人少,所以这家店是十分清冷的。
文彬在平陵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么偏僻的地方,周围是静悄悄的,静的让人心凉··文彬问道:“叶汁惜,这是哪里”·叶汁惜粲然一笑,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道完,攀着文彬的肩便进了店··店内只有一位布衣老人,他正在算账,低着头,眼睛抬都没抬一下,却是沉声道:“又来了啊·”·叶汁惜莞尔,带着文彬坐在了窗口的一个位置。
“你经常来这里”文彬凑过头在他耳边道··叶汁惜颔首,下一秒,便见那老人走进了帘子后,半晌,老人便出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壶,他眸光清列,上前将木壶放在了叶汁惜桌上,沧桑开口:“绿灯。”
叶汁惜莞尔,道:“掌柜的,还是你懂我·”·老人也不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又回到了柜台去算账了··“这是”文彬将木壶端起,凑近鼻子嗅了嗅,可嗅到那壶中的味道之时,脸便皱了起来。
“这是酒·”叶汁惜扑哧一笑,将木壶从文彬手中抢了过来,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叶汁惜一口抿完杯中的酒,嘴上还忍不住发出称赞:“好酒啊”·文彬眼神离不开他手中的酒壶,真的好喝吗·叶汁惜余光早就注意倒了文彬的表情变化,他嘴角又是一抹女干笑,倏地又斟了一杯,然后将酒杯推到了文彬面前,道:“文少爷,尝一尝”·他笑的如沐春风,几缕青丝在额前飞舞,桀骜不驯。
文彬犹豫了,眼神直直的盯着桌前的酒杯··“哎呀文少爷不要怕”叶汁惜继续怂恿他。
文彬一咬牙,道:“喝了会不会有事”·叶汁惜莞尔道:“怎么可能,你看我刚刚都喝了来来来”道完,他便端起了酒杯,强行送到了文彬嘴前。
文彬伸着手想要阻止,却还是拗不过叶汁惜,一杯酒直接被灌下肚··刺鼻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嘴间尽是苦辣,文彬眉心蹙的死死的,这酒比药水还难喝·叶汁惜看着他的脸都瘪在了一堆,捧腹大笑了起来。
文彬瘪了瘪嘴,伸手去擦那唇齿间余留的辣味··“文少爷厉害厉害,再来一杯”叶汁惜眼眸带笑,又替文彬斟了一杯,强行给他灌了下去,可怜的文少爷,还没回过神了,便再次被摧残了。
一刻过后,文彬已是双颊通红,死死的趴在了桌上,连带着,还发着热量··叶汁惜却是什么事都没有,他端起了酒壶,倒了一下,却发现酒没了,他微微蹙眉,看着桌上酒气熏天的文彬,无奈的莞尔道:“哎呀,文少爷,你看,我才喝了几杯,这一壶绿灯,一半都是你喝的啊。”
文彬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个嗝··叶汁惜又是莞尔,扬眉道:“既然你喝了那么多,那就你付钱吧·”道完,也不顾当事人的反应,直接将文彬那个白纹的钱袋掏了出来,拿了几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转而又对着正在柜台算账的老人道:“掌柜的,钱放这儿了。”
老人也不回应他,依旧是低着头算账··叶汁惜将钱袋又揣回了文彬的袖中,然后又扶起了晕乎乎的文彬··“文少爷,你可真重”叶汁惜咬牙道。
文彬听了这话,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他根本就不重的好嘛·叶汁惜觉得扶着他太麻烦了,便将他背了起来··出了小店,才发觉已是亥时了,天也黑了下来。
背着晕沉沉的文彬走了半晌,刚走到一河边,谁知背后的文少爷就挣扎着要下来,叶汁惜早就背他背得累了,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文彬便滑倒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下一秒,文彬便扶着地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周围尽是一股让人难以言喻的味道。
叶汁惜蹙着眉捏着鼻子,用鼻音道:“文少爷,你可真是弱不禁风啊”·文彬吐的很难受,吐了很久,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一样,他的蓝纹箭袍上也沾染上了一些呕吐物。
叶汁惜原本以为他是正常反应,可看着他越吐越厉害,叶汁惜便有些担心了,他扶起来文彬,借着月色,他这才发现,文彬的脸已是煞白,白的让人心颤··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文彬”叶汁惜一改平常的玩笑模样,拍了拍文彬的脸。
可文彬却是一声不吭,双眸紧闭,整个人虚脱了一般,他额头上汗珠滚落,使得叶汁惜心上也是不安了起来··叶汁惜连忙替他把脉,半晌,他这才堪堪的松了一口气,眉心舒展开来,还好不是绝症,只是身体虚弱而已。
看着文彬低眉阖目,捷长的睫毛影印在眼皮,敛上一层- yin -影,他这才想起,文彬从小便是体弱,就是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那种,比女子都弱,即使是药术精明的文家,也都治不好,因此,文彬少时没少喝过药,几乎就是在药罐子中度过的。
因此,文彬掰个手腕都掰不过师妹,所以叶汁惜才称他为文小姐,听到文小姐这个称呼的第一次,文彬便板了一天的脸,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直到最后叶汁惜主动缴枪投降,他这才气呼呼的作罢。
叶汁惜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他跪坐在青石板上,一手扶着文彬,一手扒开了瓶塞,叶汁惜将药瓶凑近文彬的嘴边,温声道:“文彬,来,干了这瓶药·”·文彬嘴唇已是泛白,眉心紧锁,一脸都在表明“我不吃药”,叶汁惜抿唇,想要强行将药水喂进他嘴里,可文彬就是不开口,叶汁惜眉头死蹙,文少爷此生最怕的便是药了·无奈,叶汁惜咬咬牙,心下一冷,医者父母心他决绝的将瓶中的药水用嘴含住,然后强行掰开了文彬的嘴唇,凑近,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软,软的让人心烦,叶汁惜能看到他那一排排的睫毛,和那白皙的毛孔··文少爷还是不张牙,叶汁惜眼瞳深眯,干脆直接用嘴直接将他压撬开,舌头直入他唇,药水随之入他口中。
药喂完了,叶汁惜这才放开了文彬,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半晌,这才带着深沉的眸光瞥向了怀中的人,喉咙发紧的低声骂了一句:“我去”·文彬还是没醒,但气血却是回了些,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
叶汁惜搂着他,看了看天上几颗零落的星星,又垂眸看了看黑乎乎的河水,心绪倏地不宁起来,他又是咬唇低声骂了一句:“靠”莫不是思春期到了看来他应该去找个妹子玩玩了。
叶汁惜看着文彬气色回了不少,他这才又背着文彬回了文家··回去的时候已是非常晚了,弟子们早就睡了,叶汁惜偷偷背着文彬翻墙进了后院,然后又将文彬扶回了房,连衣服都没给文少爷换,直接将文少爷甩到了床上,文彬闷哼了一声,叶汁惜瞥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后,这才回房睡觉去了。
·文彬第二日起来时已是巳时了,他头涨得厉害,眉心也是跳的厉害,他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是在房间,文彬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是迟钝的,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不是在和叶汁惜喝酒吗·文彬突然嗅到了一股恶臭味,他低头嗅了半晌,才嗅到气味的发源处,他的蓝纹箭袍居然那么的臭,文彬捏起了鼻子,立即踉跄的下了床,换了一件新衣服,谁知衣服才换到一半,大师兄初阳便冲进了房间,文彬连忙捂住了胸,二人大眼瞪小眼,初阳神色微顿,又道:“文彬,师娘叫你”·文彬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初阳退出了房门,文彬飞速梳洗打扮,一推开门,便看见了门外的初阳,初阳二话不说,便拉着文彬冲向了大厅,文彬喘着气道:“师兄怎么了”·初阳瞥了他一眼,道:“你和你二师兄惹的好事”·文彬顿时是明白了,他们这是被抓住了·大厅内,温络早已经是入座了,叶汁惜正跪在大厅内,文彬见此情形,连忙莞尔着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娘亲。”
温络眉目之间尽是肃穆,比平时严肃了许多,她沉声道:“彬儿,跪下”·文彬双腿一颤,连忙老实的跪在了叶汁惜身旁··叶汁惜此时是一副“我有错,我悔过”的表情,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戏谑。
温络道:“你可知你错在了哪里”·文彬依旧是不承认,心虚道:“娘……娘亲,我不知道我错在了哪里。”
温络猛的一拍檀木桌,高声道:“你还不认错”·文彬当即吓得一颤,不敢再说话··“师娘,您不要生气,是我做的。”
叶汁惜突兀开口··温络还在气头上,道:“汁惜,你不要包庇着他这件事,你们两个人都有错”·叶汁惜连忙低头,垂下了眼眸,停顿了几秒,又是抬眸,朗声道:“师娘,是我,是我强行绑着师弟出去的。”
文彬哑然,眸光瞥向了叶汁惜·他眼神坚定,完全没有半分撒谎··温络冷怒道:“你们两个真的……来人传令二师兄和少爷犯错了让他们二人去后山采药半月”·道完,她便气愤的起身离去了。
在门外偷听的弟子连忙探出了头,将他们二人扶了起来,初阳道:“文彬,这下可好了·”·弟子纷纷替叶汁惜担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叶汁惜出策。
叶汁惜拍了拍膝盖,莞尔道:“休息半个月,也好·”·众弟子无语,就知道师兄是这副模样··初阳哼哼道:“活该”·文彬也是沉默无语,叶汁惜可真是洒脱。
第21章 问药(三)·叶汁惜和文彬第二日便被派在了后山,他们必须从卯时做到做到晚上的酉时才能休息··文彬从小便是娇生惯养,在加上不喜欢药草,采药的过程中不免得嗷嗷大叫。
对此,叶汁惜是十分烦闷,多次威胁他,就差拿药草将他的嘴堵上了··采药采了十几天,文彬已是烦闷至此,叶汁惜却是什么事都没有··于是,文彬便问道:“叶汁惜,你不累吗你不烦吗”·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叶汁惜冷然道:“还好。”
文彬一把甩开了手中的药草,在地上打起滚来,哭爹喊娘道:“我累我要回房我要回房”·叶汁惜一头黑线,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文彬当即一愣,不滚了。
文彬坐起身来,扶着腰,咬牙切齿道:“叶汁惜你神经病吧”·叶汁惜双手怀抱,莞尔道:“文少爷,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听说啊,这后山,有一条月娇蛇,剧毒无比你可小心了别被毒死了”·文彬不以为然,道:“谁会听你的鬼话”·叶汁惜又是莞尔,刚准备继续说话时,突然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面色一改,侧耳细听,文彬还在揉着腰,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叶汁惜突然就将他拉了起来。
文彬大叫:“叶汁惜你……好大的蛇·”·文彬懵然,他们的面前,正有一条将近五米高的大蛇,它正伸着脖子,露出他的那两颗毒牙,眼神- yin -鸷的盯着他们。
文彬双腿发软,脑子已是死机了,道:“月娇蛇·”·叶汁惜怔然,他只是随随便便开个玩笑,怎么还成真的了·蛇死死的盯着他们,下一秒便扑了上来,叶汁惜连忙拉着发愣的文彬躲开了。
被这么一拉,文彬连忙回过神来,跟着叶汁惜跑了起来··“叶汁惜这下我们怎么办啊”文彬跑的比叶汁惜还快。
“还能怎么办躲啊”叶汁惜迎着风,继续加速··文彬看着叶汁惜跑快了,一咬牙,连忙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月娇蛇穷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二人了,文彬也是跑的累了,早就喘不过气了,他体弱,真是办什么事都不方便·“小心”叶汁惜突然一把推开了文彬,文趔趄的摔在了一旁,手都擦破了皮。
再一回首,入目的便是五米高的大蛇直直的立在叶汁惜身前,两颗毒牙直插叶汁惜的手臂,妖艳的血色将那蓝纹箭袍染红了··叶汁惜紧咬牙关,眉心直立,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陶瓷小玉瓶,他用牙咬开瓶塞,直接将玉瓶中的粉末洒在了月娇蛇的眼中。
月娇蛇松开了叶汁惜,开始摆腾起来,发出刺耳的怪叫声··文彬这边还在愣神中,叶汁惜便冲过来一把拉走了文彬··月娇蛇的叫声愈来愈来,叶汁惜闷着头一股劲的拉着文彬便跑,文彬已经是跑的快断气了,叶汁惜这才松开了。
叶汁惜低头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山洞,这洞不小,却是天然筑成的,平日里他们二人没事了便会来这里偷懒··叶汁惜身形微微有些不稳,踉跄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文彬喘了好几口气,见他脸色发白,气都顾不上了,三步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撸过他的手臂,捞起了衣袖,两颗小拇指般大的血点映入眼帘,手肘一下的部分已经是乌紫色的,黑红的血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他皮肤煞是白皙,所以那一道血线,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文彬的心上一凉··“别闹·”叶汁惜一把将手臂揽了回手,迅速出手点住了手肘上部的两个- xue -位,黑红的血顿时被堵在了那里。
叶汁惜又低头撩起衣袍,用牙咬下了一块布巾,又自己用那布巾将手臂上肘勒紧,血现在是过不来了··“叶汁惜……你·”文彬嘴唇发涩,眸光死死的盯着那条手臂。
叶汁惜整张脸都没了颜色,汗水直滚,眼眸都不再那么抖擞了,却还是莞尔道:“没事,死不了,来,帮我挤血·”·他略有些无力的伸出那条手臂,自己是阖目修养。
文彬看着他还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上不知怎的有一汪怒火升起,却看到他嘴唇泛白,紧咬牙关的时候,那一股怒气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沉默··文彬上前扶起他的手臂,低下头,正准备用嘴去吸毒的时候,叶汁惜虚弱的莞尔道:“不是让你用嘴,用手。”
他眼眸依旧是带笑,却是让文彬心酸的笑··“我文少爷给你用嘴你还不乐意了”文彬嘴上嗔怪着,却还是用手却帮他挤出那摊黑血了。
一股股的黑血从那两个伤口流出,叶汁惜撇过头,文彬虽然没看到他的正脸,却还是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了··一刻过后,黑血逐渐挤完了,叶汁惜却还是脸色泛白,不仅没好,反而还愈加无力,中途眼皮好几次都害了下去,一见他阖目,文彬连忙就掐他一下,是叶汁惜说的,掐他一下他就不想睡了,一刻的时间,他的手上已是一片乌紫。
“不然我现在出去找娘亲”文彬实在是等不及了,他怕叶汁惜再这样下去,会在这里死的,月娇蛇,上古剧毒之蛇,文彬没读过多少医术,只知道有这种蛇,却是不清楚。
“不用,现在出去的,月娇蛇会寻着味道过来的,就这样好了,这山洞- yin -冷,月娇蛇不敢来·”叶汁惜语调轻松道,双手已是无力的瘫软在地··“可是你这样”文彬气不知往哪里发,站的踹了好几脚石头,叶汁惜也不叫他,就让他慢慢踹。
踹了一会儿,文彬倏地就不踹了,他蹲在叶汁惜面前,不敢正视他,低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什么对不起你要是真对不起,就过来掐我一下。”
叶汁惜一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微弱道··文彬知道他想睡了,他连忙上前,看着他那一片乌一片紫的手,手伸出了好几次,就是下不了手··叶汁惜也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他莞尔道:“快点啊。”
文彬对上他的的眼眸,深的让人心颤,他一咬牙,在他手上掐了一下··“用力,没感觉·”叶汁惜莞尔道··文彬又使了一份力,叶汁惜眉头微微蹙起,咬牙。
只有痛,才不会睡··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文少爷,让我靠一下吧·”叶汁惜道完,也不顾文彬答不答应,微微侧身,便躺在了文彬的膝盖上。
文彬也不顾他身上鲜血淋漓,就这么无声的让他枕着自己的膝盖··“文少爷,你说我帅不帅”叶汁惜声音清凉,好似带着一丝凉风一般,让人舒心。
“帅·”·“那有没有你帅”·“没有·”文彬实话实说··叶汁惜扑哧一笑,眼眸弯起,道:“文少爷帅,文小姐美,绝配啊。”
“……”文彬一时间哑然,若是平常,他早就是板着脸离开了,可此次碍着他是病人,他便不与他争斗了··“文少爷,你日后想做什么大事”叶汁惜眼眸幽深,深的可以装下所有的心思。
“日后”文彬微微愣然,他还从未想过日后··“嗯·”·“当一个修士,然后成为金丹修为之人·”文彬思忖了半晌,才道。
“修士你不想继承你文家的产业”叶汁惜莞尔道,脸色已是无可掩藏的倦容··“不想·”·文彬回的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他这半生,怕都是在药罐子中度过的,若是没了叶汁惜的到来,怕是一辈子都是药罐子中了。
“嗯,那就好,那我们就当修士,称霸四方,独占天下·”·“叶汁惜,你呢你想做什么”文彬问道。
叶汁惜半晌没有回答,好像是在思考,片刻,他才缓缓道:“还未想好,或许我可以和你一同去当一个修士·”·文彬道:“你医术那么精湛,怎么可以去打怪。”
叶汁惜又是莞尔,道:“你没听过吗,是药三分毒,刚才我洒向月娇蛇的那瓶粉末,便是药,也是毒·”·文彬说不出话了,他口才向来不如叶汁惜。
空气中沉默了起来,叶汁惜倏地开口问道:“文彬,你说我们会是一辈子在一起吗”·文彬眼眸清朗,还没反应过他话中的意思··“我说的是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吗”·文彬莞尔,道:“当然。”
仅仅两个字,却是让叶汁惜心上一点··当然··一辈子啊··温络带着弟子上山采药时,意外看见了山洞内的二人,二人都是已经睡熟了,原以为二人是在偷懒,谁知凑近一看,才看到了叶汁惜的状况不对,温络当即替他把脉,一看到他手臂的上的伤痕,心下更是心疼,立刻命令弟子将二人背了回去。
七天后,不知温络使了什么法子,这才将叶汁惜治好,可叶汁惜却也是因此落下了后遗症,身体虚了起来,不如往日那么健朗··文彬因此而笑话叶汁惜:“你看你和我一样了。”
叶汁惜躺在床上,依旧是莞尔,道:“那我们就凑个组合,就叫“二虚”吧·”·文彬当然是选择拒绝,一股脑的将碗中的药灌进了叶汁惜的口中,害得叶汁惜呛了好几次,文彬也不帮他拍,就在旁边哼哼笑道:“呛死你得了。”
叶汁惜咳着道:“咳……文彬,你这是谋害亲兄啊,好歹我也比你大一岁·”·文彬又是将一碗药灌进了叶汁惜口中··半月之后,叶汁惜总算是好了。
第22章 问药(四)·半年之后,文彬突然和他道:“叶汁惜,我要去穹真派·”·叶汁惜拿着药草的手微微一抖,却还是被他掩饰的很好,他莞尔道:“你就不怕师娘打你”·文彬微微凑近他耳旁,特别的严肃的样子,道:“我打算偷偷去。”
叶汁惜转过头,问道:“什么时候去”·“后天·”.·“那么快”·“哪里快了,穹真派还有半个月就招生了。”
文彬哼哼道··叶汁惜莞尔:“嗯·”·“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文彬见他不在说话,微微有些诧异,按道理,他不应该是来一番叮嘱吗·叶汁惜眸光不离手中的药材,慵懒道:“不了,你可以走了。”
文彬哼了两声,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药材,走向门去,走出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气哼哼的将药材甩给了叶汁惜,然后便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叶汁惜无奈的莞尔,还不是只是一个小孩子。
文彬这日收拾好了包袱,按照计划,他需要在半夜偷偷的翻墙潜出文家··桌上早已是留了几封信,有给温络的,也有给师兄弟的,还有一封,是给叶汁惜··一想到叶汁惜,文彬便有些生气,他这一去,或许就是几年,可叶汁惜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哼,谁稀罕他了·文彬偷偷的潜到了墙边,找准了时间,确认四周都没人后,极速利索的窜上了墙头翻了过去··可谁知一转头,一个一身玄衣的少年正抱剑站在他面前。
借着月色,这才看清是何人,“叶汁惜”文彬有些惊讶··“你干什么你想抓我回去我不回去的我不回去”文彬以为是他是来抓自己的,二话不说,抱着包袱便是急着冲了出去,没冲出几步,叶汁惜便拽着他的衣领将他领了回来。
“冷静点,不是来抓你的·”·“那你是来干吗”·“看·”叶汁惜摇摇了手中的包袱··文彬有些怔然,道:“你是……要和我一起去穹真派”·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叶汁惜莞尔点头,他说过他没什么可以对他说的,因为他要用行动告诉他。
文彬兴奋到差点就将叶汁惜勒死,叶汁惜咳了几声,道:“现在还不走,等着被抓”·二人眼神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便是已一万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
二人坐上了一船走水路离开了平陵,坐了一夜的船,眼看着天边渐渐翻出了鱼肚白,太阳初升,二人这才到了岸,叶汁惜向船家付了钱,这才拉着文彬上了岸,码头有形形色色的小船,文彬脚一触到结实的地面,便踉跄的跑到一边去吐了。
文少爷,果真是羸弱··他吐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擦了擦嘴角,面色也总算是红润了一些··“这是哪儿”文彬开口问道。
“……”叶汁惜一时间很无语,他大半夜的出逃,结果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文少爷果真不怕被人贩子卖了·“文山。”
叶汁惜道完,便脚步沉稳的离去了,文彬连忙跟上了··文山,文彬想了许久,才想起,文山是路过穹真山的重要途径,经过了文山,便是穹真山了,也就是到了穹真派。
文彬跟在叶汁惜身后,文彬没看过世面,这小摊小贩,着实让文彬眼花缭乱,走路都是左顾右盼,叶汁惜实在是烦了,觉得他在这么东窜西跳,恐怕二人还没到穹真山,文少爷便跑丢了,无可奈何,叶汁惜用一根黑绳将二人的手腕绑了起来,道:“为了防止你跑丢,我必须采取些措施。”
“这解开”文彬当然是极力反对··叶汁惜直接无视掉他的话,扯着他便走了,文彬想自己解开黑绳,却没料到这绳子上竟然施了咒术。
文彬还是被叶汁惜当做狗一般牵着走了,文彬也不能在再各式各样的摊铺前停留了··对此,文彬没少在心里暗骂叶汁惜··叶汁惜牵着文彬找了一家客栈,一跨进门槛,便有小二上前迎接,见他牵着个人,不免想到二人可能是什么敌对关系,眼睛瞥了一下文彬,却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恭恭敬敬道:“客官,这边坐”·叶汁惜一手拿剑,一手拉扯了两下绳子,坐在了板凳上,文彬哼唧了两声,也坐了过去。
小二道:“不知两位客官,想住店呢还是吃饭”·“备两间客房,再来一桌酒菜·”·“好嘞”·小二一看便知道二人是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当即笑着退了下去。
一桌菜的,叶汁惜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而是一直在纠结于这酒,他瘪了瘪两下嘴巴,沮丧道:“这酒,太差了·”·完全不如绿灯··文彬自顾自的吃着菜,听了他的话,猛然想起了那日去小店喝的绿灯了,味道着实不错,回味无穷,文彬突然口渴了起来,眸光盯向了叶汁惜杯中的酒。
叶汁惜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表情,莞尔道:“文少爷,想喝”·娘亲不在,现在又不是在平陵,文彬纵然是没了顾虑··一挥手,道:“给我斟一杯”·可叶汁惜却不动手了,自顾自的喝着酒,一壶酒见底了,文彬瞪着眼看他,他抿唇一笑,道:“文少爷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若是在和那日一样,叶汁惜可不敢保证他能在照顾文彬··文彬没了兴致,埋头继续吃菜,筷子无心的戳着碗,虽然他声音极弱,但叶汁惜却还是听见了:“势利眼……不喝就不喝……”·叶汁惜莞尔,眼眸连带着也染上了笑意。
叶汁惜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文少爷生气了··文彬没事了,可叶汁惜却出事了,嘴上说着怕文彬喝醉后他要照顾,可谁知,他自己也是跳下了坑··月娇蛇事件过后,叶汁惜身体便不再如从前,甚至和文彬有几分相似,消瘦的让人窒息。
可叶汁惜偏偏是没注意,每日照样活,却碍于师娘管着,他几乎不再沾酒了,此次一时兴致来了,喝了一壶,身体当即有些受不起了,从来没醉过的叶汁惜,从来没吐过的叶汁惜,此次确实全都受了一遍。
“叶汁惜,报应来了活该”·叶汁惜此时正扑在木桶前吐了起来,文彬正端着盥洗盆站在门口··叶汁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大脑,他连忙凑近木桶,又吐了起来。
文彬有些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歪歪斜斜,磕磕绊绊的才将叶汁惜扶上了床··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我可真是中了大奖了,居然能侍奉你这尊大佛”·床上的叶汁惜,思绪早已是沉沦了,哪里还听的到他的话。
文彬无奈的叹息一声,用- shi -布巾拧干水擦了擦他的脸,然后才敷在他额上,文彬看着床上的叶汁惜,即使是昏着,他也是嘴角带笑,仿佛一出去便是如此··文彬眸光微微停顿,记忆中的叶汁惜,好似还从未哭过,无论遇到何事,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记得叶汁惜十四岁那年,他带头领着一些胆子大的弟子去荷花塘偷莲子,莲子是偷成了,却也是被发现了,那家主人立刻就跑到文家来告状,当时师傅云游在外,家里家外都是温师娘做主,文家以“善”为主,最忌讳的便是偷摸之事,温师娘动怒,当即给了他们板子挨,一方面是为了树立家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外人一个交代。
叶汁惜是主谋,当然是挨得重些,可他挨板子的时候,却是一声不哼,甚至看向文彬时嘴角还是上扬的,眼眸带笑··文彬当时便觉得,叶汁惜,真是疯子··叶汁惜挨了打,躺在床上呆了半个月,别的弟子都怕了,不敢再犯门规了,却唯独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门规,温师娘最后实在是管不住他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就这么浪着。
文彬思绪陡转回来,叶汁惜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他使劲将手挣脱,有些颓然的坐在板凳上,心下想:娘亲定是在气头上了··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叶汁惜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了,他头涨得疼,揉了好久才缓了过来,一抬眸,入眼的便是桌子旁的文彬。
文彬十分踏稳,甚至还有几滴口水流出来,叶汁惜一见他这副模样,孩子- xing -便来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女孩子家的胭脂水粉,然后蹑手蹑脚的全抹在了文彬的脸上。
文彬睡得沉,什么都没发觉到,只是蹙起了眉头··叶汁惜女干笑着拍了拍手,看了几眼的杰作,又躺回床上睡了起来··一觉睡到文彬吼··叶汁惜一睁开眼,入眼便是四处乱窜的文彬,他双手捂面,叶汁惜嘴角上扬,眉头轻佻,道:“文少爷,怎么了”·文彬捂面别过头,叶汁惜连忙跳下床,使劲掰开了文彬挡住脸的手,见到真容后,叶汁惜便捧腹大笑了起来。
文彬咬牙,道:“叶汁惜我就知道是你亏我还那么好心的照顾了你那么久”·叶汁惜笑的眼角带泪,道:“文少爷,息怒息怒。”
文彬别过头,气势冲冲的迈出了房门··叶汁惜在原地笑了许久,这才跑去和文彬求饶··文彬心软,不多时便原谅了他··叶汁惜莞尔,道:“文少爷可真是心善。”
文彬哼哼道:“当然”·可惜他叶汁惜心不善··又行了半个月,总算是到了穹真山,山上此时已经是聚集了许多少年少女,皆是想要进穹真派的人。
想要进穹真派,说不难,也不易··向叶汁惜这种的天才,就是稳进,而文彬,却是险进··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进了穹真派··这样的话,就离文彬的梦想又进了几步。
第23章 问药(五)·文彬还是收到了温络的信,第一次收到温络的信是在他们逃出去的半个月··信的内容很简单:回平陵,我保证不打断你们的腿··文彬心下慌极了,叶汁惜却是无所谓,依旧是吃吃喝喝。
第二封,则是在他们成了穹真派弟子后,信的内容又变了:天冷,多注意身体··文彬知道娘亲是不生自己气了,这才敢回信,于是文彬和温络便是经常回信,久而久之,温络也是接受了文彬不回文家的事情。
温络给他写信是很有规律的,十多天一封,可这个月都已经快要过完了,文彬却还是没收到信,心下就有些郁闷了··郁闷是郁闷,可生活还是得继续··师弟师妹们去练剑,穹真山上满是剑锋舞动的声音。
“哎呀……对不起”·剑落地,文彬蹙眉,是莫唤,二师兄··“没事,师兄·”文彬弯身去拾剑,可手才刚碰到剑,一只脚便踩上了他的手。
“你”文彬吃疼的抽出了手··“师弟,对不起了,我刚才没看见·”莫唤莞尔道,却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文彬咬牙,这个莫唤,自从进了穹真派,他便一直针对自己,快一年了,文彬实在是不愿与他斗,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可他偏偏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就是懒着文彬。
莫唤摆摆手,一脸的“抱歉”··其余弟子见了也不会管,因为师兄他们惹不起··“那还请师兄多长眼·”文彬讥笑道··“你”莫唤当即想上前揍文彬,却又停止了。
他莞尔,故意拉长声音,道:“嗯,文师弟也是,别眼瞎到家没了都还不知道·”·文彬心下一颤,他这话明明是话里有话··文彬还没上前讨个说法,叶汁惜便横空插了进来。
他莞尔,道:“莫师兄,这是怎么了啊·”·莫唤惹不起叶汁惜,他面色变了几分,微微胆怯道:“没事·”·“既然师兄没事,那师弟我们就先回房了。”
叶汁惜强行拉着文彬便回了房··莫唤二人渐渐行远的背影,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周围的师弟连忙上前安抚··“师兄,何必和他一般见怪。”
“师兄,息怒……”·莫唤闷哼了一声,满是不爽:“落汤的凤凰无家归而已·”·“就是”其余弟子在一旁附和。
回了房,叶汁惜一把将文彬扯进了房中,然后才将门狠狠的关住··“你拉我干嘛”文彬甩袖怒视叶汁惜。
叶汁惜将他按到了凳子上,然后又替他斟了一杯茶,清润开口:“我不拉你,然后还让你去和他打一架”·文彬磨牙,不喝那茶,自从进了穹真派,这莫唤便是一直挑事,文彬碍着他是师兄,便一直秉着“能避则避”的心态,可他越避,这莫唤便是愈加无法无天,时常拿他取乐。
·可兔子也有发威的时候,一次,文彬实在是忍不了了,便揍了他一顿,文彬虽是瘦弱,却也是有力,这一拳下去,莫唤的脸便是肿了起来,莫唤家世代都是仙门世家,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气,一怒,二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莫唤也是愈加看不起文彬,三天两头找事,却不敢明挑,只因中间插了一个叶汁惜··第一次被欺负后,文彬没告诉叶汁惜,可叶汁惜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骂他脑子笨。
第二日,莫唤的脸便肿了起来,他肿着乌黑的脸,跑去告诉掌门,嘴里胡乱着说:“昨晚我在房中睡得好好的,可不知怎的,突然就来了一个黑衣人,蒙住我的眼便是一顿暴打,师尊,你看这里都紫了……”·他指着自己的脸,一脸的怒意,掌门冷然,当即让人去查,查了一番下来,却是什么都没查到。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文彬拉住看热闹的叶汁惜,小声的附在他耳边,问道:“是你做的”·叶汁惜莞尔,却不回答他··文彬就知道是他做的,如此胆大包天,除了他叶汁惜,还有谁·时间久了,莫唤被叶汁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也是查出了一些端倪,扯过叶汁惜的衣领道:“是不是你做的”·四下没人,叶汁惜也不虚,拍开了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笑的如沐春风,道:“师兄不笨啊。”
莫唤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打他,他打不赢他,于是便跑回去向掌门告状··叶汁惜被带到了大殿,被莫唤一脚踹在了地上,却始终是一声不吭··掌门冷然问道:“殴打同门,你可做过”·叶汁惜抬起墨色的眸子,声音坚定,道:“没有。”
莫唤气的手指发颤,辩解道:“师尊就是他他自己都承认了”·叶汁惜咬牙,眸光无半点撒谎的痕迹,冲着莫唤问道:“师兄为何要污蔑我是师弟哪里做的不好吗”·莫唤磨牙,就差没气到吐血,上前便想踹叶汁惜,叶汁惜也不闪躲,就直直跪在地上。
莫唤还没踹到,掌门便开口了:“够了·”·莫唤停驻了在半空中的剑,眉头拢着望向掌门,掌门拂袖,站起身,声音薄凉:“此事就这么散了。”
道完,便退出了大殿,在门外偷听的弟子一看掌门走了,便连忙冲上前,一堆人扶起叶汁惜,一堆人去安抚气头上的莫唤··弟子们分成了两派··叶汁惜直直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嘴角上扬,眸中满是讥笑的望向莫唤。
莫唤气盛,撩起袖子便想和他打一架,却被周围的弟子给按了下去,莫唤大怒,一脚踹在了身旁的一名师弟上,那师弟没站稳,直接摔到在大殿上··其余弟子倒吸一口冷气,胸腔中满是怒火,却不敢言。
“你叶汁惜我记住你了”莫唤拂袖大步流星离开了··弟子也是散去了,文彬上前扶住叶汁惜,悄悄为他竖起大拇指,叶汁惜的演技,果然不是盖的。
叶汁惜莞尔,还朝他挑了挑眉头··此后很多次,只要叶汁惜在场,莫唤便会收敛几分,碰了避,他还敢冲·“文少爷,息怒,不然我帮你教训一下他”叶汁惜莞尔。
文彬虽然还是气头上,此时却是敛下了眼眸,好像事事都是叶汁惜帮他出头··“文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文彬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此事,突然想起了莫唤的话,“眼瞎到家都没了”,这话很明显,就是对他说的。
叶汁惜表情微微一滞,却还是很好的掩饰过了:“怎么可能·”·知道他是因为没收到信而担忧,他又道:“或许是因为师娘他们有事,没时间给你写而已。”
文彬思酌了半久,觉得他说的话也是有道理,便不再询问··莫唤在三日后找到了文彬,却是背着叶汁惜偷偷找到的··他蹑手蹑脚的闯进文彬的房间,文彬一惊,诧异他为何来,还没问出口,只见他将一封信甩在了桌上,不多说一句话,也给文彬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便是又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
文彬看着桌上的信,眸光沉思了起来,起身拿起了信,看完后,他面色一僵,便冲去找叶汁惜了··叶汁惜正在擦剑,黄昏的光线照在他侧身,为他晕绕上了一层暖阳,他一身白衣,眉目清朗,宛若一幅画,让人挪不开眼眸。
看着他气冲冲的来了,以为他又是受了气,便莞尔着问道:“莫唤又找你麻烦了”·“没有·”文彬沉声··“那是怎么了”叶汁惜眼眸带笑,满是宠溺。
文彬眸光一颤,抿唇将信甩在了桌上,叶汁惜擦剑的动作一僵,笑容也收敛了··“谁给你的”他眸色深沉,夜凉如水般开口··文彬冷然,在无平日半分的玩- xing -:“是你截得信”·叶汁惜抿唇不语,拿着剑的手不知往哪放,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文彬。
“为什么要这么做”文彬声线有些颤抖,眸光黯然··“你知道了”叶汁惜开口,沉重万分··“我文家都要没了,你为何不告诉我”文彬努力在隐忍,忍住那眸底的森然怒意。
“你听我说……”·“放开我”·叶汁惜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被文彬狠狠的打开了,剑落地,发出令人窒息的清响。
“我看错你了,叶汁惜·”文彬眼眸深如水,声音凉薄,转身冲出了房门··叶汁惜身形有些不稳,撑着桌子才坐了下来,有些颤抖得拿起了那封信。
是文家老爷文迁写的:文家有难,速回文家,与风家女儿成亲,这样才能救文家一命·叶汁惜眼眸颤动,下一秒,就把信撕得粉碎··他捂眉,眉心紧拢,他还是没瞒住此事。
九日前,他收到了温师娘的信,信中满是担忧,却将大致事情告诉了叶汁惜··莫家与文家发生了冲突,想要灭了文家,文家无力反抗,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叶汁惜心中一颤,却没将此事告诉文彬,而是将之后文家所有传来的信全截断了,不要文彬收到任何一封信。
温络只寄来了两封信,其余全是文迁寄来的,信中的内容很明显,就是让文彬回文家,方可解决此番的危机··叶汁惜知道自己有私心,却也不愿让文彬去送死。
谁知今日文迁又来一封信,他却没截到,反而被文彬收到了··所有的事,都暴露了··叶汁惜正在惆怅之中,一名师妹突然闯进了房门··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她喘着粗气,道:“师兄文师兄要退出师门了”·叶汁惜抬眸,步伐有些踉跄,极速冲出了房门。
穹真派山门口,文彬背负包袱,手持剑,周围还有许多弟子,一些是看热闹,一些是劝他留下··“哎呀文师弟你要走了吗”莫唤两手抱胸,眼眸中满是讥讽。
文彬抿唇,不与回答,莫唤却是来了信致,故意高声道:“是要回文家吗恐怕你现在回去文家都要没了”·他笑容肆虐,是他截住了那封信,也是他让莫家家主灭了文家的。
文彬的手紧紧的握住剑鞘,下一秒,剑便被他拔了出来,剑光森然,直抵莫唤脖颈,周围的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却不敢上前劝阻··“你文彬”莫唤将身子往后倾倒,生怕他的剑不长眼。
文彬莞尔,一身的孩子气,道:“师兄,哦,不,莫唤,我已经不是穹真派弟子了,所以你说……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也可以”·他剑锋又往前抵了几寸,一排血珠从莫唤的颈脖处流下,莫唤看得面色都白了几分,声线微微有些颤抖:“文彬,你知道……吗我爹可是莫家家主……”·“莫家家主可惜我不认识。”
文彬的剑锋没有离开半分··“你你……”·“文彬住手”叶汁惜几步飞了过来,直接空手将剑身掰断了。
没了威胁,莫唤连忙带着跟班跑了··文彬看着逃远了的莫唤,冷笑一笑,将手中的断剑丢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山下离去··“文彬”叶汁惜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袖子。
文彬背影停滞了,转过身,嘴角上扬,眸光无神,讥笑道:“叶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叶公子……真是一个无情的称呼。
“文彬,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回去……”·“叶公子,我还轮不到你来管教”文彬甩开了叶汁惜的手··“我知道我不应该骗你,但是,你听我说……”叶汁惜按住他的肩,几乎是语无伦次。
文彬眸光一颤,却仍然是冷然:“听你说什么说我文家要被灭了说你骗着我截断了所有的信说你要让我亲眼看着我文家被别人铲平”·他有些失控,胸口忍不住的大幅度起伏。
叶汁惜身形颤栗,眼眸深沉,声音带着几分苦涩,道:“不是那样的……”·“那是哪样你想让我和一个想灭我家族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文彬直直的指着莫唤逃跑的地方,眸光泛寒的对上了叶汁惜。
黄昏的风,微微有些凉··“叶汁惜,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知道吗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哥哥最好的师兄可最让我伤心的却是你”文彬嗓音颤抖,眸底已是一片潮- shi -,却就是不掉泪。
叶汁惜喉咙发紧,心随着他的话一颤一颤的,“你听我解释好吗这件事……”·“够了”文彬哽咽着打断了他,他的眼眶已是泛红,文彬奋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可叶汁惜却是死死的不放。
叶汁惜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死死的按住了文彬,声音颤抖着乞求道:“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求你了·”·他的眼眸好似夜间的天空,黑的让人心沉,在寻不到方向。
文彬愣然了,他居然求他··叶汁惜眼眶泛红,指尖发颤:“我们不要文家了好不好,你不要走·”·文彬肩型一颤,抿唇喘息,他的手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叶汁惜近乎失控的按住他,面色发白,卑微的带着哭腔乞求他:“你不要回文家成亲好不好,你不要弃我离去好不好……”·文彬抬眸,幽深的眸子停滞了几秒,转而却是无尽的悲伤,他一点一点的掰开了叶汁惜颤抖着的手,声音在这斜晖中消散:“叶汁惜,你太自私了。”
文家转身,决绝的迈出了那一步,每一步都是十分沉重··叶汁惜空落落的双手不知往哪儿放,浑身无力,眸光看着那清瘦的身影愈行愈远,心上疼的让人窒息,他想要迈出去追上他,却发腿上沉的迈不出一步。
连开口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想要挽留他,叶汁惜嘴唇发颤:“文彬”·那身影停滞了几秒,却仍是拂袖消失在这黄昏之中··叶汁惜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僵硬的伸手捂住了那痛入骨髓的胸腔。
几滴透明液体滴落在地上,叶汁惜发颤喃喃道:“下雨了吗”·他仰头,眯着眼看到的却只有昏黄的一片··他低眉伸手摸了摸脸,看着手指上的水痕,他愣愣开口:“是泪啊……”·他不知,他此时已是满脸泪痕。
他不知,从未哭过的叶汁惜哭了··第24章 问药(六)·三日后,江湖上大传,文家小少爷与风家小姐要成亲了··文家大摆宴席,将喜宴定在了三日后,喜帖已是全部发出去了,穹真派也收到了。
叶汁惜看着这大红的喜帖,眸光有些出神··“师兄……”一旁的师妹心疼的轻唤了声··叶汁惜这才回过神,嘴角扯起一抹苍白的笑,道:“他要成亲了……新娘听说是风家小姐风涵儿。”
师妹抿唇不语,叶汁惜喃喃道:“听说新娘很漂亮,二人很配啊·”·师妹看着他忧郁的眸光,忍不住想为他带上一抹明亮··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好我们也去就去祝福他”叶汁惜倏地出声,眸光深沉。
文家喜宴前一天,各派都去恭贺了··文彬没出房门,所有事物都交给了文家的大师兄初阳··文彬坐在房中,文家上下一片红,包括他··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有些茫然。
·他为什么要穿这个·文彬回了文家,见到的第一人温络,文家已不如从前那么朝气了,原以为温络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你总算回来了。”
可谁知,她却是颤抖道:“谁让你回来了我不是让汁惜护住你吗快走”·文彬愣然,娘亲让叶汁惜不让自己回来……·温络面目憔悴,奋力想要将他推出文家,可他还没走几步,文迁便来了,他步伐沉重,浑身戾气,一上来便是给了他一巴掌,文彬身行颤抖,埋着头。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文家都要完了”·温络死死的护住文彬,乞求道:“老爷,息怒,孩子没错啊。”
文迁沉声怒道:“让他准备一下去给莫家公子磕三十个头然后在和风家小姐成亲”·温络眸光黯然,道:“老爷,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一定要赔上我们的儿子吗”·“他犯的错就应该让他去”·文迁拂袖气愤离去。
温络这才抬起他的脸,眼眶泛红的抚摸着他红肿的脸,问道:“疼吗”·文彬闷哼不出声,直直的盯着她··“娘亲不是让你不要回来了吗你为什么不听话”·“娘……”文彬鼻头一酸。
温络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脸,眸底一片潮- shi -,却还是温声道:“一年不见,彬儿又长俊了·”·文彬就这么任由着他替自己揉伤··第二日,文迁便带着他来到了莫家,莫家在山顶,从山下到山顶有几千条台阶。
原本定的是,只要文少爷向莫公子磕三十个响头,此事便就这么算了,可偏偏,他们反悔了··文迁领着文彬站在莫家大殿上,莫唤正翘着腿看好戏··“跪下”文迁直接一脚踹在了文彬腿上,文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仍是咬牙。
“磕头”·文彬没有行动,文迁又吼了一句:“磕头”·“爹……”·“等一下”莫唤突然出声打断了文彬。
“我觉得,磕三十个响头太少了,不好玩,不然这样,让文少爷从山下跪着上来,三步一磕头怎么样”莫唤拍手叫道。
文迁哑然,莫家家主阖目沉声道:“那就请贵公子下山·”·文彬被押着到了山下,莫唤一脚踹在了他背上,文彬闷哼了一声,便跪在了青石板上··“文少爷,开始吧。”
莫唤在一旁抄手莞尔··文迁抿唇,面色难看,却也不阻止··文彬的眸光一颤,转头瞥上了文迁,文迁对上他的眼眸,却只是眉目凝重··文彬收回了眸光,仰头冷笑一笑:“好”·刺眼的阳光衬的文彬的脸色愈加苍白,却也是更加坚定。
文彬握拳,跪着爬了三条台阶,每一步,都是沉着心走的··“文少爷跪吧”莫唤莞尔··文彬的背挺得笔直,他抿唇,眸光深沉如夜,手被攥的愈来愈紧,莫唤还在一旁催促。
文迁以为他不会磕头,可谁知下一秒,文彬便弯下了那笔直的腰,将头狠狠的磕在了青石板上,声音响亮··在抬起身,额头已是泛红,背仍是挺得笔直,仿佛那是他唯一仅剩的一丝尊严。
“继续”莫唤再一旁狂笑··文彬继续移动膝盖,纯白的衣裳满是土灰,他弯身,又一个响头··莫唤就这么跟在他身旁,不时的发出笑声,文迁面色沉重,却是一声不发。
一千多条台阶,四百多个响头,文彬爬了一上午··到底山顶时,他已是在无血色,眼神迷离着,连挪动双腿都是极小的动作,最后一个响头,他磕的依旧很响··终于,磕完了。
莫唤早就看得厌烦了,一时还是有兴趣,可就这么赔了他一上午,他也不顾文家父子二人,拂袖便是回房了··文彬额头已是血淋淋的一片,连带着,血痕还留在了苍白的脸上,结成了血痂。
“起来·”文迁伸手去扶他··文彬却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拍开了他,他嘴唇发干,眸光冰冷,沙哑开口:“不劳文老爷麻烦了·”·文迁身形一抖,却仍然是气势不减,他沉声:“你若是想恨我,就恨吧。”
民间素传文迁不喜欢温络,两人的亲事,也是因为家族联姻,文迁对温络没有半分好感,所以才长年在外·文彬以前没少听别人说过这些话,却都是不信,时至今日,他才明了,文迁果真是没感情,至少是对他们母子二人。
文彬哼笑一声,眼眸敛了下来,却不去看他,声音空寂:“恨你不值得·”·他文彬所恨之人,他文迁还有资格··话音掷地,文彬已是虚弱倒地。
再次醒来时,便看见初阳在给自己擦拭脸上的血··文彬嘴唇还是发干,嘴上呢喃着:“水……水·”·初阳努力辨识了一下他口中的话,下一秒,便跑去给他端来了一个水壶,他小心翼翼的将文彬扶起,又直接用水壶喂向他。
文彬一喝到水,嗓子便清润了许多,静默了许久,这才掀开被褥想下床··“你别下来”初阳将他按回了床,替他重新盖好了被褥。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文彬重新靠在了床上··初阳收敛起了神色,眸光隐忍:“文彬,你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文彬心中踹踹不安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挺松几分,莞尔道:“师兄怎么了”·初阳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按住了他的手:“你的腿,瘫痪了。”
如同一个□□一般,文彬的嘴角僵在嘴角,一张清秀的脸又是褪去了血色··他张了几次嘴,却发现自己的话已经卡在了喉咙了··他将眸光缓缓的移到被褥上,那被褥之下,是他的腿。
初阳看着他眸光空寂,整个人如同一个木偶一般无神,心下担忧了起来,摇了摇他消瘦的身躯,安抚道:“没事的,你知道,师娘一定会治好你的……”·文彬想动一下腿却发现身体的下半部分已是毫无知觉,眼底染上了一丝不明的情绪,他却仍是极力隐忍着。
·“师兄,你先出去吧,我自己静静……”·初阳知道他还不能接受,便无声的退出了房门,替他拉上了房门后,却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门外。
文彬手指发颤的掀开了被褥,他的一双腿还是完整的存在的,他缓缓的掀起裤脚,露出小腿,他的嘴唇忍不住的发颤,小腿以下的部分,已是乌紫色的,膝盖用白布紧紧的包裹着,却仍然能看到骨头。
血管坏死吗·他颤着手去捏了几下小腿,没有任何疼痛感,文彬急了,开始用手去捶,捶到血渗透了白布,沾染到了他手上,他却仍是没有任何感觉。
眼泪已是无声的落了下来,文彬捂面,发丝散落,如同一个无知的孩子般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从房中传出,初阳听的心中颤抖··第二日,文迁便来了他房中,他看着失神的文彬,只说了一句话:“三日后和风涵儿成亲。”
文彬面无血色,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掀一下,仿佛没看到他这个人一般,眸光直直的盯着窗外的大树··文迁也不和他多话,拂袖推门离去,他走后不久,温络便来了。
她扑进房门,一把便是抱住了床上虚弱的文彬,她眼眶噙满了泪水,双眼泛红··文彬眼眸总算是抬了一下,却仍是一言不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温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行扯出一抹温婉的笑,双眼泛红道:“你相信娘亲,过不了几日,娘亲就会治好你的。”
文彬缓缓的撇过头,看着她,傻傻的莞尔:“娘亲……我好累·”·温络鼻头一酸,眼泪再次溢出眼眶,她伸手轻扶着他的头发,哽咽道:“累了就休息,剩下的娘亲来帮你做。”
温络哄着文彬入睡,自己坐在一旁,用那带着鼻音的声音给他唱歌:“窗外的花,夜岭的水,黑沉沉啊……”·文彬在她怀中,却是待了几个小时后才睡去。
看着文彬睡熟了,她替他掖好被角,温络坐在一旁看着他的睡颜,他面色苍白,颦眉抿唇,满脸的惶恐··温络心上一疼,她的肉啊,她养了十七年的肉啊·和风家联姻是为了重新巩固文家的地位,风家之所以愿意让自己女儿嫁到文家,则是因为风家小姐心悦文家少爷。
可这些,文彬都不知道··风涵儿第一次见到文彬,是在一次集市上,风涵儿当时一眼便在人海中瞥见了文彬,他一袭白衣,笑的如沐春风,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摇着,颇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韵。
风涵儿想要努力多看他几眼,结果还没瞥见,她便被人不小心撞到在地了··那人没长眼,见她摔到了,连忙赔着不是,就想去扶住她,可那人毛手毛脚的,居然不小心将她的团扇踩脏了。
那人低头向她道着不是,说是要赔她一把,可风涵儿却不要,这团扇,是他奶娘为她亲手绣的··风涵儿正在苦恼之时,文彬便来了,他莞尔问道:“这么小姐,出什么事了吗”·风涵儿当即羞赧了起来,结巴着道:“没什么,没什么”·她不说,文彬却也是看出来了,他低眉看了看地上踩脏的团扇,拾了起来,问道:“是你的吗”·风涵儿颔首,激动到手都不知往哪儿放,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
“看这做工,做的真细心,这对你应该很重要吧·”·风涵儿心中忍不住称赞他,居然这么厉害··文彬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然后才将手中的折扇给了她,莞尔道:“虽然不是同一把,但都是扇子。”
风涵儿刚收过扇子,还没道谢,便听到有人在唤他:“文彬文少爷回家了”·文彬朝着她笑了笑,便跑了过去。
风涵儿紧紧的握住了手心中的折扇,眸光盯着他愈跑愈远,心下也是甜了起来··文彬做了一件好事,可叶汁惜却不高兴了,他看着文彬空空的两手,蹙眉问道:“折扇呢”·文彬莞尔道:“送人了。”
“什么送人了”叶汁惜当即大跳了起来,就差没一巴掌拍死他了··“你干什么啊”·“文彬,你知不知道那扇子是我送给你的”·“当然知道,那又怎么了。”
上一次文彬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叶汁惜当年将他拨浪鼓弄烂的事,于是便缠着叶汁惜赔他一个··那么幼稚的东西,我才不会买··这是叶汁惜当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文彬嘁了一声,不与评论。
可谁知三日后,叶汁惜便送了他一把折扇,说是代替那个拨浪鼓··文彬当即笑颜逐开,夸他还是有良心··可现如今,却是他将那折扇送人了,叶汁惜垮了脸,问道:“送谁了我去要回来。”
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诶至于吗”文彬当即拉住了他,就差抱大腿了··叶汁惜沉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心意我知道就行了”文彬当即安抚他,随便将他扯回了文家··最后在文彬的一大堆话中,叶汁惜这才不再提此事··平陵上下,十里红妆,还有二日便是文家大喜了,不少修士都前来祝贺他们,初阳都一一代收了。
“穹真派·”大师兄将请柬封上··初阳停顿一秒,然后才莞尔着收过请柬,请他们入座,一行弟子抬步进入文家,可这其中却没叶汁惜··初阳以为叶汁惜是没来,殊不知,叶汁惜早已是偷偷潜入了后院。
这文家还是一大片草药,叶汁惜看得心中十分亲切,可当他看到这一大排的红绸缎时,心中却是凉了起来··他轻车熟路的朝着文彬房门走去,可当他靠近文彬房门时,心下便是悬了起来。
他会让自己进去吗·叶汁惜心中踹踹不安,他抬起手,刚想敲门时,便听到了脚步声,他急忙脚尖一跃,爬上了房檐··来的是丫鬟,那丫鬟敲了敲门,带着乞求的语气,道:“少爷,你吃点好不好,你都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你要是再不吃,身子会受不了的。”
房中却是没有半声回响,丫鬟无奈,只得将饭菜放在了房门,道:“那我把饭菜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吃啊·”·道完,她便提着裙裾离开了··叶汁惜看着那门口的饭菜,心下忍不住担心起来,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吗他身体那么虚弱,他能受得了吗·叶汁惜不敢再去敲门了,他俯在房檐上,轻手轻脚的掀起一块瓦片,偷着那个洞往里面望去,这里刚好能看见床上的文彬。
叶汁惜眯着眼贪婪的看了他许久,突然发现,他,好像是在哭··第25章 问药(七)·叶汁惜的心乱糟糟的,努力想要证实他所看到的东西··他,真的,在哭。
文彬伸袖擦了擦眼泪,双眼红肿,发丝凌乱,整张脸都是面无血色··叶汁惜看着他红肿的双眼,再也忍不住了,跃下了房檐,一脚踹开了房门,文彬这边还没回过神,叶汁惜便将他抱住了。
“为什么要哭”叶汁惜清朗开口,语气中满是心疼··文彬身形微微颤栗,这细小的动作却仍然是被叶汁惜发现了··文彬伏在他胸前,却不敢大声的哭出声,只是一直抽搭着。
叶汁惜低头,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温声道:“不要哭了·”·文彬擦了擦眼睛,带着鼻音望向他道:“你怎么来了·”·那日他如此果决,他竟然还是来了。
叶汁惜一时间哑然,他该怎么说,是说我来祝福你吗·叶汁惜急忙转移话题,揉了揉他蓬松的发丝,莞尔道:“吃饭了没一定没吃饭吧。”
他起身去将门外的饭菜端了进来,放在桌上,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一些··他端着饭碗,一口一口的喂着文彬,文彬吃不进,却还是吃了一两口。
吃完了饭,二人便是这么静默了起来··午后的阳光,撒在二人身上,生起了一种慵懒的气氛··文彬靠在床上阖目休息,叶汁惜就这么看着他,他比以前还要瘦了,瘦的让人心疼。
倏地,叶汁惜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文彬,我们走吧·”·文彬抬眸,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走什么”·叶汁惜哑然,眸光微微黯然,道:“我当日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知道,是娘亲。”
叶汁惜心下忍不住一喜,他是没有生自己气了吗·他莞尔:“你一定不想成亲,我们二人走吧,有的越远越好·”·“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成亲。”
文彬开口打断了他··叶汁惜嘴角那一抹笑僵住了,清朗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质疑:“什么”·“我想和风家小姐成亲,你走吧。”
文彬转过身,不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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