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用臣换来的江山(重生) by 九秋黄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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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臣换来的江山(重生) by 九秋黄叶(2)
·“那与三皇子有何关系”·“公子不知”范送挑挑眉··“知道什么”沈潘不假思索。
宁国的鸟事,他没心思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范送叹口气·轻轻摩挲手边的粗瓷杯子·白水已然被他饮尽了··“宁国的问题只多不少,如今圣上不说昏聩,也算不上清明。
倒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位可堪大任·可惜,三皇子心在天边,二皇子心思又太过狭隘了·不得善终,不得善终啊·”范送摇摇头··“说得跟真的似的。”
沈潘随意敲敲桌子·可前世反而是三皇子败给了心思狭隘的二皇子··两个倒是真的都没有善终··想到这里,沈潘倒是多看了范送两眼··这人是一语成谶还是真的有那份明察秋毫,预知天下事的本事·“公子好歹在云首书院读了好些年,难道不知道那云首书院于别处的不同”范送苦笑一声。
他家的公子,看似心细,却也心大··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心胸,可有俯瞰众生万物的睿智·“也没甚不同·”沈潘哼哧一声。
同样散发着文人之乎者也的酸腐味··“哪里没不同”孙子锐倒是睁大了本就不小的大眼睛··“老大能在别的书院里遇上他”孙子锐嘟囔道。
“云首书院束脩便宜啊,饭食便宜啊,像范送这样的泥腿子,也多呀·”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孙子锐倒是瞥了眼范送··看着那人面不改色,连着眼皮都没抬,松了口气。
继续跟他老大叨叨·“老大,莫要小看了云首书院,多少像范送这样的,额,寒窗文士,借着云首书院一步登天平步青云莫说被那些权贵看上的。
那些表现优秀的,不管门第,个个几年以后不都花团锦簇的我爹都说了,这云首书院不得了,若是他当年年轻的时候有这地方,指不定我家就贵气了。
···”·“这云首书院谁开的”沈潘挑挑眉··那背后的人不简单,给了天下寒士一条平步青云的路不说,这是在变相削弱世家的势力。
“不知·”范送放了杯子,摊摊手·修长粗糙的手指现出来,却又被他快速地收了回去·“我只知道,跟着三皇子可关系匪浅·”·“公子,打个赌如何”范送忽然道。
“若是云首书院那背后真是三皇子,我猜,他近日要倒霉了·”·“为何”沈潘听到三皇子就心头一跳··总觉得似有若无的,他靖国公府与三皇子太有缘分了些。
一个前脚死得凄惨,一个后脚跟着陪葬··范送凭着那帕子觉得他靖国公府与三皇子有牵扯倒是合情合理·如今却是不知到底是他三叔一个人的本事还是靖国公府的。
无论如何,范送原来是来提点他的··“多谢了·”沈潘嘴唇翻动·领了范送的心意··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无需谢我。”
范送轻轻摇头·收了笑,一脸肃然·“我如今不也稀里糊涂上了贼船如今找你,是想确认一句,公子和靖国公府是认真的吗”·认认真真地跟了三皇子·沈潘抽了抽嘴角,抖了抖眉。
他自然明白范送是什么意思·储位之争,瞬息万变,历来凶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到底鹿死谁手··何况,如今形式还不明了··是个聪明的,都不会那么早把身家- xing -命那么早栓到别人身上。
“我得去问问·”沈潘第一次心里没底·谁让他家府里还有个神神叨叨的三叔呢··倒是不担心二叔·二叔虽然- xing -子懦弱,却也谨慎小心。
上一世就无甚作为,这一世定也不会蹚这趟浑水··要不然,沈潘也不会纳闷,他靖国公府怎地突然就遭了灭顶之灾··十之八九,是沈潘心里的猜测··是也,待到沈潘送走了孙子锐和范送后。
趁着天黑又去叨扰了他三叔··却不曾想他三叔坦白地那么干脆··“你个愣小子- cao -什么心”沈清从躺着变为趴着·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一双蒙蒙的眼睛更添了份雾气。
“我怎么不- cao -心”沈潘看他这个吊儿郎当的三叔都牙痒痒·前世都灭门了,灭门了啊··这要不是他亲三叔,要不是自己现在打不过他,他早一圈糊上去了。
忒不走心了·感情都是闹着玩·“三皇子宅心仁厚,斗不过二皇子的·”沈潘瞪他一眼,气哼哼道··“你怎么就知道他宅心仁厚”沈清面不改色看着沈潘发火,反而听到那句“宅心仁厚”还笑语盈盈,侧过点脸,给了沈潘一个笑。
·“你当我夸他呢”沈潘看着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云首书院是他的”到底是忍住了心里的怒意,有些立场和态度还是要摆正的。
沈潘不觉得自己比三叔聪明·他三叔这么做必然有隐情,只是会不会与他说的区别罢了··“啥你说啥”沈清掏了掏耳朵。
一副欠打的表情··“你莫与我装了·”沈潘深吸口气·“那印戳就是他的·”·“你怎么知道的”·“就只能你身边有能人”沈潘闷闷道。
“你身边也有”沈清笑笑·“孙子锐跟着你就不动脑子·还不如你·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的字不常用,不特意打听根本不会知道。
而费尽心思打听的·还能告诉与你的·还要是看过那帕子的·范送”沈清挑挑眉··“你上次非要塞回云首书院的少年有这样的玲珑心思”·“…………”沈潘可没想到他三叔能三两句话就猜到了范送。
“想不到,你看着大大咧咧,倒是会识人”沈清点点头·“有这份本事,以后倒是不怕你吃不开·怎么,你今日气势汹汹来问我,可是他与你说了什么”沈清换了个姿势,整张脸都对着他,收了方才吊儿郎当的笑,正经极了。
“他让我别想不开·”沈潘摸摸鼻子,小心翼翼看三叔一眼·那后边的话倒是不知该不该与三叔说··他总觉得,他三叔与那三皇子之间,关系诡异。
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说无妨·”沈清察觉出沈潘的踌躇,更是耐心道·忍着困意,抹掉眼角因着打哈欠出来的泪珠·“左不过就咱们叔侄俩,你害怕谁听了去”·“还能说什么”沈清现在越正经,沈潘就越发怵。
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道·“那么早死心塌地跟着三皇子,你就不怕他倒霉”·前世里,三皇子死得那么惨他就不说了·今世里,如今也已经现了颓势了。
他虽没见过三皇子·可实在是瞧不上他··三皇子的母族出自第一世家慕容家,如今却堪堪与没甚依仗的二皇子平分秋色··谁更厉害些自然不必说。
若是三叔真的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也太没前途了··把一手好牌打成烂牌,最后还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沈潘真心稀罕不起来··他就想不通了·范送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三叔怎么就看不到,看不到呢·沈潘真心想把他三叔的脑袋敲碎,看看里边是不是凤连最喜欢喝的豆汁··“这是三叔的事,你少- cao -心。”
沈清敛了笑,柔声说道··“那靖国公府呢我也不- cao -心”沈潘抿着嘴··“靖国公府。”
沈清有些怔忪·“若是能明哲保身,不趟那浑水最好·”·“若是最后还是,”沈清忽然摇摇头·苦笑一声·“不会的。”
“最后还是什么”沈潘很恨道·仍旧不依不饶··他三叔怎么会想不到他原是想到了,却不敢承认。
沈潘却容不得他逃避·有些话若是不挑明,那最后,到底还是要迷茫踟蹰不可··“还是·”沈清喃喃·“潘儿啊,若是靖国公府真的亡了,你可会恨我”·“恨。”
沈潘斩钉截铁道·“靖国公府不止你,还有娘·祖母·二叔·你若是执迷不悟,我们往后都只能陪着你去死·”·沈潘想到前世那晚的黑暗绝望,想到那晚他娘与他的死生离别,想到他靖国公几百口人一夕之间化为冤魂就气红了眼。
他三叔那么清明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出的这混账事呢·“你怎么就确定,到头来三皇子一定赢不过二皇子去”沈清目光灼灼看着他,嘴角下拉,泛起一丝凉意。
“因为他的做法无异于螳臂当车·”范送深吸口气道·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被自己气得疼了··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而且,云首书院要出大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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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相思·“出乱子什么乱子”云清坐起了身子,精神抖擞地直直看着沈潘·全然不见方才的懈怠··“想知道”沈潘瞪他一眼。
“就不告诉你·”沈潘眼皮微微一翻,拍拍屁股就走人·一丝留恋都无·徒留下沈清在他背后骂他“小兔崽子·”·可算是知道怎么治他三叔了。
夜色深了,沈潘心里闷闷的·叹了口气,听着稀疏的几声鸟叫声··若是云首书院真是三皇子的·那,那人也算是个识大体的聪明人··有了这书院,才有那些贫寒读书人们的出头之日。
有了书院,以后才有机会打破世家一手遮天的现状··他们看的到的事情,那些大家士族们定然是看得到的·怪不得三皇子便是后边有慕容家护着还斗不过没有母族依仗的二皇子。
想必光是这书院就耗费了他不知多少心血··削弱世家,三皇子无异于以己之剑刺己之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破招数·何况身旁还有一个狼子野心的二皇子在那儿虎视眈眈。
可他到底还是太蠢··沈潘不知怎地,就想到了他三叔前世里抱着的一堆枯骨··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苦难重重,他怎么就忍心让他三叔一一苦过,一一受了·怎么就忍心,只给他留下一段枯骨,让他日日夜夜独自凄凉。
他想他的明琼了··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他们做到了,却是那么的凄惨·死的时候连个念想都没,他的明琼就那么在他眼前死得干脆··他那么爱闹爱叫的一个人,就那么默默没了,连着死都还是笑着的。
一句话都不给他留··明琼,明琼··等着我吧··…………·夜更深了··沈潘走到了门口,瞅了瞅乌漆嘛黑的静清院,寻思着自己一个人睡觉也无甚意思。
索- xing -拿了提前就准备好的一应物什,往质子府去了··夜间山里的路难走·更莫说如今盛夏,一些蛇虫鼠蚁的更是寻常··沈潘将些驱虫的药胡乱地撒在了身上就进了山。
待到晨光四起的时候,他已然到了凤连的院子··凤连不在院子里,倒是沈潘方进去,就被人低喝一声·“谁”·“我。”
沈潘无意隐匿身形,“咳”一声,闪了进去··“哥·”凤连心里一喜·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是他更是喜上眉梢。
“嗯·”沈潘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转着去看趴在床上的青竹··伤口倒是比前几日好多了·被凤连包扎地好好的,也没殷出血来。
“好点了”沈潘对着青竹道··“好点了·”凤连点点头·“你走的那日就不发热了·”·“公子大恩,青竹没齿难忘。”
青竹见到沈潘进来倒是激动得紧,不过他不能动,只能抖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沈潘喃喃··“无妨·”沈潘坐下来·淡淡道。
“救你是为了你主子·”·青竹自小陪着凤连,若是早早死了可惜了··“多谢主子·”青竹苍白着脸,对着他主子殷殷切切,活像个小媳妇儿。
“谢什么·”凤连拍拍他的头,眉头一拧·“你是因着我来这儿的·我该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回去·”·“他还需几日能走动”沈潘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们主仆情深。
看着青竹的样子有些发愁··“伤口一动就裂了,还得养些日子·”凤连看着青竹伤口那处怔怔道··“我与你说的,有些眉目了。”
沈潘却忽然转了话题··“你如何安排的”凤连转头看他,有些心绪不宁··“不急·”沈潘看了眼趴着的青竹,神色不变。
“这件事还需好好计较·”·“凤连”沈潘忽然看向凤连,叫他一声··“啊”凤连一愣。
“你可有什么信物,让我能去直面你父皇·”沈潘神色古怪道··“你·要干甚”凤连心一紧·紧紧盯他一眼。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潘深吸口气,幽幽道··范送说的对,宁国现在对着世家们焦头烂额,烈国就不是了·世家门阀到底是身上的一个疮,因它而病,若是因为体弱没精力剜去它,由着它再长,便是回复了元气也是伤身的。
既然凤连在宁国明修栈道了,何不如他去烈国暗度陈仓·将那世家慢慢收拾妥帖了,往后凤连回去也安心··“宁国的世家蠢蠢欲动,如今三皇子和二皇子两个胶着不分,斗得你死我活。
自然顾不上烈国·你虽不能回去,倒是能提前知会凤皇一声·若是等到他们哪个占了上风,烈国还是如此,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沈潘沉着脸,破天荒地与凤连说了好一番话。
“你说的不无道理·”凤连微皱眉头,低头看着向他眨眼的青竹,随后一哂,对着沈潘真诚道“却是有些着急了·如今可没听说二皇子三皇子斗到明面上来。”
沈潘一愣,呆呆地望了凤连一眼·叹了口气··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没到明面上来,意味着还能维持住脸面,没彻底斗得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凤连这是在提醒他思之过早了。
也是在变相戒备他··到底是没能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凤连这么小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是我逾矩了·”沈潘倒是直率坦白·揉了揉额头。
“左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去烈国部署是假,他却是想念明琼了··五皇子明琼,被派往烈国为质,任那想念透过血肉,噬心入骨·纵他再恨不得飞到明琼面前,他也不得不按部就班。
沈潘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急躁··明明此次来只是为了与凤连商量离间计,早日回去·他却突然想要赶往烈国去一趟··那份冲动装在心里,就那么被沈清的三言两语给勾了出来。
日日思君不见君,君一去,白发已生·年年怨曲不念曲,曲已散,断魂不在··他忘不了沈清抱着白骨时的疯癫样,忘不了,明琼落下时自己痛彻心扉的绝望。
他只想去看看他的明琼,而已··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晚了·昂·么么哒,晚安·这是昨天的份·(毕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谢谢凌霄小天使的营养液·么么哒^3^·第17章 摊牌·沈潘再次等到了夜幕降临才起身回去··青竹如今还动弹不得,凤连自然也不能走·沈潘倒是不急,反是他拿捏住了沈清,凤连的忙他肯定会帮。
第二日,天气沉沉,沈潘一觉醒来听着门外的唰唰暴雨声不免有些憋闷·索- xing -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嘎吱”一声,门被开启·沈潘霍地弹起来,壮硕的身子丝毫不妨碍他灵敏的反应。
“呦吼,不错啊·”沈清刚探进身子来就看到沈潘猛地跳起,已然盯着自己了··“作甚”沈潘瞅他一眼,才放松身子。
将衣服鞋袜穿上··“你与我出来·”沈清笑笑,拿着青竹油纸伞,又退了出去··沈潘倒是没甚迟疑,大抵猜到了沈清找他左不过是为了昨日里自己给他卖的关子。
方才下了雨,如今树青水碧,让人眼前一亮··沈潘这才看到他三叔今日的打扮··一身苍青色的直缀,乌黑的头发被一只木簪随意挽起来,唇红齿白,笑得昳丽。
白皙如玉的手握着把青竹伞,泠然站在房檐上,似竹若兰的情韵就那么铺散在那永恒的常新夏日里··“要出去”沈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沈清。
抽了抽嘴角··“你怎么知道”沈清意外扭过头来,惊讶道··穿成这样,难道是给自己看的吗·沈潘不戳破他,一动不动杵在他身边。
就那么看他··“你与我一起出去·”沈清眼里含笑,今日里说不出的心情好·与他说一声,就率先出了院子··院子里停了雨,簇新的皂靴落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将那水踩得晃动出斜斜荡荡的清影来。
“好·”沈潘心里一动,倒是不忸怩·一路上不远不近地坠在沈清后头··越走,却发现,沈清走的路完全是回了静安院的方向。
层层的绿叶铺展在头上,沈潘随着沈清进了院子,一路上弯弯曲曲,雨虽停了,树上的水珠时不时地落在身上,不一会儿- shi -了一大片··怪不得他三叔要拿把伞,还以为他骚包用来装饰的。
沈潘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进了静安院,过了沈清住的院子,才发现那屋后有个月门··过了月门,再过一条路,就绕到了靖国公府的后院··沈清一路上轻行缓步,走得不疾不徐。
该是经常从这儿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个不起眼的小门·小门旁边有个守门的老头·看了眼沈清,朝着他点了点头··“李伯您多看眼大少爷,日后还请行个方便。”
沈清却停下了脚步,歪着头,冲着那老头泠然笑笑··“三爷放心,老奴省得了·”那老头依着话倒真的多看了他两眼··“有劳了。”
沈清这才闪身出了门··感情他三叔还是“常客”怨不得,他没听说过他经常出门去·原来是不经常走正门·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沈潘耸耸肩膀,无奈跟着他三叔一样与那李伯点了点头,笑一声,出了门。
“方才我走的路,你可记得了”沈清收了伞,垂眼看着沈潘··“记得了·”·后门是个巷子,看着静谧,也不知有没有人看到。
该是他们靖国公府在的那个后街··沈潘四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这地方该是没问题的·不然,他三叔也不会那么气定神闲,跟散步一样··“记得就好。
往后少不了走这儿·”沈清眨眨眼··出了巷子,顺着巷子走到了尽头,再沿着墙根不起眼地垂头往前·待到看不见靖国公府了才大大方方地抬了头。
不知从哪儿掏出把折扇来,将青竹伞扔他怀里,利索地打开折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走吧,潘子·跟着爷吃酒去·”沈清挑挑眉,折扇一收,继续往前走。
………………·真把自己当下人了··………………………………·沈清越走越偏,走到了定安街的街尾,进了个不起眼的酒铺子。
“小二,看样子,送到天字号院子·”沈清对着柜台旁的小二清润一笑·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虎口,端着一个儒雅的贵气公子··“好嘞,爷,有客人先一步到了,已经送到了。”
那小二也是机灵,报了天字号院子,连着想都没想就回了话··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叨扰了·”沈清点点头·兀自进了屋子里,挑了门帘。
经过长长的回廊,将那屋子推开,又进了门··“你今日怎么迟了那么久可让我好等·”·沈清进去还没两步,腰间一紧,就被人抱在了怀里。
那人月白色的衣袍就贴在沈清身上··片刻,那吻就细密地盖了过来··“别·唔,唔·”沈清猝不及防,被人突然迎上,踉跄着,就软在那人怀里。
明琛高高的身子抱着他,随着他同样踉跄走几步,偏偏就不撒手,一手抚着他腰,一手扣着他后脑勺,连着门都没关,就是一记深吻··沈清方想说一句,那灵巧的舌头就绕过贝齿攻城略地。
将沈清吻得个七荤八素··沈潘只看得他三叔“唔,唔,唔”着,片刻就被吻得脸色通红,儒雅明净的脸上因着眼尾泛起的一抹红,浮现出一抹艳光来··剩下沈潘一人站在门前不足五步远的地方。
进去吧,不太识趣·不进去吧,那啧啧的口水声,他三叔娇羞的闷哼声,就那么汹涌地进了他的耳朵··他怕一会儿他三叔“大义灭亲”被人灭口。
好在沈清到底是知道自己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没一会儿就回过神来··“崇明·别·有,有人·”沈清喘着气,闷哼一声,勉强推开身上那人。
好嘛,都要限制级了··沈潘拼命顶着张若无其事的脸,看那人手已然伸进沈清的衣衫里·藏青色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那月白中衣里是沈清隐隐约约的好身材。
“谁”明琛一个回头望着门外,倒是不忘把沈清衣衫拢起来·将沈清整个人按在怀里··“我,我侄子·”沈清头也不抬,红到耳根的脸深深埋在明琛怀里,声音打着颤,透着股别有韵致的沙哑。
显然还没镇定下来··········得,沈潘连着那位的脸都不敢看了··屋里霎时静默无声,荡漾着难以描述的,·尴尬。
沈潘觉得这位叫崇明的汉子定然是不愿意认识自己的··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今天还有二更·十二点前·T^T么么哒··第18章 随意·“侄子”·好一会儿,明琛才收回明厉的眼神,刹那间,冰封消融。
笑得明媚又妥帖·一双丹凤眼,上翻着,透着股柔和来··“怎就那么仓促把侄子引来与我看了”明琛笑喃一声,摸了摸沈清的发顶,低下头去偷了个香。
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干过,别人都是瞎子·”的从容·在自己胸口摸出个盒子来··“出来的仓促,没甚准备·小玩意儿,留着给侄媳妇儿吧。”
明琛若有似意地看一眼扔在自己胸口乖乖趴着的沈清,将手里的紫檀盒子递了过去··小叶紫檀的小方盒,不太大,精致古朴,被扣得紧丝合缝··“闺房情趣。”
饶是明琛脸皮再厚脸色也有些泛红··“唔,质素·疼·”明琛闷哼一声·递出盒子的手一颤··沈潘只看了那盒子一眼就收了眼神,倒是多看了看狠狠碾在明琛脚上的皂靴上。
唇角一勾··叫谁侄子呢·呸··“谢了·”沈潘再是忍不住了·嘴角以个扭曲的弧度弯了弯,走了几步,进来,关上门,收了盒子。
“明琛·”沈清这才抬起头来,狠狠瞪着明琛一眼··“你也真敢拿啊·”沈清转过身来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 yin -阳怪气道。
“长者赐,不敢辞·”沈潘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罕见地对着沈清眨眨眼··“你·”沈清瞪他一眼。
兀自将自己衣带束好··“哈哈·”明琛哈哈大笑起来·将沈清拥在怀里·“你整日说你那侄儿怎么呆板无趣,如今倒是让我开了眼。”
“怎也抵不过三皇子厚颜无耻·”沈清反唇相讥·脚底更是碾了碾··“质素,好质素·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莫要叫我三皇子。”
明琛苦笑一声,知道沈清这是恼羞成怒了·连忙怂着脸,软着音儿服软·········真的是够了。
沈潘僵着脸,看着这两位腻腻歪歪,在那儿打情骂俏··“可看够了”早已经被哄得坐下来的沈清回复了脸色,面不改色地悠悠喝了口茶。
丝毫不见方才的羞赧··“看够了·”沈潘闷闷一声·心说,我昨日只想问一声的哇,今日就这么冷不丁地上来个活色生香的一出春宫戏真的好吗·“你昨日问的,我已然回了你。
那你呢”沈清将方才茶杯重重放在明琛手里又接过,抬头看了眼沈潘··“三皇子”沈潘却是眯着眼,细细打量了眼明琛。
方才忙着看春宫戏了·如今细细打量,才发觉明琛挺高,至少若是直起身来,沈潘就要平视他了·肩宽腰窄的,看着就身材挺拔··“叫三婶就好。”
明琛与他笑笑·狭长的眼眸眯了眯,透着股和善来··“噗……”沈清听着他的称呼一口茶喷回了茶杯里·“明琛”沈清叫了一声,迎着那通红的脸,盯着那潋滟的眸子,倒不想是发怒了,却像是在娇嗔。
“哎不该叫三婶”明琛面不改色,拿过方才沈潘喷过的杯子·用手里的帕子给他手上不小心溅落的水擦干净。
“该,该·”沈清咬牙切齿道·顺手想拿扇子敲他脑袋·手里空空一抓,才发现,方才进门的时候,那扇子就被明琛夺了扔在桌上··“让你脸红一次不容易。
今日里我倒是捞回本了·”明琛笑笑·从善如流地就着杯子喝了口茶··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倒是让侄儿笑话了·”明琛对着沈潘笑笑。
“平日里不这样的·偶尔即兴之作,即兴之作·”·“无妨·”沈潘再抽了抽嘴角·这三皇子也是脸皮够厚··“三婶叫我潘儿便是。”
“这便是你的态度了”沈清听那声三婶恶寒一声··“你都这样了·我能如何”沈潘苦笑一声。
“看着三婶见死不救”·“听着·那云首书院,你们大抵是保不住的·”沈潘深吸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明琛。
三皇子苦心积虑为了万千寒士们谋了条路,如今那路却走不得了··“怎”明琛心里一紧·拳头紧紧攥在袖子里·面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
“若要不成为众矢之的,我还是劝三皇子放了那云首书院的好·”沈潘低垂着头,淡淡道··“三皇子费尽心力建了那云首书院已然是犯了众怒了。
宁国世家门阀散布天下,若是逼着他们拧成一股劲儿给了二皇子·那日后三皇子可就骑虎难下了·”沈潘想了想·斟酌说道··“潘儿说的不错。”
明琛轻笑一声·“不光二皇子·该是只要不是我,那帮子人都会扶持了·”·“可天下士族为非作歹,世家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扼住我宁国命脉,实是可恶。”
明琛紧着声儿回答·“当年我查处贪污,灭门曲城世家时就注定与他们分道扬镳了·好不容易建的云首书院,就是为了日后让那些寒士能够与世家门第分庭抗礼。”
“世家横亘宁国几百年,哪能是一朝一夕就能□□的”沈潘皱着眉·“即便那些寒士们得了造化,可心- xing -不坚定的沦为世家走狗,刚直不阿的也根基浅薄,又怎么能撼动世家分毫您如今无异于以卵击石。”
“纵使粉身碎骨,明琛尚且要试上一试·”明琛眼里神采奕奕,清俊的脸上一派清明·“当年我私访暗查,走十五城,为非作歹世家七十二家,门阀里暗地勾结,狼狈为女干,鱼肉多少百姓若是再不管束他们,等着他们闹得民不聊生”·沈潘总算知道。
当年的明琛为何会死得那么惨了··“如此,便不后悔吗”沈潘张了张嘴·倒是没再说出来··有些人决心如此·粉骨碎身浑不怕,便是他磨破了嘴皮子,他也是悍然不惧的。
亏得范送还让他来当说客··“沈潘敬你是条汉子·”沈潘深吸口气,对着明琛一拜··“汉子不敢当·自家人·侄儿如何待质素的,就怎么待我好了。”
明琛倒是不拘小节,片刻间收了凝重表情,又变成那和煦的他三婶··“汉子可曾给侄儿行个方便往那云首书院送个人”把人家客气话当真的沈潘面不改色。
厚着脸皮的样子倒是真的像是自家人··“好说好说·”明琛愣了愣,片刻后哈哈一笑··“不用考核的那种”·“好说。”
“那两个吧·”沈潘皮笑肉不笑·打蛇随棍上··“沈潘”三婶还没说话,自家三叔就不乐意了。
手里一拍,震得桌子阵阵响··还没出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哎··虽说今日里出师不利,虽说三皇子心里坚如磐石,虽说自己今儿看了场活春宫有些辣眼睛。
到底是将凤连的事情解决了··沈潘自然是识相地遁了··想他三叔带他来不是让他看全套的··伶俐的沈潘不仅默默滚了出去,还将他们带上了门。
………………·眨眼立秋了·青竹的伤该是好得差不多了··沈潘又去了质子府一趟·将凤连和青竹带了出去。
凤连身上中了毒,待在质子府也是熬日子·不如将他放在云首书院··三皇子二皇子之间没他想得那么激烈,不然三皇子也不会隔三差五地还有闲心偷香窃玉。
倒是三皇子那心意已决的样子,让沈潘头疼极了··若是放着不管,总不能让他再留下堆枯骨吧··…………·立秋时节,孙子锐请人给沈潘送了帖子,让他中秋去往孙府一聚。
沈潘拍拍屁股就去了孙府,屁都没带··左不过走得是后门就是了··“来便来吧·怎么不走前门”孙子锐风风火火地去他们家后门迎了沈潘。
“你只给了一张帖子·”沈潘哼哧哼哧半天·觉得这个理由该是比说,自己没送什么礼来,被他爹看到了又得说道说道··孙子锐他爹是真抠。
“这两位是”孙子锐倒是抓住了重点,侧着身子向着沈潘身后看去··“张连,我娘那边的弟弟·”沈潘抖了抖嘴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孙子锐·我兄弟·”沈潘闪一边去,让孙子锐跟着他们王八对绿豆··“哎兄弟·”果然,孙子锐眼睛一亮。
冲上去对着凤连拍了拍肩··“郴州孙连·”凤连识礼,对着孙子锐颔首道··“哦哦·”孙子锐这才缓过神来·收了手,讪讪一笑“盛都孙子锐。”
“如雷贯耳·”·“老大,你与他说过我”·“嗯·”沈潘重重点头··孙子锐就这个毛病。
遇到沈潘就不动脑子·连着客气话都听不出来了··“老大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孙子锐又上去顶了顶人家肩膀··“见过孙兄。”
凤连连忙点头·言笑晏晏,两手抱拳,结结实实行了一礼··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老大·我有小弟了·”孙子锐更是开心。
仰着头·求沈潘表扬··看到的只有沈潘愈行愈远的身形··孙子锐院子不大,虽说是比照着沈清的院子说的··士农工商·商人,永远都是低人一等的。
便是孙子锐爹是响当当的皇商··孙子锐家人丁单薄·他爹孙钱善白手起家,汲汲营营在这儿皇城里才站稳脚跟·待到声名鹊起,才想起来干点别的。
比如,娶了老婆,生个孩子·享受一把老婆孩子热炕头··孙钱善老来得子,便是后边日日耕耘,也只是多生了几个女儿而已·对着唯一的儿子孙子锐,自然严厉又不乏疼爱。
可惜孙子锐从小到大蔫坏蔫坏的·又喜欢瞎折腾,一天到晚往外跑,被人追着欺负,追着打··打了还不敢回家抱怨,大都是他先动的手,人不把他留住处置就不错了。
盛都里贵人多,说不准他惹上的就是哪家的权贵了··沈潘对于孙子锐从小到大的作死属- xing -从来不置可否··根本就不想承认,当年自己行侠仗义以一敌十,打得定北侯家的两个儿子哭爹喊娘,救下来的小萝卜头是个熊孩子。
当年孙子锐手贱嘴损,看着人家定北侯的次子长得漂亮,不仅捏了人家脸,还说着要娶人家当媳妇儿··被定北侯长子追着跑了三个巷子··跑到了靖国公府家的墙根上。
刚好碰上了翻墙出来的沈潘··日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沈潘打起人来丝毫不手软··把定北侯两兄弟打得破了相,哭着喊着回家要找娘··觉得自己坐的端,行的正的沈潘甚至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号。
·······定北侯带着他家两个小可怜登门拜访,自己被知武打得下不来床的时候,沈潘才恍然悟出一个真理··行侠仗义有风险,打抱不平需谨慎。
说不定你救上来的就不是个可怜人··然而当孙钱善带着那被打豁了一颗牙的孙子锐登门道谢,沈潘看到某个熊孩子拿着自己的牙,傻呵呵地递给自己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来了··第19章 邀约·有如神兵天降的沈潘已然在小小年纪奈何有贼胆没实力的孙子锐面前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从此瞻前马后,跑得欢快。
即便是那年,靖国公府落了难,也是孙子锐千辛万苦帮忙把他救出来的··这一世本不愿将他拉进来,纵是保持距离也好,大难临头时,起码能保全他··现在想来,若真是遇到了同样的劫难,孙子锐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倾力救他。
沈潘垂下头,看着像是走路,却是垂眼看身后蹦得欢快的孙子锐·那人仍然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正巴着凤连问东问西··若真要护着他,倒不如先保护自己。
“不日他就要去云首书院了·”沈潘轻轻拍拍孙子锐的头··“老大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孙子锐对着眨眨眼睛,打着包票。
“谁是你弟弟”沈潘手里一重,一掌狠拍··“带他来,只是为了让你混个脸熟·你,莫与他混在一起·”沈潘倒是看着凤连微微看了口气。
他却是放不下孙子锐·不管他以后谋求什么,孙子锐该是最无辜的·对他来说,凤连还是太危险了··“脸熟”孙子锐瞪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明就里。
“孙兄往后见着我只需当不认识就是了·”凤连微微稽首,看得倒是开·脸上挂着拘谨的笑·“个中原因倒是不好说·借着沈兄的东风罢了。”
“懂,我懂·”孙子锐笑嘻嘻道·神秘莫测地看了眼沈潘·“我老大说他要出人头地的人·想必张弟弟不日也是要前程万里。”
“如此就好·就好·”凤连微微低头,笑意深深,也不多解释··这位那么信任沈潘,也是难得·看得出这位该是沈潘最为信任的了。
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引荐给他,偏还叮嘱他莫要与自己走得太近··沈潘的心思也是千回百转,细腻至极··凤连倒是不介意·他的身份见不得光,沈潘如此做是保护自己,也保护了他。
心思百转,已然到了孙子锐的院子·孙子锐的院子前有个湖,湖里建了个亭子,正是丹桂飘香时节·闻着桂香,在亭子里饮酒,倒是惬意··孙子锐给沈潘送拜帖就是因着他爹搜罗了几坛桂花酒。
听说从凉州清河边上的酿酒师那儿重金买的··凉州清河边上住了个寡妇,最是擅长酿酒·她的酒倒是不容易喝··孙子锐偷偷藏了一坛,就等着将沈潘请来喝点。
“有什么事说吧”沈潘坐在亭子里,眼睛都不眨·屁股还没捂热,就看着孙子锐殷殷地给他倒了杯酒··上好的桂花酿,色泽莹润,颜色淡,味道醇。
沈潘只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可孙子锐想着给他留好东西他不诧异,可上赶着给他好东西,还那么殷勤··有句话什么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老大。”
孙子锐倒是不忸怩·倒了两杯酒,无精打采地坐在沈潘旁边·一双眼里,殷殷切切,只差挤出泪来··“你帮我劝劝来兮吧·都个把月不理我了。”
孙子锐颓然说道·没了方才的生动灵巧,一张软乎乎的包子脸上挂了点懊恼··“谁”沈潘挑挑眉··“来兮。”
“那是谁”听着这名字都不像个正经人··“范送啊·”孙子锐眨眨眼·困惑看着沈潘·识趣地给凤连和沈潘倒酒。
自己拿了个白切鸡腿,丝毫没影响地坐那儿啃··“·····”·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怎么惹他了”沈潘一听是范送就一顿。
幽幽看了眼孙子锐··怪不得,这个把月连着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可范送脾气不差啊··沈潘忽然嫌弃地打量孙子锐一眼·这小孩孩子气太重了,倒是心不坏。
能惹得范送不理他,也是好本事··“他识大体,懂退让·该是没事的·”范送不甚在意·敬了杯酒给凤连··“哪里没事了”孙子锐把吃完的鸡腿拍在桌子上,嘴上还泛着油光,喋喋不休道。
“整日里见到我跟不认识一般,连着寒暄都没有·老大,你说他怎么了”最后一句话里是说不出来的落寞··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太过憋屈了。
这事情倒是也不怨他,怎知道往日里给他做课业,和他同吃喝的人怎么就忽然甩都不甩他了·不甩他便罢了,连着脸色都不给·偏他还热着脸贴着他冷屁股。
结果,那屁股还是太冷了··聪明机智的孙子锐自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太过亏本,只能巴巴地求他老大了··“赔礼了没”沈潘神神在在,看着孙子锐手里那鸡腿在大理石桌子上留下油迹,对着凤连歉意笑笑。
凤连微微颔首,回了他个“无妨”的眼神··人家这等隐秘家私都不避讳他·他该偷着乐才是·此等豁达之举,在凤连眼里虽然稀罕,倒是不厌恶。
“没·”孙子锐虎虎生威,吼了一嗓子·哽着脖子,扭着头·起着呢··哎新鲜了··沈潘皱皱眉。
仔仔细细打量着脸上还带着一小块鸡肉渣子的二傻·孙子锐知道惹了人还不登门赔礼新鲜了··本着头不能断,血不能流,必要时候,连银子都不想掏的原则的孙子锐,能安安稳稳活到如今的孙子锐那可是有绝活的。
人虽贱了点,可人家识趣啊·只能撩拨两下的,绝不惹第三下·万一不小心惹了的,那赔礼道歉,恭维奉承,全套下来,也能把让人哄得开开心心,大手一挥饶了这小子。
虽说因着孙钱善的面子多·可孙子锐不要脸的行径在些权贵面前虽说不齿,却是足够用了··沈潘着实想不通,孙子锐这次为何宁愿找自己也不愿意给人家赔礼了·第20章 决定·“那是范送做错了什么惹你了”范送转头幽幽道。
“那,那也不是·”孙子锐一瞬间消了气焰,恹恹地接过凤连给他的帕子,擦了嘴··范送自然就了然了·必然错在孙子锐,偏还倔得不去赔礼。
“我与他还没和你熟·你若是惹了他,自去登门赔礼,在这儿忸怩什么”沈潘瞪他一眼,心说什么时候孙子锐也这么矫情了·“你哪里没我和他熟他就是因着你生气的。”
孙子锐撇撇嘴,幽怨看沈潘一眼,气馁地锤了锤手下的石桌··“到底何事·你倒是说啊·”沈潘看不下去,石桌下踹了孙子锐一脚。
惹来一旁的凤连憋着笑,笑看他们··“哎·”孙子锐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左不过说了一句,他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以后不能为着老大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多亏本呀。”
孙子锐越说越小声,心虚地看了眼沈潘··“放屁·”沈潘站起来,一把抓住孙子锐的衣领狠狠拽起来·“我怎么交代你的好生和他相与,他若是受了欺负,我第一个揍你。
你是没听到”·沈潘心里一阵烦躁,范送于他有恩,孙子锐是他兄弟·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相处才让孙子锐与范送相互照应着·日后自己走了,他俩才不至于连个帮衬的都没。
没曾想孙子锐嘴那么不值钱··“你怎么能那么说他不知道文人能杀不能轻”沈潘红了眼,想到日后他们个个凄惨度日就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般。
偏生有话不能说,看着被他吓得白了脸的孙子锐默然松了手··这边,凤连已然将他扯到了一边皱眉道·“怎么就忽然动了手”·“你与他道歉吧。”
沈潘叹了口气·瞥一眼凤连防备他再动手的眼神,还是伸出手来,生硬地摸了摸孙子锐的头··“权贵看不上寒门,我知晓·”沈潘闷闷道。
“可我既然把他当兄弟,你若是与他有罅隙,我该当如何都是我兄弟·总不能看着你们·”·总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没了依仗,为了自己没个好结局。
“你可听到了·”孙子锐吸了吸鼻子,将领子拉上一拉,幽幽叹了口气··“听到了·”一声笑意从背后传来··沈潘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背后草丛里站着范送。
“孙子,你娘的·”沈潘哪里还不知道气得连孙子锐外号都冒了出来··“嗷·老大,我是被逼的·”孙子锐在听到孙子的那一刻就霍地弹了出去,生怕被沈潘再揪到。
这回肯定少不了一顿揍··“过来·”沈潘气急反笑·坐在石桌上,看着他俩··若不是这是孙子锐的府上,他怎么会放松戒备如此倒是着了他俩的道。
“老大你别气·”孙子锐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往前凑·倒是范送虽然离得远,大步流星,倒是毫无惧色··“这是范某想出来的,沈兄不必责怪子锐。”
范送走到近前来,将孙子锐护在背后,倒是脸上挂着笑··沈潘却不说话·抿着嘴,看着他俩··“你想被老大打死”孙子锐倒是先出了声。
“老大都当你是兄弟了,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的我告诉你·”孙子锐愤愤说道··“哎,老大老大,我错了·”孙子锐只顾着说话,没看到旁边来的一双大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耳朵扭了个圈。
·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生气的时候你还要插科打诨”沈潘恨恨说道··“老大·我错了·哇,来兮~~”孙子锐一惊一乍道。
歪着头对着范送使眼色··“沈兄,沈兄·”范送还是扯了扯他的袖子,试图将孙子锐的耳朵解救下来·“可否坐下来听范某一言”·“说。”
范送深吸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怒气,还是坐下来,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沈兄·”范送也幽幽叹了口气·“总得看看沈兄给范某的情面是不是即兴之举。”
“沈兄可还记得,前些时候范某说的,云首书院要有麻烦了”范送泠泠一声,肃然道··沈潘当然记得··范送还担忧靖国公府因着云首书院,站在了三皇子一边。
特意殷殷地给自己提醒··“先前还是范某想差了·”范送苦笑一声·“云首书院再重要也不过是一个书院,范某看到的,怕只是冰山一角。”
说来这云首书院也不是什么大事·范送也早早地甚至在未遇到沈潘前就察觉出了问题,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与自己有干系·他隐约知道些门道也是毫无办法的。
云首书院虽然开得如火如荼,内里却是有人如履薄冰··因着有人半途里悄然无声地丢了命,没了踪影··“这事情我本以为是偶然为之,却不曾想,却是另有隐情。”
范送满脸凝重道··“云首书院每年总有些翘楚的学子,莫名其妙地退了学,销声匿迹·范某从第一年就察觉了出来·”范送皱皱眉。
“本以为是太过惊才绝艳,被人赏识,提前有了运气,如今这么些年了,却仍然籍籍无名·”·“前几日我却发现了份朱笔写的名单·”·“朱笔”沈潘心里一动。
“他们是都死了吗”·朱笔写人名,本就晦气··“是不是都死了,我确是不知,这份名单里,我认识的,倒是死了个全·”范送叹了口气。
默默从怀里掏出张纸来··纸看着泛黄,上边朱砂倒是更为清晰了··“那就十有八,九都,”沈潘皱皱眉·接过那名单认真看·里边的名字,倒是没几个认识的。
有几个倒是觉得些许熟悉··“这位,石良·文清二十五年,与我一同进的云首书院·文清二十七年,便没了踪影·那年我还去他家拜会过。”
范送指着一个人名道··“这位赵云确,名气颇大,文清二十六年舌战群儒,让他一人风华显·不过据我所知,他正直果敢,后来,也是好久不见了。”
范送越说眉头越深·“该都是些才华展露又刚正不阿的才子·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同我一般出身寒门·”·范送慢慢坐下来,对着沈潘一脸平静,却在袖子里慢慢握拳。
“该不是,都·”凤连低着头深锁眉头··想也知道,云首书院那些才华惊艳的人,无论到哪里怎么也会有些名气·如今一个两个的都没了声息,那大概是不在了。
“本来也不信的·”范送转头看了眼沈潘·“可那名单的出处又做不得假·沈兄,你还记得我上次与你说三皇子的人派人来找我”·“自然记得。”
“当时那人试探我,我受了三皇子的背后恩,先入为主,倒是出了差错·”·“不是三皇子”沈潘心里一紧。
“怕是恰恰相反·”范送轻轻摇摇头·“那些人一味的拉拢寒门子弟,背地里下手却果决,根本不担心闹出乱子·定然不是三皇子。”
“怎么讲”·“沈兄可知道,我们这些寒门学子,出了云首书院又有什么出路”范送镇定自若,轻声问沈潘道。
“左不过被人推举,或者给人当幕僚·”沈潘闷闷道··世家当道·官位权势都捏在他们手里·云首书院虽然在盛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粥多僧少,又哪里有那么多的京官给他们·到头来若要当官还是要通过世家察举,可世家又怎么会白白地察举与自己无关的人何况若是有自家子弟在其中,还要偏袒维护。
到头来,真正能被推举做官的寒门们又有几何·若是不当官,去那世家门阀里做个幕僚,也是隐在背后,靠着依仗着的门阀过日子··这世道,到底是要靠着世家门阀的。
三皇子想借着云首书院广招贫寒子弟来对抗门阀只是治标不治本·官位捏在世家手里一天,贫寒子弟们就不可能出头··“是呀·”范送喃喃,有些落寞。
“本以为寒窗苦读总有一天能摆脱门第束缚,却不如别人投了个好胎·”·“莫急,总有一天,那些世家们不会再蹦哒·”范送倒是看了眼凤连。
上一世凤连也是为世家穷尽了心力,最后废了那九品中正考核制,改为了不拘门第的科考制,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烈国三大世家扎根太多年,若不是宁烈两国不安定,让他们元气大伤。
凤连又沉得住气,远交近攻各个击破,怕是又是一场恶战··宁国虽无三大世家相互制衡,可各地遍布世家,若是拧成一股劲儿,也是不容小视··若是要用那凤连的方法定然不行。
沈潘锁了眉头,有些抓狂·上一世,三皇子死得那么惨,可不就是一味地想削弱世家·被二皇子连同世家们害得惨死·想来,若是要救那位,要找二皇子那狗杂种报仇,这第一步可就是要削弱世家了。
“世家横行百年,哪里是说怎样就怎样的”范送笑笑,对着沈潘的话不置可否·“这事情,不是范某一个文弱书生想的·倒是有一件事,沈兄,我再问你,你可是真的要支持三皇子”·“自然。”
沈潘这回倒是利索点点头·自家三叔不定早就以身相许了,自己再不答应,那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倒是该庆幸前几日弄错了。
如今范某不小心真的上了贼船了·”范送对着沈潘苦笑道·“我如今被那不知名的哪位权贵拉拢了过去,往后里,可不就要知彼了”·“怎你答应了什么”范送听到这儿才理解出个大概来。
·该是范送因着自己那戳印,对着三皇子没了甚敌意·有人来示好便默默受了,如今真正上了人家的船,才发觉,那头上的人不是三皇子倒反而是暗中和三皇子作对的人·“能答应什么对方求贤若渴,礼贤下士。
对着范某这种寒门子弟做足了姿态,自然是想要让范某为他卖命了·”范送顿了一下,幽幽说道·“也是抬举了范某·幸好糊里糊涂答应了,不然,该是像着隔壁的那位心忧天下,誓要出人头地为百姓谋福的同窗一般,出师未捷,被人抛尸荒野了。”
“沈兄,你可明白我今日试探您的意思”范送忽然就转了话题··“额”沈潘一愣,倒是没体味出来。
“哥,范兄这是想试试你,值不值得他深入虎- xue -,为你卖命呢”一旁的凤连冲着沈潘眨眨眼·温声提醒道··“若不然,总不能范某到时候身在曹营也没个人知道心在汉呀。”
范送轻笑道,施施然站起来·“日后范某飞黄腾达,定然不会忘记沈兄提携之恩·士为知己者死,范某便为着三皇子去那狼窝虎- xue -先走一遭。”
他- yin -差阳错被人看中,如今与其跟人撕破脸面,再求沈潘救他一命·还不如将计就计,将自己变成三皇子的一枚暗子·有人背着三皇子将手伸进云首书院来为自己招才纳贤,还恣意害了那么多日后的栋梁之才,总得让他付出些代价才是·那人用心险恶,定然是反对三皇子削弱世家的行径的,到时候势必会与三皇子到那剑拔弩张的时候。
无论怎么想,如今早早决定自己位置·也比日后三皇子与他们硬碰硬,不占便宜··“那怎么行你若是·”沈潘一拍桌子,陡然出声。
“这本与你不相干,作甚要蹚浑水”·范送本与三皇子就无甚关系·怎能为了他去涉险听得他风轻云淡地说着,那背后凶险几何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管背后是谁·知道了范送的用心,也不会让范送周全·他本该无拘无束,怎能为了自己,深入险境·“怎会不相干”范送重新坐下,轻扣桌子,狡黠道。
“你方才不是说我是你兄弟”·“那·不是·”沈潘急得红了脖子·却不知怎么反驳·只得狠狠地瞪一眼怂得蹲在范送身后的孙子锐。
都是这孙子闹得·“实不相瞒·我本不看好三皇子·”范送对着沈潘眨眨眼·“世家势力你们该是比我这无权无势的人知道的更清楚。
三皇子一心想削弱世家,殊不知,他便是因着依附世家的母族才受得皇上重视·如今再这么下去,他势必众叛亲离·”·沈潘听了一愣·倒是对着范送刮目相看。
他竟然有如此的见识·“可三皇子却是为了百姓,为了宁国·”范送叹了口气道·“世家肆虐,残害的却是百姓·三皇子仁心仁德,范某佩服。
虽不知三皇子前程几何,不知他能不能创下那旷世之功,到底,范某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范送复又起身,郑重一拜·“我比你大不少·唤你一声沈弟不为过吧日后我们分道扬镳,我范某孤身一人,在背后等着和你们殊途同归了。”
都说少年意气,他却是深思熟虑的·他范送,能为了百姓,为了知己,为了恩人,出那心力,也不枉费自己的平白走一遭··作者有话要说:·emmmm。
我·T^T叶子失忆了,被人打昏在了床上两天·所以,原谅叶子周末没更吧·昂,么么哒·o>_<o·第21章 情深·过了节,沈潘带着凤连去了静安院。
沈清正躺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小憩,生生被人高马大的沈潘挡了秋日里的屋后阳光··“我得再见见三皇子·”沈潘叹口气,脸色凝重,坐在沈清的紫檀木的贵妃榻上一头低头望着沈清。
“你又见他作甚”沈清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子不愿看沈潘··“左是有事·”沈潘拽拽他衣袖,试图将他拉过来。
他这三叔,着实太过任- xing -了·一点不舒服就给人摆脸色看··“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非要找到我这儿来”沈清狠狠拂掉他的手,腰间一扭,脸色霎时就僵在那儿,连着推沈潘的手都没了劲儿。
“咋”沈潘看着三叔白一阵,青一阵的脸色皱眉··“没事·”沈清咬牙切齿·顿了会儿,一手打在沈潘手背上,扶着自己腰,自己悠悠地躺了回去。
“腰疼”沈潘一愣,望着自家三叔诡秘的表情,想了想某天看到的活春宫······瞬间真相了的沈潘脸色一红,霍地站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他懂,前世里,倒是没少扶着明琼那细窄的腰肢给他揉··男子毕竟不同于女人··“懂得挺多啊·”方才还在羞恼的沈清看着沈潘比他还红的脸,嗤笑了声。
对着他这侄子凉凉道··沈潘看着呆板,却是懂得察言观色··“他这,也太不讲究了·”沈潘窘了窘,被沈清打趣着,吭哧了半天,才说了句。
哪一回明琼腰疼不都是自己亲自揉的他三叔没他这待遇便罢了,三皇子占了便宜偷了腥,隔天连个安抚都没有倒是有些不厚道··“什么不讲究”沈清卧躺在贵妃榻上打了个哈欠。
觉得这秋日的阳光不是太热,将一旁的红锦纹金丝薄毯盖在身上··“左不是名正言顺,偶尔相聚一次,总比你三叔日日思君不见君,独守空房的强”沈清笑笑,说得随意,那话里的苦味倒是比苦瓜还苦。
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就那么喜欢他”沈潘也想笑笑,看着他三叔的模样那嘴却怎么咧不开··那位再宅心仁厚也是个凡人,若是他这世真的能力挽狂澜,三皇子便是真的登了大宝,他三叔还能入了宫,当男妃不成宁国国风并不开放,若真的敢如此,单这一条,就能让三皇子永不能翻身。
沈潘想问问,沈清到底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往后,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出不来·他三叔脸色一僵,今日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更是没了生气··问了能如何呢徒然戳破窗户纸罢了。
他三叔多精明的人怎会看不透怕是看透了,只是不愿意未雨绸缪罢了··沈潘有些后悔,如同他方才那句不经意间的,“就这么喜欢他”除了自作聪明地给三叔徒添烦恼,什么用也没有。
·沈潘歉然看了眼沈清·乍然觉得三叔也是个可怜人·在背后为了那人鞠躬尽瘁,却是为了将那人从他的身边推得越来越远··“无妨。”
沈清闭上眼睛,仰在榻上,微风一吹,被冻得一颤·“只要他心里有我·”·他从来都没求过与他天长地久·那年圣上微服私访,文苑里夸了他句文才佼佼。
当场将自己点为上上品,钦点了自己御马□□·那时的自己有多春风得意全城的权贵百姓都伏在楼上,看他奉旨巡街,夸赞他朱颜俊秀··可他鬓发插花,踏马游街,那熙熙攘攘的人里,唯独只让他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三皇子。
只觉得那人面如冠玉,一双凤眼温濡又好看·倒叫他多看了几眼··待到下了马,去往城楼上拜谢君恩时才知道他便是当今三皇子··那人著深衣,背着手,在城楼上泠然站着。
流光波转间,倒是朝着他笑了笑·“听说今日圣上钦点了位上上品的公子,却不曾想,是这样姣然朗月,灼灼春华的俊郎君·”那人含笑一瞥,一笑间,比一旁金钗粉黛,争奇斗艳的一帮子贵族小姐们都要清艳几分。
“也不及三皇子,回眸一笑百媚生,倒是羞煞了一片□□·”他忽然就想逗逗他··都知道靖国公府的三公子从不吃亏,有人“夸”他,他若是不“夸”回来,倒真的枉费那人一直看着他了。
果然,那人怕是从没听过这样大胆轻佻的话·那人一愣,如玉般的双颊羞成了春日漫透的淡粉桃花··“怎可,如此”明琛盯着他的眼睛呢喃一句。
“如此什么”自己轻笑一声·带着满眼的得意·缓缓走过他,去往那城楼最高处领旨谢恩··“如此·放肆。”
那人呆呆转身,含羞半敛眉,表情恍惚··世人都传三皇子儒雅清朗,可没人知道原来他脸皮那么薄··从此倒是总能隔三差五地偶遇一番··那日城楼上,自己让他丢了脸,他便总想着欺负回来。
几番来往倒是熟识了··那人总是正正经经,端地一看透着股疏冷漠然··可又有谁知道,他私下里下输了棋会由着自己在他艳若桃花的脸上添上丹青画会捋起袖子陪着自己掰手腕会因着自己一句气话翻墙,赔礼,给他负荆请罪·会在灼灼桃花下,醉意朦胧。
噘着嘴,倔强地非让自己叫他“崇明”崇明,不是三皇子,亦不是明琛··那年桃花下,片片斑驳,朵朵开得璀璨·他醉了,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粉花绿影下,阳光点点散散,将那人的唇照得也仿似水润透明的桃花瓣··桃花朵朵落下,簌然轻巧地擦过他的唇,落在他月白衣襟上,没有声息··他却恨不得变成那朵簌簌落下的桃花。
纵然零落成泥,却能擦过那人的唇,碰着那人被酒意醺红的醉颜··他真的变成了朵桃花·轻轻一擦,猛然退后,尝了他垂涎三尺的唇··那人依靠在桃花树下睡得沉,端得是太过秀色可餐。
心里不知何时起了涟漪,本该是君子之交平淡如水,他却在那如水的情义里尝到了不该有的清甜··那日他匆匆归家,饶是那人往后再殷勤邀约,他也再不轻易出门。
突然之间他们之间有了那么深的羁绊,却又在猛然之间,他退而却步,又与他变成了点头之交··若不是他拒不接旨就好了··南书房里,他明知那屏风后站着的华裳粉衣的长公主。
他明知皇上有意垂青他·可真正听到皇上要为他赐婚时,他还是想到了那天桃花树下,那人清俊的眉眼,那水润的唇,那迷离诱人的风情··他该是疯了··风流写尽,长公主与那人同母所生,他望见长公主与他相似的眉眼却引不起哪怕一丝的缱绻。
唯有那人一颦一笑,一汪碧波春水漾进自己的心里··他说他疯了,却不曾想到,有人比他更疯··他跪在乾清宫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匆匆而进,听着他被皇上御案的砚台砸破了脑袋。
宫人们跪了一地,那人却笑了,笑看着他的亲姐无言又悲伤地将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长公主到底是为了自己求了情··那人逼着自己的亲姐,搭上了长公主的名声,饶了自己。
骏马疾驰,他刚出宫就被他一拉上马,京郊外的草场上,他的马恣意飞扬地荡起一片喧嚣··“我皇姐温柔矫庄,哪里配不上你偏偏要惹了圣颜,害了我皇姐的名声”骏马嘶鸣,那人清冷的声音没一丝起伏,平静的让他心颤。
“长公主妍心丽质,又哪里是区区不才配得上的”·“沈质素,你知不知,你言不由衷的时候眉毛会挑得老高”明琛一手箍着他,温柔细润的眼里明厉一扫。
“不知·”明琛头上的血颠簸间甩在自己肩头,那殷然的红色灼了他的眼··“又是何苦呢”他拍着马··“你又是何苦呢”眼里一酸,他却忽然就想流下泪来。
心悦君兮,他却不敢让君知·他若不是三皇子,若不是明琛,哪怕是别的谁谁谁,他都敢强取豪夺,不在意世人眼光,将他藏在家里··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可他是明琛,权大势大,只能藏在自己心里的当今三皇子。
“左不能看着你,强求自己·”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偏僻的尽头,明琛一勒马,眼眸深深·“也不甘让自己就那么看着你,与我越行越远·”·“那日桃花树下,你是认真的吗”明琛苦笑一声。
一手甩了鞭子,轻轻触上他的唇,细细摩挲··“若是认真的·质素·”明琛笑看他,唯那双眼睛,乌光灿然·“可愿意和我一同恣意一回”·“天涯是咫尺,咫尺是天涯。
便是再不可能,我也想和你一起·试一试·”·作者有话要说:·昂·真的是不好意思·T^T我们学校评估审核·这几天晚上一直补作业。
昨晚上写到了一点半·嗷,抱歉抱歉·承蒙不弃·么么哒·谢谢惹·爱你们·第22章 底细·这一试,就变成了暗通曲款的默默相守。
三皇子至今没有正妃,也算是给他的一个交代··可这个交代能有多久,连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终究不是女子·那千辛万苦捂着的厮守,到底是,见不得光的。
沈清闭眼叹了口气·那秋风拂在脸上有一种瑟瑟的凉··是他当年执意如此,他怪不了别人·动了心,牵了情,自己默默陪着他艰行踽步,无怨无悔。
“我本不愿让你掺和,你非要这样刨根问底,殷勤地往上赶是为了何”沈清没好气地盯着小心翼翼等着自己答复的沈潘··“你甘愿,我也甘愿。”
沈潘摸摸鼻子·对着他三叔嘿嘿一笑,敦厚又朴实··“你是我侄儿,城门失火,你便是池鱼,你甘愿便罢了·可孙家清清白白,我虽然看那孙大不顺眼,他那个儿子却没少替你挨打,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沈清左右睡不着,干脆坐起了身来,给沈潘掰扯清楚··这孩子纯善,若是以后因为自己害了别人,他可担待不起··“我省得·”沈潘听那孙大还一愣,片刻间就反应过来,那是孙子锐爹的绰号。
知道沈清有心提点他,倒是认真点点头··“你要见他所为何事啊”沈清见他乖顺又诚恳,破天荒地展了笑颜·没了不耐烦,就静静看着他。
沈潘倒是皱皱眉,微不可见地抬头扫了扫周围··“无妨,没外人·你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隔墙有耳是不是有些晚了”沈清笑看他,觉得他这侄子的反应也是有趣。
他这静安院极静,外人也从进不来,倒是安全隐秘极了·否则,他与明琛那么多年,怎么会遮掩得那么好·“你不找他来”沈潘讶异道。
从善如流地坐回他三叔躺着的贵妃榻上··“他不在城中,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你若是急,可用我去一封急信”沈清聊聊看他,打趣道。
“这倒不用,他都让我叫三婶了,左右你们该心里有数·”沈潘沉吟道·他只是给他们提个醒,顺便摸摸底细·范送不知被谁收入了麾下,他不能连着背后人的底细都不知,那也太危险了。
“我有一位小兄弟一不小心被人看中了,那云首书院除了是三皇子的,你可还知道谁有这个本事”·“小兄弟你不一直和孙子锐两个臭味相投除了他没和谁来往他兄弟还是你兄弟”沈清嗤笑一声。
对着沈潘挑挑眉··“还是,又是那位叫范送的”沈清笑笑··“是他·你且告诉我,谁有那本事在三皇子的地头上嚣张”·“哦呦,那可多了。”
沈清又倚了回去,懒散地缩在红锦被子里,凉凉道·“云首书院可不是谁都买账,尤其是崇明的账·”·“他这些年对着世家们没好脸色,人家也不会对他热情似火。
时时刻刻想着削弱世家,没少惹事·面子上过不去的不少,阳奉- yin -违的更加多·敢问你说的是哪种嚣张的事啊”·“杀人呢”沈潘淡淡道。
“杀人”沈清眼睛猛然睁大,两只手紧紧攥着手里的薄被,后背下意识地绷直··“若是杀人·”片刻后,沈清才回过神来。
突然就松了手,对着沈潘平静说道·“若是杀人,那便只有一家·”·虞国公,上官家··“怎就那么肯定”沈潘皱皱眉,他本以为,沈清会给他列出一串来,却不曾想,只有一家。
可无论前世还是如今,他却没怎么听过这虞国公府有什么出奇之处··“云首书院好歹是官学,寻常世家敢明目张胆地拉帮结派,那也是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真要管起来,世家们定然是抗拒的。”
沈清隐晦地看一眼沈潘,也不知他有没有会意··世家手里捏着官位,云首书院里出来的出类拔萃的学生,都是由书院直接举荐再考核的··世家们不是傻子。
往年里都是各家暗地里以官易财,以官易官·如今举荐些穷酸学生,又怎么会有利可图关键是这些穷酸寒门们,说不定哪天翅膀硬了,拧成一股劲儿,变了局势,可就让世家们糟心了。
世家们横行那么多年,若是有朝一日让寒门们掌了权,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世家子们·是也,早早地挑选些识趣的,能为着自己效力,甚至还能改姓的,待到考核时,既不浪费名额,还给自己招了人才,怎么都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举荐的是自己人当然才是上上选··所以莫说云首书院是三皇子授意开的·便是天子亲自办的,定然也杜绝不了世家们的逐渐渗透··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可那皇土之上的是万万千千个残害百姓,视贫贱百姓为无物的世家们。
这是明琛穷尽心里也没有办法遏制的事情·若是真的撕破脸皮,那就唯有拼个你死我活··三皇子对上万千世家,那只能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世家炙手可热不是一两天了。
可为何就单单认定了是上官家”沈潘闷闷道·世家之毒害,他前世随着凤连感受至深··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世家们任意妄为,上下勾结,层层庇护,往往中饱私囊,鱼肉百姓,有些世家根基深的地方,甚至百姓不知有皇帝,只知世家名。
上一世凤连远交近攻,各个击破三大世家的时候才发现世家到底有多可恶··凉州寇家的封地上,苛捐杂税比官税收得还多几成·那里的百姓都被苛政压得抬不起脊梁骨,寇家人却日日夜夜醉酒笙歌,寇家嫡子娶亲,流水宴竟然设了三年,成堆的剩菜剩饭处理不了,倒进河里,都不肯施舍半点给门外瘦成皮包骨的乞丐们。
那都是剥人皮,喝人血的魑魅魍魉,一个个被荣华富贵灌成了不懂深浅,不知体恤为何物的吸血虫··“慕容皇后近年来越来越被皇上厌弃,倒是靠着上官家进了宫的贤妃娘娘上官青儿正是承泽正厚的时候。”
沈清淡淡说道·“上官青儿是庶女,初进宫的时候不受待见,对着慕容皇后颇为嫉恨,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倒是越发地张狂了·压着慕容皇后还不行,连带着上官家也对着慕容家明里暗里争锋相对。”
“至于为什么会认定是上官家·云首书院里杀人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到底是三皇子的地方,稍有不慎被查出来了,慕容家不会善罢甘休便,连带着御前都不好交代。
再者他们杀的人无非是些才华横溢的才子,怕他们当了官,成为别人的助力自己的威胁罢了·可若是真的不想让他们当官,方法多的是,暗中一番作为都能让那些无甚依托的贫寒学生们丢了官,又何苦非要取人- xing -命这是在挑衅啊。”
沈清苦笑一声··敢挑衅慕容家的不多,敢堂而皇之挑衅慕容家的,除了上官家,又有谁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是上官家,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沈潘听完喟叹一声·心下倒是没了紧张感··世家左右现在动不了,范送便是再高的才学到了世家手里,也是没甚用处的,那样才最安全··他本来还怕是那位二皇子动的手脚,如今看来却是想差了。
三皇子早就知道了云首书院的一些龌蹉,只是奈何不得对着世家无力是合理的,若真是二皇子的手笔,如今该是斗得如火如荼了··倒是那上官家真的是太过肆无忌惮了,随意坑杀人- xing -命,难不成真的被皇上宠幸得昏了头脑·“那位贤妃娘娘怕是没有孩子吧”沈潘抽了抽嘴角,这样玩命作死蹦哒不了几天的人,定然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不用考虑未来的。
“便是有孩子又何妨”沈清笑呵呵道·“一个刚出来的小毛孩能跟着那么些早就出宫开府的皇子们争贤妃娘娘熬得住,皇上也熬不住。”
沈清越说声音越小,待到后来几乎微不可闻··该是些皇家秘事,连着沈清知道了,也不敢妄加评论··打探出了底细,沈潘就离了静安院··孙子锐他们都被他打发到了书院里,如今只剩下他闲闲一个人,倒是难耐。
第23章 有鬼·快要入冬了·天气虽还不至于彻骨寒,却也会有些微的凉意··沈潘穿着身灰扑扑的短打,身子一闪,就混进了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大街上熙熙攘攘,宽阔的街道上时不时的马车疾驶,骏马疾驰。
那马车上大多都带着特有的记号·世家都有各自的标记,否则偌大的路上,又怎么知道谁让谁·古铜街尾有一家青萝饼好吃,沈潘随着人群往前走,老远都能闻到那扑鼻的香味。
“老伯,三个青萝饼·”沈潘对着卖青萝饼的老伯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来··“好嘞·您拿好·”那老伯用油纸给他包了,接了钱数了数。
“哎·客官,多了一个·”老伯笑笑,日常风吹日晒的脸上泛起粗糙的皮来··“不多·”刚出锅的青萝饼冒着热气,软糯的口感,清新的青萝香下来让沈潘闷头啃一通。
“哎老身谢过客官·”那老伯捏着多出来的那枚铜板,在身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收进麻布荷包里··“不用·”沈潘点点头。
就地蹲在那摊边埋头啃··吃食不太精致,口感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倒也不错·沈潘从来不挑剔吃什么,有啥吃啥·明琼往常在的时候,便笑说他是牲口,好养活。
明琼对他说,他最喜欢吃的便是青萝饼··与别的吃食好吃在哪里他倒是没尝出来··明琼不常入庖厨,唯有这青萝饼·他常做··“我小时被家里下人落在了街尾,寻着香味就找了个摊子,饥肠辘辘的时候只觉得那饼是真的香。”
那时候明琼倚在他身上·眼里含笑··他不常与他说从前,彷如他的以前一般··唯有零星的几件小事,却被他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念叨了好多次。
“那老伯看我可怜地站在路上·犹豫了好久才送我个饼·那老伯说,他站一天也就值一个饼·你说,那饼多香”明琼笑的时候,喜欢眯眼。
眼睛一眯,他的眼睛就迷迷蒙蒙像一幅烟雨图·沁着水汽的眼神,就那么千回百转地不知凝聚在那里,却总是撩得他想去将那水汽轻轻抹掉··无论明琼讲多少遍,他都没理解,为何,那饼会因着老伯站一天得到的会变得香。
那时只蹊跷,到底哪里的城里有人在街尾卖青萝饼,又是哪家的蠢奴才,能把自家的主子丢了··待到知道之时,却是他的明琼飞扑下城墙,身死魂消之后··原来他是五皇子,他是从小被迫颠沛流离到烈国的五皇子。
他的明琼是五皇子,是从小没了母妃,一个人被扔在深宫的五皇子·从小没人宠,没人爱·饶是一只两文钱的饼,在宫里,也没人愿意给他··他疼着,宠着,习惯伴着的明琼,一个人跌跌撞撞,在那偌大的深宫里,泠泠然,不属于任何人,也没任何属于他。
他从不愿意回首往事萧瑟,所以他从来不说·他却记得了那年他被宫人偷出宫时的那个饼·记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的明琼多么多么好连着那丁点的善意都默默记在了心上。
“吃东西要用钱·”明琼窘着脸,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小声说··“我没有·我就把脖子上的玉佩偷偷挂在了那位老伯伯腰间。
我聪明吧·”明琼扬起脸,对着他羞涩笑笑··他还把那人的笑颜印在心里,那人却不知还流连在哪里·他刚从死别后的噩梦里惊醒,正庆幸一切能从来。
可那沥骨熬心的思念却恶狠狠地告诉他,生离也不堪忍受··可好歹有思念不是吗·他的明琼在等着他··沈潘吃完青萝饼,就着油纸包潦草擦了嘴。
手一抹,就站起身来··远处一阵嘶鸣哄闹声·一匹黑马冲过来,极快地略过行人··沈潘刚站稳,那马就冲到他面前,马蹄飞扬,沈潘这才发觉路边有个黑糙汉子正撅着屁股蹲在路中央。
“小心·”闷闷一声掩盖在嘈杂的惊叫声里·伴随着那声“小心”沈潘快脚一踢,将那人踢到了隔壁摊子里长长的帷幕里··“哎呦,谁踢老子”那人被踹到了帷幕深处。
还不忘叫一声··“我·”沈潘看着那人屁股仍然撅着·正努力从帷幕里爬出来··“马·”沈潘指指方才堪堪疾奔而去的骏马,对着那人的屁股露了一口大白牙。
“我去你·”那人边退出来边吼道·转头来却讶异一声·“哎李二狗是你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虎着张脸看着他。
“军,军爷·”沈潘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地界儿真小··可不就是把守在质子府侧门前的那位络腮胡子·“你这腿脚不错呀。”
那络腮胡子看到是熟人,倒是收了郁卒的脸·摸着屁股,咧着嘴来拍了拍沈潘的肩膀·“想不想来当禁卫军呀”·络腮胡子笑笑,对着沈潘道。
不知是不是沈潘错觉,那眼里却有些水光·“军爷是在调笑吗”沈潘闷闷道·“我就是个杀猪的·家里两亩地。
怎么会入了军爷的眼”·“哎,杀猪的怎么了你这腿脚又快又准,乖乖的,那么远,一踢就把我踢进去了。
我还不知该怎么谢你·”·“不用,不用·”沈潘慌忙罢罢手·“军爷莫要怪罪·事出有急·”·“不怪罪,不怪罪。”
那络腮胡子慌忙握住他的手,激动道··“咦我不是记着质子府一个宫女是你相好”那人挠挠头,忽然像想到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二狗哇·想不想日日见你那媳妇儿”络腮胡子笑得殷勤·手像长在沈潘肩膀上一般,紧紧按着,生怕沈潘跑了··“想。”
沈潘想都没想··“你那媳妇儿不是宁国人·若是想着到了年纪放出来可不容易·”那人嘿嘿一笑·对着沈潘眨眨眼··“那,那该如何”沈潘慌忙反握住他的手,急切大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倒是被那人猛然挣开去·脸上笑意倒是不变·“简单呀,二狗,你别杀猪了,跟着我进了禁卫军,可不神不知鬼不觉”·“中。”
沈潘一抱拳,对着那络腮胡子行了一礼··………………·夜幕十分,沈潘从偏僻的小酒馆里出来·将那喝得酩酊大醉的汉子送到了家门口。
脸色凝重匆匆地拐了几条街才回了靖国公府··“三叔·我又来了·”沈潘沉声道·将那静安院的院门拍得阵阵响··“沈潘。
格你老子的·”院里有人怒吼·一听就是沈清的··沈潘停下了手,摸摸鼻子,心想我老子是你亲哥·难不成你俩悖德不成·门片刻间倒是开了,开门的却是黑着脸的明琛。
“回来了”沈潘皮笑肉不笑··“嗯·”明琛看着心情不太美丽·哼一声,拢了拢身上都没系的长衫,将他放了进来。
“知武呢”沈潘挑挑眉·怪不得他敲那么久的门都没人应答·怕是他三叔早早让他们回避了··人家情深似火,但是自己莽莽撞撞,堵上了门。
明琛果然连理都没理他,大步流星回了屋儿·把大门开了,放他进去,却把内室的隔扇关了··还知道遮羞了·沈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边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只可惜,如今没心情与他调笑··“有什么屁事,说·”内室里一声粗哑,伴着一声轻哼··“帮我个忙·”沈潘叹了口气。
想想下午的一切,疑上心头··“盛都三十里外,九头洼附近的山旮旯里,替我布置个身份·叫李二狗·”这样细致的事情,他除了找三叔显显神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
那络腮胡子有鬼··第24章 猫腻·回应他的只有无声的沉默··沈潘肃着脸在内室门前站着,想法千回百转··今日下午长着络腮胡子的那个汉子那么殷勤地待他本就不寻常。
那人拽着自己的时候就觉得他袖子微沉,他特意拽着抖了抖,看那形状,和重量,该是把小巧匕首或刺··他要干嘛若不是自己踢他一脚,那人撅着屁股在街中央,待到骑马的人到了近前他不死也残,侥幸不死,难不成还要趁机杀了那骑马公子·沈潘想想那时的情态,络腮胡子发现自己救了他。
先是怒极,看到自己后又笑脸相迎··对着自己循循善诱,想方设法地拉自己遂了他的意··自己不答应他倒是可惜了··沈潘冷笑一声,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下巴。
这真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自己刚想去调查一番质子府里的乾坤,那人就上赶着来找自己,倒也是缘分啊··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只不过,可能,自己今日里可能真的就坏了人的好事。
坏便坏了吧·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没看着自己坏了他的事,他还要感恩戴德·只不过暂且不知道那人打了什么主意,为了凤连的毒。
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凤连身上的毒终究是他们头上悬的一柄时刻能让他们功亏一篑的剑·上一辈子,他穷尽了多少心思都没能救得他·这一世他们发现得早,又在这宁国,可能追根溯源找到那包藏祸心的人提早解决了·质子府偏僻得让人想不起来,那里有猫腻,若是想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混到禁卫军着实是上上策。
如今他将计就计去那禁卫军里窥察一二,定然事半功倍··一番考量以后,沈潘倒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波机遇,虽说让他变更些许计划,倒是不亏··他虽然把凤连救出来,那也是在仗着宁烈两国如今只有阵仗没有什么动作。
他这质子自然被人遗忘在了旮旯缝里··可若是想堂而皇之地回去,倒还是要付出些周折··如今回去也没用·他父皇健在,三大世家还没被掏空了去。
趁着万籁俱寂的时候把那诡谲多变里揪出元凶来,也省得日后再担心被人害了去··可惜了自己要冠上个“李二狗”的烂名字·谁让他当年非要信口胡诌个这样的·哎,话说,怎么还不见他三叔理他·沈潘发觉自己已然傻不愣登地站在门前好久了,却仍然不见里边的动静。
若不是方才三皇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进去了,他还真不敢确定那内室里有人··夜黑风高夜,黑灯瞎火时,良辰美景的·里边在干什么,沈潘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里边在干嘛。
嗯,可以理解,但不能谅解·秋天的夜风一吹,院子里的寒蛩凄凉一叫,沈潘觉得自己心里被夜风灌了一心窝的凉意··“祖母,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沈潘眼珠一转,就有了馊主意。
咳嗽一声,摸摸鼻子坏笑一声,朴实诚恳的声音在空寂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嘹亮而清晰··“啊,快·唔·”屋里想起一阵带着□□的娇呼声。
伴着实物噗通的坠床声··沈潘心一抖,听着那声音颇为地货真价实··一阵鸡飞狗跳里,有人气急败坏,小声嘶吼·“我方才关了门,那小兔崽子在屋子里,怎么看得到院子里谁来了”·哎,被发现了。
沈潘闷笑一声,抬手轻叩门扉··他就不信,这二位还能风雨不动安如山·“沈潘,你个小兔崽子”沈清怒极,隔着门板摔出了不知什么东西,清脆的瓷器在地上碎裂,沈潘估摸着,那应该不是蓝色的缂丝珐琅梅瓶。
一个三万两呢··门到底是开了,三皇子那堪比锅灰的脸严重影响了他整体的俊美··“有什么鸟事,说便是了,老子听着·”任谁被搅了好事都不会心平气和。
沈清如今还能问沈潘有什么事,倒是十足的厉害人物··沈潘只能一五一十地将下午的经历再说一遍··倒是隐瞒了凤连出质子府的事··这事情被人知道了,免不了要惹火上身。
本身事情意义不大,说不说都无甚紧要,若是哪天东窗事发了,一个人倒霉总比连坐强··沈潘觉得自己如今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负担··为什么哪哪儿都有自己呢·沈潘心累。
“为什么哪哪儿都有你呢”沈清也心累··想当年自己还没成亲呢,就替大哥养着这小破孩·盼星盼月,好不容易盼着他长大了吧,却不知中了什么邪,一天到晚追着自己惹事。
沈清光着膀子坐在床头,由着明琛在他身上摸上摸下·两眼略微失神,蹙起眉头把头放在明琛光洁的背上··“那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底细我倒是可以帮你,必然让别人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沈清幽幽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到底是管不住了··“你若是想去,我也管不住你·”沈清苦笑一声,睫毛长长覆在明琛背上,让身旁人身子一颤。
“他看着粗莽,心里倒是沉稳又细致·莫要担心·”知己莫若枕边人··明琛将他搂紧,细细安慰他·凤眼还留着没有消退的残红,那人将沈清的头捧起来,对着那红艳艳的唇瓣,送上了个绵长的吻。
沈清总是把自己和别人摘得太清楚了,对自己这样,对他看顾教导十几年的侄子也这样··一心将自己与别人分开,宁愿自己担着祸,委屈了自己,也不愿别人收到伤害。
“说得轻巧·”沈清喃喃·一瞬间回过神来·打掉明琛乱摸的手,冲着外边嚷嚷·“得得得,我应下了,你想干嘛去干嘛。”
堵不如疏,他总不能拦着沈潘·靖国公府里,自己的羽翼下,养不出雄鹰来··“谢三叔·”沈潘怔然,片刻后回了神,哼哧一声,拔腿就走。
这么些年,他三叔为他做的又何止教养无声里为着他的前程,为了他隐隐绰绰不甚明了的未来已然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沈潘忽然就理解了为何自己前世会被三叔安排去了云首书院。
靖国公府不是他的,若是他想出头,只得另辟蹊径,云首书院里机遇良才一抓一大把,若是他能够好好把握,凭着他苦练十几年的拳脚功夫,便是没了靖国公府,他也能卓然出众。
原来在自己懵懂无知的时候,他三叔已然在替他未雨绸缪··可惜宁国日薄西山,纵使他三叔再费尽心力,他也注定要弃了这块被世家啃噬殆尽的飘摇山河··三叔现在不会懂,以后会懂。
那年三叔抱着枯骨,将宁国的兵力布防图给他·“趁着我没疯,你拿着这个,帮我替他全了他的执念·”姣姣如月光的他,只搂着一掊枯骨,想将清明的自己活成个沉湎在温柔回忆里的疯子。
三叔没疯,若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刚听到烈国的风声,就给他送来了布防图··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可他该是巴不得自己疯吧·没有什么比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不瞑目更让人伤心。
明琛做不到的事情,他也做不到·唯有自己能帮着凤连做到··那一年,明玦在城楼上被他一箭穿了头盖骨,那一役后,两国定然再无世家··这条路没错。
沈潘定了定神··他们的结局是好的,却不太美妙·他只想这一世让他们少些坎坷·能让三叔日日搂着活生生的人,能让凤连与他安好·能让他的明琼少吃些苦头。
人生而要尝尽苦厄,度我何为·在那渺茫的天地里,寻得一条不那么辛苦的捷径,放才是最关紧的··静安院里一片幽暗,沈清坐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子寒凉,不经意瑟缩一下,便靠上了那灼热的胸膛。
“我容着他跟我们越来越近,大哥泉下有知会不会上来找我”沈清苦里带着一股涩意··“不会·”明琛贴着他,那胸膛坚硬又宽阔,紧紧贴在白皙如玉的胸前,汤得沈清一个激灵。
“你怎么那么烫”沈清回过神来,皱皱眉··“质素·”明琛却深深望着他,大手抚上了他垂着的眼睑·“他不需要你保护,庭院里也跑不出千里马。”
“那是大哥唯一的子嗣·”沈清发觉自己掩盖不下去了,怔然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剑眉星目的男人·“宁国局势不稳,内里诡谲多变。
他今日里的话你可听出什么端倪”·“那人袖里藏刀,定然与盛都的杀人案有关·”明琛低头垂目,脸色微变·“这几月死的大多是显赫世家的嫡子,又是与我不亲近的。
如今朝中人大抵觉得是我,只等着拿了我的把柄·”·“该是动手时被他恰好撞见了·”明琛苦笑一声··“如此他将计就计,你便也将计就计,让他帮着你把案子水落石出”沈清冷笑一声。
“你便这么相信他能把大理寺丞焦头烂额的案子解决”明琛挑挑眉,平静说道··“我依然相信·”沈清抬起下巴,潋滟的眸子里闪着光。
“他可是我练出来的·”·作者有话要说:·昂·晚了点·我起晚了·T^T·第25章 变通·和煦的阳光洒在自己全身,让自己痒痒的时候,沈潘抽了抽嘴角。
一丝不苟地站在质子府门外,将人挡住··“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那人眯着眼睛,- yin -鸷的眼睛在他面前,闪着讳莫不明的明厉光来。
“对,,,,,不住·”沈潘闷闷地吐出两个字·连个脚步都没挪··这位,是二皇子吧·明玦·沈潘心里天翻地覆,面上却是不动如山,直挺着身子,门神一样,伫立在门口。
难不成王虎是二皇子的人·沈潘心里一动,乍然觉得,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这位爷,转身,右拐,八百步·”沈潘冷笑一声。
看也不看眼前的人··“那里有何”明玦挑挑眉·玩味一笑··“那里还有个门,您要是能耐,从那儿进去吧。”
别来我这儿找茬,沈潘老实本分地道一句··若是看不出自己这是被试探·沈潘就白活一世了·倒是不知道为何会是明玦自己来·不是心里无惧,就是自己根本不重要。
这个笑话丝毫都不好笑··明玦冷冷看他一眼··片刻后才哈哈一笑·“好,好,好·”·明玦笑完对上他面色不改的脸·“王虎说你腿脚功夫不错”·得嘞,原来那个络腮胡子虎头虎脑的汉子叫王虎。
沈潘心里默默笑一声,沉着脸淡定点点头··“你可知道我是谁”明玦歪头看看看他··“不知·”沈潘吭哧一声。
饶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也丝毫不影响他深藏功与名··只为了几天前叫王虎那王八蛋让他不能放一个人进去,他这几日就日日守在这侧门前,安分又守己·期间连着所以意欲进门的,都被他拦下了。
连着自己都感动··如今可算是熬出了头·看到了条大鱼··沈潘淡瞥了明玦一眼·毅然决然地坚持不让任何一个人进门的命令··明玦若有所思看着他,终究还是走了。
走了的脚步倒是挺轻快·沈潘不明觉厉,仍旧稳如泰山地站在门口··这侍卫的活儿真特么累啊··沈潘轻轻动了动自个儿酸麻的腿,微微叹了口气。
那络腮胡子王虎怕是在试探他·今日里见到的二皇子绝不是偶然··沈潘心里嘀咕·却不知他们葫芦里藏了什么药··王虎定然不是特意找他,就为了让他风吹日晒雨淋地现在这儿跟着木桩子一样守门的。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沈潘心里暗暗思忖··他已经在这儿守过了秋,到了冬·······。
··昏暗的- yin -沉酿雪天·沈潘一把推开了放在自己身上的黑毛大腿,从充满了脚臭味的军营里出来,还呵了呵手··“狗子哥,今日不是休息”和自己睡一块的李顺被他那粗鲁的动作闹醒。
惺忪着眼睛,大咧咧地问道··“去喝点小酒·”沈潘嘿嘿一笑·从自己包袱里换上了黑黢黢的短打·短打里倒是加了件棉比甲,天儿冷了。
还好他还有个“娘”,还能时不时地给他送个袜子,衣服··这军营,真特么不是人呆的··“大冷的天儿·”那人嘟囔一声,倒是背了个身去。
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李顺日日与他一块守门,自己休息,他自然也休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李顺还准备晚些时候去窑子里潇洒一回·倒是没看出来这新来的老实本分的大块头,竟然好喝酒。
沈潘不再与他啰嗦,出了军营,沿着王虎交代的小路到了个客栈门口。·刚走到临近的巷子里,被人拉了进去··“兄弟倒是守时·”王虎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背。
“不是来喝酒的吗”沈潘讷讷点点头·一脸迷惑地问还在警惕周围的王虎··“啊·喝,喝呀·”王虎讪笑一声。
这才转头看他·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来·“事成之后,兄弟陪你不醉不归·”·“事成什么事成王哥”沈潘皱皱眉,对着王虎粗声粗气道。
“沈兄弟随我来·”王虎勾着他的背·与他一同在巷子边冒出了个头来··“可看到对面翠卮阁的右边第一个窗户的书生”王虎指了指对面的酒楼。
“看到了·怎么”沈潘微微眯眼,唇角勾笑··这地界儿真小,真的··他怎么看到了范送那人穿了身白晃晃的衣服,便是天冷云暗也亮眼极了。
“看到了便好办了·”王虎贼眉鼠眼道,那络腮胡子的粗糙脸不太适合这样的表情·反倒生出副滑稽来··“不瞒兄弟说·穿蓝色衣服的那位,欠了别人不少钱。”
王虎看了看沈潘的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前几日,那人要不回来钱,便掏了钱,给哥们,要买他的命·”王虎认真观察着他的脸色,沉脸说道。
“买命”沈潘吓了一跳,眼睛一凝,哆嗦道··“兄弟莫怕·”王虎嘿嘿一笑·看着沈潘吃了一惊倒是放了心。
“军饷就那么点,咱们这不是赚点银子·”王虎两根手指在沈潘面前摩挲··“咱就是吓吓他·”王虎笑一声·把荷包放回自己怀里,从袖子里掏出把匕首来。
把匕首一拔,匕首闪着寒光··“来,你看·”王虎猛地出手,把匕首直直往沈潘胸口上戳··沈潘一震,极极往后退去·那匕首划了个空。
发出一阵冷肃的破空声··“嘿,我就知道你小子腿脚好·”王虎可没想到刺不到沈潘,尴尬笑笑·重新把他拉近··“这是假的。
不信你瞧”王虎将匕首直直刺向木柱子··“叮”的一声·那匕首在木柱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王虎一抬头,却看那刀剑缩了进去。
在柱子上没留下一丝痕迹··“咱就是吓吓他,咱们是良民·”王虎对着他笑得谄媚··沈潘皱皱眉·“假的”·“假的。”
王虎认真点点头··“那蓝色袍子的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欠了银子不还,人家才出此下策的·咱们拿了钱,不是得办事不是”王虎将匕首塞回袖子里,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自己怀里鼓囊囊的荷包。
“可俺又不缺银子啊王哥·俺一个光棍,一年到头也嚼谷不了多少·”沈潘鼻尖渗下滴汗珠,心有戚戚道·“我老实本分那么多年,哪里做过这等缺德的事”·“哎呦喂,我的大兄弟。”
王虎惊讶一声·扶了扶额,一手搭上沈潘的肩膀·“这哪里是缺德·人家借银子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你看他,还能上第一酒楼下馆子。
咱们这也是除暴安良,锄强扶弱·”·沈潘怀疑若是由着他说,他能说到天长地久,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况且·你不是喜欢质子府那姑娘”王虎对着他眨眨眼。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你若是干了这件,兄弟银子给你一半,还能帮着你把那丫鬟换出来·成个亲总要银子吧·”·“当真”沈潘眼睛一亮。
对着王虎吭哧一句··“想不到沈兄弟倒是对那丫鬟情有独钟到时候怎么说可要让兄弟看一眼·那姑娘能长多水灵·”王虎对着沈潘的反应满意极了。
·“莫打趣我了·”沈潘装作羞涩,摸摸鼻子·“俺就差个媳妇儿了·”·“不差了,不差了·做了这,明个你就能娶上媳妇儿。”
王虎吁了口气··“王哥·我信你·”沈潘对着呵呵傻笑·“王哥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想着我一包银子呢,怎不给自己留着”·“哎。”
王虎脸色一变·怎不知道这傻小子事儿那么多“这不是,兄弟你上次救了我一命这是照顾你呢·不然。
我怎么不让李顺出来”·“哦···”沈潘拉长了声音·全然没有了害怕·“那王哥,你把那假刀给我。”
沈潘擦了擦手心的汗·“一刀就行了吧·”·“对,一刀,就一刀·”王虎眯眼笑得诡异·从袖子里掏出方才那匕首。
“你小心点,可莫让人发现了·”·“好嘞·”沈潘接了匕首·虎声虎气应了声·“俺跑得快·”·翠卮楼里人不太多。
这时候还是清晨,酒楼大多还没开张··是也那靠着窗户的一桌两个书生倒是显眼得多··沈潘一股脑爬上楼梯,看着小二在身旁,倒是没那么大咧咧地看过。
“一盘牛肉·”沈潘对着打量自己后冲自己翻白眼的小二交代一句··“客官·只要一盘牛肉”第一酒楼的小二到底训练有素。
再翻白眼,倒是尽心尽责··“牛肉多钱”沈潘抽了抽嘴角·装作没钱的样子摸了摸身上··“二两·”小二笑一声。
略低了头··“二两”沈潘猛地抬头·肉痛般地抖了抖···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客官·我们店里还有萝卜糕。”
小二冷笑一声·仿佛知道沈潘的反应般··“二十文·”·“好·来盘萝卜糕·”沈潘下了狠心般,一拍大腿。
心想外边的萝卜糕也才五文·“好嘞·萝卜糕一盘·”小二嚷道·下了楼··许是听到了这颇为滑稽的声音。
那两个书生一齐转头看了沈潘一眼··穿着蓝色袍子书生样的公子还冲着沈潘和善笑笑··穿着白袍子的范送倒是对着他眨眨眼·“萝卜糕干涩,兄台可要来壶水”·“不,不用了。”
沈潘连忙摆摆手·对着他们挠了挠头·一副淳朴憨厚的样子·“囊中羞涩·”·“不妨不妨·”范送反而站起了身来。
看了看对面的书生,话却是对着自己说的·“兄台不妨与我们一起·大清早的一起过早也是缘分·”·“范兄说的极是·兄台不妨过来与我们同坐。”
那书生倒是也腼腆笑笑·细眉,大眼·长得俊秀稚嫩,倒是透着丝文弱来·对着沈潘拘谨笑笑的时候,嘴边还有个小酒窝··看着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但是不知怎会惹来这祸··“不用不用·”沈潘爽朗笑笑·无措地抓着自己衣角·“干粗活的,吃的多·上楼就是好奇。
图个新鲜·那萝卜糕,都二十文呢·”·“小二,看着上菜·”范送喊一声·一锭银子甩在了桌上,对着沈潘挑挑眉··那是,“爷有钱,爷请你,随便点。”
的意思吗·沈潘看着范送娇纵自信的样子咽了咽口水·莫说,装得挺像··“嘿·谢,谢谢啊·”沈潘倒是不再忸怩。
霍地站起身来,挪过去··“好嘞·客官稍等·”第一酒楼的小二就是机灵·蹬蹬地跑过来,再蹬蹬跑回去··赶着上菜。
大早上的,也无甚大菜·无非上了几笼包子,上了些各式的粥··那咬一口就淌着鲜香的蟹黄包子,倒是让沈潘吃了好几笼··“兄台慢些吃。”
范送笑笑·亲手将那一碟水晶饺子往他面前端··“哎·谢·”沈潘吃得正恣意·想着盯着他们的王虎那王八蛋定然急得跳脚。
“无妨无妨·”范送看沈潘吃得又急又猛,丝毫不在意地笑笑·倒是对着面前的书生拱拱手··“这位兄台倒是像极了范某的兄长。
看着合眼缘,倒是委屈了上官公子·”范送对着蓝袍子书生歉然笑笑··“无妨·”蓝袍子书生拿出帕子咳嗽一声·倒是没做多的表情。
沈潘倒是皱了皱眉·这位是上官家的可不是,范送不就是被上官家拉拢去的·倒是不知,那二皇子是想把这位也做掉·沈潘大概明白为何要随便从大街上找个自己来了。
杀了上官家的人,那老小子定然是不想跟自己扯上哪怕一丝关系·自然要找个根底干净的,还要不是自己的人··哎,这算盘打得真是··怪不得他敢那么有恃无恐地去试探自己想必试探自己是一方面。
到时候自己死了,必然要对着自己尸体做些文章··沈潘倒是有些佩服明玦了·这事情从王虎眼睛一亮拉上自己进禁卫军开始怕就预谋好了·自己替他杀人,还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沈潘丝毫不怀疑·自己怀里的是把真匕首·也全然不怀疑,自己若是一会儿真的把刀刺这书生一下,自己今日就要把命就在这儿了··哎,沈潘垂头不语。
瞬间觉得嘴里鲜美的包子没了味道··吃饭发呆的结果就是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沈潘一震,胳膊拂过桌面·就把最靠近桌子的瓷盘拂到了地上··范送与那白面公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到声音一震,忙不迭就低下头·还不小心撞了桌角··“唔·”沈潘一慌,也垂下头·将那桌子一撞,撞得歪了去,把范送间接撞趴下了。
“哎·公子·”沈潘嘴里还有个包子·赶忙随便嚼了一通,胡乱咽下去,就要来扶他··“无妨·”范送苦笑一声。
叹口气·手躲在袖子里,落在了范送手里·趁机给他在袖子里递给了他一包东西··范送反手一收·佯装没站稳·倒是也趴下了·将东西放在大腿间,快速地将腿藏在了桌布下。
“救他·血·”·手心里还是范送的手·那人用袖子盖着快速在自己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兄台稳妥些·吃的又不是酒。”
范送呵呵一笑·起了身,甩了甩衣服,掸了掸灰··“上官兄可吃好了”范送低头对着对面的蓝色袍子书生含笑道。
·“如此·便回去吧·”那书生乖巧笑笑·站起了身来··这时迟,那时快·沈潘猛然将书生扑在凳子上,上身一按,一手从怀里掏出匕首,对着窗口。
一手捡起方才在腿间特意送过来的纸包,贴在那人胸口,看着狠命一戳··“啊···”一声急促的惊叫,下一刻,血色迸溅·那红色血甚至溅到了沈潘脸上。
沈潘手起刀落·将他顺势拍晕··“啊·杀人了····”范送猛地后退一步·踉跄间绊了凳子,摔倒在地上,倒是特意避开了方才落地的碎瓷片。
“带他跑·左边·”范送摔下去的时候对沈潘无声道··“去他奶奶的·”沈潘也装作骇然一惊·扔了那被血色染红的匕首,转身欲逃。
清晨人还不多·楼上就他们一桌·听到惊叫,小二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上楼··沈潘跑到了楼梯口·看了看只有两个人的小二们。
回头看了看已然晕了的书生,还有一脸平静的范送··忙不迭回去,捡起匕首,冲着范送踢一脚·然后将他外袍扯掉··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利落地把在椅子上书生面前一包。
扛起来就走··“哼·”沈潘皱眉看了眼上来的两个小二·想着扛着个人怎么在他们叫出来之前敲昏··“大侠,大侠饶命。”
后边的小二眼尖,看到一地的血,还有狼藉的地面,将还往前冲的小二一拽就跪了下来··“小的们什么都没看到,大侠请走·”那小二抖抖擞擞对着沈潘磕头,还不忘挪出跳路来。
这么识趣的小二不多了··若不是沈潘要敛着眉,装出一副慌乱的样子·倒是真想夸他一句··“哼·”沈潘冷哼一声。
快速下了楼梯·将袍子垫在自己肩头·下了楼梯,进了后院,想都不想往左而去··这酒楼后院直通着后街的巷子··盛都的街道大多都是这么个结构。
街前是店铺,街后是四通八达的巷子··雾色将近,好在人不多·沈潘皱着眉,拔腿就往左拐,沿着巷子跑··“公子·这儿·”巷尾是另一条路,沈潘刚跑出去就看到个马车。
那马车上的车夫还冲着他低声叫··“哎·哎·你干嘛抢劫啊·”·沈潘刚走近,那车夫就自己摔了下来。
大叫着嚷嚷············娘的·都是谁安排的·沈潘抖了抖眉毛。
抿着嘴不多说,将那人摔进马车,驾车急赶··“城外秋风林·”马车夫爬起来,揉着屁股运势追他····却是小声给他指了路。
“驾·”挞着马,沈潘跑得那个从容不迫············这厢沈潘利索跑了。
街头的王虎倒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乖乖的,没想到自己随便找来的替死鬼那么猛··王虎心里震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复命··嗯,头说要杀了人,可没说要尸体。
这应该算吧,他毕竟看到了那血溅几尺,那公子定然没命了··王虎可没想到,那二狗子临危不惧,杀了人慌得时候还想着跑·跑便罢了,为了不留下罪证还扛起尸体跑。
哎,倒是个人才·可惜了,被自己找上,用过一次,便要没命了··王府打了个哈欠,脸色一凝,哪里还有平日里和沈潘谈笑风生的样子··……………………·秋风林里,唯剩的枯叶飒飒作响,应和着颇显凄凉的几声鸟鸣。
那马车跑到了树林深处终是陷在了枯叶覆盖的烂泥里··沈潘皱着眉头,下了马车来,掀起帘子看了眼马车上的人··该是自己手刀太狠了,那人到现在都没醒。
沈潘将自己方才塞在他怀里的油包拿出来,团吧团吧,准备一会儿销毁了··油包是一大包血,方才自己戳的就是这玩意儿,范送偷偷塞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他倒是胆子大·在人家眼皮底下能做成这样··沈潘皱皱眉,忽然对车上这人好奇极了·范送被上官家的人拉拢去了,却当着他的面置这人于死地。
沈潘丝毫不怀疑,范送知道这底细··否则不会安排得这么缜密·甚至将计就计,连带着他逃脱都算计到了··包括一会儿的后手·这一手金蝉脱壳,玩的真是妙极了。
“这儿·”有人高叫一声·惊了一片鸟··“谁”沈潘凝神·霍然转头··“我们。”
沈清不疾不徐走过来,边走边咋舌··“你那位兄弟,好能耐啊好能耐·”·“怎么回事·”沈潘眯眼看着他们·沈清背后赫然是三皇子明琛。
“怎么回事你不知”沈清倒是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沈潘一默·他只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好吗至始至终,都是被人算计着来·“他是谁”沈潘皱皱眉,指了指马车里的人。
“他是谁,你不会自己问他·”沈清大步流星靠近马车,掀开了车帘··霍然对上了坐在一角的白面书生·书生身上全是血,倒是脸上白净,眼睛明亮。
平淡地看着他们··“世子早醒了吧·”沈清对着车上的书生颔首··“救命之恩,上官清颜不知该谢谁”那白面书生也微微颔首,坐在那车上身子一动不动,微微抬头。
“靖国公府,沈清·”沈清泠泠道·“久闻上官家世子身子孱弱,闭门不出·不知沈某可有这个荣幸知道些个中隐情·”·“左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上官清颜苦笑一声·看了眼沈清,眼神倒是转而在沈清背后的时候明琛身上打了几转··“原来是如玉公子·”上官清颜咳嗽一声,刹那白皙的脸上现出丝薄红来。
“上官公子可知对您下死手的是谁”沈清看了看他,算是承认了··“若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招了谁,惹了谁,日后找谁报仇,那岂不是太过于窝囊了”上官清颜心平气和开口。
捂着胸口又是咳嗽一声··沈潘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上官公子该是身子不爽··“如玉公子能救了清颜,想必有后手吧这地方可不是聊天的合适地方。”
上官清颜左右打量了一番,手支持着马车,有些力颓··“潘儿·扶着上官世子,跟我来·”沈清倒是听进去了。
对着杵着的沈潘说道·转过身来,拔腿就走··“为了我这侄儿的- xing -命,也为了给您少些麻烦,只能让您死上一死了·”沈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待会儿有人来死在那车上,不知世子意下如何”·“大恩大德,清颜没齿难忘·”上官清颜苦笑一声,对着沈清点点头。
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哦,”沈潘讷讷应一声,对着上官清颜一笑·“失礼了·”上去就把他扛了起来··“无妨。
谢了·”上官清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身子骨本来就弱,真是支撑不住了··离着秋风林不远处的一座农庄里,沈清悠悠地喝着明琛给他倒的茶。
连着个椅子都没给沈潘··这地方不想是个会客的地方·大方桌旁,沈清坐了一面,明琛坐了一面·沈潘觉得坐在哪里都不对劲儿,索- xing -站在了一旁。
皱眉看着床上同样蹙眉昏睡的上官清颜··“范送找你们的”沈潘看着他,闷闷道一声,有些不可置信··“你那兄弟有种。”
沈清幽幽道,露出一口大白牙·“不仅找了我们·整个事情,都是他设计的·”·“为何”沈潘眉头更深。
“你坐下·我抬头跟你说话脖子疼·”沈清叹了口气,卖了个关子··“哦·”沈潘一屁股坐下,丝毫不忸怩·正对着他三叔。
“为何”沈清喃喃思忖·“自然是为了救你·”·“你傻不拉几地险些被人卖了·”沈清打了个哈欠。
“后来,倒是因着这位特殊·”·“嗯”沈潘大概明白了些··范送发觉自己进了火坑,想着把自己捞出来·准备在自己行动的时候,使一出金蝉脱壳。
后来刚好自己要杀的人是这位上官世子·范送合计合计,顺手就也救了他·“他比我值钱”沈潘挑挑眉··他直觉三叔的话得对半折的听。
怎么看,都是就这个人是目的,将自己弄出来是顺便··“咳·”沈清听到自家侄子这么赤,裸,裸地发问,心里一虚,被呛得喷了口茶水··顺手接过明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整个上官家,怎么看,都比你值钱了不止一点·”沈清古怪道··“嗯”沈潘哼哧笑一声,扬了扬下巴··“上官世子。”
沈清指了指背后仍然昏睡的人·“日后就是一个上官家·”·“那怎么还会被上官家的害了”沈潘心里一动。
“我也想知道·”沈清耸耸肩膀··他只被交代配合救人·余下的事情,只能等着这位醒了··“那你可知背后之人”沈潘对着这个答案并不太满意。
沉声问道··说到这个沈清倒是脸色一僵·低头瞥了眼明琛··明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八方不动,任凭沈清给他使眼色也不抬头··“说。”
沈潘看他眉飞色舞的就一阵火大··这个时候了还打算瞒着自己·“你可知,最近京城不太太平”沈清看了眼自家威武雄壮的侄子,抖了抖肩膀。
微微一哼··“不知·”沈潘粗声道·他一天到晚在军营里当他的李二狗,谁知道外边出了什么事·“他不是最后一个,却是最尊贵的。”
沈清皮笑肉不笑·指了指身后··“下手干净利落,全是你这种···”沈清绞尽脑汁,思考怎么不打击侄儿··“身家清白,被人卖了的。”
沈潘面不改色··“额·对·”沈清鄙夷看他一眼·继而摇摇头·“若不是你那位兄弟从内击破,咱们还真是。”
“二皇子”沈潘心里一紧·皱眉看他··“哎你,你怎·”沈清惊讶抬头看他一眼。
连着安安静静的明琛都对着他挑挑眉··“杀的都是他这样的”沈潘得意笑笑··“嗯·差不多·”明琛沉声道。
“奶奶的·”沈潘摸着下巴小声骂一声··前世也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他也就随便一听·如今再看倒是透着古怪··死的全是些世家子弟,还是看似执意反对明琛的。
恍然被人杀鸡儆猴一般,以示惩戒的··可往往一个家死一两个,却又无伤大雅··那这世家非但没被吓住·更是义愤填膺,让明琛背了锅··这背后要不是二皇子,他沈字倒着写。
这孙子,甩得一手好锅··明琛处境本就艰难,如此这般,想必更是让世家们恨他入骨··“哎·该如何”沈潘叹了口气。
“这案子,是你的”·“是·”明琛苦笑一声·“你比我想的聪明·”·“知道是谁,可不就好办了”明琛思忖道。
“不能动他,也能敲山震虎·”·明玦虽然做的干净·可架不住他祸水东引啊·实实虚虚,只要他做过·他就心虚··“这事儿你不用管。”
明琛笑笑·“已然帮了我大忙了·”·这几日靠着沈潘,已然捉了不少证据了··“嗯·”沈潘点点头·对这件事不再多说。
看着明琛倒是心里一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打算被他这么暗中作弄”·“那能如何”明琛苦笑一声。
“我本就千夫所指·”·“好好的一把牌被你打得稀烂·”沈潘嘟囔一声·烦躁地拍了拍桌子··抬眼看他三叔在一旁搓手。
“冷”沈潘皱皱眉·“你怎地就那么娇弱”·“怎么说话呢”沈清一手拍他脑门上。
“得,我不说·”沈潘暗忖自己这话说错了·倒是识相·可看了眼神神在在,还对着他偷笑的明琛就气不打一出来··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真特么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没事吧”沈潘瞥了眼上官清颜··“无视·他身子弱,今日里惊吓过度了·”沈清淡淡道··“我去烧个火盆来。”
沈潘直直站起身来,看了眼仍旧睡的上官清颜,拽着明琛·示意他往外走··明琛一愣,倒是会意·抚了抚沈清的手,和沈潘出了门··这是沈清的庄子。
本就偏僻,没人注意到··沈潘出了门,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蹲在那儿看麻雀在草窝里找粮食··“如何”明琛看着大大咧咧的沈潘。
平静道·这孩子看着胆大粗鲁,倒是心细沉稳··若不是沈清心疼他,若是为自己所用,倒真的能是一员猛将··“你如此也不是个办法·”沈潘叹了口气。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不是那二皇子的对手·”·沈潘粗声粗气道··“哦你怎么知道”明琛笑脸一僵。
沉沉看着他·倒是不知他如此直白··“他在暗你在明·你千夫所指,他默默迎合别人·”沈潘摊摊手·“你做的那档子事我又不是不知可那是个庞然大物。
你以卵击石,除了鸡飞蛋打又有何用”·“你就不能学学怎么迂回曲折”沈潘苦口婆心道··“我怎能弃天下百姓不顾”明琛痴痴看他。
原来连他都看得出来自己是做无用功··“可你的天下可有我三叔”沈潘站起来,沉沉看着他··“你不弃天下,到头来,终是要弃了我三叔”·第26章 缘由·明琛僵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他何曾想过放弃沈清他与沈清相濡以沫,若不是他放不下,斩不断,理不清,又怎么会踌躇不决,只想与他且行且苟且度日·他愿为天下人放弃自己,却不愿为了天下放下沈清。
天下与他有何用他只是想国泰民安,想百姓不受世家欺压之苦,想和沈清生生世世,彼此相依偎,同看那昌平盛世,看海清河晏盛景··“我便是死了,也不负他。”
明琛嗫嚅·眼里平静如水,心里坚硬如铁··“是的呀·你不负他,他也不负你·待到你哪天真正被埋进了黄土里,他还守在你旁边,日日给你添把土。”
沈潘嗤笑一声··总有人要让他们清醒过来·他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又怎么能让他们执迷不悟··“明琛,我只问你,你舍得吗”·舍得他一个人抱着你的一把枯骨苟活几十年疯了一样地想办法活死人,肉白骨·“怎会舍得”明琛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本无意于江山,我只为了天下人,怎就不能安稳活着”·“你那如狼似虎的兄弟,会放过你”沈潘冷冷看他。
“世家遍布天下,你挡了人家的路还想保全自己我怎么没发现三皇子你那么纯良”·“纯良得让人觉得你可悲。”
沈潘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明琛听进去了多少·只自己离开的时候,那人怔忪在寒天地里,颇有些可怜··天色渐晚,沈潘端着火盆子进去的时候,沈清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快冻死了·”沈清嗔怪道··“这不来了”沈潘弓着身子,嘿嘿一笑,把火盆子往沈清边上放··“就你孝顺。”
沈清抬抬下巴,面色一哂··“我不孝顺,往后你可怎么办·”沈潘夸张道··“我还等着你来孝顺我小兔崽子。”
沈清狠狠敲了他脑勺一下·笑骂道··“心意三叔领了·”沈清把手放在沈潘头上,久久不拿下来·“莫要逼他,苍天普世,有他一个能为世人- cao -心的。
是宁国的福气·三叔总会陪着他··”·“我省得·”沈潘由着他摸·闷闷回应一句·“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为你,为皇位,总能找个两全的法子的,干嘛闹得风雨欲来,成了靶子”·“你错了。
潘儿·”沈清到底是收回了手,笑看着自己亲自养到大的孩子·“他从来都没想过那位置·他看到的只是百姓·”·“那位置,于别人来说难如登天,于他来说难道不是更容易些。”
沈清苦笑道·“可世家一日不除·他怕他便是坐上了那位置,也会被人左右拿捏,生生看着黎民百姓受苦·”·“既然为了百姓,可想过踏着世家铺的路,登上那皇位”身后的声音气若游丝。
沈潘猛地回头,却看到上官清颜已然坐了起来··“上官世子是何意”沈清却是先回过神来,凝神看过去,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显得颇为危险。
“世家已成了气候,与其直面一败涂地,不如借力打力,坐山观虎斗可会”上官清颜泠泠看着他·惨白的面色连着血气都无·饶是如此却仍然强撑坐着。
“世家再斗,也不会容忍寒士们进朝堂·”·“那就等,等得他们再握不住全局·”·“如何等”·“各个击破。”
上官清颜笑笑·忽然转了话题·幽幽道·“方才那位是三皇子”·“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沈清静静看他。
“若他是三皇子·清颜,不妨,献上一计·”上官清颜咳嗽一声,咳得脸上通红··“上官世子直说无妨·”明琛大步进来,灼灼看着上官清颜。
“三皇子”上官清颜眼睛一亮··“是·”明琛点点头·给了沈清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如今表明身份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尘埃未落,他们甚至连上官家出了什么变故都不知道··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可明琛忽然就像这么冲动,沈潘说的或许是对的··他若是再这么得过且过,说不准日后,真的要让沈清为他伤心。
他怎么能呢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若是没了自己,他还有多黯然神伤·明琛想到这里就心里绞痛·他不能让沈清落得那个地步去。
明琛从来没有如此意识到自己的- xing -命是那么的重要·他开始怕死了·因为至少,要为了一个人活着··“借力打力,倒是不知,该怎么个打法”明琛笑看着上官清颜,恍然觉得自己往日时多么愚蠢。
“这便要从上官家说起了·”上官清颜苦笑一声,神情颓丧·“三皇子可知清颜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我二皇兄”明琛挑挑眉,兀自坐下来,听上官清颜说话。
“是,亦不是·”上官清颜古怪看他一眼·一只手却撑在床上,想稳住自己不晃··他的身子是真的弱··沈潘体贴地凑过去在他身后放了两个大迎枕。
好歹能让他靠着··“多谢沈公子·”上官清颜低哼一声,看样子倒是比方才舒服多了··“上官家出了第二个嫡子·”上官清颜垂头道,低喃一声。
“便是因为给那孩子让路,就没了我这废物的活路了·”·“可三皇子可知,那孩子不姓上官而姓明”上官清颜猛地抬头,冷笑道。
“贤妃娘娘上官青儿那时候有了孕,怕慕容皇后知道,和二皇子一道瞒天过海·将孩子送回了上官府·我父亲便将他当了嫡子养·”·“你说什么”明琛眼光一凝,面上惊骇极了。
“如三皇子所听,本是能让上官家诛九族的辛秘·清颜以为会藏在肚里带进坟墓·谁知道,有人心思深沉·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上官清颜急促呼吸了一阵,又慢慢转为面色平静。
“实不相瞒,清颜中了毒·家父为了清颜暗地里寻医问药,却是药石无医·眼看着清颜越来越熬不住了·上官家要让与他人叫清颜怎能甘心”上官清颜咬牙切齿,狠狠道。
那眼眸深深,淡淡秀致的眉毛皱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中毒”沈潘听到这两个字就下意识地心头一跳··不怨他,凤连身上的毒,他还没什么头绪。
日日夜夜想着,放在心上压抑极了··“若是中毒了,恕我直言,二皇子又为何多此一举动手”上官家的世子哪里是说杀就杀的·“可是上官世子不日前刚订的一纸婚约。”
一旁的沈清皱皱眉··“是·”上官清颜闭上眼睛·“家父不死心,急着给清颜冲喜,向李家求娶了长房嫡女·”·“李家长房嫡女与我是青梅竹马。
她早便对我倾心·清颜当年未染上病时,家父便有意让我们结秦晋之好·”·“二皇子怕那毒太慢了,待到你有了子嗣,直接立世孙,让他功亏一篑,竹篮打水一场空”沈清反问清颜,说得一派轻松。
“清颜也是如此想的·”上官清颜点点头,叹了口气·“何况李家长房嫡女,意味着李家势力·李家常年不偏不倚·可我却在发觉二皇子野心后,打草惊蛇了。
二皇子也怕我求娶了李家嫡女后鱼死网破,说动了李家让他多一个对手·”·“所以他就再等不了用毒来害你·直接买通了人,一刀了结·”沈清越说越自然。
说到最后甚至嘴角一勾,露了个匪夷所思的笑··“关键是,这大案小案,尽皆用了同一种手法·明里暗里却将矛头指上了明琛·若是案子一日不破,倒是平白往明琛身上倒了脏水。”
沈清忽然一拍掌,笑了·“怎么样三皇子你这二皇兄一石三鸟用的怎么样”·沈潘总觉得自家三叔在讽刺他怎么回事·识时务不插话的沈潘抽了抽嘴角,连着自家三叔直接叫了三皇子名讳这等失礼的事都没提醒他。
“上官世子可想到该怎么渡人渡己”沈清幽幽一叹,狡黠道·“那借力打力之法,还望点拨一二·”·沈潘从没觉得自家的三叔也是这么女干诈的人。
看着吧,一会儿定然要坐地起价了··沈潘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坐在床上硬撑着和他们谈生意的上官清颜··第27章 亭台·盛都的冬日也冷得紧··今日里,沈潘倒是好不容易好好地打扮了下自己。
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纹深衣,挽了发,沈清甚至还让他提前带了冠··都说人靠衣装,沈潘抽了抽嘴角,扫了眼铜镜里人模人样的自己·发觉还真是那么回事·“我走了啊。”
沈潘不自觉哼哧一声·忽然觉得不雅,倒是收敛了些,冷肃刚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那里一站就是泰山压顶的肃杀之气··“劳驾了·”仍然卧床的上官清颜吃吃一笑。
好看的脸上透着层淡粉来·精神头倒是比前几日好多了··这是离京不远处的靖国公府的一座僻静庄子·上官清颜的身子骨弱,明琛一边藏着他让他静养,一边为他找出自皇宫里的那种秘药的解药。
这也是沈潘抑制住自己去找以身犯险的范送,哪儿也不去,甘愿守着上官清颜的原因·沈潘能够确定上官清颜和凤连种的是一样的毒··陪着凤连十几年,有幸目睹上官清颜一次发病的沈潘有绝对的权威将他们俩之间背后的凶手们划个等号。
沈潘有时候想入非非甚至觉得亲自去二皇子府上直接搜会比明琛暗中从皇宫调查要快得多··这当然被他三叔理所当然地否决了··二皇子府又怎么是说进就进的明玦这十几年从无到有,没什么真本事能跟着他们斡旋那么久怕只怕是进去容易,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一个不落,被人一齐揪出来了。
哎·他就说吧·他三叔有时候真的是龟毛·怪不得被人压着欺负·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沈潘好歹是听进去了些,没有再想夜探二皇子府了。
日日本分地守在上官清颜身边,好好照顾他·差点没憋出个鸟来··盛都的贵公子们,坐着有坐着打发时间的物什·他们下棋,看书,做赋,有时候甚至还能闭着眼睛冥思。
这些毫无疑问地在天生就喜静不喜动的上官公子身上不一而足··沈潘也是贵公子,可沈潘不爱下棋,不爱看书,不爱做赋,更不爱坐在那里瞪着眼睛冥想··上官清颜在庄子里读了三天书,他在庄子里练了三天的武。
时不时地,上官清颜走出来给他叫一声好,再慢悠悠退回去烤着火盆·然后,没有然后了··所以上官清颜在收到三叔递来的消息找请他帮忙时,沈潘还在心里感慨,今日里总算是能出去一趟了。
鉴于城里画得像屎一样他的画像被贴了个满·沈潘还乖乖顺顺地好好地拾掇拾掇了自己一番··别说,穿着缂丝暗纹的月白深衣,带着个镶着绿珠石的冠来,加上毫不掩饰的泠然冷意。
饶是他那张脸毫无变化,沈潘也与几日前混迹在军营里,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泥腿子李二狗不是一个人··何况沈清还给他送了个□□来··今日是盛都的赏梅天。
家家户户的权贵小姐们都会收到帖子,去京郊的百梅园里赏梅··沈潘穿得人模狗样就是为了进去那百梅园··嗯,或者不进去也可以··风在吹,呼呼的。
沈潘打马疾驱,在通往百梅园的一个岔路口上好歹停了下来··这条路从早上开始,熙熙攘攘,不知道多了多少豪华的马车··连着盛都的知府都惊动了,沿路上设了不少的关卡。
还有成队家兵奴仆们,这一路上倒是喧嚣··沈潘放眼望去,乌压压的马车从头拍到尾,不甚儒雅地涶了口唾沫。惹得刚巧经过的一辆马车上的车夫翻了个白眼。·奶奶的,这可怎么找城里他又进不去。
不远处的细雨亭里丝竹阵阵·寒冬腊月天里,有几个少年郎不知站在里边做何··倒是有一个人从远处同样打马而来·看着倒是挺俊逸的··“兄台也是想半路里寻些乐子的”那打马的少年郎眯着眼睛,笑嘻嘻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沈潘套近乎。
“我去百梅园·”沈潘抬头看他一眼,冷冷道·正烦着呢·他若是知道去百梅园的小姐们那么多,一定不在这儿守株待兔·早潜进去偷了人就跑多好·“那百梅园有甚好玩儿的要我说啊,岁岁花开,都是一样的景,年年人来人往,人也是那么几个人。
哎·”少年郎着了身大红骑装,骑装上还用金线刻了云纹·看着就值钱·瞧那派头,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也不知怎么就往沈潘这儿凑了。
沈潘眯了眯眼·看了他身下的赤血宝马一眼·到底是按捺住了脾气··“你想作甚”沈潘深吸口气·吭哧吭哧道。
“哎·兄弟·你也是被逼着出来相看姑娘的吧”那红衣骑装的青年郎拉了拉缰绳,靠近了些,低声道··“看着你这一身打扮,可怜见的。
莫不是被老娘逼得狠了”青年啧啧嘴,颇为惋惜道·“要我说·那些个只知道听戏绣花买胭脂的娘们有什么好的到头来娶个母老虎回家,老子还怎么去清歌苑找相好”·清歌苑是男妓坊吧·哥们,猛·“你想作甚”沈潘抿着嘴,上下打量他一眼。
但是对这位坦然说清歌苑的多了不少好感··“不作甚啊·”那青年笑嘻嘻道·“觉得兄台面貌生猛,交个朋友呗·”·“不必了。”
沈潘抽了抽嘴角·拽着马就想走··“哎哎哎,莫走啊兄台·好歹帮个忙啊·我娘还让我寻个小姐回去结秦晋之好呢·”红衣少年大叫着,拍了拍马要追上去。
呸,神经病··沈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扭头瞪了他一眼,唰地提了速度··“兄台,有那么急作甚不吃了你·”那红衣少年笑嘻嘻道。
不急不躁,只高声叫道··沈潘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老马,再看看人家的汗血宝马,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到底干什么老子不好你这口”沈潘急了。
气呼呼吼道··他当然好这口,可那涎着脸的混账哪里有又乖又顺还能将他伺候得美滋滋的明琼好·“哎”红衣少年一愣。
“我有这么明显吗”·“去你娘的·”沈潘狠狠挥了鞭子,打在汗血宝马的屁股上·那马嘶鸣一声,驮着聒噪的主人往前疾驰。
世界清静了··沈潘呼了口气,快速下马·将马拴在前面不远处的亭柱子上··“劳驾,公子这儿不能拴马·”还没栓好呢,细雨亭里就出来个下人打扮的小孩。
“这亭子是你家的说不能就不能”沈潘喘着粗气道··“永昌侯家的二公子,阳宁伯家的三表公子,还有寿熙长公主家的玉世子待会儿要在这儿吟诗作对。
公子您的马拴在这儿不免太煞风景了·”那小孩伶牙俐齿·微抬下巴,口齿清晰对着沈潘说道··平常人但凡听到这些名头早跑了·惹不起的祖宗们,定然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所以小孩才不啻气力地报上一串长长的名号来··“哦·”沈潘低头给绳子打了个漂亮的结·在心里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个小孩都知道世家们是天,是地,是王法,是得绕着走的瘟神了。
连个小孩都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了··“公子还不牵走”小孩皱皱眉,撅了嘴,有些不耐··“不牵·”沈潘不甩他。
大步进了亭子·不管不顾站在一旁兴致勃勃高声聊天的青年们,一屁股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望着亭外···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亭子里的人不少·站着的,坐着的。
零零散散得有十好几个吧·看到沈潘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以为是谁邀请进来的朋友··毕竟今日里沈潘穿得倒是齐整··第28章 相知·“嘿,兄台。
如此良辰美景,相请不如偶遇,喝一杯如何”·沈潘还没坐稳,就看到那红衣少年郎又扬着鞭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你怎么- yin -魂不散的”沈潘看着这小子就烦。
你说他识趣吧,明知道自己不愿搭理他,非要上着赶着来和你搭讪·你说他不识趣吧,人家身子一杵,站在那儿对你笑,好像也没干什么··“可不是我- yin -魂不散,小弟就是这儿赴约的。”
红衣少年得意笑笑·红衣一掀就下了马··“世子,您来了·”方才阻拦沈潘拴马的孩子立马迎上来,接了红衣少年手里的鞭子。
还送了个乖顺的笑··“喏·”红衣少年抖了抖眉毛·笑看着沈潘·好像在说·“没骗你吧·”·“没跟就没跟。
跟个娘们似的·呸·”沈潘唾他一口·扭了个身子背对他·深衣衣摆被他甩得翻成了波浪··“哎,你这公子,怎么敢与世子如此说话”那小孩尖声道。
引得后边玩乐的一众公子们频频侧目··“哎·爷在这儿说话,与你何干怎地李三儿不在,爷还要给一条狗个面子”沈潘还没说话,那红衣少年倒是对着身边的孩子发了火。
“世子恕罪·”那小孩子脸色一白,蓦地就跪下了·抖抖擞擞在红衣少年郎面前不住磕头·亭子里铺的是厚青石板,咚咚的,一声声传来,刺耳极了。
“行了行了行了·”沈潘皱皱眉·“你跟个孩子嘚瑟什么劲儿他才多大”·“呵。
指不定叫人家觉得谁都能跟爷叫板·”红衣少年哼一声·看都没看地上磕头的奴才一眼··“拿酒来,老子喝,不成吗”沈潘暗骂一声晦气。
指不定今儿的事情要办砸了·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二流子··“谁说请你喝酒了”红衣少年嘚瑟一声,狭长的凤眼半眯着,聊聊地拍着鞭子。
“哎,公子您贵姓啊”·“免贵姓沈·”沈潘咬牙沉沉道,忽然轻笑一声·“不知公子贵姓啊·”·“徐。”
“徐公子不觉得这声音烦得慌”沈潘嘴角洋着笑·眼角瞥一眼还在咚咚磕头的孩子·好嘛,已经红了··“沈公子都说烦了。
那,就算了吧·”红衣少年噗嗤笑一声·用鞭子头戳戳那孩子·“跟你家主子说,爷我去喝酒了·今儿这事就算了·”·“奴才谢爷大恩。”
那头被磕破的小孩吁了口气,小心应承着··寿熙长公主家的玉世子虽然顽劣却言出必行·说了今儿的事算了,那就是算了·自家主子都会因着他这金口玉言,不会动自己分毫。
“合着今日爷唱了白脸,倒让你唱了红脸·”徐玉嘟囔一声·对着沈潘脸色却是好极了··“他谢的不还是你”沈潘皮笑肉不笑。
拍拍手,心想自己今儿够倒霉的··他们这样的权贵公子哥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若是顶着他们,觉得他们烦,他们反而觉得稀奇跟着你在哪儿死缠··“那不也是为了你”徐玉一屁股坐在沈潘旁边。
一拍沈潘肩膀·“今儿看你顺眼,爷请你去金樽楼喝酒·”·“金樽楼”沈潘一愣·“你不是来相看姑娘的”·这特么是什么事儿都顺着他了,他怎么还打蛇随棍上了·“怎么刚不是说好了去喝酒”徐玉脸上的笑一僵。
眉头一挑,稀罕地看着沈潘··他徐玉横行霸道惯了,都是别人依着他的·哪里还有别人像沈潘这样下他脸的·“在这儿不能喝干嘛跑到金樽楼去”沈潘哼哧一声。
心里不知道把眼前这小子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弄死几回了··“这儿酒不够喝,去金樽楼咱们不醉不休啊·”徐玉狠狠拍他肩膀,理所当然道··“我不去。”
沈潘拂开他的手,闷闷道·“老子是相看小姐的,谁跟你去喝酒啊”·“小姐有甚好看的沈兄不是我说你。
你看你,仪表堂堂,虎背熊腰的·要是早早娶个娘们儿回去家里管着多掉份”徐玉笑眯了眼睛··“放屁·老婆孩子热炕头多舒服”沈潘瞪大眼睛,不客气道。
惹得后边听到他们聊天的人都憋着笑,还不敢往跟前凑··玉世子刚怎么折腾人的他们难道没看到别看他跟着面前的壮汉倒是言笑晏晏的·说不定一会儿脸色说变就变,指不定上去了,就回不来了。
后边都是徐玉的狐朋狗友们,心里门儿清着呢··“赶情兄台这追求倒是清新又脱俗啊·”徐玉听了也乐了·破天荒地没强迫他·“那好,你看上谁家的小姐了本世子亲自去给你说媒。”
“当真”沈潘眼睛一亮·- yin -测测看了徐玉一眼·“你莫不是逗我玩儿吧”·“本世子像那样的人儿”徐玉哼一声。
颇为不在乎道··“不像·”沈潘认真摇摇头·“说媒便罢了·大男人,总不能抢媒婆的营生·你要是有能耐,帮我截个马车,让我相看相看就行。
丑了还能换个来·”·“嘿·哥们,你倒是机灵·”徐玉对着沈潘越接触越满意·这人还真是好玩儿··方才在官道上跟他搭讪,只不过是想看看哪家的傻逼大庭广众下着深衣骑马。
现在倒是觉得这哥们识时务还够厚脸皮·好跟他一样··徐玉眯眼在脑子里打转·姓沈的公子哥儿·靖国公府,明安王府,凉州沈家。
京城里也就这么几家,他倒是想看看这奇葩到底出自哪一家··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行不行吧”沈潘皱眉看他·“等我选完了,兄弟请你去金樽楼喝酒,不醉不归。”
“妥”徐玉霍地起身·往亭外走··他的汗血宝马正拴在亭柱上,看到主人来了还打了个鼻响··徐玉径直走过去,解开马绳,正要翻身上马,忽然顿了顿。
“既然是相看姑娘·兄台这马有些寒碜了吧”徐玉抬眼看看同样准备单身上马的沈潘··不是徐玉说,沈潘骑的马确实不怎么拿的出手。
外行人看不出来,可常骑马的却是一眼就看得到这马年岁有些老了··那也没办法,那庄子偏僻,统共也没几匹马·前几日他三叔派人来给他准备今日里出行的东西,却是忘了给他备马。
也就只能凑凑合合了··“寒碜如何哪个姑娘看人还先看爷的马”沈潘抽了抽嘴角·心想这纨绔世子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这马看着可是光亮极了,就是腿脚慢些··“倒也不是·万一待会儿用得上呢”徐玉邪邪一笑·打着商量道·“要不,咱俩换换我这马,可是前几日刚得的。”
刚得的就能骑出来,这位世子,倒是好本事··汗血宝马不比别的马·若是驯不服,莫说骑它,便是摸一把都能要了你命,被烈马踹破肚子不是好玩的。
“借我骑”沈潘眼神一亮·盯着那马身逡巡了好久·舍不得离开··是个骑马的人都喜欢好马·尤其是这么难得的好马。
“借你骑·”徐玉大笑笑·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他··“谢了,哥们·”沈潘嘿嘿一笑·接过鞭子就拽上叫疾风的汗血马的缰绳。
汗血宝马是贡马,寻常人骑不得·也不知道这位哪里得来的·倒是便宜了他··也不算是便宜·这马还有野- xing -·那小子借他骑就是在试探他本事。
可惜了,寻常人怕是会打怵·他沈潘,就只看到了匹闪闪发亮的好马··“真是好马呀·”沈潘拽着缰绳,仰头看疾风身上鬃毛根根,壮立的四肢立在地上。
前蹄因着自己被他牵着有些焦躁地刨着地··细雨亭后边是个不大的空地·扫了一眼那儿,猛然一蹬马鞍,飞身而上,牢牢扯着缰绳··宝马嘶鸣,前蹄翻腾,不住地想把沈潘抖下来。
无奈沈潘压低身子,手里狠命一拽·回应得是动人肺腑的嘶鸣··沈潘拽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匹跳着往前,跨着往前,落在空地上,不断地抖动。
“你慢着些·那是爷的马·”看得一旁的徐玉心疼大喊··本想让马折腾折腾人的,岂料变成了自己的宝贝马被别人拾掇··得。
赔了夫人又折兵··徐玉心里抽痛,脸上还要面不改色·灰头土脸地骑上那老马·半个时辰后,看着沈潘悠哉悠哉地骑着疾风从空地上小跑过来··。
······“走·去相看姑娘·”徐玉深吸口气·红衣飞扬,骑上马,一骑绝尘··冬日阳光里,寒气凛洌,红色宝马上,月白色深衣被风吹得飒飒而起。
那人肃着脸,跟着红衣少年,嚣张跋扈地在官道上横冲直撞·惹得来来往往的马车行人哀声载道··唯有沈潘心里暗自乐开了花··第29章 偶然·“这个怎么样勤山伯家的二小姐。
出了名的身娇体软·”徐玉笑盈盈地把帘子掀开,看都不看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车夫和小丫鬟··后边的下人们也都是个顶个地精明方才老远地就看到徐玉打马而来,谁能不认识他只得任由他虎虎生威地掀开帘子。
“啊”马车里传来一声惊叫·沈潘随意瞥了眼里边一个裹了披风的人形赶忙就别开了眼··他不是徐玉,保不准到时候人家来找麻烦。
“玉世子,如此,如此·我们小姐好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啊··”一旁的大丫鬟倒是有几分忠心·抹着眼泪,大眼汪汪··“不是未出阁的姑娘,爷还不看呢。”
徐玉挑挑眉,瞥了眼丫鬟·“全盛都的人都知道爷不喜欢女人,若不是受人所托,爷何至于大冷天地现在这儿”·“啊这。
这·”丫鬟又骇于徐玉这个小霸王,又是惊喜徐玉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时间反而呆在了那里··“疾风,看完了吗看完了便让赵小姐过去吧”徐玉哼笑一声,有些- yin -阳怪气道。
“看完了·”沈潘半天才哼一声·徐玉那小子定然不是在指望他的马回他··“疾风大人”马车上传来女子莺莺软语。
“敢问真的是御前的疾风大人”那位至始至终隐在马车上,沈潘没细看的美娇娥低呼一声··“啰嗦。疾风,走。”徐玉眼疾手快,拉了沈潘,往前而去。
扬着鞭在岔路口的地方让出了主路··“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要来相看小姐怎么掀开帘子就那么怂了”马车驶过好远。
徐玉笑眯眯地看了眼沈潘··“我怕看了人家,赶明都去我府上找我·”沈潘撇撇嘴,握了握手里的缰绳·他就是想认认马车,看人有何用他又不认识。
“嗤·谁找你啊”徐玉咕哝一声·眼睑微垂,张扬跋扈的脸上倒是显出份平静来··“疾风是谁”沈潘拽着缰绳。
幽幽看他一眼·赶情玩儿他呢·“疾风不是在你身下边骑着人家还非要问问讨厌·”徐玉矫揉造作地笑笑,眉梢飞扬。
看着极其地欠揍··“御前的那个·”沈潘皱眉,眨也不眨地看着徐玉··“你老那么看我干嘛”徐玉收了笑,凶巴巴道。
一点都没告诉他的意思··“是谁”·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哎·别那么刨根问底·”徐玉抬起手来,胡乱挥一挥。
颇为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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