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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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问鼎仇城 by 洛无奇(下)(3)
·“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去好好调查,只不过……”陆孝严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沐夏,“你又怎么会对周挺和阿mo的行踪这么了解难道你也在现场该不会……你也和周挺暗中有来往吧”·沐夏眼神闪烁着,表情有些艰涩:“哈,不要开玩笑了孝严哥,那天我只是……只是……”·“好啦好啦,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孝严伸出手去拍了拍沐夏手背,笑得云淡风轻,“你不想说的我也不再问了,总之我信你的话,谁教我喜欢你呢·如果阿mo真有问题,那你可是立了大功劳,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行了,既然人都来了泰国,就专心吃喝玩乐吧,先别费那么多脑筋去想东想西了·”·沐夏那只被陆孝严掌心覆盖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好半天才乖顺地点点头:“嗯,都听孝严哥的。”
见陆孝严一味笑嘻嘻望着他,他也跟着怯怯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极不自然··为了能从凌希手里夺回陆孝严,沐夏费尽心思设计了很多策略·可还没等他加以实施就收到了意外惊喜——想不到陆孝严竟然会追他的行程千里迢迢跑来泰国,还是以一种情侣之间最浪漫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天打开房门,看到陆孝严赫然站在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种由衷的满足和愉悦是他小半辈子都不曾体会过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出于嫉妒和好胜才会不由自主处处针对凌希,其实不是的,其实真正让他沦陷的,是被一个人重视、宠爱着的感觉,为了这种感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感情,*,灵魂,还是道德……·-·看着沐夏眉目间渐渐动容的神色,陆孝严简直怀疑沐夏是要假戏真做了。
所以说有种人就是可笑,对他好的时候不懂珍惜,拿他当猴子耍的时候反倒感激涕零了··陆孝严是个睚眦必报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佛祖不信上帝,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别人打了他一拳,他势必更大力的一拳打回去,不仅要打,还要干净利落打断别人的手臂,让别人再没机会打他第二拳——对大哥、对周挺、对小妈都是如此。
上辈子沐夏也参与了那些陷害陆孝严的- yin -谋,但陆孝严对他是“恶心”大过于“恨”的·当初陆孝严在自己葬礼上目睹了沐夏的所作所为,曾一度把他视作仇敌,可现如今陆孝严站得高,看得远,一两个小喽啰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他要的是整个腾华,是里岛的娱乐帝国,沐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只后巷- yin -沟边钻来钻去满身粪水的老鼠而已,连踩一脚都怕脏了鞋子。
上一次沐夏拿着陆孝严手机里的私密消息去见大哥,曾在会所门外犹豫很久,如果不是陆孝严及时打了个电话过去,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何种选择·当然,最后他还是把邮件卖给了大哥,这也是陆孝严计划中的一环。
陆孝严倒也不是没想过,如果那时沐夏真的转身走了,他或许可以考虑放沐夏回去过安稳日子,只可惜,他确实想慈悲一回,是沐夏不给他这个机会……·-·陆孝严带着沐夏在泰国风流快活了好些天,除了八卦杂志偶尔放几张偷拍照之外谁也找不到他。
结果回到里岛刚一下飞机,他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轰炸,陆远腾先是在电话里将他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又派人赶到机场直接将他押回了家··生意场上的门道,都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父亲最为恼火的不是陆孝严胆敢开罪于林家,而是儿子年近三十了,却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搞不懂,真是令人失望透顶·陆孝严可不介意挨骂,什么好听的、难听的都只管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从小到大早已经习惯了。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态度,父亲愈发气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在脸上,可陆孝严却只是拿舌头顶了顶*发烫的脸颊,照样嬉皮笑脸地对父亲说道:“您老人家别气了,当心身体。
不就是一桩小生意嘛,怎么丢掉的我怎么帮您弄回来,好不好”·“你还有脸说这种大话你除了和那些不男不女的狗东西鬼混,还有什么本事多一刻我也不想看到你”陆远腾气得一把摔碎手里的杯子,转身上楼去了。
目送着父亲离开客厅,陆孝严旁若无人地往沙发上一坐,点上支烟边吸边翻看起了报纸,神情悠闲而惬意·看着看着,也不知上头登载的哪条消息惹恼了他,他忽然将报纸往桌面上重重一拍,同时大声骂了句脏话。
刚巧小妈方瑶端着红酒和一碟点心走了进来,见状笑盈盈问道:“这是怎么了孝严还在跟你爸爸置气吗来,尝尝小妈亲手做的点心,至于你爸爸说的话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我哪敢生他老人家的气,要没他这老爹我还算个屁我是在气我自己的眼光”陆孝严撇撇嘴,拎起报纸抖得哗哗响,“前些天在泰国玩,我跟人买了尊古董佛像,谁知竟然失了手,拿给行家一鉴定都说是赝品……”·小妈顺着他的手朝报纸看去,那是一篇对于陈姓官员的专访,在配图的背景架子上,隐约可见一尊极具异域风情的古董佛像。
“诶呦,”小妈笑着安抚道,“古董和艺术品的学问都大着呢,就算你爸爸也会偶尔看走眼,更何况你这么年轻·算了,损失几个钱而已,你们兄弟大手大脚惯了,平时各处省省也就补回来了。”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仍旧郁愤难平:“损失钱也没什么,我最窝火的可不是这个·你知道真品落到哪个王八蛋手里了吗竟然是周挺那小子我陆孝严输谁也不能输周挺,要是给他知道我眼光不济吃了亏,还不满世界宣扬去我最看不得他那副趾高气扬的衰样”·陆孝严“说者无意”,小妈方瑶“听者有心”。
盯着图片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十几秒,小妈脸上绽开一丝笑意:“孝严别急,这口气小妈帮你出了,保管让你在周家小子那里赢得漂漂亮亮·”·“你你拿什么帮我出气”陆孝严斜眼望向小妈,眼神里满是狐疑,“这佛像全世界可是再找不出第二尊的。”
小妈故作高深地微微一笑:“别管我用什么法子,总之只要记住小妈疼你就行了,三兄妹里头我可是最疼你的,就连腾华继承人的位置,小妈也希望是由你来坐的。”
“喔——”陆孝严拖着长音双眉高挑,“那先谢谢你的美意了,不过这继承人怎么看都是大哥的,其次也是姐姐的,何时轮得到我”·“轮得到轮不到还不是你们爸爸一句话,至于远腾他怎么想……”小妈抬手温柔地拍了拍陆孝严肩膀,有些话心照不宣,“我呢,只想这个家好,想你爸爸开心,你也开心。
小妈福薄,没有自己的孩子,将来可还指望你来孝敬我呢·”·陆孝严眯起眼睛盯着方瑶看了一会儿,起身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送到方瑶面前:“只要我好了,自然不会忘了小妈的好。”
方瑶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抱歉孝严,我最近身体有些状况,不能喝酒,但你的心意我都领了·”·听见这话陆孝严下意识望向方瑶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如常,再瞧小妈的脸色,也是细嫩红润光彩熠熠,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平素喜欢小酌几杯的方瑶突然间戒了酒,背后一定另有隐情,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妈不是正在为怀孕做准备就是已经成功受孕了,总之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谋划按部就班进行着。
又聊了不多会儿,小妈被父亲叫去陪着散步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陆孝严一个人·他四肢舒展地仰靠在沙发里,轻轻晃动着酒杯,绛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滑落,让人有种嗜血的错觉。
旁边三角形的高脚桌上摆了个相框,里头镶着陆家的全家福照片,父亲、小妈肩并肩坐在前排,陆孝严和大哥、姐姐站在后排·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着,嘴巴咧开牙齿雪白,目光齐刷刷盯向镜头……陆孝严拿起相框端详了一阵,将它正面朝下“啪”地扣在了桌子上。
能把这么多倒胃口的人集中在同一个画面里,倒也不容易··几杯红酒下肚,陆孝严觉得不过瘾,又给自己倒了杯更合口味的烈酒·他仰头枕着沙发靠背,两脚抬起架在茶几上,透过上方水晶吊顶审视着自己的倒影。
面对另一个陆孝严,他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酒气从喉咙直冲到胃里,真他妈过瘾·刺激的快感过去之后,陆孝严抬手朝四周划了一个大圈,问头顶上方的陆孝严:“怎么样,漂亮吗”·头顶上方那个陆孝严安静扫视着这座金碧辉煌、气派非凡的大宅,并没有回答。
沙发上的陆孝严牵起一侧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没关系,不用羡慕,它早晚是你的·不光是它,就连整个陆家,腾华国际,全都是你的……”·-·经过陆孝严的明示暗示,小妈很快从这尊佛像入手,将周挺和陈姓官员的关系查了个一清二楚。
她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只要将行贿受贿的证据匿名举报给联署就可以了··大哥陆孝诚行事周密谨慎,如意算盘也打得响,当初之所以拿经周挺之手买下的佛像去贿赂陈姓官员,除了姓陈的偏好这一口儿之外,就是为了防备着有一天东窗事发了,可以将周挺推出来打掩护。
周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绝想不到大哥还有这份先见之明,还当大哥和他是最佳拍档,亲如兄弟呢··若依混黑道那套规矩,周挺本该将罪责一例抗下,反正整件事里大哥参与的也不多,没必要多拉个人下水。
谁知关键时刻有人将大哥和律师间的谈话录音偷偷泄露给了他,在那些对话里,大哥将他对周挺的算计和利用表露无遗,甚至还在咨询律师如何把问题一股脑推到周挺身上,让周挺辩无可辩。
见识到大哥本来面目的周挺怒不可遏,一气之下干脆指控了大哥··联署到公司带走大哥协助调查的那天陆孝严并不在场,他极其高调地带着一班员工到林氏谈判去了。
事后听人描述,说大哥表现得倒还算淡定,出门前特意对着镜子整理了西装和领带,只是走下台阶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双膝一软差点跌倒,要不是工作人员及时扶住,说不定就要当众摔个狗吃|屎了。
陆孝严舍不得错过这精彩一幕,特意找借口从保安室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录像,将大哥故作镇定又难掩内心惊慌的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真是越看越滑稽·他还听说那天刚刚被律师保释出来,大哥和周挺就在联署门外大打出手了,周挺挥拳打爆了大哥的鼻子,大哥抬脚踹断了周挺的门牙,向来光鲜的陆家大少爷第一次灰头土脸回了家,脸颊上还带着狼狈的淤青。
这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表兄弟终于要分道扬镳了,狗咬狗的戏码真是让人百看不厌··陆家有得是钱,可以请到里岛最优秀的大状,陆远腾本人更是交际甚广,朋友之中达官显贵不计其数。
大哥陆孝诚这场官司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到最后唯一有所损失的或许仅仅是名誉而已·只不过这一夕之间,公司各个派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少爷被禁足了,二少爷替补上位,大小姐和三太太两人由暗中较劲发展成了硝烟弥漫的大战,且小妈方瑶的势力逐渐壮大,眼看着占据了上风。
大哥的案子首次开庭那天,陆孝严将和林家签订好的合作协议恭恭敬敬递到了父亲面前·父亲当时没说什么,却在三天之后力排众议拍板定案,将这项对公司有着举足轻重作用的院线计划全权交到了陆孝严手上。
父亲会有如此转变,自然是因为大哥栽了跟头而陆孝严刚好做出了成绩,但从中起到更大作用的,恐怕还是小妈每晚躺在床上那“润物细无声”的枕头风·作为回报,陆孝严不但立刻将小妈的弟弟调回了原职,还一气起用了好几名小妈的心腹。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方面可以向小妈表忠心,摆明自己“知恩图报”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大哥和周挺看到,他完完全全只是小妈安插在公司的傀儡而已,根本不足为患。
毕竟只要大哥稍稍用心调查,不难发觉这件事和小妈和自己都脱不了干系·就算大哥查不出线索,单纯用“一场- yin -谋过后谁受益最大谁就最有可能是幕后元凶”的笨法子去想,那目标也会分分钟指向小妈和陆孝严。
重新回到公司,陆孝严提高了十二分警惕·大哥和周挺都不简单,务必处处小心才是,所有文件全部要加密保存,和手下联系都单独使用一只配备了反追踪软件的手机,就是几个朋友也最好保持距离。
和大哥的缠斗中他不能有软肋,不能有顾虑,因为他的目标不止是“赢”,而是赢得彻底,如果不能将对手消灭殆尽,他宁可豁出去和那些家伙同归于尽·现在大哥、周挺、小妈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要是大哥知道小妈未来孩子的父亲是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会怎么样要是周挺知道大哥和姐姐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私情,会怎么样要是周荣知道母亲孔繁珍的死根本与他无关,真凶其实就是那个一直以受害者自居的父亲,又会怎么样·网撒开了,等所有鱼虾都游到它们该在的位置,就可以收网了……·-·为了提防大哥的挟私报复和狗急跳墙,陆孝严出入都异常警觉,车子更换了防弹玻璃,平常保镖不离左右,连回家的路线也每天变更。
毕竟他的存在就是对大哥最大的威胁,只有他消失了,大哥才能完全高枕无忧·他吃过一次亏,损失了一条命,这辈子无论如何不会允许自己重蹈覆撤··然而百密难免一疏,有天夜里回家,路堵得寸步难行,眼看差着一个街口就到了,可好半天也移动不了几米,陆孝严等得不耐烦,干脆打发掉司机和保镖,直接下车改为步行了。
走到大厦门前,他忽然想起头天晚上好姐一直念叨着想吃某种老牌子的梅酱烧鸭,刚巧附近小店就有得卖,反正不赶时间,他想了想,转头从旁边小巷子抄近路向那间店铺走了过去。
因为是高档住宅区,路上基本没什么行人,走出一段,陆孝严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他登时全身肌肉绷紧提高了戒备,搞不好那是冲着他来的。
又走出几步,脚步声始终尾随着,陆孝严没有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借着屏幕反光朝后晃了一下,果然有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在向他不断靠近··如果不是他神经过敏,那就是大哥等不及要对他出手了。
陆孝严不慌不忙收起手机,右手微曲至胸前,左手抬起横在颈侧·这是他多年练拳养成的习惯,当有人用手臂或其他工具勒住脖子时可以瞬间挣脱出来,并加以回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孝严屏气凝神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希望对方直接这么从身边走过,那就平安无事了·可是很快,他感到背后忽然涌动着一股疾风,明显是有人向他扑了过来。
陆孝严飞快一闪身躲过攻势,同时反手抓住了对方小臂,干净利落地撤步,弯腰,肩膀用力向外一顶,直接过一记漂亮的肩摔将那人撂倒在了地上··人飞到半空中他就发觉不太对劲了,那人体重很轻,且丝毫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xing -动作,就那么“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还好半天都没爬起来,看情形绝对不像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借着路灯,陆孝严小心打量起对方——白色球鞋,灰色牛仔裤,裤腿下露出清秀的脚踝,小腿很瘦,屁股很扁,帽衫的袖子卷起来翻到了手肘,手指匀称修长……·怎么搞的陆孝严有些傻眼了,怎么会是凌希·第46章 同居·新电影开机在即,凌希一整天都在和剧组的主创们开会,好不容易会议结束想早点回家休息,又接到了林广乐的电话,说是要做东请他和麦克哥一起吃晚饭。
凌希进入世纪天星半年多了,团队组建得十分顺利,唯独经纪人迟迟没有到位·对此林广乐似乎也不着急,一直在顶着总裁的身份兼职帮他处理各种相关工作·天星成立以来发展壮大十分迅速,投资影视项目几乎零失手,前景相当看好。
凌希是天星仅有的签约艺人,公司又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想找个经纪人带并不困难,可林总裁从始至终属意的人选只有一个,就是麦克哥··说起这位麦克哥,简直是业界传奇人物,十年前他在一场电视新秀大赛中挖掘了某个初赛就被淘汰掉的选手,并力排众议签下了这名连“表演爱好者”都算不上的年轻人,经过五年悉心栽培,影视歌全面出击,终于成功将其送上了天王的宝座,并屹立里岛娱乐业巅峰至今。
按道理以麦克哥的超然地位,就算林广乐再怎么拉拢游说也根本不会纡尊跑来带一个名不转经传的新人小歌手,可就在前几天,突然传出消息,说天王因身体原因将逐步停止一切工作,并很有可能就此退居幕后了。
一时间麦克哥成个各大娱乐公司争相抢夺的对象,好几个半红不紫的小明星也都毛遂自荐想要投靠他的门下,所幸林广乐从半年前就已经在跟他接触了,算是成功占得了先机,再加上开出的条件诚意十足,麦克哥进驻天星这事基本十拿九稳了。
之前凌希也和麦克哥一起吃过几顿饭,但他一向话不多,在饭桌上就只专注于食物,现在节食不能多吃,又开始和面前的柠檬水较起了劲儿·好在麦克哥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几次碰面他都在有意观察着凌希,从长相,到形体,到喜好,到言谈举止待人接物……麦克哥似乎对凌希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并不止一次对林广乐评价他说;“这小子很有趣”。
·至于怎么个“有趣”法,他没说,凌希也搞不懂,倒是林广乐总表现出一副很认同的样子··-·吃完饭照例是金石开车送凌希回家,两人刚坐上车子就见林广乐提着两个小袋子追了过来,说是有朋友从西藏带了一批顶级的虫草和雪莲,要送些给好姐,不巧他家里来电话说有急事催他回去,就想请金石顺路帮忙捎带一下。
经过陆孝严公寓楼下,金石将车子靠路边停好,示意凌希先坐在车上等一会儿,他把东西送上楼就立刻下来··凌希想了想,主动问道:“要我帮忙吗”·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多余,两个提袋而已,根本没多少分量,金石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拎上去了,哪里要人帮什么忙他这么问,无非是私心想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见陆孝严一面。
至于为什么想见陆孝严……他也说不清··果然,金石直接帮他打消了念头:“不用,你留在这休息好了·”·凌希抿起嘴角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好些日子没碰见陆孝严了,生活里似乎少了点什么,但他的心情并没受到多大影响,甚至比之前还要活泼开朗许多·究其原因嘛,首先是珍贵的吉他找到了,而且是机缘巧合下由叶鸣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的,这好像是冥冥中的一种传承,外公不在了,老天就用另一个人来填补了外公留下的空白,毕竟,除了杳无音信的母亲之外,叶鸣是他在这世界上仅存的骨肉至亲了。
就在前几天,同父异母的弟弟叶艺童举行个人钢琴独奏会,叶鸣热情邀请了他,并亲手送了两张票给他·思前想后,凌希没有去参加,但是破天荒让宝妹送了支花篮过去以表祝贺。
凌希是个慢热的人,让他从坚硬的壳子里钻出来,或许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可无论如何,他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已经愿意先探出头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他没办法立刻对那位“不熟”的父亲表现出多大热情,但他一定会为此而怒力的。
心情好了,笑容多了,偶尔坐在车子上凌希也会试着主动找些话题和金石聊聊天,只是连他自己也并未发觉,所有话题到最后都会莫名其妙转到陆孝严头上——孝严哥最喜欢去那家餐厅,孝严哥开车有什么习惯- xing -动作,孝严哥说话经常会用到哪些口头语,孝严哥……总之一说到陆孝严,他就有种刚刚饱餐了一顿的巨大满足感。
金石离开之后,凌希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拿过手边的剧本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酸,他很随意地抬头朝车窗外的远景望去,结果就看到了一个酷似陆孝严的身影从公寓大门一路走来,又拐向了旁边的巷子。
凌希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赶紧揉揉眼睛想再仔细确认一下,可还没等他看清,那人已经消失在巷口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凌希打开车门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起初他没敢叫出陆孝严的名字,生怕认错人会很尴尬,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背影越来越清晰,终于可以断定那就是陆孝严了,对,他没有看错。
凌希突然间玩- xing -大发,打算偷偷潜行过去轻拍陆孝严一侧肩膀,再迅速躲到另一侧,等陆孝严回过头看不到人,这样可以吓他一跳·可惜现实没有构想得那么完美,正赶上刚下过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又- shi -又滑,就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凌希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如果不是陆孝严挡在正前方,他可能就要现场诠释一下“扑街”的字面含义了··他只记得慌乱中抬手去抓了陆孝严一下,然后双脚就离地了,周围景物像坐过山车那样颠来倒去乱七八糟的,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趴在地上了,胳膊肘和膝盖磕得生疼,鞋子裤子都脏了,脸颊下面就是一小洼泥水,浓浓的土腥味直冲鼻腔……·短暂迷茫过后,凌希总算搞清楚自己的遭遇了,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干脆就这么赖在地上算了不要起来了·好丢脸·-·陆孝严看清了被自己摔在地上的人是凌希,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还有那么点心疼,他无奈地摇摇头,将手伸向凌希打算把对方拉起来。
可凌希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陆孝严的手,并没接受这份好意·任由陆孝严胳膊举在那直到举得发酸了,凌希才慢吞吞略显笨拙地自己爬了起来,边爬边皱着眉头抽着嘴角,看来摔得不轻。
不管怎么说,这事陆孝严也有错,所以他教训起人来语气格外温和:“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还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又不是做贼,鬼鬼祟祟地干嘛幸亏是我,要是遇上巡逻的警察,搞不好把你当成可疑人物直接开枪了”·凌希用手抹着脸上的泥水,又低头看向脏兮兮的裤腿和鞋子,好像完全没有听见陆孝严的话。
陆孝严只得亲自掏出手帕帮凌希擦干净脸,又蹲下去帮忙擦起了鞋子,殷勤服务的同时嘴上忍不住埋怨道:“行了行了,不就是脏了一点嘛,至于顶着个苦瓜脸金石也是,应该他送你回家的,人呢,跑哪去了”·说着话陆孝严抬头望向凌希,用眼神表达着疑惑,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老半天,凌希才不情不愿抬手朝巷子外头一指:“车停那边了。”
陆孝严顺势拉住凌希的手:“走,先回去再说·”·刚迈出一小步,凌希忽然情不自禁“嘶”地吸了口凉气,随即保持着一个僵硬扭曲的姿势,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这回陆孝严真的吓了一跳:“怎么了是摔到哪了吗脚有没有事”·凌希小心翼翼活动了一下上半身,似乎只能活动到某个特定的范围,他蔫蔫瞄了陆孝严一眼:“我好像……扭到腰了……”·陆孝严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可真是……严重吗”·凌希又试着往前迈了一小步,身体一歪差点跌倒,额头鬓角也随之冒出了汗珠,但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缓了片刻,他只是淡定地嘟囔了一句:“还好。”
有时候陆孝严觉得凌希是个对自身对外界都很漠然的人,受伤了生病了很少喊疼,当然,凌希始终一个人生活,喊了疼也没有人听·从前陆孝严一直很迷惑凌希对自己的感情,摸不透凌希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打个比方吧,如果他指头上割破个口子,沐夏会立刻捧起他的手一边呼气一边嚷嚷着“好可怜好可怜”,可类似状况给凌希看到往往都无动于衷·凌希不但不在乎他生病受伤,还会在吵架的时候对他大打出手,逼急了甚至直接拎着花瓶敲他的头。
后来陆孝严渐渐发现,凌希不是不爱他,只是从没被人呵护备至地对待过,所以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和关怀··这样的凌希让陆孝严既无奈又心酸,凌希二十岁了,是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可在他眼里有时候又像个只有两岁的小朋友,懵懵懂懂跌跌撞撞,一时半刻不亲眼盯着都没办法放心。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生怕凌希再胡乱逞能,陆孝严走到他面前转身蹲了下来,又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吧·”·大概等了半分钟,陆孝严腿都快酸了,凌希终于乖乖爬了上去。
陆孝严毫不费力把人背了起来:“你都不吃饭吗这么轻冯导的要求太苛刻,节食也应该有个限度,不能把身体搞夸了,光吃清水煮菜不够的,适当的要摄取些淀粉谷物才行……”·正啰嗦着,凌希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呃……”陆孝严惊觉自己差点暴露了,急忙掩饰道,“我……听人说的。”
可气凌希偏要刨根问底:“听谁说的”·陆孝严支吾半天,凶巴巴吼道:“闭嘴,别那么多废话”·-·等他们走出巷子,刚好金石也回来了,见两人搞成这幅模样,金石有心问问发生了什么,可看到老板黑着一张脸,他又把冒到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老老实实在陆孝严指引下开车送凌希去了一家很有名气的老牌跌打馆。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般的肌肉拉伤·但老师傅给出的建议是起码卧床休息两个礼拜,每天还要贴膏药并定时用药酒进行按摩··眼看电影就要开机,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档期都排好了,想请假休息肯定是不行的,可凌希还年轻,恢复得不好万一将来落下病根麻烦就大了。
凌希一个人住,腰受了伤行动又不方便,自己敷药按摩根本应付不来,陆孝严思前想后,走出诊室打了个电话给林广乐,说是凌希腰伤需要照顾,想把人送到林家暂住几天。
不想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比菜市场还要嘈杂,林广乐完全是自身难保了:“我家抱歉孝严,我也是爱莫能助·我家出大事了,都怪老太太一天三遍地问我宝宝是男是女,我心里一烦,就跟她说孩子没了,流掉了。
结果她们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我奶奶绝食一晚上了,姑姑正在上网搜索里岛居住条件最好的尼姑庵,说是生无可恋要斩断红尘,小婶娘伤心过度收拾行李回娘家了,姐姐正在和律师商量怎么冻结我的银行户头呢……”倒了半天苦水,他才想起问候凌希,“话说回来,凌希怎么会受伤呢不是又跟程澈跑去打篮球了吧”·“啧,”陆孝严烦躁地皱起眉头,“刚才他突然出现,从后面拍我肩膀,我还以为是……就……”·“你弄伤的那你自己承担后果喽。”
林广乐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你告诉他,天星现在就他一根独苗,叫他务必老实点,公司将来可还要靠他这个天皇巨星打响招牌呢·”然后果断挂上了电话。
陆孝严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喂喂喂”好几声,那头已经是忙音了··既然林广乐靠不上,只好转而求助宝妹住到凌希家照顾几天了,可万万没想到宝妹的处境并不比林广乐强多少,电话那头分明是另一处菜场:“陆少,抱歉,我也是爱莫能助。
我家出了点事,现在被铺子里送补品的伙计塞满了,外头还有三位老中医在排队呢,总之……唉,不说了·不过凌希怎么会受伤呢不是又去打球了吧帅哥总裁说了,天星现在就他一根独苗,你叫他务必老实点,公司将来可还要靠他这个天皇巨星打响招牌呢……”·听着听着,陆孝严将电话拿到手里,很嫌弃地斜眼看了一会儿,果断按下了挂机键。
其实不管林广乐还是宝妹,陆孝严都并不十分信任,更别提临时雇用的工人了,也只有把凌希带回自己家里照顾才能让他完全安心·可眼下腾华和陆家都不太平,他也吃不准这个时候和凌希走太近会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站在走廊上正思索着,金石主动提出建议道:“陆先生,不然等会我过去陪着凌希吧,我们之前训练经常磕磕碰碰,擦药酒按摩这种小事都做得来·”·陆孝严看看金石那条肌肉快从袖管里爆出来的胳膊,又看看金石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手掌,果断作出决定:“不用,待会直接送他去我家,回头你把他平常用的东西整理整理一起带过来。”
把这决定跟结束完治疗的凌希一说,不出所料凌希是拒绝的:“我自己有家,干嘛去你家·”·陆孝严鼻子一哼,指指凌希摆在床边的运动鞋:“你说干嘛有本事你自己把鞋带系好”·凌希这会儿热敷过了老师傅的药包,已经可以活动和走路了,只是不能一直站着,也弯不下腰去,穿鞋子的话他还可以直接把脚往里一伸,系鞋带可就没办法完成了,他试了两次没成功,坐在那耷拉着眼皮不说话了。
“你看嘛,你看嘛”陆孝严笑嘻嘻蹲在了凌希跟前,动作麻利地帮忙系着鞋带,脸上写满了“就知道你没有我不行”的得意劲头,并丝毫没察觉到这行为多么有违自己陆大少爷的尊贵身份……·-·回到家凌希先去洗了个澡,陆孝严帮他把干净衣物放在浴室门口的台子上就退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走远,就那么一直站在门外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他可没动什么歪脑筋,他是担心凌希行动不方便,万一需要人帮忙可以及时冲进去,可又怕这想法说出来凌希会误以为他在动歪脑筋,于是就选择了这种更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方式守在外头。
所以说人脑子里想法太多,往往会被自己搞得左右为难瞻前顾后,倒显得蠢了··没多久,水声停了,随即又响起了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陆孝严赶紧一扭头飞身跃上沙发,扯过张报纸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浴室门一开,凌希小步小步动作僵硬地挪了出来,边挪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发·路过沙发旁边,他站在那呆呆看了陆孝严一会,又看看陆孝严手里的报纸,又再看看陆孝严:“反了。”
陆孝严一时没听明白:“反了什么反了你是皇帝吗”·凌希伸手指了指陆孝严手中的报纸:“报纸拿反了。”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低头一看,果然反了,他尴尬地把报纸团成一团丢在旁边,迅速转移话题道:“去去去,跟你说多少回了,洗完澡先把头发吹干净,不长记- xing -快点,到房间去,我帮你擦药酒,擦完了早点休息”·凌希眨巴眨巴眼睛,又努力朝客房挪了过去。
等陆孝严拿着药酒走进房间,他已经自己爬到床上正面朝下趴好了,还很自觉地掀起上衣,露出了一截细瘦的腰身和小肚皮··凌希的皮肤白净光滑,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饱满弹- xing -,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还隐隐散发着植物的香味。
手指触碰的瞬间,陆孝严感到一阵呼吸急促,喉咙发干,心脏在胸口里跳得又快又重·按说上辈子两人在一起整整三年,该看的都看过了,该摸的都摸过了,早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对于凌希在床上的乏味表现和那个又窄又扁的屁股他也没少嫌弃,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还是感到浑身通了电似的,麻酥酥,痒兮兮,有种急切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往手心里倒药酒的功夫,陆孝严忍不住偷眼去打量着凌希,这应该是凌希和他认识以来距离最亲近的一次了吧不知道那个蠢蛋会不会羞涩脸红呢算起来这可是凌希的初恋……正这样想着,就听见哪里传来了“嘀嘀嘀”的电子音,再仔细一看,原来声音是从凌希手里传来的,凌希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在,反而还在专心致志玩着手机游戏·“喂你能不能专心点又不是在度假,真当我是做马杀鸡的按摩师吗”陆孝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凌希愣了一下,慢吞吞收起手机,摆正姿势规规矩矩趴在那不动了··突然没有了声音,房间里静得出奇,气氛显得更加古怪了·陆孝严琢磨着自己的话可能有些生硬,怕凌希听了会不舒服,又很难得低声下气地解释道:“我可不是在训你,只是想提醒你多休息。
又不是中学生,从早到晚盯着手机眼睛还要不要了而且总低着头对颈椎也不好……”·自顾自说了好大一通,凌希完全没有反应,陆孝严忍不住叫了两声:“凌希凌希”·回答他的,是凌希舒缓悠长的呼吸声。
陆孝严凑过去一看,没错,凌希果然睡着了,半边脸压在枕头上,挤得都有点变形了,嘴角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陆孝严端详了一阵,伸手用指尖在凌希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凌希嘴角牵动着,酒窝变得又大又深,帅气少年立刻变成了乖宝宝——当然这只限于睡着了的凌希。
陆孝严实在忍不住,低头在凌希嘴唇上悄悄啄了一口,蜻蜓点水似的,生怕把凌希给吵醒了··就在这档口,身后幽幽传来一个声音:“美丽啊,你在做什么”·陆孝严猛一回头,只见好姐正端着杯热牛奶站在身后,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牛奶是他吩咐好姐准备的,目的是怕凌希骤然换了床会睡不踏实,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也怪他进来的时候没把门关严,搞得差点被好姐抓现行··陆孝严帮凌希盖好被子关上灯,推着好姐出了房间:“没什么,没做什么,你去休息吧。”
好姐抓着他的袖子指了指客房门:“那是谁啊”·陆孝严耐心解释道:“凌希啊,来过家里的,你不记得了吗”·好姐很夸张地一撇嘴:“谁说我不记得记得不就是凌希嘛,多大啦”·陆孝严并没多想:“二十了。”
好姐点点头:“嫁人了吗”·“诶呦……”陆孝严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好姐你看看清楚,他是男孩子。”
好姐微微疑惑了两秒,翻着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当我老糊涂啦,男孩子女孩子还分不清我认得他,丝绸大王凌老板的儿子嘛,他还有个妹妹,嫁去大马做拿督夫人了,去年怀的孕,你猜怎么着生了个三胞胎,都是女孩,简直是三朵金花,喜庆不喜庆……”·她就这样自说自话地朝餐厅走去,把陆孝严一个人留在了客房门口。
在餐厅转了一圈,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再次自言自语道:“咦,哪来的牛奶噢对了,刚才拿督夫人来做客,一定是帮她准备的·看我这脑子,扭头就忘,唉,老喽,老喽……”·-·第二天早上凌希起床洗漱完毕,陆孝严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翻报纸了,为了配合凌希的节食计划,他特意吩咐好姐将早餐准备得十分清淡。
看凌希往餐厅短短一段路走了好半天,陆孝严坐不住了,三两步跑到跟前一手扶着肩膀一手撑着胳膊将人带到了椅子上,凌希不敢使力,坐下去的过程也无比缓慢,陆孝严在旁边跟着憋了一头的汗。
总算顺利坐定,好姐端了刚煮好的热咖啡进来,凌希很有礼貌地跟她打着招呼:“好姐早·”·好姐热情地询问道:“睡醒啦昨晚住得还习惯吗”不等凌希回答,她又连珠炮似地接着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你们大马的椰浆饭、鸡油饭我都会做……”·凌希听得一头雾水:“啊”·好姐继续笑眯眯看着他:“拿督先生最近可好自从你嫁去大马之后,你们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好了,听说最近又收购了几家丝绸厂。
还有那三个宝贝女儿,真是喜气,一个个比年画上的胖娃娃还要好看……”·陆孝严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来,咖啡喷得到处都是。
凌希满脸疑惑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好姐,又看看陆孝严,最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在了耳朵上,又翻起卫衣后面的帽子遮住了头,假装自己已经成功隐形了··直到这一刻陆孝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好姐颠三倒四、稀奇古怪的话题当中,自己和凌希的同居生活竟然就这么开始了……·第47章 吻戏·冯安出道三十多年了,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国外发展,但论起电影圈儿的人脉可半点不少。
这部新片除了男一号凌希之外,其他角色不是老戏骨跨刀出演就是大牌红星友情客串,摄影、编剧、艺术指导都有奖项傍身,从演员到幕后可谓星光熠熠··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关于腰伤的事凌希并没有特别请假,也没向任何工作人员透露过,每次宝妹或者陆孝严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他都回答说不累、不需要,问得次数多了,他干脆连答都懒怠答了。
没办法,他是绝对男主,戏份贯穿始终,整部电影加起来两百多场戏,他自己就占了近一百九十场,可他又是所有演职人员里面资历最浅、咖位最小的一个,只有他配合别人档期的份儿,没道理让别人迁就他。
·更重要的在于,这部片子的投资方可是世纪天星,是自家公司的项目,剧组每停工一天都会损失巨额开销,以凌希吃餐饭都要优先考虑是否有打折活动的- xing -格,别说腰伤了,就算断手断脚他也会坚持开工的。
开机发布会那天众星云集,气氛十分热烈,各路媒体记者纷纷赶到现场,□□短炮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按照流程,主持人先是简单介绍了几句新电影的题材和卖点,又请导演和演员们依次发表了对这部电影的看法,之后就进入到了媒体自由提问时间。
凌希作为男主角,被安排和导演一起站在了舞台最中间绝对焦点的位置,可直到发布会结束都没有任何一名记者主动向他提问,除了导演会很细心地找个把问题抛给他之外,其余时间他都在来来回回帮别人传递着话筒,或是替别人充当着人肉话筒架。
站得实在吃力,他就小幅度调整一下姿势,尽量不影响整体状态·有那么一两次半边身体像麻痹了似的,差点站不稳,他下意识想用手去撑,手伸到一半又赶紧收了回来,咬着牙坚持将后背挺得笔直。
之前林广乐有请专门的形体老师帮他上过课,他知道怎样的站姿最上镜,知道怎样的站姿才最符合他的外形和气质,这些也都是工作的一部分,马虎不得··可即便凌希这样努力了,团队的宣传人员也提前打点过了各路媒体,通稿更是连夜就写好发出去了,第二天报道出街后有关于他的字句仍旧屈指可数,干巴巴连个完整的段落都没有。
其实也怪不得媒体,谁叫他是白纸一张呢没话题没人气没绯闻没关注度,实在乏善可陈·唯一能给他找到点存在感的,大概就是剧组的各种宣传照了吧,起码是身材高挑、宽肩细腰,脸蛋也够漂亮,有没有演技暂且不谈,做个中等偏上水准的花瓶倒是足够了。
如果只是缺少正面报道也就算了,反正艺人到最后还是要靠作品说话,令人气愤的是,没多久某些八卦小报开始就冯安和凌希的关系做起了文章,说凌希之所以初出道就能演上冯安的电影担纲男一号,是因为冯安在单独关照凌希,至于为什么关照凌希,报纸上没写,却不知从哪找来了几张两人模糊不清的正面照,对着五官、轮廓好一番比较,并似模似样地分析出了“遗传基因”这东西,话里话外分明在造谣说凌希可能是冯安的私生子。
冯安饱经世故,不会将这种无聊的假新闻放在眼里,凌希心里虽然不舒服,也只能默默看完放在一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无奈总有些闲极无聊的读者会将假的当成真的去讨论,也有不少小粉丝确实信以为真了,还就此对凌希的身世发散出了乱七八糟各种不同的版本。
更郁闷的在于,这种无名小报根本不怕你去投诉,就算将其告上法庭了,大不了改名换姓卷土重来,不但不能澄清真相,反而会使假新闻得到二次传播,简直得不偿失,所以除了听之任之视而不见,再没别的办法。
-·这次冯安所要拍摄的,是他里岛三部曲中的第二部 ,梦里人,他想用一种超现实的叙事手法来表达自己对情感、对理想、对生命意义的终极思考· ·故事的主人公叫lyle,是个酷爱唱歌的少年,lyle从小就音乐天赋惊人,并励志要成为一名伟大的能触动世人心灵的歌手。
lyle出生于里岛周边一座远离都市喧嚣的小岛,阳光,沙滩,浪花,帆船,靠近海边的崖壁上还有一大片神秘岩画,已经有千年历史了,上头画着一个抽象的神祗,神祗头顶戴着象征幸运的羽毛,据说谁有胆量从悬崖边探下身体摸到那片羽毛,就可以成功实现一个愿望。
那时候lyle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沙滩上踢足球,踢得尽兴忘了时间,总要妈妈跑来捏着耳朵将他拖回家·lyle的父母很恩爱,因为工作关系他们分居两地,聚少离多,但是每天都会通上好几次电话,在电话里天南地北家长里短聊得火热。
十七岁,lyle背着吉他去了里岛闯荡,在那里结识了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了一支风格独特的乐队,并很快被伯乐发现,签进了当时最有前途的唱片公司,成为了正式的歌手。
他的朋友们都很为他骄傲,签约那天他和朋友们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大家纷纷向他敬酒表示祝贺,最后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嘻嘻哈哈在午夜的街头放肆高歌··又过了两年,事业顺风顺水的lyle交到了一个甜美可爱的女朋友,那女孩喜欢穿红裙子,对他很好,也很信任他,最喜欢坐在他摩托车的后座上到处兜风,愿意和他手牵着手去任何地方。
lyle的世界里有音乐,有家人,有朋友,有爱情,每天弹弹琴,唱唱歌,生活就像梦境一样美好··唯一令他感到困扰的是,他似乎很容易陷入某种类似“梦游”的状态之中,恍恍惚惚的,偶尔还会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比如某一刻他驾着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钓鱼,太阳暖融融的,波浪反- she -着鳞鳞金光,光影飘摇浮动,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想闭着眼躺在那休息一会儿,谁知身体猛地沉了下去,铺天盖地的水流漫过头顶,吓得他赶紧上下挥动手臂,不断挣扎着,终于,手抓住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他借力向上一挺身,睁开眼睛,惊觉自己正赤身*躺在家中的浴缸里,洗澡水已经凉了,旁边搁架上的瓶瓶罐罐翻了一地,外间客厅的音响里还在放着他自己的歌。
再比如某次他受邀参加明星朋友的派对,到了那才发现是场变装派对,海盗船长和德古拉伯爵一起抽着雪茄相谈甚欢,来自清朝的格格和来自中世纪的皇后手挽着手从他身旁经过,俨然一对闺蜜,木乃伊和钟楼怪人在舞池里随着音乐不断挥手踏步,笨拙地律动着……他不禁埋怨起了同行的经纪人,怪对方不早点将着装要求告诉他,经纪人听后只是诧异地望着他,好像他是个怪物。
茫然对视了片刻之后,lyle揉揉眼睛,看到画面又恢复了正常,原来大家的打扮都很大方得体,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矜持、或浮夸、或暗藏深意的笑容,与平时那些充斥着烟草味、香水味和美酒美食的浮华派对并没什么分别。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lyle说不清到底是压力太大的缘故,还是过度专注于音乐造成的思维混乱,他断定自己的脑子应该是出了问题,不得不求助于专业的精神科医生。
可惜医生也检查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病症,只能暂时给他开了一些舒缓情绪的药物,并建议他定期去做心理辅导·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状况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常常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觉得自己其实正存在于一个梦境里头,并随时可能醒来。
曾经存在于lyle脑海之中那些源源不断的音乐灵感开始枯竭了,他再写不出好听的歌了,也不知是否药物真的起了作用,他感觉大脑慢慢清楚起来,那些天马行空的画面,那些荒唐怪诞的遭遇,那些充满幸福和温馨的回忆,都如胶片般一点点泛黄,焦枯,直至化成细碎的粉末……·原来派对上每一张脸都来自于他的内心感受,那些千奇百怪的角色和装束不过是他凭空强加在别人身上的符号。
原来躺在浴缸里那天,是他错失了入行以来最重要的奖项,因为喝闷酒喝得太醉在浴缸里睡着了,差点淹死··他还想起了很多事……不,其实那是他一直都记得的事,只不过都被他用美好的假象掩盖住了而已,他或许要彻底从梦里醒来了……·原来他并没有什么甜美可爱的女朋友,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可那时他还是个居无定所前途渺茫的小歌手,没办法给对方稳定的生活,甚至生日时连份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
那女孩希望他能放弃唱歌跟自己一起出国留学,他没有答应,分手那天他就是骑着摩托车送女孩回的家·两年后女孩嫁给了一名年轻的商人,生了个粉嫩乖巧的女儿。
原来他的事业并不顺利,第一家签约的唱片公司因为经济原因倒闭了,经纪人骗光他的钱之后也失去了踪影·为了能继续唱歌,他不得不委屈自己去出席各种饭局派对,陪着有钱有势的老男人、老女人们喝酒聊天曲意逢迎,以求争取到更多工作机会。
原来十七岁那年他曾和朋友们相约要同舟共济一起闯天下,可最后唱片公司只看中了他一个人,为了实现做歌手的梦想,他选择离开了乐队,放弃了朋友·在乐队成员们眼中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叛徒,临别那天他一个人默默收拾完行李,默默出了门,没人给他送行,没人为他祝福,更没人陪他一起酩酊大醉。
他想追求梦想,于是不停为自己编造着美梦,就这样沉溺于梦境之中,竟然骗过了自己··带着复杂的心情,lyle回到了自己家乡的小岛,希望可以就此回归到平静而真实的生活,找回属于自己的音乐灵感。
可他发现,自己儿时的记忆也被篡改了,他生活过的这个地方终年- yin -雨连绵,周遭海域遍布暗礁和漩涡,每年都会有渔船在这里失事,是远近闻名的死亡之海··原来小时候爸爸妈妈每天通电话并不是在秀恩爱,而是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想要和妈妈离婚,妈妈不肯,爸爸一气之下干脆连家都不回了,妈妈就不停打电话过去诅咒痛哭,破口大骂。
原来他从没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沙滩上踢过球,他的肩膀做过手术,不适合做剧烈运动,为了将来能弹一手好吉他,他必须好好保护自己·每次大家分成两队踢球踢得热火朝天,他只能站在场地边帮大家看着书包和衣服。
在他看书包和衣服的那些日子,也从没有人会满世界找他,催他回家··有一天上课时老师让大家说出自己的理想,他说他长大后想当大歌星,同学们笑话了他·他不甘心,夜里偷偷爬上那块刻着奇特岩画的悬崖边,想摸到神祗头上的羽毛,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的手很短,探出大半截身体费了老大劲还是够不着,搞得自己差点摔下去·得知消息的妈妈跑来找他,被吓坏了,跌跌撞撞冲上来想拉住他,谁知脚下一滑,意外从很高的地方跌了下去,就这么死掉了。
对于来说,他二十几年的人生好像经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过往,如果一种是现实,另一种就是梦境,他以为他所拥有的,或许早已经失去了……那到底什么才是切切实实的存在他真的很会唱歌吗他真的有过朋友吗他真的遇到过心仪的女孩吗他真的实现理想了吗他真的……·lyle坐在悬崖边苦苦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一直活在梦境之中,永远不要醒来……·-·片场里很多时间其实是在等待中度过的,布景,打光,走位,调试器材……候场的时候,凌希就搬过把椅子,小学生一样安安静静坐在导演身后,看导演给别人讲戏,听导演絮絮叨叨表述着对剧本和角色的理解,以及对自己这五十几年人生的诸多感悟。
冯安是个非常感- xing -的人,许多时候甚至有点悲观·他常常会对凌希说,lyle,你知道吗,人这一生其实就是个不断幻想再不断打破幻想的过程,无论你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聪明、是愚蠢,你都会长高,变大,日益强壮,再渐渐老去,直至枯竭。
你会遇见很多人,你爱的,你恨的,爱你的,恨你的,但无一例外,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分离,分开你们的可能是误会,可能是金钱,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死亡·你也会经历很多事,无论成功的喜悦,失败的痛苦,得到的欣慰,还是错失的遗憾,都不过是生命尽头短短千分之几秒钟的回忆而已。
谈到梦境,冯安对他说,lyle,其实你现在身处的,就是一场你无法主宰也无力掌控的梦境,这个梦从你出生那天开始,到你死去那天醒转,所以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离开的时候照样什么也带不走。
谈到真假,冯安对他说,lyle,我告诉你,有时候真的未必是好,假的未必是坏·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可信,那可能是别人在欺骗你,也可能是你自己在欺骗自己,无论如何,你选择相信了,就说明它更符合你内心期待的样子,它会使你更快乐。
谈到爱情,冯安对他说,lyle你看,很多人会在爱情里受伤,那是因为他们把爱情想得太过美好了,以为所有的爱情都像童话故事一样,冲破几道阻碍,打败几个恶魔,王子和公子就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其实呢,也有人牺牲了美妙的歌喉,将尾巴剖开变成双脚,宁愿每日在刀刃上行走,只求能陪伴在爱人身边多一刻,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在爱情里头,不被爱的那个注定变成泡沫。
冯安的话凌希并不能完全理解,也没什么切身体会·可每天听着,他也忍不住去思索起了自己的人生,想得越多,越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他来到里岛,在这里唱歌,比赛,拍电影,进入天星,认识陆孝严,喜欢陆孝严……会不会有一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呢会不会,他根本不懂弹吉他,也不擅长唱歌,没有认识林广乐等等的一群人,没有交到程澈这个朋友,没有被父亲接受,生活里根本就没有陆孝严的存在,又或者陆孝严是存在的,只是从没像他以为的那样喜欢着他……·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大脑里塞满了冯安灌输给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使他常常走神,有时会保持同一个姿势动也不动坐上好久,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状态正是冯安想要的,因为凌希是非专业演员,毫无表演技巧,也没办法精确地控制情绪,所以这种“体验派”的表演方式更加适合他·简言之,就是逐渐“催眠”凌希,让他不知不觉中开始用lyle的方式说话、走路、做表情,甚至把自己当成lyle去考虑问题,等到哪天凌希真变成了lyle,那也就无所谓表演,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当凌希被冯安蛊惑着怀疑人生的时候,陆孝严正在步步为营- cao -控着自己和别人的人生··方瑶怀孕了,确认过消息之后陆孝严长长松了一口气。
想想真是滑稽,他竟然如此期待着一颗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受精卵·他希望那是个男孩,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最好长得也很漂亮,因为那个孩子将是父亲愚蠢和耻辱的见证,一个既“漂亮”又“健康”的见证·看样子父亲还不知道方瑶已经怀孕了,一方面月份尚浅,以方瑶谨慎小心的- xing -格应该不会这么快昭告天下,另一方面父亲正在为大哥惹出的乱子善后,根本顾不上老婆的肚子是圆是扁。
大哥和周挺闹翻之后,父亲约周荣当面谈了几次,虽然免不了口角争执,但也没发展到完全闹翻的地步·当初父亲靠周华和周家的扶持才闯出了一番天地,所以许多年一直处处唯周家马首是瞻,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腾华在里岛影视娱乐界如日中天,说话早已有了底气。
两家又是姻亲,又是生意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按道理周荣本不该做得太过决绝··怪只怪他得知了一个尘封多年惊人的秘密,原来他当初派人出手去教训冯安,却- yin -差阳错撞死了自己爱慕已久的女人孔繁珍,全是拜陆远腾一手所赐,是陆远腾在孔繁珍的车子上动了手脚,才会让他追悔莫及,并受制于人整整二十年。
周荣没有切实的证据扳倒陆远腾,但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得知消息的三天里他没争没吵,没上门理论,只是在三天后突然撤走了在腾华的所有资金,同时停止了一切合作项目,打了陆远腾个措手不及,不金如此,他还接连几次与腾华最大的竞争对手秘密约见,似乎憋足了力气要不计后果和陆远腾宣战了。
父亲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不但迅速与几家跨国集团展开合作,还将目光投向了里岛最具影响力的老牌唱片公司——盛氏金鼎唱片··周末照例是家庭聚会的日子,父亲提前好些天就跟陆孝严打了招呼。
至于父亲打着什么主意,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陆孝严清楚得很,他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父亲到底会如何开口·所谓言传身教,他要在父亲身上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比方说,怎样不动声色杀死自己的妻子,又怎样沉着冷静出卖自己的儿子……·大哥陆孝诚自从栽了跟头之后似乎低调不少,整日深居简出修身养- xing -,听说院线计划进展顺利,他还不止一次热情地夸奖陆孝严,说什么早就知道陆孝严非池中物,还曾在父亲面前数次替这个弟弟说过好话,如今看到弟弟做生意越来越有一套,他感觉肩上的担子变轻了,终于可以闲下心来学其他富家公子那样轻松地吃喝玩乐、谈情说爱了。
对于大哥这一套漂亮话,陆孝严不会当真,但不妨碍他虚情假意地央求大哥早点回来公司,拯救他脱离昏天黑地的忙碌生活··陆孝严开车刚进院门,就见姐姐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地迎面走了过来,经过车子旁边,她停下脚步,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车窗。
陆孝严将车窗降下来,胳膊肘搭在车门上探出头问道:“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去约会吧”·姐姐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手扶车顶点起只烟吸了两口:“陆孝严,我原以为你很聪明的,现在看来你可真够傻。”
陆孝严故作委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大小姐,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姐姐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手指夹着香烟的姿势又- xing -感又优雅:“你是脑子里灌进浆糊了吗在这个家里,你,我,大哥,爸爸,咱们几个才是有血缘关系的。
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也是亲兄弟亲姐妹·老三你记住,我是你姐姐,真到了紧要关头,我一定站在你这边,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哼,你可别被她花言巧语给骗了,她最本事的就是蛊惑人心。
你看,爸爸不就被她攥在手心里了吗搞不好将来这个家都要被她霸占去了,你我姐弟再不好好团结起来,只怕将来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姐姐从手包里拿出随身的小烟缸,将烟头按灭,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手背,扭头朝车库走去。
从始至终,陆孝严都一边听一边展现着亲切而得体的微笑,俨然乖乖好弟弟模样·姐姐这番话说的自然是方瑶,可名字调换成她自己,似乎也很契合·失败如陆孝严,无论站在哪一边,和哪个团结起来,到最后终归是没有立足之地的,这大概就是命吧。
走进客厅,佣人说父亲早已在二楼书房等着他了·陆孝严三两步上了楼,一进门就撞上了父亲笑眯眯带着慈爱的目光·陆孝严大咧咧往沙发里一坐,不动声色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个有小聪明却不堪大用的纨绔子弟二世祖。
父亲脸上带着惯常的气度与威严,边摆弄茶具边慢悠悠话家常般对陆孝严说道:“孝严,我最近有些打算,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刚刚见过美国来的米勒先生,我们在谈如何为腾华增强品牌竞争力,开拓更大的市场。
外面很多人对于腾华的印象都是运气好,根基不稳,剑走偏锋,想扭转这种形象,最好是找到一家业界最具声望的老牌公司合作,强强联合争取双赢·依你看……金鼎怎么样”·“金鼎金鼎这两年不是一直在吃老本吗不过整个唱片业都在走下坡路,再不转型,迟早是要没落的。”
陆孝严笑得满脸轻松,没错,这才是父亲叫他回来的真正目的,倒是开门见山很快入了正题··“是啊,唱片业再不跟上新兴传播平台的发展脚步,注定是要被时代淘汰的,但好的音乐永远不会失去听众。”
说着说着,父亲话锋一转,“金鼎老盛那里,我找人探过口风了·他们倒是很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像我们腾华这样兼具强大实力与发展潜力的公司进行合作。
不过老盛这个人比较保守,做事情一板一眼,想快速打消他的各种顾虑似乎很困难·我听说他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都是大女儿一直在帮忙打理家族生意·我在想,要是我们陆家的儿子娶了他们盛家的女儿,那这次合作不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嘛。”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陆孝严明知道父亲的意思,却故意要装傻:“商业联姻只怕大哥未必愿意啊,他不是正和新晋影后打得火热”·父亲微微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孝诚跟老盛的女儿并不合适,那丫头是个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你大哥又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从来不会低头去哄人,这硬碰硬的要是真生活在一起,咱们家里就别想安宁了。
倒是你,孝严,你能说会道的,交往过的对象也多,应付起个小丫头应该是手到擒来吧”·陆孝严嘿嘿一乐:“我倒不介意娶什么样的人回家,反正就是个漂漂亮亮的摆设嘛,不过当哥哥的都还单身着,哪有弟弟先结婚的道理还是说……爸爸您舍不得拿大儿子去交换利益,就把我这个有爹生、没娘疼的小儿子推出去了啧啧啧,不会哪天大哥杀了人犯了法,爸爸也把我交给警察顶罪吧”说着话他慢悠悠凑了过去,挑起眼尾别有深意地望着父亲。
“胡闹越说越不上道了”父亲是演戏高手,表现起气愤来易如反掌,“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身体里都流着我的血,我对你们的感情向来是一视同仁的,从小到大都不会偏向任何一个。
再者说,你大哥有你大哥的责任,你有你的责任,你们既然享受了这个家带来的富足生活,自然也要做到相应的牺牲·”·父亲这话陆孝严自然不信,别说现在了,就是放在上辈子他照样不信。
人心都是偏的,别看父亲这几天骂大哥骂得痛心疾首,骨子里对大哥的器重可是始终没有动摇·大哥是长子,大哥的儿子是长孙,长子长孙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他陆孝严的老婆可以随便找找,长子的媳妇、长孙的亲娘可马虎不得。
父亲一定想不到,大哥早已经替他找好了儿媳的人选,那人选对父亲来说真是无比巨大的“惊喜”··见陆孝严还在犹豫,父亲紧接着说道:“小子,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做爸爸的不近人情,但你也要体谅为人父母的苦心。
外头一直在拿你- xing -向的事大做文章,只要你结了婚,那所有的流言蜚语就会自动消失了,你在公司做起事来也就更没有阻碍了·”·“哦——”陆孝严夸张地拖着长音,“原来如此,爸爸为我想得可真周到啊。”
父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少在我面前嬉皮笑脸,哪有父母是不为子女着想的儿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对父母亲来说是最大的遗憾。
要是你妈妈还活着的话,她也一定很希望你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孩子·”·提到母亲,陆孝严原本满不在乎的神情忽地一凛,旋即又很快变回了平常油腔滑调的无赖样:“好好好,既然是爸爸……和妈妈的心愿,我一定成全你们二位不就是娶老婆嘛,反正哪个男人都会娶,姓盛的都不怕,我怕什么来吧来吧”·父亲满意地点点头:“我这几天就安排你们先见见面,接触接触。”
那天晚上吃饭陆孝严喝了不少酒,出门给冷风一吹,连脚步都有些踉跄了,还是父亲派了自己的司机开车送他回的家··车开到半路,陆孝严问司机:“对了,好久没见你儿子了,他还好吗”·陆孝严酒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一时竟想不起司机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小时候他常常和对方玩捉迷藏,有一次捉迷藏的时候还在书房里看到过父亲和别的女人偷情。
眨眼功夫,大家就都长大了··老司机谈起儿子来,欣慰之情溢于言表:“那臭小子啊,嘿嘿,大学毕业之后又说要读什么硕士博士的,光念书就念了多少年,人都傻掉了,不过还好,找的工作收入还不错,去年又加薪升职了,说是再过几年我和他妈妈就可以放心地退休享清福了……”·陆孝严听了也跟着高兴:“真好,真好……”·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等陆孝严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已经临近午夜了,好姐向来睡得早,他做好了进门口后一团漆黑的准备·可当他打开门,脚踏进玄关,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那头落地鱼缸边亮着的小小的暖黄色的灯光,凌希就窝在鱼缸对面宽大的白色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热带鱼游来游去。
听见门响,凌希回过头朝陆孝严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又乖又甜,配上浅浅的酒窝和整齐干净的小白牙,简直就像是一颗含在嘴里即将化掉的牛奶糖··只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幕,陆孝严忽然感觉鼻子一酸,眼底泛起了潮气。
在他内心深处,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似乎也有团小小的暖黄色的灯光被点亮了··陆孝严呆呆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急忙没话找话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凌希背过身去继续看着那群热带鱼,沙发靠背顶端只露出了一团蓬松凌乱的小头毛:“在看明天的剧本,这就去睡了。”
陆孝严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着,不自觉向凌希走去,站在沙发背后,迷迷糊糊想要伸手去摸摸凌希的头发,指尖碰触到发丝的瞬间,他又强行把手收了回来,尴尬地在鼻子上胡乱蹭了两下。
鱼缸附近的小桌子上摊着凌希翻开的剧本,陆孝严漫不经心一眼扫过,看到凌希用记号笔勾画出的一大段台词和动作,不觉有些意外:“咦怎么还有吻戏你们的电影什么时候改言情了”·凌希并没立刻领会到陆孝严隐隐透出的不满和挖苦:“为什么不能有吻戏失败者就没资格谈恋爱了吗”·“和谁”陆孝严脱口而出,语气有些生硬,更像是质问。
凌希照实回答:“红衣女孩·”·陆孝严没听懂:“谁哪个红衣女孩”·凌希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就是红衣女孩啊,又没有名字,她就叫红衣女孩。”
“啧”陆孝严莫名有些烦躁,好像故意要找凌希的别扭一样,言语间透着些许鄙夷,“你接过吻吗知道怎么接吻吗就拍吻戏”·凌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没关系的,反正导演会做示范。”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示范怎么示范”陆孝严声调顿时抬高了几分,“给你示范还是给那个什么红衣女孩示范”·凌希懒得解释:“那是导演的工作,你就不用担心了。”
“呵,呵呵……”陆孝严张着嘴干笑了两下,越琢磨越不舒服,“不用担心”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陆孝严朝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看看凌希,凌希在专注地看着鱼。
陆孝严又走出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看看凌希,凌希还在看鱼·原地低着头纠结了片刻,陆孝严一转身走回到凌希跟前,慢吞吞问道:“你……不想找人教教你吗或者你可以……向我求助……”·凌希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陆孝严,开口一针见血:“你是想亲我吗”·陆孝严一抬头对上凌希平静的目光,慌乱中赶紧避开视线,两只脚不安分地挪动着,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才最合适:“说什么呢不领情就算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站起来的时候慢点,当心腰。”
凌希又看了陆孝严一会儿,默默垂下眼睑,面无表亲地将手伸向浴缸,用指尖顺着热带鱼游动的方向来回滑动着·他很笃定这一次自己的猜测绝对没错,只是陆孝严不肯承认,可无论陆孝严回避他也好,婉拒他也好,他始终坚信陆孝严是喜欢他的,而且永远不会欺骗他。
见陆孝严转身又要走,凌希鼓起嘴巴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孬种·”·“你说什么”陆孝严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一样,瞬间就炸了,在此之前还从没人有胆量把“孬种”这个词按在他陆少爷头上。
他会是孬种笑话谁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他一定会用大个的拳头和大把的钞票让对方明白明白什么叫气魄,什么叫强势·不等凌希回答,陆孝严已经反手一把将他掀翻在了沙发里,随即欺身而上,胳膊架在扶手两边,居高临下将凌希死死钉在了沙发里。
凌希淬不及防,整个人被困住了动弹不得,眼皮飞快眨动着,睫毛被灯光映出两条浓浓的黑影,眼珠儿却异常晶亮··陆孝严最看不得凌希偶尔流露出的小动物般的眼神,他飞快地抬起手掌从凌希眉毛上方向下抹了一把,迫使凌希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靠近凌希:“记住,初吻应该是这样……”·然后他在凌希嘴唇上轻轻地,温柔地,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
凌希的嘴唇很软,很滋润,凉凉的,让人欲罢不能,他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看凌希的脸,凌希依旧闭着眼睛,因为闭得太过用力,睫毛还在不自觉抖动着,两手握成拳头抵在身侧,动作僵硬得像是恐高症患者坐着飞机即将升空。
陆孝严坏笑了一下,贴着凌希脸颊低声说道:“除了这个,还有情人间的吻法……”他用一只手扶住凌希的后颈,嘴唇严严实实覆了上去,舌头灵活地撬开牙齿,向里探了进去,故意逗弄着凌希胡乱搅动了起来,他喜欢看到凌希不知如何应对的笨拙模样,这让他内心充满了征服的快感——这种感觉平时想在凌希身上找到可并不容易。
“还有……”陆孝严像是个面对满桌美味佳肴而欲罢不能的老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都是酒精的错,是酒精催动了他的*,让他从躯体到大脑都脱离了控制。
他不想停下来,又怕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凌希的腰会受不了,于是空出一只手托住凌希的腿,打算把人拉下来一点,使着力点落在后背上··他完全没想到,凌希那条睡裤是运动款的,只靠一条简单的绸带松松挂在胯骨上,这么一拉,裤子竟然就滑落下来了,连同内里宽大的棉质四角裤……·第48章 丑闻·和陆孝严欲念催动下的饥渴难耐不同,凌希内心感受到更多的是紧张与新奇,他用力闭着眼睛,心脏“嘭嘭嘭”跳得极快。
都说亲吻是人类表达爱意最直接也最默契的方式,这进一步证明了陆孝严是喜欢他的,一切如他所想……突然间下身一凉,凌希猛地大睁开眼睛,裤子被脱掉了·一瞬间凌希看着陆孝严,陆孝严看着凌希,彼此四目相对,眼神里分别参杂着尴尬,慌乱,惊讶,和小小的难以言说的期待。
陆孝严的第一反应是要跟凌希解释,可想一想又觉得干脆将错就错算了,反正他喝醉了,对,喝醉了,都是酒精在作怪·经历过片刻纠结之后,陆孝严横下心来,伸手又要去扯凌希的裤子,结果竟然没扯动,原来凌希下意识拉住了裤带,还在傻乎乎向上提着。
两下一较力,陆孝严顿时蔫了:“你……你……”他站起身胡乱摸了摸鼻子,又很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早点休息……”然后就在凌希注视下故作镇定地转身走向了卧室。
凌希窝在沙发里,对着陆孝严背影毫无底气地弱弱“喂”了一声,可惜声音太小,陆孝严并没听见··目送陆孝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凌希慢吞吞坐直身体,慢吞吞穿好裤子,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黏糊糊的,他又将手掌按在裤腿上搓了几下,搓得很大劲儿,像在跟自己置气似的。
这算是什么意思是拒绝他吗还是……他真的太无趣太没有吸引力了·凌希坐在那发了一会儿呆,伸出舌尖舔舔嘴唇,冰冰凉凉的什么滋味都没有。
这不禁让他有些怀疑,刚才到底是真的发生过什么,还是他像lyle一样,恍惚间自己生出了臆想·又眨巴着眼睛坐了几分钟,他泄气地转过身去,将脸颊埋在柔软的沙发靠背里,扭来扭去小幅度蹭了起来……·-·在凌希昏天黑地一头扎进电影剧组这段日子,程澈和沐夏也都没闲着,跑活动,做节目,拍光告,上杂志,大家都卯足了力气往前冲着。
娱乐圈向来遵循最为残酷的丛林法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跑得慢就相当于是在倒退,没人管你有多努力多拼命,一切以成绩说话·程澈的新专辑发行量很好,各大排行榜都名列前茅,几轮宣传做下来,他的人气和关注度已经顺利超越了之前遥遥领先的凌希,且后续势头强劲。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这一年的金曲奖如期而至,程澈和沐夏双双入围了最佳新人歌手提名·程澈获奖呼声最高,业界也普遍对他十分看好,沐夏则稍逊一筹,看情形应该只是陪跑了。
凌希因为比赛之后不务正业地跑去拍起了电影,自然和所有奖项无缘了,这也让许多曾经喜欢和支持他的歌迷倍感失望··作为年度最受瞩目的新秀之一,程澈有幸被安排在金曲奖颁奖礼上进行现场表演,他知道凌希一直以来都无比向往金曲奖的舞台,所以力排众议,特地邀请了凌希和自己一起搭档演出。
消息传出来,最先炸开锅的是双方粉群,两家本就误会颇深,平时没有交集尚且纷争不断,更何况如此特殊的情形底下·程澈的粉丝气愤程澈识人不清,竟然枉费心意去提携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只怕早晚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凌希的粉丝则认定程澈是别有居心,别看他明面上的理由如何冠冕堂皇,其实呢,不过是算计着趁机踩凌希一脚,用凌希的失意来衬托他的得意罢了··任凭外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程澈还是顶住压力坚持了自己的决定,凌希也不顾公司和团队的强烈反对,毅然接受了程澈的邀请。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共同经历过什么磨难与考验,但凌希相信自己的眼光,程澈绝对是个值得真诚相待的朋友,如同他待人的一贯态度,只要选择相信了,就会坚定不移地持续相信下去。
·剧组每天的拍摄任务都安排得十分紧凑,不能随便请假,凌希只好连续几个晚上牺牲睡眠时间跑去排舞和练唱,颁奖礼前一天夜里更是通宵彩排·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拿出最优秀的表演回馈那些喜欢他支持他的人,不辜负每一次站上舞台的机会,所以即便身体再疲惫,精神上依旧是兴奋和喜悦的。
一早得知程澈是获奖热门,凌希很替这个朋友高兴,他嘴上虽然没多说什么,却偷偷叫宝妹提前买好了祝贺用的花束放在保姆车里,还特意随身带了一部小dv过去,从进到休息室就开始客串独家摄影师记录着程澈的一举一动。
对于人情世故凌希懂得不多,但将心比心,他清楚自己对于这个奖项有多么的羡慕和渴望,如果能获奖该有多么欣喜和骄傲,想来程澈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坐在休息室里等梳化的功夫,两个人都很紧张。
程澈除了要和凌希表演唱歌之外,还要和主持人临时搭档一小段脱口秀,他的中文进步很大,遣词造句基本不会出错了,可说话的语速一旦快起来,发音偶尔会显得不太标准,眼看时间还有点富余,他赶紧拉过凌希帮忙串起了词。
凌希一手抓着dv,一手捧着台本,一边对着程澈拍摄,一边不断修正着程澈的发音·接连几遍下来,程澈每次总会在不同的地方出现些小瑕疵、小状况,搞得凌希也替他着急:“喂,你可是为live而生的男人,不要紧张,放轻松。”
程澈也被自己的表现搞烦了,一甩手臂坐回到椅子上:“不管啦不管啦,我是歌手,干嘛要学这个,大家是来听我唱歌的,又不是来听我说话的,这简直是……呃……是本末倒置嘛”·凌希忍不住泼他冷水:“想只唱歌不说话除非在你自己的场子。
不如等你开演唱会的时候试试不请主持不请嘉宾,一气从头唱到尾不间断,也挺帅的·”·“主持人可以不请,嘉宾还是要请的,我们说好的嘛,你先开唱就请我,我先开唱就请你说到这个,我连出场方式都想好了……”畅想起美好未来,程澈止不住的眉飞色舞,“前几天我去看了场演出,舞美好炫,先是几个全息投影出来跳舞,然后分拆成不同的舞蹈动作,又聚到一起,定格,最后‘啪’地爆开,真人跳出来,哇,你不知道当时多震撼,就像这样……”他边说边配合动作演示着,一会儿跳到左边,一会儿跳到右边,手舞足蹈,嘻嘻哈哈,活像个患了多动症的小孩子。
凌希被他逗笑了,搁下dv伸手过去将人按住,又抓着台本在对方眼前抖了抖:“你还有任务,不要闹了……”·程澈的好兴致顿时被打断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无奈从凌希手里抽过台本,不想纸片边角太锋利,竟然将凌希指尖划破了一个口子,眨眼间血珠就冒了出来。
程澈要喊自己的助理找创可贴过来,刚开口被凌希拦住了,他将手胡乱朝空中甩了两下,伤口处真的很快就干了,反正也不觉得疼,没多久两人就忘了这码事,又说说笑笑背起了台本。
-·进餐时间很短,就在休息室的茶几边解决了,都是最简单不过的工作餐盒,上头贴着写有各人名字的标签··大家正要动筷子,宝妹突然一把抓过凌希的手高声问道:“诶呦,这怎么弄的”·凌希好奇地翻过手指一看,刚才被纸角割破的地方不知怎么肿了起来,四周红红的,按上去倒也不疼,只感觉又涨又麻。
众人纷纷将头靠到一起研究着凌希的手指,七嘴八舌地问他:“这是被砸到了吗还是被虫子咬了是不是摸过什么刺激- xing -的东西”·凌希茫然地扫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餐盒上,刚才他接触过的东西只有这个,从宝妹手里接餐盒的时候指尖曾经不小心沾到了一滴油汁,再看看手指的状况,确实很像过敏反应。
凌希皱起眉头略想了想,将筷子伸进菜里,翻动几下之后,抬起头平静地解释道:“没事,只是菜里有芝麻,不小心碰到了而已……”·“不可能”话音未落,宝妹“腾”地站了起来,推开众人凑到近前仔细看了半天,见菜里确实有芝麻的碎屑,她扁着嘴站在那不说话了。
凌希对芝麻过敏,误食的话会导致呼吸道水肿,轻则咳嗽气喘,严重起来可能会窒息甚至丧命·这些宝妹早就知道,陆孝严也千叮咛万嘱咐过,所以她照顾凌希的饮食一直分外小心。
今天点餐的时候她就提前叮嘱过菜里不能放芝麻和任何含有芝麻的调味料,去跟工作人员取餐盒的时候也再三检查过,确认没问题才拿给凌希的,现在竟然差点害到凌希,她心里未免有些委屈。
眼见是有惊无险了,程澈也放下心来,半开玩笑地搭着凌希肩膀说道:“幸亏你的手指被台本划破了,这才能逃过这一劫,我算是救了你一命吧你要怎么报答我”·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听了嘴角一抿:“可惜我是个男的,不然就以身相许好了。”
程澈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凌希:“你是女的我也不要,我喜欢□□丰满型,你太干瘪了·”见宝妹红着眼圈儿站在旁边,蔫蔫的也不出声,他好心活跃着气氛,“说真的,你的身材还不如你们家宝妹呢,如果换成她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只可惜宝妹完全没有心情回应这善意的玩笑,闷头站了一会儿,她忽然一跺脚:“我知道谁干的了”说完拔腿朝外跑去··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宝妹在搞什么名堂,略微迟疑片刻,也都跟着她跑了出去。
宝妹一气冲进相隔不远的另一间休息室,不由分说抬脚踹开了房门,对着坐在里面的沐夏劈头盖脸质问道:“餐盒是你换的吧是你动了手脚对不对”·休息室内除了沐夏还有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几人都被宝妹气势汹汹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你要做什么”·宝妹也不理会其他人,只管转回头指着沐夏对凌希和程澈说道:“刚才我检查完餐盒之后,想起忘了拿水,又转回头去取,前后大概两分钟不到,当时旁边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今天只有他点的餐和凌希一样”说着话宝妹紧走几步来到桌边,一把掀开沐夏的餐盒盖子,用筷子粗鲁地翻动着,“你们看,你们看,我猜得没错吧,这份里头果然没有芝麻分明就是他背着我换了标签”·筷子挑起的菜汁飞溅出去,有几滴落在了沐夏的白色演出服上,他气恼地一把推开宝妹:“滚开啊你,发什么神经”·宝妹毫无防备下被沐夏推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撞翻了两张椅子,她也顾不得有多狼狈,直接坐在地上指着沐夏痛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如果凌希有事你就是蓄意谋杀”·不等她爬起来,程澈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更大力地推开了沐夏:“你要没做过的话,心虚什么竟然还动手打女人,真是没品”·关于调换餐盒的人到底是不是沐夏,凌希没打算立刻下定论,但宝妹挨了欺负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理的。
就在程澈冲出去那一瞬间,他也抬脚想要往前冲,谁知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回了原处·凌希诧异地回头看去,原来是金石两手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牢牢圈在了身前,动弹不得。
“喂”凌希不解地扫了金石一眼,试图抖动肩膀挣脱金石的控制,可金石那两只手就像铁钳一样,任凭他怎么挣扎都难以撼动··凌希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你干嘛”·金石既不回答,也不看他,被惹急了,干脆抓着凌希推到人群后头,又用身体将凌希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功夫程澈和沐夏二人已经从推推搡搡升级成了拳脚相向,双方助理也跟着加入了混战,一时之间休息室里乌烟瘴气,瓶瓶罐罐摔了满地,看热闹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在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好在保安很快赶到,拉开了扭打在一处的程澈和沐夏,只见沐夏嘴角红肿绽裂,白衣服上沾满了各色污渍,程澈刚刚做好的发型乱成了鸡窝状,衬衫扣子被挣断了好几颗。
事态平息了,金石也总算放开了对凌希的钳制,得以自由活动的凌希并没有动,他站在那胸脯剧烈起伏着,瞪眼盯着鞋尖沉默不语,直到人群散尽了才闷头朝外走去,对于跟在身后的金石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就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眼看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后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化妆师、造型师急吼吼帮着程澈和沐夏换衣服做妆发,导演也不得不临时调整了节目编排,准备完毕之后程澈那边又提出要单独休息一会儿,总之各种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状况都出现了。
好在他们几个都是专业歌手,多少也经历过一些舞台历练,并没被这段小插曲所影响,颁奖礼一切顺利,演出和脱口秀也都发挥正常,流程进行到后半段,程澈更是如愿以偿斩获了最佳新人大奖。
拐了一个弯儿,最终都还是圆满的··颁奖礼结束后凌希本想亲手将祝贺的鲜花交给程澈,可程澈一下台就被记者拉去做采访了,等了好半天始终没能等到机会,剧组那边又接连打了个好几个电话催他回去,无奈之下凌希只好将花交给了程澈的助理,然后急匆匆上车离开了电视台。
车子走到半路,凌希发现dv不见了,他努力回想半天,好像是跟程澈对台本那会随手放在休息室的化妆台上了,后来一闹腾就忘了拿·可打回电视台一问,工作人员都说根本没瞧见有什么dv之类的东西。
那部dv里存放着程澈第一次获得大奖前的点点滴滴,丢了的话实在可惜,凌希不死心,又打发宝妹亲自回去找,结果宝妹将休息室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垃圾桶都搜过了,还是完全没瞧见dv的踪影。
这让凌希心里倍感遗憾,就好像做了很对不起程澈的事情一样……·-·第二天片场的拍摄间隙,凌希兴冲冲打开了娱乐新闻,本打算浏览一下各家媒体对昨天程澈获奖和两人表演的评价,谁知想看的消息没刷出几条,却铺天盖地都是程澈后台暴力动粗的消息。
不知是什么人偷偷爆出了当天后台走廊上的监控录像,并巧妙进行了剪辑,还一味歪曲事实,说程澈是为了个女人在和沐夏争风吃醋·因为录像画面里出现了宝妹的身影,结果连她也受了连累,大把不明真相的人推断说她就是那个让程澈和沐夏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的贱女人。
唯一成功闪避掉这个□□烦的,就只有被金石拉住没能加入战局的凌希了··见凌希一直盯着新闻页面脸色凝重,宝妹急忙走过去关掉了他的电脑:“最近还是不要上网了,尤其别搜你自己的消息。”
凌希满脸迷惑:“为什么”·宝妹反问他:“你喜欢挨骂吗”·凌希“唰”地瞪大眼睛:“挨骂谁骂我”·“他们都传……”宝妹犹豫片刻,下决心对凌希说了实话,“都传是你在放消息害程澈。”
凌希感到难以理解:“我为什么要害程澈”·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宝妹摊开两手:“因为‘嫉妒’喽·”·凌希无力地张了张嘴巴,又扶着额头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管不了,也没必要理会,最要紧是程澈会不会受到影响·凌希有心打个电话给程澈安慰几句,可拨过去始终没有人接,转头又打到金鼎唱片,工作人员说程澈他们那一组正在开紧急会议,也不知道要开多久,总之是拒接任何电话的。
碰巧这天有媒体来剧组探班,约了导演和演员做采访,其中某家电视台的记者是林广乐朋友,凌希也认识,大家还在林广乐做东的饭局上一起喝过酒,算是难得小有交情的。
得知凌希亲身经历了颁奖礼后台打架事件,对方表示很感兴趣,想请凌希说出事实真相,一方面可以帮程澈做个澄清,另一方面也顺便抢个小小的独家·凌希听了十分高兴,当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转眼又过了一天,打架事件非但没有得到平息,反而进一步衍生出了更多的负面传闻,有人说程澈是被女老板盛旷包养才得以上位的,有人说程澈的新专辑有代唱嫌疑,也有人说程澈的成长经历做了假,所谓从小在国外长大完全是编造出来给自己镀金的……·其实早在颁奖礼当天盛旷就亲自跑到电视台处理了这件事,并和各方面做出协议全面封锁了消息,可最后不但录像曝光了,还出现了数条专门针对程澈的谣言,明眼的都能看出,这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所谓枪打出头鸟,谁叫他是这一辈里最先展露头角的新秀呢,比赛夺冠,专辑大卖,奖项加持,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看着他眼红牙酸··凌希一直焦急等待着自己帮程澈澄清真相的新闻出街,毕竟他是当事人之一,他的话会更公正也更有说服力。
可是左等右等,程澈的新闻等来不少,他做的采访却迟迟不见,更有甚者,当天参加颁奖典礼的明星一个两个都在节目里出镜就此事做出了评价,唯独缺少了他这个最直接的目击者。
·凌希越想越郁闷,干脆不顾宝妹反对亲自打了电话给采访他的记者·对方起初一味应付着他,打太极说还在调查还在调查,不便随意下判断,一切都要等待后续。
眼见凌希是真的急了,他才极为隐晦地透露说,其实节目早就做好后期了,只是天星方面突然联络到他,不得已才临时撤掉换成了别的内容··凌希立刻打给自己的宣传,宣传同样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只说是上头的安排,她也不能做主。
眼下经纪人还没到位,凌希的工作事务都是林广乐全权负责的,所谓上头,林总裁就是位于整个天星最上头的一个··当天中午趁着剧组转场的那点时间,凌希饭也没吃就一路飞车杀回了天星,黑着脸“噔噔噔”几步冲上楼直奔总裁办公室,秘书见了是他倒也没拦着,就由着他门也不敲地闯了进去。
林广乐的办公室很大,里侧隔间休息区摆了张台球桌,凌希进去的时候,他正撅着屁股握着球杆在那费力地比来比去,身后还站着同样手握球杆的陆孝严··对于凌希的出现,林广乐似乎早有预料,他一边向前推着杆一边对陆孝严显摆道:“看,我说什么来着,一哥兴师问罪来了吧。”
球撞到底边弹了回来,陆孝严悠闲地走到另一侧寻找着角度,同时不忘拿林广乐取笑:“一哥都亲自跑一趟了,你还不快点跪下认罪·”·“陆少,游戏不是这么玩的,”林广乐从旁边桌上端过杯红酒轻轻晃悠着,“我这个总裁已经兼职总管和总务了,还要负责背黑锅吗”·凌希琢磨着两人的对话,片刻之后狐疑地望向陆孝严:“新闻是你让人撤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陆孝严漫不经心俯下身,球杆往前一送,将球精准地打进了底袋··林广乐笑嘻嘻接茬说道:“希哥,作为咱们里岛的明日之星,你可得赶紧学会如何应对媒体才行,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说了也没什么不好,但尽量还是不要多说,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不但救不了别人,反而会连累自己……”·“连累自己”凌希双眼直视陆孝严,目光里透着疏离和审视,“还是怕我说出真相会连累沐夏”·“你说什么呢”陆孝严“啪”地将球杆丢在了桌案上,一股邪火涌上头顶,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算了,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凌希向来不擅长吵架和争辩,心里的诸多想法也总无从表达。
一直以来他都是无条件相信陆孝严的,不管外界传言陆孝严的品行如何不端,行事如何荒唐,在他眼里陆孝严永远是个金光闪闪的大英雄和救世主,哪怕陆孝严对他忽冷忽热时近时远,他也认定陆孝严是喜欢他的,陆孝严说跟沐夏两个人只是逢场做戏,他就对陆孝严的话深信不疑……·可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他要维护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的朋友,是他仅有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程澈才刚刚发行过第一张专辑,才刚刚得了奖,正是要开始展翅高飞的时候,如果这一次程澈因为帮他出头而受到伤害,那他就太对不起程澈的一片真心了··见凌希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整个人长久地沉默着,林广乐赶紧上前揽着肩膀将他推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凌希凌希,别误会,听乐哥跟你慢慢说。
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和沐夏没有任何关系·工作这么辛苦,按道理不应该再让乱七八糟的事打扰到你,但这个时候你必须和程澈划清界限,因为……”他将电脑推到凌希面前,随手点开了一段视频,“昨天半夜有人将这个上传到了互联网,虽然金鼎及时展开了公关,可传播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捂不住,现在谁和程澈沾上关系就等于自寻死路……”·那视频的主角是程澈,地点是金曲奖后台的休息室内,画面被人精心剪辑过,起初是程澈在面对镜头磕磕巴巴对着台本,接着又不知怎么就畅想起了遥远的个人演唱会,聊来聊去突然一阵凌乱的晃动,影像全都黑了。
在快进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镜头前的遮蔽物总算被移开了,程澈再次出现,样子显得有些疲惫·他先是找借口打发掉了所有工作人员,锁好房门,又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颗类似感冒药物的胶囊,娴熟地撕开胶囊,将里头的白色粉末倒在一张锡纸上,然后点燃打火机在锡纸下方慢慢加热,待烟雾腾起,他凑到近前张开口鼻贪婪地吸食着,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是满脸的惬意与陶醉……·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凌希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能一眼看出,程澈分明是在碰最不该碰的东西,这可比夜店里嗑药丸严重太多了·更令凌希始料不及的是那些熟悉的画面,没错,那是出自他手的画面,前半段就是他举着dv拍摄的,后面因为手指划破了,他才将dv临时放在了桌子上,放的时候并没有按掉开关,后来事情太多太乱,就干脆给遗忘了,以至于dv一直在无人- cao -控下运行着。
他的初衷,只是想帮程澈留下美好时光里最美好的记忆,却没想到这一举动会弄巧成拙,很可能就此断送了程澈的前途,令程澈身败名裂··想到这里,凌希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呼吸急促儿凌乱,攥紧的拳头止不住微微发抖。
林广乐在旁边看着不免有些担心:“凌希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老半天,凌希缓缓抬起头望向林广乐,神情之中夹杂着强烈的忐忑和微弱的期许:“乐哥,这视频……哪来的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让人删掉”·林广乐无奈地摇摇头:“来不及了,盛旷那边能动用的人脉都用上了,根本封不住,过不了多久新闻媒体就会跟进。
怪只怪程澈倒霉,偏偏选在这时候出事,他刚刚得了大奖,关注度可不是一般的高·那些记者、狗仔天天掏空心思到处挖丑闻,这会一定都爱死他了·”·林广乐是出了名的交友广泛八面玲珑,林广乐说没办法的事,那恐怕就真的没办法了。
凌希的脑子很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他将胳膊拄在桌子上,手撑着额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极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几分钟后,他猛站起身,目光凌厉地逼视着陆孝严:“陆孝严,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第49章 朋友·凌希的揣测令陆孝严一头雾水:“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简直好笑……”·对陆孝严来说,程澈实在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芝麻绿豆小角色,刨除“凌希的朋友”这一身份,根本无需在意他是死是活,更加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任何精力。
可凌希并不这样认为:“抱歉,我听见你讲电话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想去阳台抽支烟……”凌希犹豫地看了林广乐一眼,迟疑片刻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腾华打算吞了金鼎,你要对金鼎下手了对不对”·“啧,原来是这个,其实……”陆孝严有心想要解释,可中间的利害曲折太多,一句两句哪里讲得明白,再说他也没这份儿耐心,所以最后只是烦躁地大手一摆,“算了,你脑子不清醒,我懒得跟你废话。
听着凌希,我没害过你那什么狗屁的朋友,他吸毒是事实,打架也是事实,路是自己走的,错是自己犯的,别人陷害不了·至于腾华和金鼎,全都与你无关,别跟着瞎- cao -心,专注你自己的事情吧。”
凌希的脑子确实不够清醒,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简单的大脑不足以应付眼前复杂的局面,无论是陆孝严,程澈,沐夏,还是金鼎和腾华,这些人和事乱糟糟纠结成一团,让他感到既委屈又无力:“还有谁到底是谁想对付程澈打压金鼎到底是谁拿走了dv……”他皱着眉头小声自言自语着,“对……没错……”还有沐夏,他既有动机也有机会……·说着话凌希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陆孝严扯着胳膊一把拽住了:“你干嘛去”·凌希和陆孝严彼此僵持着:“去找沐夏问清楚。”
“我看你真是……”陆孝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着暴躁的情绪,“你去问了他就会跟你说实话吗那还要警察和法官做什么而且我刚才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从现在开始离程澈越远越好,不要参与任何跟他有关的事,一眨眼你就当成耳旁风了吗你以为你是超人还是救世主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整天异想天开要去替别人出头,省省力气吧总之我答应你,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帮你查清楚……”·凌希不肯轻易罢手:“什么时候”·陆孝严被问得一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紧闭着嘴巴半天不发一言。
眼看着两个人间火药味越来越浓,林广乐赶紧充起了和事老:“诶,都还没吃饭呢吧听说最近有家新开的餐厅特别火,我做东请你们去试试菜怎么样走走走……”·他边说边一手一个揽住了陆孝严和凌希的肩膀,推着两人朝外走去。
有了林广乐调节气氛,陆孝严也慢慢缓和下来,生硬地挤出了一丝笑意:“看凌希吧,看他喜不喜欢·”·凌希扫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沉默地垂下了目光。
陆孝严说的没错,连自己的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整天异想天开要去替别人出头,真是可笑……·-·午餐凌希根本没心情也没有胃口,打从出事之后他一直都没能联系到程澈,电话不接,简讯不回,好容易从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程澈这功夫人在金鼎,他赶紧找个借口和陆孝严、林广乐分了手,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金鼎楼下大大小小的车辆排起了长龙,门口早已经被各路记者狗仔们围得水泄不通了,看那一个个举着摄像机和话筒严阵以待的架势,想必都在摩拳擦掌等着程澈或者盛旷一现身就立刻冲上去抢第一手新闻呢。
为了避开媒体,凌希特意指挥金石绕出一大圈,将车子停在了专供货物进出的后门,然后偷偷溜了进去·谁知才刚进门,迎面就见一个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货运电梯走了出来,正是程澈。
四目相对,程澈并未像平常那样主动打招呼,而是神色漠然地与凌希擦肩而过,径直朝外走去,直到凌希跟在后头接连叫了好几声,他才十分勉强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看着凌希。
“这两天……你还好吧”凌希费力组织着语言··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程澈耸耸肩,摊开两手:“我的中文不是很好,经常用错成语和典故,你这种行为该怎么形容是叫‘猫哭耗子假慈悲’吗”·凌希有些错愕:“你该不会……是信了网络上那些传言吧”·程澈微微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向自己的眼睛:“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很了解,我不会相信传言,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可惜我的眼睛骗了我,我看错人了。”
凌希实在不擅长替自己辩解:“打架的事并不是我宣扬出去的……”·程澈做了个略显无奈的鬼脸:“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那dv呢dv总是你的东西吧从头到尾都是你亲手拿着它在拍摄。”
凌希尽自己最大努力叙述着事情的经过:“那部dv我走的时候落在休息室了,车开到半路才发现,想回去找可是找不到了·至于你……那些画面也不是我拍的,dv搁在桌子上的时候忘了关掉,很可能是不小心拍进去的……”·“行了凌希,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的巧合”程澈苦笑,“就这样吧。”
凌希也不知道该如何剖白自己了:“我是真把你当朋友的”·“我也是真把你当朋友的——从比赛时就是了·”程澈难过地叹了口气,“凌希,你懂吗被人利用、被人出卖并不可怕,被朋友利用、被朋友出卖才是最可怕的。”
凌希连连摇头,声音干涩:“我没有……”·程澈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事实上,当天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又是为了谁才会动手打架的,这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你并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dv丢或没丢,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真真假假也已经没有意义了·”·见他转身要走,凌希赶紧扯住了他的袖子:“听我说,这样好不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程澈缓缓挣脱了凌希的手:“凌希,我这个人很简单的,喜欢谁就一门心思对谁好,无所保留,不求回报·当初决赛之前,腾华的陆孝严来找盛旷姐,说是可以和金鼎合作,帮新人量身打造偶像剧集,但条件是把原先内定给金鼎的冠军让给你做。
盛旷姐找到我,她说这个条件对她而言很有诱惑力,但如果我不愿意的话,她也不勉强我,当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如果不是你生病突然失了声,冠军就是你的了。
老实讲,我也很想当冠军,不过我知道你比我更想拿到这个冠军·说了你可能不信,这奖无论最后给谁拿去,我恐怕都会嫉妒得要死,唯独你不会·你高兴的话,我也会跟着高兴,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伟大,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这个朋友,正因为在意,才更加不可原谅”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他用力抿了抿嘴,而后释然地轻笑了一下,“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也不再是朋友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了··凌希下意识动了动脚尖,却没有再追上去··程澈说的没错,他比任何人都想拿到那个冠军,他想证明自己,想在叶鸣面前争一口气,他也坚信凭借自身的实力一定能够夺冠。
不想这最接近于成功的机会,背后竟然参杂着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怪不得呢,怪不得金鼎已经有了个程澈,还要签下同一场比赛出来的第三名,怪不得盛旷一个生意人会屡屡纵容他在音乐方面的任- xing -和坚持,怪不得他这样前途未卜的新人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投入和资源……·凌希的心情很复杂,对于陆孝严,他有感激,有不解,同时也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以为他只是没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朋友,可事实上他缺失的太多太多,连现阶段勉强称得上及格的成绩,也全是赖别人所赐··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无声开启,一只小虫误打误撞飞了进来,等它察觉到不对劲再想往回飞,门已经关上了。
玻璃无色而透明,它却无法逾越,只能一次次左冲右突地直笔笔往上撞,直撞得翅膀也折了,触角也歪了,前腿也断了,啪,啪啪,啪啪啪……·-·晚上陆孝严结束应酬坐着车子回家,经过附近的街区公园,正好赶上红灯,等候的功夫司机忽然抬手朝远处一指:“咦,那不是凌希”·陆孝严顺着司机的手势望过去,小公园露天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坐着的人果然很像是凌希,他赶紧指挥司机将车停到路边,自己跳下车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球场只有两盏路灯用来提供照明,光线有些昏暗,照得四周景物都仿佛蒙了一层灰尘·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正在场地里热火朝天地打着三对三,虽说都是球技平平,气氛却十分火热,少年们跑来跑去,进攻防守都丝毫不吝惜力气,拼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你绊我、我推你集体摔倒在了地上,又嘻嘻哈哈地边打闹边爬了起来。
凌希屈起膝盖两脚搭在椅子边沿,整个人懒洋洋靠在长椅上,眼睛直直望着球场方向,眼神却有些飘忽,面无表情的,也说不清到底在看什么·隔着几步远,陆孝严叫了几声凌希的名字,可凌希就像没听见似的,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陆孝严站到长椅旁,挡住了灯光,他才意识到身边有人,终于慢悠悠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孝严身上,依旧是一脸茫然··陆孝严本来是有些不快的,大晚上跑出来已经不安全了,身边还连个人都不带,类似的嘱咐他不知在凌希耳边念叨过多少遍,无奈凌希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可是此刻,一经对上凌希清澈、透亮、小动物一般的眼神,他又瞬间什么火气都没了,满心里只剩下了关切和疼爱:“凌希,你干嘛坐在这啊”·凌希就跟在梦游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的,隔了老半天才小声答道:“我……有点累,坐一会儿……”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了激战正酣的篮球场。
陆孝严不免皱起了眉头:“大晚上在这凑什么热闹,当自己也是中学生吗既然觉得累,就早点回去休息·”·他本以为凌希还在为程澈的事跟他闹别扭,所以表情才会如此倦怠,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劝劝凌希,就见凌希动作迟缓地站起身来,乖乖点了点头:“好。”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几步,凌希突然很没底气地小小声问道:“孝严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刚巧有辆跑车从眼前飞速驶过,发动机呜呜轰鸣着,陆孝严一时没听清凌希的话:“啊你说什么”·凌希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牵动嘴角自嘲地轻笑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孝严哥,我腰伤已经好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和好姐照顾,明天我就搬回去了。”
陆孝严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望向凌希,眼神里带着意外,烦躁,和些许怅然若失·他想说几句话挽留凌希,可情急之下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最后只好模棱两可地鼻子一哼:“嗯……”·凌希并没留意到陆孝严的情绪变化,回到家他就一个人默默收拾起了行李。
刚搬来那几天因为行动不便,他的东西都是好姐帮忙收拾的,好姐记- xing -太差,连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转眼就忘,更别提那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了,此刻凌希整理起来自然是格外的麻烦,偏偏陆孝严一直冷眼旁观着,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好在陆孝严家的储物间很大,还清楚地分隔出了不同区域,凌希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自己用来装东西的背包和皮箱·背包被放在顶层较高的架子上,踮脚去拿的时候,包带不知刮到了什么,将摆放在里侧的某样物件一并给扯了下来,差点砸到凌希的头,他慌忙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个真皮琴盒。
这琴盒式样简单,手工却极为精巧,看尺寸用来配他的那把吉他倒很合适,最为神奇的是,盒盖下侧刻着一排花体字母,“lingc”,和他惯常贴在吉他上的姓名标签十分相似……凌希抱着琴盒愣愣看了一阵,直到外间响起脚步声,他才飞快把东西放回原位,然后拎起自己的背包若无其事走出了储物间。
或许只是巧合吧,又或许完全是一厢情愿的误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觊觎的也绝对不要去觊觎,否则只会令自己徒增烦恼……·-·虽说吸毒是纯粹的个人行为,程澈作为成年人也具备独立的行为能力,可由此带来的危机却波及了许多人。
为了维护公司形象,也为了减轻这一事件对青少年产生的负面影响,程澈本人和金鼎高层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郑重道歉··都说时间会慢慢淡化一切,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有关于程澈吸毒的新闻确实成为了过去,可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谣言和诽谤却丝毫没有平息,甚至还有大把媒体乐此不疲地将他持续妖魔化。
所谓墙倒众人推,不是人心不够善良,只是日子太过无聊,民众需要些茶余饭后用来消遣解闷的热闹话题罢了,除非接下来有更红、更大牌的明星闹出丑闻,否则舆论不会轻易放过程澈。
因为形象受损,程澈代言的广告被撤换了,厂商向他提出了巨额的违约索赔,凭他自己的经济能力无法负担,只能由公司暂时垫付一部分·之前谈好的音乐剧表演已经签了合同,也排练过了,谁知临开演前剧组紧急换角,开掉了程澈。
连他配合新专辑一起上市的写真书也被大量退货,无法退货的部分书籍都被摆在了书店最角落的位置,日复一日无人问津,直至落满灰尘··在经过一系列公关无果之后,金鼎不得不壮士断腕,对外发表声明,终止了程澈的全部演艺工作。
凌希一直试图联系程澈,可每每都以失败告终·听程澈的助理说,程澈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和从前的朋友、同事全都断绝了来往·偶尔出一次门,走在街上但凡有人认出他,他也会逃跑一样立刻离开。
歌唱比赛冠军,金鼎力捧的明日之星,专辑销量蝉联榜首,金曲奖最佳新人……这份名气从前有多么令他骄傲,如今就多么令他恐惧·从前人们认出他,是因为他唱歌好听,跳舞好看,有实力有前途有潜质,如今人们认出他,因为他是个吸毒、打架、缺少家教、被老女人包养的小白脸。
凌希也曾到家里去找过程澈,第一次他吃了闭门羹·第二次他打了电话给程澈,隔着一道门能清楚听见房间里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可程澈始终不肯接听·第三次他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到最后程澈也没有给他开门。
这世界到处充满屏障,恋人,亲人,朋友,彼此或许只是薄薄一道门的距离,门开着,一切触手可及,门关上,从此便形同陌路了··凌希很想帮程澈一把,无奈能力有限,既压制不了外界的声音,也左右不了公司的决策。
即便如此,他还是抓住一切机会不遗余力推销着程澈·刚巧拍摄中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歌手的故事,需要大量插曲和配乐,冯安动用自己的人脉请到了几名圈内颇有分量的创作者,听说还需要一些风格较为年轻的舞曲,凌希立刻找来程澈的新专辑和比赛视频拿给了导演。
冯安很看重艺人的品行,刨除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不说,单单吸毒这一条,他就已经不想考虑程澈了·可凌希在这件事情上异常执着,无论候场,吃饭,放工,只要有空闲他就反反复复在冯安面前分析程澈的表演风格,歌唱技巧,舞台表现力,并用他实在算不上出色的口才向冯安极力证明着程澈是多么值得被邀请。
冯安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轻易为三言两语所动,但电影是他的心血之作,各个细节都务求要尽善尽美,作为影片男主角,凌希可以说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也决定着电影的成败,他不想凌希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分心,最后只得勉为其难答应让程澈试一试,总之先把凌希稳住再说。
得到应允,凌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认识这么久,这恐怕是他难得情绪最为外放的一次了,连冯安看了也惊讶不已:“我只说让他来试试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凌希不住点头,嘴角弯弯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至于。”
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工作机会而已,对于屡次得到业界肯定、各种奖项加身的程澈来说不算什么,可他能为程澈做的,也仅此而已了·他做这些不是因为负罪感,也并非为了得到程澈的谅解,不管程澈误会他也好,怨恨他也好,他依旧把程澈当成朋友。
凌希不善表达,他只是想用行动让程澈知道,就算所有人都对你退避三舍了,起码朋友不会放弃你,还有朋友在需要着你,在为你和你的理想而努力着·只要实力还在,对音乐的热情还在,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都可以从头来过·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那天下午凌希跟剧组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见程澈之前还特意跑了一趟配乐老师的工作室,软磨硬泡着用手机翻录了几段demo小样,他想让程澈预先了解一下整个片子的音乐风格,这样在和导演见面的时候才能有所准备。
谁知一出门天就下起了小雨,路有点堵,金石提议先把凌希送回片场,有什么话有什么东西可以由他转达给程澈,凌希抬手看看表,果断拒绝了·车上放着把备用的雨伞,到了程澈家附近凌希让金石留在车上等他,自己撑着伞下了车。
和前几次不同,程澈家大厦楼下那条冷清的小路上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吸引,纷纷仰头向上看去,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什么··凌希越往前走越感到不对劲儿,某种奇怪的直觉使他心脏砰砰乱跳,像是揣了一颗炸弹在怀里。
又往前走出几步,他挪开雨伞顺着大家的视线向上望去,透过雨雾,有个朦胧的人影儿正站在楼顶天台边缘手舞足蹈晃动不止,一会儿弹跳,一会儿滑步,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神情恍惚身形踉跄着,几次险些摔倒,引得围观众人连连惊呼。
凌希简直怀疑自己是受到了老天的诅咒,每次他最担心什么,什么就会真的发生——没错,那就是程澈·几名保安在楼下辟出了警戒区域,将人群向外驱赶着,领头的主管一边安排人赶紧报警,一边指挥着下属以最快速度上楼去处理。
见凌希也要往楼上冲,一名年纪轻轻的小保安拦下了他:“先生,这里不安全,请站在那边稍等一下好吗”·凌希焦急地解释道:“他……楼上那个,那是我朋友”·小保安似乎认出了凌希:“你也是唱歌的吧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你。
既然你们是朋友,平时就该多劝劝程先生,闹出这么大的新闻还不知收敛,整天不是酗酒就是嗑药,早晚出事·今天的情形一看就是刚吸过粉的,呐呐呐,人都high疯了。”
他好心提醒着凌希,“你还是先等等吧,像他这样的交给警察处理好了,吸了毒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很危险的,就说前几个月吧,对面大厦有个男人就是吸毒吸到神志不清,拿菜刀把老婆儿子都砍死了,啧啧,他儿子才刚满一岁,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他不一样,他不会伤人的,你看,他是在跳舞·”凌希不确定程澈是否真像小保安说的那样刚刚吸过毒,但看情形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小保安狐疑地朝楼顶扫了一眼:“跳舞别逗了。”
凌希很执着:“他真的是在跳舞,不会伤人的·那是他准备在演唱会上跳的舞,还没编完……”·“得了吧,看他都成这幅鬼样子了,还想着开什么演唱会”保安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感叹道,“唉,我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你们上台随便唱首歌,赚的钱就能抵上我们辛辛苦苦工作一年的薪水,为什么不懂知足呢放着好日子不过,整天一个个的又是喝酒打架又是吸毒*,里岛的小孩子都被教坏了,你们早晚……”·话说到半截,背后突然传来“嘭”一声巨响,随即人群集体发出尖叫,小保安也吓得猛向后跳了一大步,视线越过凌希肩膀,眼睛、嘴巴都惊恐地瞪起老大。
人和声音如潮水般向四周退散开去,只剩凌希还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座伫立海中的孤岛··不用回头,只通过众人的反应他已经预知到发生了什么,愣怔两秒之后,凌希艰难地转过身,程澈就趴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四肢摊开,胸口朝下,脸侧向他这一边,眼睛大睁着,半颗脑袋已经扁了,鼻孔、耳朵全都在流血,嘴角甚至还带笑容,傻乎乎的,真诚而亲切——就像每次同凌希见面兴高采烈打招呼时一样,就像每次邀请凌希和他一起练舞打篮球时一样,就像每次冒出新奇想法迫不及待要跟凌希分享时一样……·血顺着地砖纹路七扭八歪蔓延开来,雨水滴滴答答,溅起一朵朵鲜红色带着浓重腥气的血花,染红了凌希的鞋底,打- shi -了凌希的裤脚。
雨水很快会冲刷掉一切,明天这里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失去了生命的*会被深埋地下,牵扯着无数丑闻的名字也会逐渐被世人所遗忘——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程澈,他的朋友,在比赛时毫不介意他的冷淡与抗拒、主动伸出手来示好的朋友,宁愿让出冠军奖杯给他的朋友,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开始处处提携他的朋友,在他受到伤害时不计后果挺身而出的朋友,眨眼间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
附近巡逻的警员很快赶到,保安跟警员汇报着情况:“这位程先生是我们大厦的住户,大约五分钟前跳楼自杀了,自杀之前疑似吸食过毒品……”·凌希打断保安纠正道:“他不是自杀,他是在跳舞,他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失足坠楼的。”
保安像看怪物似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分别疯疯癫癫跑到天台边去跳舞,不就是自杀喽”·凌希毫无征兆地朝保安吼道:“他不是自杀他不会自杀的他就是在跳舞,他很喜欢跳舞,走路、上楼梯、打球的时候也都在跳舞那是他为演唱会编的舞……”·保安理解他的心情,并没多做计较,警员也没空理会他,直接带着保安到一边去做笔录了。
只有凌希一个人站在原处固执地喃喃低语道:“他是在为演唱会编舞,我们说好了的……”·后来警员驱散了围观人群,又联络了程澈的家人·凌希没有勇气留下来看那个撕心裂肺的场面,他随着唏嘘不已的看客们一起离开大厦,走到街口,打开车门钻进车子,颓然跌坐在位置上,好像很冷似地裹紧了衣服,头抵在布满水汽的车窗上一动不动。
金石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发现凌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发梢- shi -漉漉贴在脸上还在滴着水珠,不免有些担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等了一会儿见凌希没有回答,他兀自揣度着原由,“他还是不肯见你吗别多想,可能他正好出门了,或者在睡觉。
人嘛,都有偶尔转不过弯的时候,给他点时间,说不定过一阵就好了,大家都是年轻人,痛痛快快喝顿酒,打场球,以后还是好兄弟·”·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沉默许久之后,凌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以后了……”·金石有点没听懂:“你说什么”·凌希将脸埋在手掌间用力揉搓两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声音疲惫而嘶哑:“走吧,回去开工。”
第50章 开场·关于如何对付围绕在身边的一班牛鬼蛇神,陆孝严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他知道凌希需要什么,也大可以按照凌希的意愿去做,不同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作为一个曾经的失败者,他自然不是万能的,但凭他的本事想掌控沐夏生死并非难事,之所以任由沐夏恣意妄为,是因为沐夏还有利用价值··陆孝严也想试着去和凌希沟通,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中间始终绕不开沐夏和程澈,陆孝严实在做不到软语温存地去哄人开心,当然,凌希也并不吃这一套。
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跟凌希争吵,陆孝严干脆就选择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了··自打凌希搬走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变得寥寥可数,电影的拍摄环境相对封闭,粉丝不允许探班,论坛上失去了凌希的消息,陆孝严装小粉丝追踪凌希动态的法子也就不顶用了,只能每天试着从林广乐和金石那里打听凌希的一点点消息。
即便陆孝严再粗线条再感知迟钝,也多少能察觉到凌希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如果说从前凌希对他是满怀憧憬的,是无条件信任的,那么现在就是游移不定的,是若即若离的。
凌希就好比是摆在桌上的一盘点心,造型精致香气扑鼻,陆孝严知道那是属于他的,是只属于他的,关键就看他到底要不要吃、什么时候吃、是配茶吃还是配咖啡吃,所以他不急,一点也不急,他更担心的,是自己无法好好品尝,会辜负了点心的珍贵和美味……可万万没想到,只不过一转身的功夫,点心没了,桌子空了,连带他心里头也跟着空落落的……·-·发现陆孝严和凌希之间大有渐行渐远的趋势,沐夏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浑身上下提前洋溢起了胜利者的喜悦。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么处心积虑的,到底是更喜欢陆孝严本身,还是更喜欢把陆孝严抢到手的成就感··当一个人的*过于强烈,往往会陷入某种盲目的偏执与疯狂,会为了达到目标而不计后果,不择手段,甚至忽视了所有的不利与危险。
之前沐夏打算彻底摆脱周挺的控制,一心一意投靠陆孝严,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想牢牢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在其心里取得一个超然的低位,如果能把握契机,凭一己之力帮到陆孝严,就不必为曾经做过的事而担惊受怕了,同时也可以成功压上凌希一头——毕竟这是凌希所做不到的。
所以沐夏一边假意乖乖屈从于周挺的安排,一边暗中留意着周挺的动向,只等周挺在想要出手对付陆孝严的时候,就可以顺势来上一招“无间道”,给陆孝严看看自己是多么的精明睿智、情深意重。
周家是混黑道的出身,早些年仗着有警方暗中撑腰,杀人放火走私贩毒简直无恶不作,即便如今顺利洗白转做了正行,手段却是狠辣依旧,每年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开罪周家被塞进麻包袋从红山港丢下去喂了鲨鱼。
周挺是周家唯一的男丁,仗着长辈叔伯们的势力,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因为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而惹恼周挺被斩断手脚的,已经不算是新闻了,更严重的搞不好连小命儿都丢了。
可沐夏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陷入了自以为是的臆想,简直鬼迷心窍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让陆孝严爱上他,更疯狂地爱上他,深深爱他无法自拔··继上次无意间撞见周挺和蔡史墨密会之后,沐夏留心观察着,发现周挺和蔡史墨竟然一直互有往来。
从身份来看,两人坐在一处自然不会是喝喝茶、聊聊天那么简单,能将他们牵扯到一起的,就只有陆孝严了··为了弄清楚周挺和蔡史墨到底在谋划什么,也为了验证自己的揣测,沐夏偷偷买通了一名会所服务生,提前将录音设备藏在了周挺常去的那间包房里,耐心等待了几周之后,这一冒险之举还真给他探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原来早在陆孝严大学毕业开始,他大哥陆孝诚就私下找到了蔡史墨,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不仅通过蔡史墨监视着陆孝严的一举一动,更是伺机搞垮了众人耗费心血创建的公司,为的,就是早早消磨掉陆孝严的斗智,将这个潜在竞争者斩落马下。
后来陆孝诚的目的达到了,天星真的垮了,蔡史墨对陆孝严心怀愧疚,没有继续再为陆孝诚所用·陆孝诚对此颇为不满,明里暗里没少找蔡史墨及其家人的麻烦·现在陆孝诚和周挺反目成仇了,恰好周挺又找到了蔡史墨,想通过蔡史墨监视陆孝严和整个陆家,蔡史墨当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个狠踩陆孝诚的机会,二人一拍即合,很快展开了合作。
为了表示诚意,蔡史墨辗转从陆孝严那里偷来了腾华未来一年的商业合作计划,并将其当做见面礼送给了周挺·不止如此,蔡史墨还说有个惊天大秘密,算是饭后甜点要白白赠送给周挺,只可惜,他们说秘密的时候改成了耳语,声音太小实在听不清……·沐夏当然不会蠢到直接将录音设备拿给陆孝严,那样一来他和周挺的关系就洗也洗不清了,他还不想太早向陆孝严坦白一切,就算坦白,也要等到陆孝严对他感激涕零、难舍难分的那一天才行。
费尽心机将消息透露给了陆孝严,效果立竿见影,当晚陆孝严和蔡史墨大吵了一架,连车子都砸了,紧接着又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对许多尚在筹备中的项目及时作出调整,虽说会因此损失不少人力、财力,但起码避免了被人从中作梗的可能- xing -,可以做到及时止损。
经此一事,陆孝严对沐夏的态度果然亲热不少,即便是沐夏没有缠着他的时候,他也会主动想起沐夏,联络沐夏,甚至还会偶尔嘘寒问暖一下,叫沐夏内心窃喜不已,看来这次冒险是值得的,距离彻底征服陆孝严又更近了一步……·-·只可惜沐夏并没能得意上多久,那天他刚从演出现场出来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架着胳膊拖上了小货车,经纪人战战兢兢想要上去拉扯,直接被推到在地一顿拳打脚踢,连鞋子都甩掉了。
小货车将他拉到了周家位于近郊的小仓库,周挺早早已经在那等他了·见到沐夏,周挺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出好几米才停下·沐夏见这架势,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表面上还死撑着,爬起来陪着笑脸问道:“挺哥这是怎么啦,火气这么大要是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尽管教训就是了,要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也得给我个机会解释啊。”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他妈的,还装蒜”周挺抬腿又是一脚,“早发现你不对劲儿了,让你做点事就唧唧歪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睁眼看看我是哪位,还敢跟我玩婊|子从良那一套”·沐夏装得满脸无辜:“挺哥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知道我这人比较笨,之前我确实很多地方做得不好,所以想着干脆不要做了,免得再给挺哥添麻烦,只是……”·“呵”周挺不耐烦地鼻子一哼,朝旁边挥了挥手,当即有人抬着个大号木箱走了过来,粗鲁地往地上一丢。
箱盖被震得弹了起来,露出了窝在里头的大活人,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足足花了好半天,沐夏认出那是他买通的会所服务生,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初事情一办完,沐夏就立刻付了一大笔封口费给对方,并亲自送对方上船返回了乡下老家,他自以为整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谁想到才几天功夫就东窗事发了。
周挺居高临下垂着眼皮看向沐夏,冷笑连连:“怎么,事到如今还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是想试试跟他一样的下场吗”·看这情形周挺该知道也都知道了,沐夏心知逃不掉,赶紧换上一副卑微的嘴脸,膝盖贴地跪着蹭到周挺跟前,扯着周挺裤腿摇尾乞怜道:“挺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算计您,只是好奇心太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往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有半点耽搁·”·这种鬼话当然是骗不了周挺的,只见他从腰间抽出把匕首,先是随意地握着刀柄掂了掂,然后弯腰蹲在了沐夏对面,将刀刃贴着沐夏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嗯,不愧是做明星的,果然漂亮。
看看这皮肤,白白嫩嫩比小女孩还要精致呢·”·刀刃冰冷而锋利,刮过皮肤是汗毛根根断裂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沐夏浑身紧绷着,止不住打了个冷战,眼睛警惕地望着周挺,大气也不敢出。
“哈哈哈……”周挺鄙夷地干笑了几声,“别他妈的废话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这一呢,是我帮你在你的漂亮脸蛋儿上做点记号,让你永远忘不了这份教训,放心,我也是使惯了刀子的,手上有准头,喜欢花纹还是数字还是别的什么图案,随你心意。
至于这二嘛……过几天陆远腾做大寿,老东西打算办得隆重其事,还找专业导演给拍了短片,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到时候让陆孝严带着你一起出席,然后拿这个去替换掉贺寿的片子……”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光碟,随手甩到了沐夏怀里。
沐夏下意识伸手接住,脱口未出:“这是什么”·周挺冷冷扫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管站起身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沐夏很快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挺哥我知道了,我选二,选二挺哥放心,我一定能够做好的。”
“是吗呵,别搞什么花样就好·”周挺撩起眼皮不屑地看向沐夏,“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要以为只有你是精明人,做与不做,从来由不得你,让你自己选,只不过是太无聊玩个游戏罢了。
跟周家作对,除非你是不想在里岛这地界混生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再有差池,就不只是在脸蛋儿上添几道花纹、写几个字母那么简单了·”·说话功夫,周挺捏着匕首将刀尖儿从沐夏脸上慢慢滑了下去,一路滑到颈动脉处,稍微用力朝里顶了顶,霎时间一颗鲜红饱满的血珠儿就冒了出来。
·沐夏身体动也不敢动,只脖颈极力向后仰着:“不、不会的,这次一定没有差池”·在没有看到光盘的内容之前,沐夏并不清楚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得罪了陆远藤的后果并不比得罪周挺好上多少,但不管怎样,总要先稳住周挺才行。
说白了,他就是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棋子,前进后退左冲右突从来由不得自己,是胜是败都掌握在对弈的人手里·如果有得选,他也想家庭完整,老爸争气,生来就含着金钥匙,不用处处低眉顺眼仰人鼻息……·可老天给了他什么呢一个生病拖累全家的老妈,一个嗜赌成- xing -的酒鬼老爸,还有滚雪球一样永远还不完的高利贷。
除了这张脸和这副嗓子,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才更要得到陆孝严一定要得到陆孝严对,这辈子总要站在高位一回,哪怕仅仅只是依附于人的存在·第51章 寿宴·直到周挺带着一帮手下上车离开了,沐夏才总算是放心大胆地舒了一口长气,几分钟光景,他整件t恤都被汗水- shi -透了,两条腿更软得面条儿一样,嘚嘚瑟瑟抖个不停,全靠撑着柱子才勉强站起身来。
荒郊野外的,根本叫不到车子,沐夏沿公路走出老远才勉强拦下了一辆运送水果的货车,软磨硬泡央着司机载他回了市区·好容易回到家,沐夏赶紧将房门几道锁全部扣了起来,又检查过所有窗子,并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这才有气无力地瘫倒在了沙发里。
那张碟片还捏在他手上,盒子四角硬邦邦的,硌得手心生疼·缓了好一会儿,沐夏起身走到电脑前,将碟片小心翼翼插了进去——·那是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是透过窗子拍摄的高层室内画面,画面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沙发,沙发上纠缠着一对赤|裸的男女,女的很主动,两脚交叉紧紧勾住了男人的后腰,男人身材很好,肌肉饱满而扎实,肩背随同身体律动不断上下起伏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终于一下达到了顶峰,继而疲惫地躺倒在了女人身上。
起初那男人是背对窗口的,女人的脸也被遮住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人,过了没多久,可能是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男人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去接电话,刚巧两人都面向了窗子的方向,镜头虽然算不上清晰,可沐夏仍旧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陆家的大少爷陆孝诚和大小姐陆孝仪·沐夏的心几乎快跳到嗓子眼儿了,他下意识一把合上了手提电脑,那些震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久久无法消散,那两个人的身份更加令他张皇失措。
他自认很善于察颜观色,可之前和陆家兄妹见过数次,却一丝一毫都没察觉到这对男女之间有着如此不可告人的情愫··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这种感觉就像水管突然爆裂,所有事一股脑地喷薄而出,让他方寸大乱,措手不及,无论试图去遮去挡,最终都只是徒劳。
如果按照周挺的话去做,那么陆孝诚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可是不做,周挺同样不会放过自己,难说哪一种下场更加凄惨·难道真的要离开里岛不,他不甘心他还不想放弃陆孝严,更不想放弃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大好前程。
不然……去找陆孝严寻求保护可那样一来就不得不将自己和周挺、陆孝诚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和盘托出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逃过这一劫到底要怎么办·-·正呆坐出神的功夫,手机猛地响了起来,吓得沐夏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战战兢兢拿起来一看,是陆孝严·原来陆孝严临时被生意伙伴放了鸽子,刚巧人又在附近,就想约他晚上出去喝杯东西。
沐夏思前想后,还是答应了·距离寿宴没有几天时间了,无论如何决定,总要先探探陆孝严口风才好··即便沐夏精心打扮过了,陆孝严还是一见面就发现了他脸上的瘀伤,并关切地问道:“怎么搞得”·沐夏急忙抬手遮掩,并略显羞涩地笑道:“没什么,走路的时候光顾着跟人讲电话,不小心撞到柱子上了,孝严哥你可别笑话我啊。”
“啧”陆孝严当即做了个无比嫌弃的表情,“怎么不小心点,你知道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是什么吗不就是这张脸,你要是不乖乖宝贝好这张脸,我可就去找别人了。”
听见这话,沐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眼神都变得不自在起来了·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句玩笑话,可这句玩笑话恰恰好拨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的那一根神经。
是啊,他要是没了这张脸,不光会失去陆孝严,还会失去工作的机会,失去未来可以彻底扬眉吐气的大好前程··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犹豫不决,那么这一刻他算是彻底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周挺那些威胁变成现实。
还好,还好陆家两兄弟素来面和心不合,如果能成功打击到陆孝诚,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帮了陆孝严·想到这个,沐夏竟然有些跃跃欲试了··察觉到沐夏表情的细微变化,陆孝严随口问道:“想什么呢”·“哦,没想什么……”沐夏柔柔一笑,“对了孝严哥,你最近很忙吗”·陆孝严照实答道:“你没听说我老爹做大寿,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又要试酒又要定菜单还要提前布置场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这种精细活儿都是方瑶负责,谁想她怀孕了,偏偏大哥又刚好出了事,没办法,就只好由我顶上了·”·沐夏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那天请的人应该不少吧”·陆孝严无奈地点了点头:“嗯,陆老先生好面子,里岛地界上能叫出名号的,基本都请到了。”
沐夏长睫毛忽闪忽闪凑到陆孝严面前:“孝严哥,能不能……也带我去见识见识”·“你去干嘛”陆孝严不解地看着沐夏,“人又多又乱,东西又不好吃,还要陪着笑脸应付这个招呼那个,想想就烦。”
沐夏急忙解释道:“做我们这行,人脉很重要,我想着多认识一些朋友,这样以后接通告也能更容易点·”·“这样啊,那好,回头我让人送张请柬给你。”
陆孝严答应得倒很干脆,且半个字都没有怀疑,沐夏那满肚子的理由算是白准备了··-·按照陆孝严的意思,原本是想在酒店里举行寿宴的,至于一应的流程就直接交给公关公司去搞定,应该能省掉不少麻烦事,可父亲陆远腾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按往年惯例将宴会摆在家里。
最后还是多亏了戴志友和林广乐两人帮忙,陆孝严才能顺利完成筹备工作··陆远腾之所以格外重视这场寿宴,其实有他的理由,长子陆孝诚是他在心中早已确立好的继承人选,虽然陆孝诚跟他在腾华磨练这些年并没什么大的建树,倒也谨慎稳重,算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了,只是这一次因为和政府官员的收受贿赂风波,再加上和周家闹出了很大矛盾,腾华上下不免对他生出了许多质疑的声音。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陆远腾想借着这次寿宴的机会,营造出一种轻松和谐的氛围,顺便宣布小儿子和盛家小姐即将订婚的喜讯,进而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把大儿子推上位。
宴会即将开始的功夫,林广乐跑到角落去接了一通电话,讲完电话他满脸沉重地走到陆孝严跟前,贴近了低声说道:“孝严,抽空看一下即时新闻,出事了,程澈死了。”
“什么”陆孝严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林广乐语带惋惜:“就刚才,听说是跳楼自杀,当场就死了。”
陆孝严微微皱起眉头:“怪不得……”·怪不得他上辈子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叫做程澈的歌手,如果这就是程澈的命运,那么上辈子在他还没认识凌希之前,程澈应该就已经去世了。
同居那三年里头,凌希从没说起过自己的经历,也从没提到过曾经有个叫程澈的朋友··林广乐还在等着陆孝严的下文:“嗯怪不得什么”·陆孝严很快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没什么……凌希呢他没受影响吧”·“谁知道,你觉得他会跟别人分享心情”林广乐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刚才给宝妹打了个电话,她说凌希今晚排了夜戏,恐怕要通宵了。
忙一点也好,忙起来就顾不上关注新闻了·”·陆孝严白了他一眼,又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等会少喝点,晚上跟我一起过去探班·”·林广乐为难地“啊——”了一声:“不好吧,你知道冯安这人- xing -子怪得很,直接就这么……”·“就这么定了,”陆孝严根本不给林广乐讲话的机会,“你是天星的老板,你来安排。”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林广乐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大厅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宴会的主角陆远腾牵着小妈方瑶的手缓缓走了下来··来到众人面前,逐个寒暄过,陆远腾清清喉咙笑着说道:“诸位,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其实今天除了我过生日,还有几件喜事要跟各位好友分享·想必各位应该都听说了,犬子孝严正在和盛家的大小姐盛旷交往,等过段时间他们二人举行订婚典礼,还望各位能拨冗出席。
除此之外,还有个好消息,是关于我太太的……”说着话他将目光投向身侧方瑶微微隆起的肚皮,脸上掩饰不住得意之色··客人们瞬间会意,急忙恭维道:“远腾兄真是老当益壮,好福气好福气,这是三喜临门啊,还要恭喜陆太太”·“惭愧,惭愧。”
陆远腾假意自谦地笑着,“陆家能够添丁进口,我很开心,无论如何辛苦太太了,所以我在此宣布,将来阿瑶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拿出腾华百分之十的股份奖励给他们母子,也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吧。”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姐姐陆孝仪“腾”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瞪向小妈,眼神里带着愤怒,不屑,和欲言又止的纠结·关键时刻,大哥在身侧用手拉了拉她的胳膊,制止了她进一步的举措。
姐姐胸脯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一屁股坐回到了沙发里,端起酒杯大口大口将红酒一饮为尽,而后抱臂坐在那,仍旧冷冰冰逼视着大厅另一头的父亲和小妈··大哥也在远远瞄着小妈,不过和姐姐的怒火中烧不同,他要平静许多,大有一种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笃定和自信——是啊,就容这贱人再过一段好日子吧,什么时候孩子出生了,就可以去查dna,等到坐实了父亲头上的绿帽子,看这女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想必大哥心里是这么想的。
说也奇怪,这世上所有盯着蝉跃跃欲试的螳螂,都不曾发觉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只虎视眈眈的麻雀··按照流程,宴会开始之前要播放父亲的贺寿短片了·陆孝严假作不经意地放眼扫视了一周,人群中果然不见沐夏的踪影,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打了个响指,很好,一切都处在掌控之中。
灯光暗了下去,大厅里响起温馨而舒缓的音乐,巨大的显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父亲普通而又忙碌的一天·从早上出门前妻子帮忙扶正领带,到车上毫无架子地和司机开玩笑,然后是公司里开不完的会议、见不完的客户,再然后是傍晚回到家,贤惠的妻子亲手烹饪出各色家常美食,儿女们其乐融融陪他坐在餐桌前面边吃边聊,笑语不断……面对镜头,父亲如是说:“这就是我的生活,看起来似乎每天都没什么不同,可是每天又都充满了不一样的快乐。”
其实大家都知道,片中呈现出的状态必然是假的,但并不妨碍大家被这些假装出来的效果所感染,纷纷投以了热烈的掌声··短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父亲和小妈二人依旧是甜甜蜜蜜手挽着手,走入人群一路寒暄着,向大家亲切周到地敬起了酒。
谁知才走出几步,大厅里那些此起彼伏交谈声、说笑声、玻璃器皿碰撞声都在一瞬间里戛然而止了,整个大厅就像被投入了冰窖一般,连气氛都被冻结了··父亲狐疑地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扭头朝背后大屏幕望了过去,屏幕上原本停止的待机画面不知何时又重新开启了,这一次的画面无声却激烈,画面主角一对男女,男的,是他最器重的儿子陆孝诚,女的,是他最宠爱的女儿陆孝仪,这对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正在像动物一样不知廉耻、悖逆伦常地疯狂*……这画面来得太突然,也太过震撼,父亲甚至都没来得及抹去脸上程式化的笑容,那只盛满红酒的杯子还高高举在半空中。
足足呆了有半分钟之久,大哥第一个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冲向控制室所在的方向,姐姐则两手抓扯着头发不断尖叫着,边叫边用穿了高跟鞋的脚不断踢踹着周遭的摆设,疯了一般。
有客人看得嗔目结舌,杯里的酒洒了满身都不知道,也有人手里捏着雪茄忘了抽,火星引燃了女伴的裙摆·父亲试图控制住场面,可才刚刚喊出两个字,就止不住弯下腰去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小妈则在一旁假装焦急地帮他摩挲着后背,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佣人和临时招来的服务生们乱做一团,一会儿听从大哥召唤跑去关闭设备,一会儿慌手慌脚地安慰着姐姐,一会儿被小妈指挥着去帮父亲倒水拿药,还要应付各处的突发状况。
·陆孝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错,比预想的迅速很多,也顺利很多·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将杯子交给服务生,然后正正西装,挨个活动了一下眉眼五官,然后摆出一副无比担忧的表情,大步朝父亲走了过去……·第52章 表白·短短几分钟时间里,父亲的脸色由黄变白,又从白转青,双手和膝盖都在无法抑制地小幅度抖动着,简直可怜。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眼神迟钝地转动着,视线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看样子是想找到那对不争气的儿女,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该发生的早已经发生了,甚至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发生的,而他还兀自沉浸在父慈子孝、阖家美满的戏码里茫然不知呢。
原本父亲身体一直很硬朗,也懂得养生,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或许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吧,只不过眨眼功夫,一个风度翩翩的商界大亨就迅速孱弱成了艾发衰容的迟暮老者,如果不是身旁有小妈方瑶帮忙支撑着,说不定他早已跌坐在椅子上了。
陆孝严大步走到父亲跟前,顺势扶着父亲的胳膊向楼梯方向送了过去,脸上写满关切之意:“爸爸,让小妈陪你上楼休息一下吧,这里只管交给我来应付·”·父亲的那些精明决断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听见陆孝严的话,他真就乖乖挪动起了脚步,还不忘强撑着安抚客人道:“诸位,招呼不周,容我上楼换件衣服,大家就先请自便吧……”·对于父亲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来说,当众出丑绝对算得上致命打击,更何况这打击还来自于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双儿女。
他不是胆怯想要逃走,他实在是怕自己不赶紧离开会再次当众失态,进而把仅存的几分脸面也丢光了··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走出几步,父亲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随后赶来的秘书叮嘱道:“这里就交给孝严吧,你赶紧去处理一下媒体那边,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事情压下去”·秘书脸上隐约露出一丝难色:“我……会尽力的。”
“听说今天有个小明星自杀了,”小妈在旁边细心提醒道,“还是因为吸毒·”·秘书一愣,很快明白了小妈的意思,爽快点头道:“好的陆先生、陆太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希当晚要拍一场追车的戏,电影里lyle喜欢的女孩子就要出国了,最后一次约他出去见面,想正式道个别,结果他为了排练而迟到了·在路上他想了很多表白和挽留对方话,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女孩子已经上车离开了。
lyle追着车子跑出老远,直到感觉精疲力尽了,才慢慢停下脚步,目送车子开出视线,然后绝望地转身独自往回走去·可他不知道的是,车子拐过前面的十字路口就停了下来,女孩子下车后坐在站台上等了很久,可惜始终没有等到lyle,直到又一辆公交车驶来,这次女孩真的走了。
这是城市中最稀松平常的十字路口,也是言情小说里最司空见惯的十字路口,浪漫邂逅,携手同行,- yin -差阳错,分道扬镳,类似的桥段每天都会上演·冯安对凌希说,lyle你看,人生很长,充满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十字路口,无论是亲人朋友爱人,可能一转身的功夫就是永别了,可能你只是少跑了那几步路,却就此放弃了一辈子。
起初凌希总是揣摩不透冯安想要的效果,他试着去想象lyle在那一刻的感受,是懊悔吗或者是自责还是被命运捉弄后的恼羞成怒似乎都不准确,所以之前试拍了几次都不理想。
直到今晚他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参悟到了,对,是无奈,是面对这个纷繁复杂又悲喜无常的世界所深深感受到的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在金曲奖后台一时冲动替自己出头,程澈不会被人录下动粗的画面发布到网上,更加不会因此被踢爆吸毒的丑闻,如果不是在参加比赛时结下友谊,就不会处处把自己这个“竞争对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刚刚认识时那么热情主动地伸出手sayhello,自己不会一反常态那么快接受程澈和程澈做了朋友,自然也就不会走向这个悲剧的结局了,可惜世上根本没有“如果”这件事……对于渺小的个体来说,你左右不了别人,更左右不了所有人,你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甚至在很多时候,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为了达到最完美效果,冯安在每个细节上都追求精益求精,光是简单的跑步动作就变换机位反反复复拍了几十次,陆孝严和林广乐到达片场的时候,凌希跑得t恤都- shi -透了,正一个人蹲在路边吐酸水呢。
助理宝妹远远站着,左手抱了条毯子,右手拿着个水杯,却始终没有走过去·陆孝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不悦:“想什么呢领了薪水不用干活吗”·宝妹白了陆孝严一眼:“又不是你发薪水给我。”
陆孝严不屑跟个小丫头置气,干脆直接从宝妹手里接过水杯,打算亲自出马,不想水杯又给宝妹飞快抢了回去:“别捣乱,等下导演会骂的·”宝妹朝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冯安瞄了一眼,小小声嘟囔道,“导演不让工作人员跟他接触太多,怕破坏情绪,再说现在辛苦点总比拖着一条一条重拍要好得多。”
陆孝严回头望向冯安,刚巧冯安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陆孝严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得已走过去跟冯安打了个招呼·对于此行的目的,他只管一力推到了林广乐头上,反正世纪天星是电影投资方,大老板偶尔跑来巡视项目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母亲孔繁珍的关系,冯安对陆孝严一直宽和有加,视他如自家晚辈一般·或许是看出了陆孝严内心的不满和抵触,冯安笑着说道:“你看我现在四十多岁,算是正值壮年吧,可前些天去参加老同学聚会才知道,原来已经有不止一个同学早早过世了。
其中有个念书的时候和我是同桌,校篮球队的,壮得蛮牛一样,听说他前一天还和朋友约好要去钓鱼的,谁知当晚睡着睡着觉,人就这么没声没息地走了·”·陆孝严一时没搞懂冯安的言外之意,所以只是尴尬地抿抿嘴,并没有接话。
冯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悠悠说道:“人生短暂又无常,最要紧就是每一天都不能浪费,尤其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看得出你和林总都很关心凌希,其实你们很应该搞清楚一件事,什么是真的对他好,什么是‘你们以为的’对他好,想成全他,就凡事按我说的来,我可以保证他所付出的辛苦不会白白浪费。”
冯安说者无心,陆孝严却难免听者有意,他不自然地笑笑,努力装出一副兄长心疼弟弟的口吻辩解道:“他毕竟年纪小嘛,又是第一次拍戏……”·“他毕竟是个男人,是成年人,他所能承担的,比你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冯安感慨地叹了口气,“唉,二十岁确实年轻,但是孝严呐,很多事你不立刻去做,等机会溜走,就来不及了·”·陆孝严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飘向凌希,自言自语地喃喃重复道:“是啊……当时不做,等到后悔就来不及了……”·-·很快,凌希自己走了过来,默默从宝妹手里接过水杯漱了口,又接过毯子裹在身上,然后闷声不吭地站到导演身后一起看起了回放。
从始至终他都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孝严的存在··这条大家都很满意,终于过了,导演开始指挥工作人员为下一场戏做起了准备,化妆师、造型师则趁机走过来,七手八脚围着凌希补妆的补妆、弄发型的弄发型。
凌希眼睛下面印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几层粉底都遮不住,眼窝也是凹的,等大家忙完离开了,他就一个人呆呆站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阵风吹过,宽大的t恤来回乱荡着,很勉强才挂在肩膀上,明明是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却仿佛只有骨架在那撑着,陆孝严心里猛地一酸,竟有些不敢看了。
旁边台阶上坐着两名换好服装正在候场的临时演员,一胖一瘦,因为闲得无聊,便拿着手机边玩边聊起了八卦·其中较胖的一个似乎搜到了什么大新闻,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诶诶诶,看到了吗,那个金曲奖新人跳楼了。”
重生业界精英报仇雪恨·另一个瘦高个伸头凑过去看了几眼:“叫什么来着,姓程是吗这种自作自受的也是活该,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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