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用臣换来的江山(重生) by 九秋黄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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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臣换来的江山(重生) by 九秋黄叶(5)
·“哦·”沈潘淡定点点头·“你也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前知道·你们李家狼子野心·是不是呀·李怀德,李公子”·沈潘冷笑一声,未想到这位竟然也是熟人。
李家家主李仁安的次子·上一世,倒是祸害遗千年·却不曾想,这一世,这么快栽在了自己手上··“好,好,好·”李怀德脸上一白。
狞笑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你技高一筹,李某无话可说·”李怀德闭上眼睛,叹道··“不过·你以为你身后那位是什么善茬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只咬人的蛇。”
李怀德猛然伸出手去,眼睛像是淬了毒般扫向门外唯唯诺诺的明琼··“他今日能连累我·他日必然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李怀德- yin -恻恻的笑。
一脸的蔑视··“不会的·”沈潘直愣愣道·咧着嘴,笑得开怀·“他不需要再自己保护自己·我的利刃,足以保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卡·每次到了这样的地方,我就不忍心写·昂·码了几天了·总觉得·你们到时候会打死我肿么办T^T(放心,肯定会he啦。
)·第66章 重逢·“那李某,就拭目以待了·”李怀德- yin -恻恻笑一声··“不用你拭目·因为,你活不过今晚·”沈潘冷冷道。
拍了拍手,那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我说谁呢让咱家大半夜的兴师动众来捉人·李公子可好”温水推开门,对着僵在门里的李怀德不- yin -不阳道。
眼睛一抬,便是满满的凛冽寒凉··“好好好·”李怀德笑容僵在脸上·蓦地颓然道·“看来李某今日插翅难逃了·”·李怀德再也不敢质疑,今日是他们自然筹谋已久的了。
“来吧·”李怀德闭上眼,温水后边出来一众太监,拿了锁链将李怀德绑上·带走了··谋逆之罪,李怀德是洗脱不了了··“这位沈公子。
你可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经过门口明琼的时候,李怀德还是转头看了眼沈潘··那人立得正直,立得无愧于心·父亲临走前告诫他。
温水这人深藏不露,严丝合缝·唯有占地为牢·慢慢拖着他,吊着他,让他自己崩溃才是上策··是他太过心急了·明明只剩下了收网·却被人破了网,反受其掣。
“我不用怀疑他·他做什么,有什么后果·自有我给他担着·”沈潘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痴痴盯着门边的明琼··他被拘在这个皇宫里没了天,没了地。
他便做他的天,他的地··万般离合情怨,他上一世看破了太多··若是得到的时候从未放手,是不是他的明琼就不会再入虎口再淌着破碎淋漓的心,被人逼着,给自己递上刀子,将他的心划得更伤·“这也是你的造化。”
李怀德苍白着脸,对着门边瑟缩成一团的人笑笑··“只是,他相信你,你可全身心地相信他明琼·”·“他自然信我。”
沈潘大吼一声·脸色猛地狰狞··他自然是信我的,信我的··是我不信他··沈潘后退两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凄惶··当日,酿成那样的苦果,又何尝不是自己不信他·那是他的明琼,是他的一切。
可也是别人送与他的细作··他从未忘记·凤连也从未忘记·唯有明琼,为他们牺牲了所有·再被他抛弃··“公子啊·咱家先回去了啊。
剩下的但由你做主·”温水笑一声·神神在在,袖子一拂,出了门··他温水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沈潘不管与寒清宫这位有什么纠葛,这次替他解了围,除了暗部的细作。
就是对他有恩··管他呢··左不过是个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小质子·难不成以后宁国来犯,他们拉着这位站在城头就能遏住千万兵甲·可拉倒吧。
温水心里掂得清楚得很·乐乐呵呵地带着人撤了,还替沈潘关上了门··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月里清辉寒凉·静谧的院落被镀了层淡淡的银色。
泛着点点星辉··树影婆娑,沈潘只听得一寸细细的啜泣声·小小的,轻轻的·就在门边,一声声,锤着他的胸口··“你莫要哭·”沈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深吸口气·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早些来找你·”·若是他再早些,再早些·是不是就能保护他让他不用被人拿捏在手里让他们不用在见面的时候痛心。
“没用的·沈潘·”明琼脸上还沾着泪,苦笑一声··“你猜得到李怀德是女干细,那你猜不猜得到,明琼才是罪魁祸首·”冰凉又粗糙的手拂在沈潘脸上。
那双手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小小的,却满是糙茧·这宫里的生活,远比沈潘的想象中更艰辛··“你猜得到是不是·你猜得出我在墙角写上你的名字是为了报信。
你看到别院里的李怀德不在,你就率先来这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你什么都知道·”明琼大喊一声·稚嫩的嗓音划破宁静的夜,像是悲号。
明琼瞪着大大的眼睛,任凭眼里的泪成串落下·精致无暇的脸上凄惘绝望到在月下苍白如纸··“为什么”沈潘呢喃,威武的汉子此刻无措地像个孩子。
为什么他的明琼不能好好的,乖乖的等着他来爱等着他为他遮风挡雨··“你不信我明琼。
无论你做什么,但有我担着·”·“我信你啊·沈潘·”明琼嘴角一勾,带着恶意的笑,眼神空洞,像一个悲伤的瓷娃娃··“我若是不信你,我怎么会由着你查到我头上来我若是不信你,你以为你能在你第一次来寒清宫的时候活着出去”明琼正视着他,少年纯稚的脸上,咧着笑,闪着病态的疯狂。
“为什么是你沈潘为什么要是你你可知道若不是因为你,凤英荀早已经魂归九天,我早已经去了梧州,替我自己报了仇·”·“你杀不了他的。”
沈潘觉得胸口沉闷地痛·张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凤英荀不是这个时候死的·上一世他苦等到了凤连回来,看着他凤家的江山慢慢转危为安才无憾。
“为什么我杀不了他沈潘”明琼忽然歪着头,一脸纯稚地看着他·“是不是因为,上一世,他活得太久了”·“沈潘。
你看出来明琼- yin -险卑鄙,猜得出明琼在与人虚与委蛇,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生活·那你猜没猜到,明琼这一世变成这样都是为了你”明琼低声呜咽,脸上收了笑,擦了泪。
一脸平静··“你说什么”沈潘猛地站起来,大惊道·他,他的明琼竟然是··“沈潘·你便是对我千般好,万般好又如何凤连一句话说,“你便是再喜欢他,也不能将一个细作放在身边”你就把我送回了京城。
送回京城好啊·我可不就逃出生天了偏生他再一句话就给我个莫须有的罪名,让我真成了细作·”明琼歪着头·笑着哭。
“我跑出去,准备南下找你,被真正的细作卖了,送回去·明玦囚了我,让我再回去送凤连上西天·沈潘你说,我该如何,你该如何”·“我知道你那时候的苦楚。”
沈潘闭上眼睛,低声打断他,不敢回忆··那次他受袭兵败·凤连担忧他的安危才说的那番话·而他也是因为知道明琼是别人派来的,没有想到却真的不是明琼所为。
后来凤连提出让他送明琼回京,他便答应了··说起来,到底还是自己不信任他罢了··若是他相信明琼,定然会肃清身边的人·又怎么会让人钻了空子·明琼再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又怎么会真的要偷了军情,想将御驾亲征的凤连置于死地·都是他的错。
爱上他,却从来都不信他,看他真的被自己逼上死路的时候才后悔··那时候后悔又有什么用他破了城,看着下边流血漂橹,连着他的一抔骨血都捡不起来。
被人践踏在泥里·和万千将士的血化在了一起··“你知道我的苦楚有什么用沈潘若凤连是我·你当日会疑我吗若我是凤连,你会毫不犹豫地将我送去京城你这人,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唯有情,你挥不掉,斩不断,苦苦相缠,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我便帮你·沈潘,我若是能护着自己,我又何须让你看着他的眼色”明琼哭累了,气短吁吁,瘫坐在一隅,围拢着自己,不让沈潘碰他。
他再醒来就已然下定了决心·上一世明玦欺他,辱他·凤连防备他·生怕他在沈潘身边放了作妖的狐媚子·毁了沈潘··这一世他得了先机,知道明玦要串通李家私自在梧州打造武器屯军。
知道李家受着内侍太监温水钳制,知道和他一样同为质子的太子殿下有一支唯有他自己才能调动的暗部··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得能让自己轻而易举地获得权势。
他用梧州的秘密和李家交换,换得李家为他冒险给天子投毒·只要凤英荀死了,谁来替凤连守这江山凤连终归会沦为像他一样被人抛弃的可怜人,·他要权势。
他要地位·他不能只是个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鹌鹑·他要杀了明玦报仇·他要毁了凤连,他要让前世里把他和沈潘推到绝路上的人通通去死··上天还是不长眼的。
他部署筹谋那么久,只等着李家去了梧州,暗度陈仓·等着凤英荀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却在那一天,一眼看到了沈潘··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就遇上他为什么这个人傻头傻脑的样子,却只知道一门心思地对他好·那个对他好,对他温柔。
和他一起度过缱绻岁月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错的地方错的时间遇上了··明琼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他·认出了他的愧疚又温柔的眼神·那是他,那是自己曾经身死化为孤魂后看到的毅然陪他去死的人。
他抽出佩剑在脖间一抹的时候,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从他脖子上溅出的鲜血烙在透明的魂魄上··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疼··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这章写完了。
T^T抱歉·←_←作者老了,写虐的时候会身心不畅,抑郁寡欢·这个时候就容易,断更·过了这个坎就好了··还有,昂·明琼不是小白兔,就算是前世是。
这一世也肯定不是··想了好久,还是加上了这个双重生的情节·因为觉得这样就不用从头开始谈恋爱了哇哈哈··第67章 重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早地来。”
明琼绝望地看着他·明月夜里,白皙的脸显得凄惨··“我为什么来,你不是知道吗明琼”沈潘替他擦了眼泪,软声呢喃。
九尺的汉子,对着娇滴滴的人儿,碰一下都怕碎了·“皇天厚待,这真的不是我做梦”·沈潘觉得,这世界上最让他高兴的事情·就是他看过了结尾,回到了开头。
发现他的明琼站在他的面前··这一回,他懂得了什么叫珍惜··…………·马车疾驶在山林里,惊起荒山野岭里一片鸟声··五月的梧州气候沉闷。
闷热的天气让人不消一会儿就能从盖在头上的汗巾上拧出水来··“你要去梧州”明琼侧歪在马车上撩开车帘和正在驾车的沈潘说话。
时不时用干净的帕子给沈潘头上擦擦汗··“是·”沈潘凝重点点头·片刻后,漾着笑,右手一抬,将在脸上的手抓住,捏了捏··“京城到梧州不啻千里,李家家主离开已有月余,你便是日赶夜赶也来不及了。”
明琼咬了咬粉唇带着些许的迟疑,缓缓道··“梧州是边防重地·便是来不及我也要去·否则李家真的和明玦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沈潘肃着眉道··他早已经传信给了凤连·却不知道·这招他们该如何拆·为今之计,他也只能敢去梧州,但愿一切还来得及··“对不起。”
明琼垂下头来·眼睑微阖,显得眼睫毛又长又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是你的错·”沈潘将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怜惜道。
“要怪也是怪我·”·“可是·”明琼抬起眼睛,看着沈潘的宽大的后背·沈潘的虎背熊腰直直对着他,像一堵墙一样,撑着他的天地。
一低头看着他,就是他的全部··“你要小心·”明琼趴在沈潘背上,摩挲着这人的衣服·粗糙的短打,磨在脸上有些疼·明琼把脸埋进去却久久舍不得放下。
·“安吧·”沈潘后背一僵·又慢慢放松·叹了口气·挥鞭打在了马上··……………………·梧州还是和沈潘经过时那么热闹。
酒肆茶楼不少,沈潘在梧州的揽月阁里听着吆喝声,埋着头在碗里数米粒··“听说了没李大人的二十七房姨娘·哈哈·”隔壁桌上的酒友未语先笑。
笑声传在这大厅间倒是不怎么突兀·反正这里人声鼎沸··“这位姑奶奶又怎么了”另一桌上的人扭过头来,兴致勃然地问。
“也没什么·不就是半夜里趁着李大人去别人房里欢好的时候,拿刀进去,把李大人差点吓成太监·哈哈·”另外一个人从善如流接着话道。
看来没少打听和八卦··“啧啧·那娘们还真敢”沈潘咋舌道·坐在桌上神神在在··“噗·”明琼笑了笑。
在桌底下伸出手,捏住了沈潘的大腿肉··“这有啥上个月新嫁娘追着光着身子的李大人满城跑又不是没有过·”另外一个幽幽道。
接着又爆发了满室的大笑声··“乖乖,我疼·”沈潘坐在桌上龇牙咧嘴··“这位祝家小姐虽然是嫡女却是二十有一了·若不是有问题,又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嫁给李淮安当二十七姨太”明琼瞪他一眼。
低声道··“乖乖·”沈潘疼得吸了口气·明琼松了手才缓过来·心想他家这位脾气越来越大了·真疼啊··“这全程有祝家什么事干嘛要千里迢迢地嫁个有问题的女人来掺和。”
这是他一直诧异还没有来得及问的问题·李家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乐意奉献的人啊·到嘴的肥肉让祝家咬一口·“因为祝家有女人,有钱。”
明琼低着头,看着一脸憨相的男人·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聪明呢··“李家管着朝堂,对着买卖生意哪里有握着皇商的祝家在行祝家靠着女儿女婿们在烈国遍地都吃得开。”
明琼微微一哂,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狡黠道··“这样啊·还真挺麻烦·”沈潘悠悠道·说完给明琼碗里添了菜·“先吃饭吧。”
“嗯·”明琼一愣·乖乖接过来,好好吃饭··揽月阁的八卦还在·沈潘却没再认真听··这梧州里现在大鱼多的是。
管他李淮安个小鱼作甚·让他们再逍遥几天··“咱们一会儿去哪儿”明琼盯着那堆得比自己头还高的菜呆呆道。
“你先吃饭·”沈潘嘿嘿一笑,喜滋滋道·粗脸一咧·透着股子猥琐来·“吃完咱们再说·”·“嗯。”
明琼低声应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一支挠在脚底的羽毛,绵软得沈潘心里一痒··…………·晓气迷蒙,太阳还没升起。
隐隐约约的高山轮廓里,晨峰雾绕,透着股静谧祥和··“竟然是这里·”·那一处日入群动,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雾气,照在了山里,顺着点点层层的水气,蜿蜒而下,折- she -出七彩的光。
光云笼罩里,那一片青红鍺赤才缓缓现出来··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认得这儿”前面的沈潘顿了步,转头笑道··“和你看过了千百遍。
便是它的背面也是认识的·”明琼歪着头·任由沈潘拉着·往那山里深处走去··“是啊·便是这辈子没见过·在梦里却是不知道见了多少回了。”
沈潘咧着嘴·在明琼的额角上亲了一口·轻声道··“梧州的烂柯山·传说有仙人在此下棋·千年之久,也未参透棋理。”
沈潘站着不动·将明琼的头抵在心口,轻轻抚着他的头发,闭上眼睛叹息··“当年你院子里有一株桃树·”明琼任由他抱着吻着。
看那光雾里,越来越清晰的山色·青山绕,云雾隐,光华流转,透着点点斑斓的光影··“是啊·不过,那不是我种的·”沈潘笑笑。
带着他继续往里··光华流转处,景色越来越清晰·若是明琼还在驻足·他会发现,方才停留的地方,是一处隐隐绰绰的光影·光影里,一户院落半阖着门,院落里一株桃树,开了一树的桃花。
花瓣点点,随风而落,轻轻落下,变成了一束粉光··山穷水转,柳暗花明·一个平地里,绿疏草地,芳草萋萋··“当年,就在这儿·”沈潘。
看着刚好够一个院落的草地·“我从刚才走过的路上来,到了这儿·想着甚好,往后就住在这里,安家乐业·再出去时才发觉,这地方,竟然只有我能进来。”
“我也进来了·”明琼噘着嘴,反驳道··“是啊·你进来了·也只有你进来了·”沈潘脱了身上的外衣,铺在草地上。
自己坐着,让明琼坐在他怀里·侧仰着头,眼里沁着笑··“这地方,从外看通八极,连四路·八极里,看似有路,其实无路·若是想进来。
只能·”沈潘顿了顿·鼻子蹭了蹭明琼莹白细嫩的脸··“只能·看天意·”沈潘沉沉笑着·“明琼,你闯到这里来是天意。
进来了这儿,你就得陪我一辈子·”·“我才不信·”明琼歪着头,趴在沈潘身上软软道··“你不信天意,难道不信我的心”沈潘霍地抱住软软的身子。
看着那双清润润的眼睛,认真道··那双眼睛乌光粲然,眼里沁着夏日的清风,含着朦朦胧胧潋滟的宛然·宛然里唯有沈潘这个人清晰得让人难以忘怀··“你前世从不与我说这样的话。”
明琼红绯着脸·看着那人一本正经憨厚朴实的样子,却唯独话里轻佻得让人脸红··“那我这一世好好与你说·”沈潘直勾勾盯着那粉透的脸。
迫不及待地狠狠亲了一口·轻轻道··“我要再建一间房·在这儿·”沈潘拍着明琼的背,悠悠说着··“好·”·“还要再种了桃树。”
“嗯·”·“春天里看花,夏天里吃果子·”沈潘嘚瑟道·“你不是喜欢看桃花”·“好。”
明琼应和着,乖巧歪在他怀里··“到时候等咱们回来·安安心心过日子·”沈潘眯着脸,勾着笑,悠哉悠哉·“管他劳什子的江山。
又不是咱们的·”·“嗯·”·“哎呀·我又有媳妇儿了·”沈潘把明琼搂得更紧·得意道。
“呸·谁是你媳妇儿”明琼啐他一口··“行·那我当你媳妇·”·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单身狗不会谈恋爱。
T^T·第68章 想他·山林寂静·马车经过惊起群鸟·引来片刻的嘈乱声··沈潘在密林里看到了另外一辆马车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微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人。
他老早就写信给了凤连·凤连却让他在这里等··给他的一封回信里也只寥寥几个字··“你且看他·”·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潘对着那安安静静的马车轻皱着粗黑的冷眉·“可有人”·“你果然还是如以前一样·”马车里的人清朗笑一声。
片刻后撩开了车帘··一张面,眉眼淡淡,斯文又淡定··不是范送是谁·“是你”沈潘看着他心里豁然一紧。
看着他神色轻松的样子,迟疑一下·到底是咧着嘴,给了他一拳··“是我·”范送微垂着头·摸了摸鼻子气定神闲道·“近日可好”·“还好。”
沈潘粗声粗气哼一声·倒是将他从上到下午打量个遍·“春风得意”·“一般一般·”范送淡笑着。
看了眼沈潘,对着他身后的马车一哂·“怎么如今这么小心连见故人都坐马车”范送揶揄他··其实沈潘哪里知道他今日来见的人是范送·范送只是觉得奇怪,因为便是不见故人,沈潘这样的粗人,又哪里是会想着坐马车的人·“那当然。
一路上都在坐着·”沈潘勾了勾嘴角,诡秘一笑·他知道范送在想什么了··“我一个人自然是不用马车的·”沈潘朝着马车走去。
边走边道·半撩开帘子,对着里边的人伸出了手··里边的人便乖巧地伸出一只手来,放在沈潘手心里·撩起帘子,含笑看着沈潘··“我兄弟。
叫范送·”沈潘朝着范送努了努嘴··范送却是一怔,眼里晦明莫测久久地打量着明琼··“范大哥·”明琼对着范送点点头,颔首道。
眼里沁着些微的笑意·翘首看了眼神色不动的沈潘··“你是·”范送看着他,眼里蓦地一凉,心里一窒··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以为你知道。”
沈潘咧嘴一笑·握着明琼的手·亲昵地拿满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明琼光洁白皙的额头··“我也以为我知道·”范送淡声说道。
轻弯唇角,却不知道该上扬还是下弯··我以为你早已经心有所属·再看不进去卿卿众生··却不想,原来这人来得比我还晚··“唔。
其实你是不知道的·”沈潘嘚瑟一声·搂着明琼,将人比鸡蛋白还要粉嫩三分的脸颊放在自己下巴上蹭··被明琼不动声色地捏着后背腰的肉转了一圈。
“乖乖·疼·”沈潘脸上笑容一垮,僵着脸,深抽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啊·”明琼皮笑肉不笑,娇羞一样,将脸埋在他粗黑的脖子里小声道。
“乖乖,这不是旁人·”沈潘疼得龇牙咧嘴,抱着他的小心肝,扭着腰··“士别三日,倒真让我另眼相看·沈兄弟你这脸皮倒是与日俱增。”
一旁的范送泠泠然道,转过了头,朝着马车走去··沈潘这才放了明琼,摸摸头·嘿嘿笑着··“呸·都是你·让人看笑话,”明琼啐了他一口。
那双滟滟的水眸瞪着他,嗔怪着,那泛红的眼角向上挑起,像是画了的眼线,透着妩媚又清纯的韵致··这样的人,确实能将人迷得颠三倒四的··范送抿着嘴,连着表情都没变。
看着沈潘将明琼的腰一搂·上了马车··“我没想到今天来的会是你·”沈潘上了马车,倒是正经得多·眼睛眨也不眨,对着范送幽幽道。
他是真没想到·凤连让他来,可没有告诉自己,和他接应的会是范送·范送不是在明玦身旁又怎么能如此光天化日下行事·“你还是很习惯的。”
范送神色淡淡,冷笑一声··“看着是你,虽然奇怪,却也安了一半的心了·”沈潘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烈国国势不妙,你若是与凤连微微联手我好歹放心些。”
“我便如此让你放心”范送却是不搭他的腔·沉默了良久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何止安心更是妥帖。
”沈潘嘿嘿一声,露出个傻里傻气得笑容··“那好吧·”范送叹了口气·似有感触般,沉吟道·“我定然不辜负你的信任。”
“何来辜负不辜负你的大恩,不言谢·”沈潘倒是凝了神色,颇为认真地对着范送拱了拱手··“我也没让你谢。”
范送深吸口气,淡淡道·“罢罢罢·我又何必钻牛角尖”·终究是没有缘分罢了·范送微沉着脸·看着明琼低眉顺眼,不知怎地,想到了同样白净的少年。
孙子锐是比他要跳脱好多的·范送认真想了想·却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有点想他··作者有话要说:·车上·不好意思。
明天,不·今天等有空了再码··第69章 妙计·“我重新说与你吧·”范送忽然道·再抬起头来,倒是多了份平凡柔和的释然··“嗯。”
沈潘随口应一声·扶了明琼上了范送得马车·将他要坐的垫子拍了拍,才将他按上去··范送却不理他·看了眼明琼,悠悠然然··“沈潘,梧州保不住了。”
范送风轻云淡的口气,像是闲庭信步随口一般的玩笑··“你说什么”心不在焉的沈潘猛地回首,眼里黑沉若乌玉,却透着凛冽的寒霜。
范送却不说话了·只默然盯着沈潘·等着他回过神来··沈潘只觉得还握着明琼的那双手一颤·僵在原地,动也不动··良久才转向范送。
“梧州不能丢·”·梧州不能丢,没有谁比前世守了梧州那么久的自己更理解至深了··梧州地势特殊,再往北一马平川,往南却是有天堑为屏。
若是梧州丢了,襄州,望州必然就守不住了··这三州呈三角相互扶助·恰恰是烈国边疆的门户··再往北,就能直入京城··“梧州不能丢。”
沈潘张了张嘴·缓缓坐了下来·皱紧了眉头,刀削斧刻的脸上的愠怒一闪而过··若不是这人是范送,他怕是早就动手了··“梧州已经丢了。”
范送抿着嘴看他·李淮安在梧州多年,盘根错节,梧州早就已经成了个铁桶··他就知道沈潘知道梧州的重要- xing -··不然他也不会听了凤连的建议,亲自冒险来和沈潘交涉。
那个计划很冒险·却不得不说很让人惊艳··更惊艳的是那位即将以稚子之龄登上帝位的少年天子··如此心机,如此的格局·纵是烈国此刻内忧外患,范送也能肯定,假以时日,必当一飞冲天。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可是都在凤连的预料中·范送幽幽看了眼安坐在沈潘身边的少年·少年柔柔顺顺,坐在沈潘身旁,一双大眼睛波光流转,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不管看哪儿,却总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沈潘。
那张纯稚的脸,那双氤氲着朦胧水汽的眼睛,能看着所有的物什淡然不动·唯有对着沈潘,会带着一抹让人会心的羞怯,透着让人看着怜爱的紧张··至少,这个,凤连怕是怎么也猜不到吧。
人呐,到底是不能太自信··范送忽然笑一声·优哉游哉,舒展了眉头,这笑声从心里发出来·没了方才假笑时的不愤·温沉的眼睛看了看恨不得和他剑拔弩张的沈潘。
泠然笑出声··“丢了就丢了·别一副我欠你钱的嘴脸·”范送哼一声,对着这人这么个嫉恶如仇的- xing -子倒是不知道该不该夸··“他知道吗”沈潘牢牢盯着范送。
心里却是淡定的··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与其说是他相信范送和凤连不会弃梧州而不顾,还不如说,他信任他们本身··不管他们做什么,自然是有理由的。
他只需要配合·他沈潘无愧天与地·更不会做对不起兄弟的事·相反亦然·与其相信范送和凤连有办法·不如相信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是他沈潘的兄弟··“他自然知道的·”范送叹了口气·忽然肃了脸·掸了掸衣角,垂下眼皮道·“我身份特殊,知道的东西不多。
详细的待你回去一趟·他自然会与你说·我要与你说的,是我需要做的·”·“你说便是·”沈潘一愣·垂首坐好,认真听。
他在烈国时候离得远·总有些不知道的·怕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出了些变故了·不然范送不会如此小心··“那好·沈潘·”范送喃道。
“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作壁上观·”·“你说什么”沈潘心里咯噔一声·看着范送不可思议道。
“李家不日前找了明玦·如今他们已然定好了买卖·沈潘,你懂吗这是,牵动两国的大- yin -谋·”范送捏了捏额角,风轻云淡道。
“我不懂·”沈潘迷茫摇摇头·“这些背地里的买卖,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促成为何要看着他们这是谋反。
凭什么要纵容他们·”·“因为他们气数未尽·若想让他们灭亡·只能让他们自己拿刀朝着自己脖子上送·”范送低下声音沉声说道。
“李家和祝家已经咬住梧州不会放了·势必要把烈国搅得更乱·你有没有想过·凤连一日没有借口回去,他就一日地鞭长莫及·没了凤连的烈国,就是一盘死棋,这一次你替凤连解了围,救了凤皇。
可乱臣贼子不除,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该如何”·“我怎么知道该如何我只知道,任由他们买卖武器,那是养痈成患。”
沈潘粗声粗气道·因为激动,涨红了脸··李家握着朝堂·祝家财能通神·若是让他们得了武器,囤养私兵,那他们造反不是顺手拈来·“成患不成患也不是你说的算。”
范送打断他的话·脸色不变·“你说的这些倒也有解·只不过,你得听我把话说完·”·“烈国三大世家分庭抗礼多少年。
如今李家和祝家结了盟·那另外一家又该如何干看着不可能·与其让他们自相残杀,不如咱们直接引张家入局。
只要他们互相牵制,只要他们还想一家独大,他们就不可能有出息·”·“你说的轻松·”沈潘嘟囔道·”烈国便是险中能求安。
那宁国呢明玦若是做成了这买卖·招兵买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去了盛都·让我三叔那安乐窝变成乱坟岗·”·不是他不信他三叔。
只是他三叔平日里懒散惯了·他害怕,睡多了高床软枕,懈怠了·被人有了可乘之机··“所以你三叔不能不动·”范送淡淡笑道。
“明玦想做什么,由着他做·只要你三叔后边那位得了正统,他翻不出什么幺蛾子·”·“这么些弯弯绕绕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潘越听越糊涂。
皱着眉,粗声粗气道··这方方面面,他都知道·可是混在一起,他缺听越迷糊··“山人自有妙计·”范送却是停了停·扫了眼有些气急败坏的沈潘。
目视前方,云淡风轻··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不好意思·有点晚了··第70章 抢劫·“我问你·明玦也好,李家也好·他们还缺什么”·“东风”·“…………”·“他们缺能帮他们把银子洗白的人。”
范送瞪了他一眼··“李家不缺·祝深已经入了伙·”一旁的明琼温声道··“祝家不会入伙·”范送幽幽道。
将手放在坐榻上缓缓沉吟道·“李家家主那样的人·连把梧州的武器卖给他都不舍得·又怎么可能让他分一杯羹”·沈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明琼。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李家连日日在京城打交道的祝家都不信任·那又怎么可能去信任一个被锁在宫里的一个小小质子·那明琼做的一切。
怕也是在自寻死路·他想与虎谋皮,利用李家·却不曾想,李家那老狐狸怕是打的扮猪吃老虎的主意··沈潘鼻尖一酸·蓦然地将怀里的明琼搂紧。
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心疼··若是自己没有出现·他的明琼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刚出狼窝,又入虎- xue -·被人利用还要受制于人,怕是连着一天的安寝日子都没有。
·沈潘想到这里,心里就刀搅般地疼··是他的错·他的明琼虽然聪明又怎么能够拿捏得住那些人左不过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罢了。
他只是走错了路,选择错了方式·而自己又差一点失去了他··沈潘哧一声,忍住眼泪·将明琼抱得死紧·贴在自己身上贴得紧紧的··明琼自然听出了范送话里的意思。
脸色一白·粉唇失了血色,倚着沈潘,小声嗫嚅·“对不起·”险些酿成大祸··“错的不是你·”沈潘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让他不受一点伤害·他的明琼不该是玩弄权术心计的人,他的明琼,只需要天真烂漫地受尽他的宠,万事无忧··沈潘靠着明琼,两片唇贴在他耳边轻轻呢喃。
“你忘了·我们还要回去,安心过日子·”·“对不起·”明琼豆大的眼泪滑下来,落在衣襟上,点点泛凉··“你没错。
只是这儿不适合你·”沈潘替他拭了泪,眼里坚毅如铁·“你等我·”·等着我打马归家,从此隐居山林·将那浮华斩断··只待得他替凤连打下江山。
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上辈子,他欠了凤连一个义字·这辈子,他便赔他江山·可上辈子,他欠明琼的,他只能用这一世来还··“我该如何”沈潘抿着嘴,看向范送。
“我无什么宏图大略,能给他的只有一身蛮力·”·“可你为了他抛头颅,洒热血·为他结了善缘,做了你能够做的一切·”范送将他们两个人的情态看在眼里。
却不知为何沈潘这么的悲怆起来,只得清冷说道··“有一件事,我其实一直没有理解··”范送似是低垂着眼皮,眼里晦暗不明·“你与他从前并没有几分瓜葛。
又为何,为他做到如此”·他当年以为沈潘为报父仇,所以自己甘心为他只身赴险,身在曹营心在汉,暗里为着三皇子谋划·再后来,却见他为了凤连忤逆沈清,为了凤连东奔西走。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一份情·是一份超脱生死,牺牲一切的情分··可若是沈潘对凤连有情·那他身边的少年又该如何·若是没情,沈潘没由来地为了凤连,这也说不过去吧。
“没有为什么·我相信他能救出自己,也能救出万千百姓·”沈潘抿着嘴·马车里幽暗的光线里,为他冷峻的脸上添了分柔情··范送只看到那对薄唇一张一翕,宁静幽远地让人觉得这位粗壮又豪厉的汉子身上竟然有些温柔敦厚。
是呀·哪里有为什么沈潘又何时权衡过利弊范送笑笑,不再多言··多久以前·这样的沈潘,也曾这样对过他。
那个耿直的汉子,板着脸,找到他的家门口·亲自给他赔不是,替他谋前途··或许不是这样的沈潘·他还在某一处的破街烂巷里,受尽欺负,无以为生。
其实这样也挺好不是吗他遇到了这样的沈潘·纵是过客,也受益匪浅··范送颔首轻笑一声·“你且看着他们窝里反。
只要能救下祝家家主祝深,不怕他们联手·”·“我懂得了·”应诺一声·“我该留在梧州,看着他们·”·“不不不。
你不能在梧州·”范送道·“梧州城里遍布李淮安的人·你进去了很容易独木难支·”·“再者梧州城太过惹眼·祝深老谋深算,不会不防备梧州。
在梧州城明晃晃地坑祝深一把被祝家人捉住把柄闹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暗地里,等着祝深自己出去自寻死路·”·“祝深自己要去的·还不能在梧州。”
沈潘喃喃道·赫然抬起头来·“望州·”·“不错·你就是要去望州·”范送轻点头··梧州是烈国的门户。
可若是没了望州和襄州,梧州去京城就没了路··襄州是水路,贯通南北·虽然便利,可漕运不是祝家说了算·这条路太过明目张胆·没有几十年的关系疏通,太过危险了。
他们便是想用这条路,一时也没有办法··沈潘忽然就很理解·为什么当初呈给温水的那些折子里,算是调往寒水的官员·虚晃一枪是一回事,李家也是想浑水摸个鱼。
若是事成,往后几十年,李家拿到了漕运挤掉了祝家,不怕有人给他脸色看··便是事不成,往后的日子不多的是只要他们李家还在·渗透到哪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得不说·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响·这是个从来不吃亏的主儿··可如今襄州这条路还是走不通的,他们就能从望州打主意··“听说望州另有一条连着西北。
到了西北,过了南坊关,离京城就近了·莫不是他们想走这条路”沈潘细细思量道··这条路不容易走·可官道不能走,水路走不通。
祝深既然充当了洗钱的角色,那定然是要有一条稳定的路的··望州,是祝深的必经之路··………………·天高云淡,日上中天。
梧州往北,望州往南·一条崎岖的小路上,一对灰扑扑的车队,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大人·再往前,过了石溪村就是连绵的山,不若修整一番,等着接应的人来了再走不迟。”
车队中间,一人穿着黑色短打,神色冷峻,躬身随着一个小马车向前走··“修整啊·好·”里边的人随意应一声·大咧咧道。
“提高警惕些·咱们这一趟,只为探路·莫为了些俗物,伤了- xing -命·”马车里的人探出身子,笑嘻嘻道·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亮蓝色的缎子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是·大人·”马车下的人眼神一闪,行了礼匆匆而去··石溪村在望州城也不算个有名的地方··若是有特别的地方,那便是石溪村能靠山吃山,借着那连绵的山脉,赚点买路钱。
就像现在这位··“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石溪村村头杵着个彪形大汉·一把锄头靠在身上,一个人站在那儿竟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对不对”马车里的人摇着头,晃着脑,优哉游哉,散漫着步子,走了出来·“我说这儿鸟儿不拉屎就算了,怎么连抢劫的话都不能推陈出新些呢这树是你栽的路是你开的年轻人啊。
打什么诳语”·“少废话,我就抢个劫·留点钱财,俺护着你们出山·否则你们别想从这儿走出去·”那人哼一声。
对着嬉皮笑脸穿着亮蓝色袍子的男人挥了挥锄头··石溪村靠山吃山不假·只是这吃山的方式更加环保经济罢了··“你护着我们出山哈哈。
这路还真是你们修的”那男子夸张笑笑·围着壮汉走了两圈,轻挑了眉·“你说能护着我们,就能护着”·“那当然。”
壮汉哼道,拍了拍手·提着锄头走到村头树前··村头两棵树,几经百年·粗得须一个成年男子双手环抱··那壮汉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
拿起锄头就是咬牙一挥···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刹那间·只听着一棵大树,应声而倒·荡起一地尘嚣··“好·好,好·”那穿得亮眼的男子拍了拍手。
朗声笑道·解下腰带上的钱袋子,掂了掂,递给了他·“壮士,承蒙照顾了·”·那壮汉倒是也不怵·提过袋子,打开来·看到一袋子鸡蛋大小的黄金,凛然吸了口气。
“乖乖啊·”汉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标准流利的乡间野调在空旷的四周显得清晰又粗犷··“收着吧·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这山,你可得帮我走出去·”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掏来一把扇子来·扇面上,金丝勾成的祝字,随着扇子摆动,晃眼不已··那人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在村边路上走·像是散步一般··“好嘞·”壮汉轻快答应一声·收好了钱袋·追了上去··只猛一回头。
不期然,看到一双凛冽得眼··第71章 抢劫·夜深人静,月上中天·最适合杀人越货·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石溪村最好的院落里,只听得噗嗤几声。
那偶有的微弱惨叫声还发出来就被湮没在狂吠的狗叫声中··“哎呦·李侍卫·我这还没出去呢·您就迫不及待想杀了祝某人了”亮蓝色的袍子在月光下也闪得亮眼。
“你不在屋里·”一身黑衣打扮的转头惊道·看向祝深的时候,眼里杀气弥漫·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 yin -森··“知道你们要杀我怎么可能还在屋里”祝深唰地打开手里的扇子。
悠悠地扇了扇··“你如何知道的”那人肃着脸,眉头紧锁,诧异道··提前暗杀是他自己的决定·主子让他送祝深到了京城边上的时候再解决掉。
可他却是不能再等了·白天的举着锄头的壮汉让他不安··这是一条偏僻的路·穿过连绵的山才能到京城·不同于官道的畅通··山水重重,他不知道进去了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杀了他。
与其磨蹭,不如自己探路··反正祝深早死晚死都是死··却不知,祝深为何会知道自己今晚要动手··“李居明只派你来实在是在看不起我了。”
祝深装模作样地叹惋一声·摇摇头··“我是个商人·你不知道吗商人眼里,所有的东西都能买卖,唯有自己的命,舍不得。”
祝深用扇子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笑嘻嘻道··李居明那个老狐狸小气巴拉的人又怎么会让他跟着吃肉指不定心里想着把他当枪使··如今他好不容易摸清了消息。
准备逃之夭夭了·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他的人·他是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杀了他·可他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命只有一次·他周深自然珍惜。
“行了·上路吧·”祝深打了个哈欠·“别耽误我睡个懒觉·我明日里还要起早呢·”·“你以为我打不过你”那人哼一声,对着祝深懒散懈怠的样子颇为不满。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周深挑挑眉·表情变得极为丰富·“我自然是打不过你的·可是有人能啊·”·祝哼一声。
下一刻,方才与他说话的人倏然倒下·闷响一声,归于寂静··“谢谢了·”祝深冲着黑暗处拱拱手·喜笑颜开道··“不用。”
沈潘粗声粗气道·抵着锄头·站在这院落的角房前草棚前·“拿人钱财,□□·本分事儿·”·他一身黑色短打,隐在夜色里,连着月光都照不到。
若不是不说话,还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壮士·”祝深手一拱·满脸的慕濡··可惜天太黑,又太远·沈潘看不到··“不敢。”
沈潘豪气还一礼·郑重道··“不知壮士从业几年可有转行打算”祝深挑挑眉·殷勤问道。
“本地人·谋生无路,无奈落了草·转行便算了·这营生来银子快啊·我还要养着娇妻媳妇儿呢·”沈潘杵着锄头抠抠鼻子。
像是在与祝深聊天般··要是能忽略周围的血腥味就好了··“那若是有比这营生来银子更快的呢”祝深惊喜道·带着殷切希望的眼神灼灼注视着沈潘。
可惜天黑,沈潘还是看不到··看不到,感觉的到啊·感觉到了的沈潘心里一耸·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那也不成·我媳妇儿在家等我呢。
我得回去睡觉了·”·说罢,摆摆手·匆匆而去··“哎”祝深看着那人几乎融在黑夜里的身影气得咬牙··果然穷山恶水啊,刁民就是多。
祝深翻了个白眼·蹲在院子里聊聊等天亮··他本想买个能带路·能打架的奴仆的·奈何这奴仆太过古板·倒是可惜了··害得被杀光小弟的祝深只能等着天亮了。
看看有什么活口·有什么办法··他得回到京城·不管接下来李居明干什么他都得回到京城·这儿杀人越货还是好的·不回到京城·祝深只害怕夜长梦多。
祝深反正对着这条路满意极了·土匪当道,往后里运货多安全·祝深想到这里,就高兴的哼歌儿··第72章 嗯哼·沈潘却是麻利走人了。
到了一家农户院子里,敲了三声门··隔壁的狗站起来不安地叫了两声·随着“吱呀”的一声开门声响起,又躺了回去··“解决了”明琼开了门。
让着身子让沈潘进来··“解决了·”沈潘点点头·关了门·连着灯都不点·“这回可是个大的·”·“有多大”明琼坐在椅子上,贴着沈潘,柔柔问一声,将脸靠在沈潘身上,嘴里勾着笑。
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够盖个大屋子藏着你了·”沈潘搂着他·摸着黑在明琼嫩白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半是戏谑道··“今- ri -你杀了人。
不会惹上事吗”明琼说着·唰地心头一热·热气上了脸,羞得他只往沈潘怀里躲··沈潘把手,伸进了他衣襟里在胡乱地摸。
“惹上什么事咱们这也不过是黑吃黑·”沈潘冷笑一声··感觉到怀里的东西越发地往自己身上靠,心里一阵激动·语气倒是不变道。
“况且咱们收了人家的银子,合该救他一命·日后占了这个山头,咱们就是山大王,打家劫舍是不能干了·我看啊,沿途收些保护费就够咱们嚼谷了·看看。
这么多·金的·”沈潘嘿嘿笑·好歹收了手,掏出了祝深白天给他的一袋金子,往明琼手里塞··………………·门外的狗寂静无声。
祝深坐在村头还剩下的一棵树上晃荡着腿·仔细听暗卫将方才沈潘的话一字不漏复述给他··“看样子真是新来的山贼这也太巧了吧。”
祝深一手抱着大树,一手摇着扇子·呼哧呼哧地,扇得又急又快··“主子何须费脑子一刀杀了便是·”一旁的暗卫蹲在另一个树枝上,肃声道。
“杀了干嘛”祝深一扇子下去,将那暗卫的脑袋敲得梆梆响··“咱们想闷声发大财,还不得找个帮手”祝深嘻嘻一笑。
靠在树上,仰头细思··良久,才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还是放着吧·给李居明那老王八蛋找找晦气·这望州可不是他的·”祝深下了树,优哉游哉道。
“这石溪村不一般·莫说官道就在山前头,便是另辟蹊径这儿也是必经之路·”·李居明想卸磨杀驴他就让他看看,没了自己,他们李家怎么办。
“走吧·咱们叫上人·收拾东西,赶紧回京·”祝深冷笑一声··“咱们·不进山开路了”那暗卫诧异问一声。
“开路开什么路给谁开路此去京城多少里等着咱们开路回京城,李居明早篡位当皇帝了。”
祝深气得瞪了他一眼发着怒道··李居明把他引来这里是为了杀他的·开路什么的·由头罢了··他和宁国那守边的皇子生意做的如火如荼,哪里会把东西运到京城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又哪里需要从京城老巢里运东西出来·若是他猜的不错,李居明怕是不准备回京城了。
要是他也不会回去··梧州多好边戍重地,有粮有钱有武器·最重要的还是天高皇帝远·就是造反了,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
这个时候,梧州大局已定·他定然要赶快回去布局了··李居明吃肉不让他喝汤,那他就在虎口夺食·不让吃是吧那他就拿下望州。
没了望州和襄州的支持,梧州孤掌难鸣··至于刚才那个赚点小钱的山贼头头··无伤大雅··祝深还打算让那山贼给还没放开手脚不敢明目张胆造反的李居明找找晦气。
“派人查查·这周围有没有哪个地方,被平了山,剿了山贼··”祝深聊聊道·仔细拂了拂他那身在月夜里亮闪闪的袍子·悠悠走了。
“哦·对·把尸体埋了·入土为安嘛·”·…………·“他们这就走了”天泛着白,明琼歪着头,趴在沈潘身上。
身子懒懒得不想动··“咱们现在还没打扰·自然是走了·”沈潘低声一笑·躺在床上,眼睛一垂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再往下,是个莹白如玉的耳垂··明琼的皮肤很白,有着清润的光泽,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又软又糯·还透着淡淡的清香··沈潘有点饿··“呸。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明琼唾他一口·脸上透着绯红,在他胸前拱了拱··“乖乖·别动·”沈潘轻哼一声,只觉得被他磨蹭的地方有种耐人寻味的酥麻。
一翻身抱着他,将放在了床里·放了手,身子一侧裹着仅有的被子,粗喘了一声··“你·”明琼再傻也明白了什么·红着脸对着沈潘咬牙切齿。
“乖乖·我错了·”沈潘脸上涨得通红·捂在被子里,两个大腿夹着被子不敢看他··“你·”明琼愣了愣。
看着五大三粗得汉子却羞赧成这样,忽然一哂··“憋着干嘛”明琼小声哼一句·轻轻拽了拽沈潘的衣角··这暗示也太明显了。
沈潘后背随着他的轻轻扯动,缓缓绷起·又是一声闷哼·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客气地一手拍掉明琼的手··“你还小·”沈潘抿着嘴。
霍地坐起来·耐人寻味地看了眼明琼··明琼这才多大啊沈潘扫视了眼·只看到□□出来的那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边闪着光。
像是一块嫩豆腐·那瘦窄窄的腰身,不盈一握·穿着衣服都感觉空荡荡的··这可不行··沈潘寻思着·该把他的小孩养肥一些·这样看着实在是太娇弱了。
娇弱得沈潘都不敢去碰他··哎·越想越饿··沈潘扁了扁嘴,揉了揉肚子,呼啦啦地下了床穿好了鞋··昨夜里他们怕祝深去而复返杀人灭口。
连着衣服都没脱·在床上躺了一夜··“祝深还真是胆子大·就这样留下了我们·”沈潘哼笑一声·觉得方才的气氛太过诡异。
强硬地扯着别的东西··“他若是胆子不大,也不会来梧州这一遭了·”明琼会心一笑,也不揭穿他·顺着他的话缓缓道·还坐在床上替他理了理腰带。
“这个人·精·有精又狡猾·简直是无孔不入·”沈潘喟叹一声··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也还好祝深是这样的- xing -子否则真的回过头要来杀了他们,这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
沈潘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在这儿光明正大地安家落户··“富贵险中求·他能有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是吃素的·仅一个随机应变的魄力就是常人没有的。”
明琼也笑笑·附和道··祝深他没什么接触·只知道那人能让祝家在他手里更上一层楼,那自然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昨晚上的一番话能不能骗过他。”
沈潘抽了抽嘴角,觉得昨晚上他还表现得更好色贪财点儿的··“能不能骗过不好说·不过纵是他怀疑·范大哥那儿不也还有后招只要咱们安心在这儿当个山贼。
不由得他不信·”明琼接着话,说到范大哥的时候却是有些怪异,垂了眸子,起身下床··他们来前自然是做了准备的·特意出了宁国一山的山贼被人端了的假象。
如今沈潘就是那个狼狈逃窜来这儿安身的山贼头子··祝深派的人想要查清楚,那还真是不容易··“祝深走了·那咱们就过几天世味门长掩的日子。”
沈潘乐呵呵的·看着明琼灿若明霞的脸就忍不住地开心··凤连想下一盘大棋·他便努力为他设局如今东风来·他们只需要请君入瓮了。
文清三十年·断雁叫西风·拉长的落日残阳将寒水湖面映得通红··京城祝家一大家子随着那寒水漂流而下·换了马车沿着官道,直奔望州。
起因还是祝家家主祝深月余前悲怆泪下时给尚在病中的皇上呈的折子··言祝家实是望州城祝家的嫡支·因老祖宗赌气离家,竟百年不归家··如今身为子孙后代,为免贻笑大方,特请举家认祖归宗。
还祝家一个根··听说皇上感动得含泪批了个准··有没有含泪祝深是不知道的·如今却是春风得意得紧··望州是他的了··…………·文清三十四年。
宁国大旱·多地颗粒无收·尤其是边疆之地蕲州·那里雨水本就不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二皇子上书陈情,申救济赈灾银·宁国遂遣使赴往烈国。
催交贡品,将其尽可能地换成钱粮··当年烈国战败,城下之盟,如今只能且战且退了··凤皇遂拨了大批粮草,运往梧州·既至望州,突现一伙山贼。
截了贡品,逃之夭夭··气得梧州知府连夜派兵剿匪·却只看到原来的匪窝人去楼空·连个声响都没··当是时,宁国催逼,语气咄咄·直言蕲州城的军队不出一个时辰便能直袭梧州。
凤皇无奈·只能筹集粮食·千里迢迢送至梧州··不料,到了望州·那伙山贼从天而降·抢了粮食逃之夭夭··第73章 自私·“怎么又是山贼”又是亮闪闪的袍子。
祝深紫棠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晃得耀眼··“还不是望州的那伙山贼早让你解决,你放到现在·如今他们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来的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
背着手,冷冷瞥了祝深一眼··“这时候哪里有时间去管他们”祝深脸上一僵,殷勤笑笑,打了个圆场··那山贼不能动。
那山贼知道另一条去往京城的路··祝深这几年在望州表面上混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可这夜里能不能睡得着觉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他总觉得这几年自己太顺遂了。
顺遂得太过诡异··“那伙山贼扣着东西该如何是好”祝深皱着眉头,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了贡品,朝廷自然会再派。
只要他们拖下去,不怕解决不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样的东西留着干什么”灰袍老者浅浅呷了口茶·瞥了眼毛躁的祝深,悠然道。
“灭了他”祝深笑了·“石溪村往北的山头延绵千里,那帮子亡命之徒,往深山里一躲,怕是没个半年等着他们自己出来,咱们还能找得到不成”·“祝贤侄。
那两批贡品不少·若想藏得住·也要有本事·”李居明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深吸口气道··“哦说得那么简单,你怎么不找”祝深脸上白了青。
连笑都端不住了··“我找那行啊·你把望州城门打开·让我的人进去·我给你找出来·”李居明却是被气笑了。
狠狠拍了下桌子·眼里是掩都掩不住的怒气··祝家这个上位的小子不简单·他自然知道·让他生气的是这小子太不要脸了··当年就是信不过他们。
才想方设法将祝家骗来·打着让祝家掩护他们进了梧州·替他们谈好了生意就解决掉的主意··谁知这小子有能耐,还是个逮着缝就盯的苍蝇·没杀了他不说。
没几个月就闻声来了望州··非要跟他抢这口肉吃··抢就抢吧·他也不愿意跟这个小子一般见识·望州是要道·没了望州的梧州独木难支。
李居明本想待到自己稳握住梧州后·对着襄州和望州慢慢渗透的·过个十几年,这边关三个州连成一片,他们李家才真正有了造反的底气··祝家来了,他的算盘也不算落空。
两家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关系倒是比以前好多了··祝家既然趟了浑水·作为李家和京城之间的屏障,也算给他们李家的回报了··李居明这几年和祝深虚与委蛇惯了。
竟是忘记了·这祝家到底不姓李,李家到底不姓祝··果然啊·靠天不如靠己·如今贡品出了事,还指不定扯到谁身上·让谁遭了殃。
“我把望州城打开”祝深呼哧哧摇着手里的扇子·眉头挑得老高·反唇相讥道·“你怎么不把我梧州城打开。
让我进去·”·“胡扯·”李居明气得胡子颤着·没了方才施施然的安逸·勃然大怒道·“贡品就是在望州丢的。
不去望州找·去梧州找你这是无理取闹·”·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已经与你说了·望州往北一片的山,山贼藏里边咱们没个个把年怎么找到你这是强词夺理。”
祝深不甘示弱,瞪着眼睛和他吵··“如果不找该如何”李居明觉得跟个后生吵架实在是有点掉份·深吸口气,攥了拳头准备先忍忍。
“能如何又不是咱们弄丢的·”祝深不以为意·叹了口气·“这其中跟咱们没半文钱的关系·”·“目光短浅”李居明鄙视地看了眼他。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批贡品若是运不到,那宁国只能和咱们刀剑相向·首当其中遭殃的是谁”·“那自然是你了”祝深哼笑一声。
施施然地扇了扇扇子··“唇亡齿寒·没了梧州·你望州就是隔壁那位二皇子嘴里的一口肉·”李居明森然道··他不怕祝深不帮他。
祝深和他一样·弃了京城来这边关下了血本·若不想血本无归,他们必须安抚住想要进犯的宁国··“那咱们·”祝深拿扇子抵着下巴。
试探说道·“吃个亏”·“也不用吃多大的亏·”李居明却是淡然道·“宁国今年粮食不够,这才将贡品折算成粮食送过去。
这最缺粮的就是蕲州·”·“是也·便是将贡品给了宁国·他们也是会先派给蕲州·”祝深笑一声·抬起头来,眼睛晶亮亮的比他那紫棠色的袍子还亮。
·“今年秋末的一批货·还没和那个二皇子交易吧·”李居明垂头问他··“没呢·他现在怕是不在蕲州·”祝深散漫地仰起头来。
聊聊道··历来都是祝家从梧州运货给蕲州·对于关门打铁的李家来说,这方面,祝家确实知道的比李居明多··“他在哪儿”李居明却是皱了皱眉。
蕲州有灾,那是他的封地·现在正是安抚民心的好时候·他怎么会不在蕲州··“听说·宁皇时日无多了吧·那家伙闻风而动。
怕是早就跑回去了·”祝深嗤笑一声·对着明玦的举动颇为的嘲笑··回去又如何一个被放逐的皇子罢了·便是老头子真死了,那位置也轮不到他。
还不如抓紧自己能抓住的·在这蕲州慢慢做大··“他不在蕲州·”李居明沉吟一声·“那事情更好办了·你和那边做个假戏。
搪塞下就得了·他不在蕲州·咱们还怕他打来不成”·“当真”祝深幽幽看了眼李居明·这分明是敷衍的态度。
李居明这老狐狸当真是一点亏都想吃··“那怎么了他还能跑回来咱们这么些年,也帮他了不少·”李居明幽幽道。
鬓上星星白发有些显得稳重··行·你老听你的··祝深扇子一合·拍了板··望州深山里·没人知道那蜿蜒曲折在山中的小路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只有沈潘知道·凤连在这儿让自己替他养了兵·这支军队,隐没在深山里·足够出手时,让人措手不及··“咱们连抢了两波粮食·他们真的不会动咱们”山涧清溪里,明琼坐在旁边被水洗得干净的青石上,啃着沈潘方才洗净的山果。
“不会的·”沈潘笑笑·这么多年的邻居了,祝深怕麻烦事,最怕吃亏的麻烦事·“他现在定然在想办法把事情搪塞过去·”·连祝深自己都不放心这稍不注意就掉头的营生。
他能容忍沈潘在望州三年,就是因为沈潘知道另一条通往京城的路··如今事情越是复杂,他越是不能动他··“哦·”明琼乖巧点点头。
赤着脚,白嫩的小脚踏在被浅水冲得干净的鹅卵石上·水拍着他的脚背,冰冰的,有些凉··明琼走到沈潘面前,喂给了他颗山果·白皙细嫩的手指像小葱似的,又光洁又好看。
沈潘微微低着头,扶着他的腰身·连着那递来的手含在嘴里·哼哧一笑··这几年,他们虽然守在这乡野之地·明琼却被他养的极好·个子抽条了不说。
连着模样都脱了青涩,一双潋滟清润的大眼睛,望在哪儿,都让沈潘有一种将他藏起来的冲动··“这么多粮食该怎么办”明琼软着声儿,沈潘一搂着他的腰就从善如流地歪在沈潘身上,抱着他的脖子亲昵道。
“先放着吧·范送说有大用·只要藏好,不让祝深找到就行·”沈潘习惯了他的撒娇,看他软了骨头似的,索- xing -打横抱起来,坐到方才明琼坐的青石上去。
阳光透过头上的密林,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渐渐流动的溪水里波光粼粼·洒在明琼的脸上,照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皙··少年伏在他胸口,面色如玉,杏眼紧闭,卷翘颤抖着的长睫毛像是被雨打- shi -了翅膀的黑蝴蝶。
展展翅膀,袅娜又柔媚··沈潘看得痴了,低下头吻了吻那低垂的睫毛·惹得怀里的人咯咯一笑,胡乱摇着头,想要躲过去,眼皮倒是闭得更紧··如墨的青丝被简单地用木簪挽着。
随着主人的摆动像是在风里轻轻飘扬的上好绸缎··沈潘还记得日日给他梳头挽发时,那墨发的轻柔顺滑··这一身的柔情艳骨,是他养出来的··好像也没有特意养着。
只是,他的明琼被他放在心尖上,是用真心护着的··不知不觉,他们在这儿,守了三年·不能再呆了··“明琼·”沈潘轻喊一声,伴着极致温柔的呢喃。
“我把你送到靖国公府吧·”·怀中人身子一僵,一双明眸猛地睁开,带着惊惧,点点泛起泪来·“我要陪着你·”·“你不能呆在这儿。”
沈潘将他抱紧,一手抱着他,一手轻轻画着怀里他的精致面容··划过他如漆如墨的眉毛,划过他含烟带水的眼睛·划过他琼管一样精致的鼻梁,划过他粉透的樱唇。
缓缓地,记在心里·带着缱绻柔情·他的明琼,怎么样都是看不够的··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要陪着你·”那双眼睛眨了眨。
眼泪便挂在了卷翘的睫毛上·片刻间,梨花带雨,惹得沈潘一阵心伤··“这儿不安全·”沈潘敛着眉,指尖轻轻一颤··“我要陪着你。”
明琼甩开沈潘的手·倔强地看着他··“你·”沈潘看着明琼,闭了眼·狠心道·“你必须走·”·山雨欲来,他不能冒险。
这儿是祝深的地方·凤连若是想将李家和祝家连根拔起·不管让他做什么,他必然是刺入敌腹的一柄利剑··他不怕抛头颅洒热血·他不怕马革裹尸,战死疆场。
他不怕为凤连夺回那江山万里,成为他手里的剑,为他诛宵小灭乱臣··他只怕他的明琼等着他,等不到现世安稳·等不到他们在悠游的岁月里,静静老去。
他不能把明琼放在这里··“你又要送我走·”明琼咬着唇,珍珠一样的眼泪蓄在眼里,最是惹人心怜··“最后一次了·明琼。”
沈潘将他轻轻搂在怀里,紧紧搂着·叹一声·“你若是不走·我哪里安心”·“我若是走了我哪里安心”明琼头抵在他怀里。
用他衣服擦了眼泪·“沈潘你真自私·”·作者有话要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咳·要完结了··第74章 归来·枫叶染红半个梧州城的时候,沈潘快马把明琼送到了靖国公府。
仍旧是不甚精致的院子·只不过,因着换了主人稍显了些雅致·沈潘对着院子里的几盆长得不错的兰花嗤了一声··“谁”屋门微掩,在客房里住着的人听了动静。
探出了个头来··相隔几近四年,四年前的少年长成了沈潘心里的样子·长身玉立,渊渟岳峙,一双精致的脸上笑意吟吟,却含着不急不躁,永远都胸有成竹的淡然。
凤连是真的回来了·那个虚怀若谷·纵是藏身在这院子里,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让别人大动干戈的凤连··“是我·”沈潘站在院子里。
拉着明琼的手·偎依在一起,在秋日舒朗的日光里,显得宁静··“是你·”屋里的凤连快步出来,急急道·脸上欣喜还没有跃在脸上,就在门边看到了另一个人。
看到了沈潘拉着的那人的手··凤连一顿,蹙起眉来·晃了晃身子,便倚在了门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却抑制不住颤抖的手··“他是谁”凤连微微一笑。
背着手,将袖子拽得紧紧的··“他是我想要白头到老的人·凤连,他的我的命·我的一切,我的全部·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信念·”沈潘和凤连说话,却将脸转向了明琼。
看着那双眸子因为他的话氤氲着泪·看他被他拉起来的手随着他耸然的肩膀微微抖动·看着他咬着自己淡粉的唇,哭得腼腆,嘴角却勾了一抹动人的笑,像是初绽放的花朵,娇羞又热情。
他死了,我就再也没了活着的念想·就像上一世,将自己逼到了末路绝境里·只想陪着他去死··而这一辈子,他想活··和明琼一起活着。
这太过诱惑·诱惑得他只想立刻跑去那一处深林人不知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他要和明琼,在那里闲看花开落··沈潘轻轻拭掉了明琼脸上挂着的泪。
这个傻子,他又哭了··他知道,他的明琼在害怕·害怕同上一世一样·他们分别之后·是再也不能相聚一起的结··可这次怎么能一样呢这一次。
明琼是明琼,沈潘是沈潘·他们没了命运的束缚,他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四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凤连敛了眉,攥着拳头,淡淡说道。
院子里秋叶飘落,落在门口,打着旋,有些萧索··沈潘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站在萧索里的凤连,连着和煦的周身上都多了一抹黯色··“是啊·快四年了。”
沈潘笑笑·拉着明琼走近·“你要自由了,凤连·”·待得他们此次功成身退,凤连就可以回去了·回去做他的太子,眼里望着本就该属于他的山河万里。
“是啊·快了·”凤连清凌凌一笑·转了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屋里··他又怎么会跟他说,在沈潘替他除了暗部女干细的那一刻,他已然没了身上的枷锁。
他又怎么说得出口“在这儿,沈潘·我等了你四年·”·等不回来了··“你不与他说,我是谁”凤连为他们倒了茶。
坐在椅子上,淡然自持··“我知道·”身旁的那个乖巧精致的人儿缺匆忙开了口·面上透着绯红,像是绽放的灼灼晚霞··“凤连。
他经常提起你·”明琼轻扯着身旁人的袖子·垂着眉眼,软软的声音带着被人娇宠着的娇气··“是吗”凤连手里一僵。
放下了茶壶,收了手··“你是他兄弟·”明琼对着沈潘笑笑·勾着唇角,潋滟的眸子,羞涩地看了眼沈潘··“对啊·我是他兄弟。”
凤连浅淡笑笑·心里哪一点,好像缺了一块·有点疼··他们只是兄弟呀··是呀·兄弟··待得云开月明的时候,他们连兄弟都做不成。
他们会变成君臣·会一个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一个跪在地毯里,连头都不能时常抬的陌生人··凤连轻轻摩挲着自己手心,按着纹路,一点点,描摹前进··人啊,本以为殊途同归,却原来,不知在那个地方,早已经分道扬镳,愈行愈远。
就像手里的纹路·不知不觉,他们从交叉的地方规行矩步,却永远地隔了一条鸿沟··“他叫什么”凤连深吸口气,缓缓道。
“明琼·”沈潘心里一紧·皱了皱眉·却还是说了实话·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果然,对面的人猛地抬头·望着明琼好一会儿,忽然幽远一笑。
竟然姓明吗·………………·沈潘去了静清院·一样的茂林修竹·一样的看不见太阳的绿荫地。
沈潘带着明琼左拐右拐,登堂入室··“回来了啊·”沈清仍然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少爷·”知武在不知哪棵树上,像只猴子一样,大叫大嚷着。
“闭嘴·”沈清睁开眼睛,远远白他一眼知武·悠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媳妇儿”伸腰伸到一半的沈清看到来人,扭了脸,淡定问道。
“媳妇儿·”沈潘咧嘴一笑·“明琼,我三叔·”·“哦·”沈清愣了一瞬,继续伸腰·“长大了,翅膀硬了。
什么事儿都敢做了·”·“一般一般·”沈潘只会嘿嘿笑·搂着明琼,从善如流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可还安好”·“妥。”
沈清挑挑眉,身子一歪,又懒懒地躺了回去·想了想,怕是觉得不妥·又坐了起来·看了眼喜滋滋的沈潘,又瞥了眼狠狠瞪着他的明琼··从那青缎的衣服里掏啊掏,掏了好久,才摸出块玉来。
“小玩意儿·沈潘娘压在我这儿的·给你罢·”沈清打着哈欠,这才躺下了··“这·”明琼红着脸·望了望沈潘的脸。
“这是我小时候带的平安玉,娘留给儿媳妇的·”沈潘瞥着玉淡定道·“你也可以不拿·”·“拿·”小孩急急应一声。
慌忙夺了沈清手里的玉·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谢谢三叔·”·“不·不谢·”沈清别扭地看了眼眼前的人·撇了撇嘴,清冷的脸上染了些绯红。
脸红原来会传染·能让沈清这不要脸的脸红·沈潘觉得今儿天气真好·舒畅宜人··“回来了还走吗”沈清脸红也是一瞬。
片刻间收了脸色,聊聊道··“一会儿就走·”沈潘点点头·“你替我护着他·等我回来·”·沈清却抿着嘴,看着他。
久久不说话··沈潘一愣,同样看着沈清·搂着明琼腰上的手一紧··“你知道你院子里的那位做了什么吗”沈清忽然道。
说的平静怡然··“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沈潘面色不变·毫不迟疑道··“那·好吧。”
沈清笑笑·“我替你护着他·等你回来·”·“谢谢三叔·”沈潘听了,才堪堪舒展眉头·拉着明琼给沈清磕了个头。
“不用谢了·”沈清摆摆手·看也不看他们,让他们起来·“你知道我无为,却把他放在我这里·沈潘你不怕吗”·“怕什么”·“没什么。”
沈清笑笑·打了个哈欠·“你走吧·”·有时候,他觉得他的这个侄子有一份稳重的睿智··可这份觉得,并没有持续多久。
“别把你侄媳妇教坏了·”沈潘转过去,对他幽幽道··“滚·”沈清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等我·”沈潘抱着明琼。
沉沉看着他·“等我回来·咱们就走·”·“我等你·”明琼笑笑·不吵不闹·由着他抱着··“嗯。”
沈潘亲在他眼睑上·轻轻道·“走了·”·“好·”明琼点点头·撒了手,不去看他··他挡不住沈潘。
他也不愿意挡·不愿意日后沈潘带给他的日子里,夹杂着对凤连的愧疚··欠谁,都不能欠着凤连··起风了·秋风萧瑟,带着片片枯黄的落叶,在本该红红火火的季节里,悄悄委地。
今天,明琛仍旧没来··“爷·我有点冷·”送明琼去安置的知武坐回树上,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哆嗦道··“有爷冷吗”沈清明眸一瞥,紧了紧身上的锦被。
没好气道··“没·没·”知武咽了口口水,慌忙摆摆手·老老实实拽着衣袖,蹲着了··“您方才为什么不告诉少爷。”
好一会儿,知武百无聊赖地揪着树上青黄的叶子道··“说什么”沈清叹了口气·清冷艳丽的脸上多了丝落寞·“他什么都知道。”
不消别人说··他定然知道凤连要干什么,知道明琛会干什么·知道这盛都和梧州一样的不平静··这是一盘大棋·沈潘即使不知道这盘棋该怎么下,是谁下的。
可他却坚信,便是那些下棋的人能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能看破别人的生死··也会为了他,替他护着自己心里的想念··他是一颗棋子,他也是一颗甘愿替人摆布的棋子。
不是因为他受人所制,而是他甘愿·甘愿为他人所用,只因为他知道那个结果是凤连想要的·而范送也好,凤连也好,他们都不会伤害他珍视的东西··他有一颗赤纯的心。
那颗心里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对兄弟满满的信赖··因着这份信赖,沈潘是最早看破了结局的人·他忽略了惨不忍睹的过程,他看透了让人向往的结局··结局里,万事皆休。
但愿吧·但愿一切如同他想的那般··沈清沉沉谁在躺椅上·被秋风刮得有些冷··沈潘在等那个结局,他在等那个梦··梦里那个人,告诉他,我抛了全世界,来找你。
他还是没有来··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第75章 完结倒数·烈马疾驰,沈潘骑着疾风,刚出了城就听到有人喊··“老大·”声音清透。
响在山坡里,荡了好远··沈潘勒了缰绳,回头一看·就看到孙子锐骑着骏马从山坡上下来··“你怎么在这儿”沈潘眉头一挑。
看着孙子锐··“送你一程·”孙子锐笑笑·一身青竹底的骑装在马上熠熠生辉·像是少年的笑容,带着灿烂和阳光··“范送与你说的”沈潘看着他骑着马和他并头而走,一手下去,就要拍他头。
“不然能是谁”孙子锐说着头身轻轻一歪,沈潘扑了个空·大手落在了他的肩头··沈潘这才发觉,孙子锐也长大了·脸上淡了稚嫩,倒还是乐乐呵呵的,却显然多了丝生意场上打磨的狡黠。
“他说若想见你,就听他的消息等在城门口·多等几日总会等到的·”孙子锐嘻嘻笑·打着马,和他离得更近··“倒是事事都逃不过他。”
沈潘朗声笑笑·轻轻夹着马,往前去,等着孙子锐与他继续说··范送便是惯着孙子锐也不会就这么让孙子锐来找他·定然是有事的··“他让我与你说。”
孙子锐压低了声音道·“你可想知道他们在盛都做了什么”·“范送想让我知道吗还是你想让我知道”沈潘看他。
笑语盈盈··“他,他说,你放心·说与不说是一样的·”孙子锐咬咬唇,有些踌躇··“可我不放心·”这些天里他提心吊胆。
日日担心局势越来越不明朗·怕沈潘回来后,看到一切急红了眼睛·他想做什么,却被范送劝诫,让他作壁上观·不能轻举妄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不能做·他是他们潜藏着的暗子·他不能和靖国公府,不能和三皇子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那你说吧·”范送宽容笑笑·叹了口气。
范送不与他说,定然有范送的理由·这理由他大概猜得出·他不想知道,可他也没有那么冲动··范送拉着马,在僻静的官道上沉默不语··“听说上官娘娘年后在后宫里,捉了一起祸乱宫闱的案子。”
孙子锐随意他,低声道·“说了什么不太知道·只不过三月的时候·随便用了什么由头来找三皇子进了宫,从此再没出来·没人知道三皇子去了哪里。
皇上更是提也未提·”·“然后呢”沈潘轻轻点头,沉沉问道··“然后,二皇子日前进了京·如今还没走。”
孙子锐捏了捏手里的缰绳,有些迟疑道··他爹这几年与二皇子生意频繁·这才知道些底细·他爹说,这一隐一现,已经让朝堂上的人,人心惶惶。
他也害怕啊·可靖国公府那位纹丝不动·连着范送回来都没什么异色·前日里去了他府上·还给他爹提了两坛好酒··可孙子锐还是害怕。
这几年三皇子虽然行事作风有些骀荡·可大权稳握,圣上虽然没有立储,却是八九不离十了··如今这一出出,着实让人看不懂··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子锐想不透,别人也不肯与他说·只能整日里提心吊胆,栖栖遑遑··“二皇子回盛都了”沈潘一愣·停了马,皱了皱眉。
·“回了·”孙子锐点点头·也停了马,看着沈潘··这个时候把明玦叫回来是干嘛呢沈潘沉吟不语,想着这一出出。
明琛不见了·圣上却不急·明玦也不急·那大概就是凶多吉少了··不管由头是什么·能让明玦敢有恃无恐进宫,这定然是个让明玦欣喜若狂的理由。
可为什么要让明玦回来蕲州干旱,边关不稳·李家祝家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吃了三年的油水,兵强马壮,只等着回京城··这个时候,不是该镇着蕲州,免得有人得意忘形乱了边疆。
慢着·边关不会乱··李家的军队不是用来打宁国的·是用来回去造反的··可范送让凤连将梧州放给了李家,又将望州给了祝家·又怎么是让他们吃饱回去的·他们不想打,也要逼着他们打。
沈潘忽然想到了,为什么明玦会回来··范送他缺个理由··缺个让明玦打仗的理由··让他抢贡品是给明玦个理由·可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明玦对着同流合污的“伙伴”刀剑相向。
他还需要更大的诱惑··对明玦的诱惑,是什么·是皇位··沈潘忽然眯了眼睛··亦敌亦友的上官家,只能被藏起来生死未卜的明琛。
还有这些年里,范送用孙子锐的皇商身份替明玦建的替他洗钱的商道··有钱,有军队,还有野心·如今范送做了好大的局来满足明玦的野心··范送用四年时间,一步步给明玦圆了所有的梦,用蜜糖一点点,把明玦养的自信又强大。
如今他兵强马壮,怕是要牛逼坏了··那么这一次,范送给他画了一个最大的饼·这么自信的明玦会如何反应呢·会壮心不已,会得意满满,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他这几年过得太过顺心·已经忘记了失败的滋味·这一次,他以为皇位势在必得,他又怎么还会和他们虚与委蛇·他不会,那是养痈成患。
到时候宁国成了他的·他定然会让李家和祝家这些年吃的东西给吐出来··只是沈潘不知道,范送怎么让明玦相信·这皇位是他的呢·不管怎么做。
怕是明琛·····“我晓得了·”沈潘苦笑一声·他终于知道为何三叔方才问的那番话··“你知道你院子里的那位做了什么吗”·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们与明琛做了什么决定。
可能明琛如今危在旦夕,也可能明琛正在遭受折磨··他不知道·可他相信·相信他们会把明琛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所以他的三叔纵然担心。
也只能呆在他的静安院里,翘首待君归··因为三叔信任他,而他信任凤连··所以他三叔同样也什么都不能做··就像现在的孙子锐·明明知道看不透,摸不准,却毅然决然地决定相信。
而不是慌了阵脚··沈潘忽然明白为什么范送特意偷偷建议他让他把明琼带回来··不仅仅是知道他放不下明琼··而是知道,这盛都里有两个人,信任他,只信任他。
而如今,需要他回来,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你回去吧·”沈潘一扬鞭,疾风嘶鸣,马蹄哒哒,冲了出去··“且安心·”沈潘高声道。
灰色的长衣被风吹得猎猎响·不远处的断雁鸣叫,唱断西风··他要快点回去··明玦已然入了局·只待他再回去的时候,就是范送和凤连收网的时候。
他得去为他们做必须做的事情··………………·明玦两日都待在了乾清宫里·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养心殿前,看宫墙巍峨。
金色的琉璃瓦被阳光显得刺眼·他站在养心殿门前,背着手,一脸沉静地看着远方·一块一块地数着延伸到宫外的石阶··进去伺候的宫人远远给他行礼。
连着殿前的李公公都要给他作个揖,谄媚着问候他两句··他心里不屑,却仍然温良恭俭地和李公公闲谈·想着,从前的日子,他那三皇弟明琛来的时候·这阉奴该也是这么讨好明琛的。
那又如何父皇一日不如一日,早些时候防着他们·如今老了,看重起儿子们了··可惜,往日里受他喜爱的三皇弟被他略施小计就整进了宗人府里。
不然那老皇帝又怎么还会记得起边关的他·明玦心里冷笑着·眯着眼睛,手里握着边上的石栏杆·如同金銮殿上那个象征着尊贵位置的龙椅。
摸起来就让人舒服到心坎里··还得再等等·等着他肃清了明琛的羽翼,等他定了蕲州·等他解决了里里外外的兵防··如今万事俱备,也只差东风了。
明玦- yin -鸷的眼里笑意更盛·深吸口气,换了副低垂的样子·进了养心殿··接连两日了,老头子病得迷迷糊糊,已然全部信任他,让他随侍宫中。
连着奏折上的御印都是他盖上的··明琛的案子快要了结了·他只要给宗人府施加些压力·明琛便是真的是龙子龙孙,也要注定被他踩到泥里去··“主子。
府里的账房先生找您·”一个路过的乾清宫的宫女上来给他请了安·却是低着头,悄然说道··那是他放在乾清宫的探子··“找我”明玦翘起眼角,飞天入鬓。
眉间一冷,透着森森的寒凉·“梧州那不要脸的老狐狸·”·“找我何事”明玦幽幽道一声·沉着眼,肃眉看他。
“先生让我告与主子·蕲州的粮价涨了三厘·”那宫人站起来,靠近明玦,跪着回话··“告诉他,粮价最重要·”明玦皱着眉头。
拂了袖子,走进了殿里··这是他与范送订的暗号··蕲州的粮涨了三厘·那是边关李家有了异动··趁他不在的这个时候,呵·李家是不想活了。
万事将定·该好好收拾边关了··第76章 完结·文清三十四年秋,盛都清寂,宫闱内正值受宠的上官娘娘深夜鸣冤·直言有人祸乱宫闱··圣上大怒,言声彻查。
众人矛头尽指频繁出入宫闱的三皇子明琛··其后两天·三皇子明琛被送宗人府秘密关押··着宗令清王查处·以正国风··文清三十四年秋末。
皇上病重·急宣二皇子明玦进京,以示安抚··文清四十三年冬·蕲州闹了灾荒,百姓不安·烈国贡品迟迟不追,引朝堂不满··二皇子请兵震边关,安民乱。
当是时,知府李淮安亲自领兵抗敌,未曾想,破釜沉舟,梧州弹丸之地生生与二皇子胶着三月··盛都里众臣哗然·直言烈国多少年不敌宁国·如今能与平乱骁勇的二皇子势均力敌。
骗谁呢·有人上奏,言二皇子明玦懈怠不进,通敌叛国··正值清王掌管宗人府·查遍皇宫内外·不仅查出三皇子身份非正统,还牵出个无名血案来。
案情暂且不表·只知圣上大怒·命二皇子明玦夺了梧州后奉召归都··这是让他立功传位的意思了··没人知道在这圣旨去往边关之前,二皇子早已经和梧州秘密言和。
只准备归都继位··如今,只得硬着头皮,收了梧州··文清三十五年·春日阑珊··靖国公府里,偌大的庭院里,有人正端坐对弈··“先生此来何事”凤连执着黑棋,素手将子落在棋盘上。
嘴里噙着淡然的笑,自信宁静得仿佛门外惊涛骇浪都与之无关··“你是如何让他改了口供的”范送沉着脸·瞟了一眼对面的人。
三皇子的案子昨日被人暗审了·本该拖到明玦平了梧州时的案子被提前审了不说·还扯出了什么无名血案··一派胡言··关了明琛本就是为了安抚明玦。
虽然如今殊途同归·明玦只能夺了梧州·可其中的蹊跷也只有他知道了··“他改了口供自然是他自己的意思·”凤连清伶一笑,对着范送的质疑丝毫不动摇。
“可你的人去过宗人府·”范送冷冷道·“你想干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如今越发的弄不懂凤连了。
他们本该站在统一战线上·本该互相信任·如今三皇子的案子变得扑朔迷离·日后怎么收场还不得而知··边关拖不了明玦多久·李家和祝家不是明玦的对手。
明玦迟早会回来·若是他们不在明玦回来之前部署完最后的事情·那皇位就只能白白地让给明玦··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他们起初只是为了让明玦与李家内耗。
狗咬狗,一嘴毛·两败俱伤的两只老虎,就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了··可如今,凤连却突然在明琛的案子上动了手脚·给明琛加了戏··“我不想干什么。
计划照常·我不会影响你一丝一毫·”凤连看着他·眸子暗光一闪,闪着一抹清绝··范送觉得凤连有事瞒着他·却不知道,凤连特意牵出一桩无名血案是为何。
“但愿如此·”范送哼一声·面色不虞·“我只是想提醒你·不管如何,明琛一定要好好地回来··”·他答应过沈潘。
他不能辜负沈潘对他的信任··“我省得·”凤连落子的手缓了缓,才说到··“他不会有事·”凤连叹口气,忽然就诡异笑笑。
“我甚至还能全他情义,让他两全其美·”·“你什么意思”范送皱眉看着他·慢悠悠落下一颗子··“没什么意思。”
凤连看了眼棋盘道·“你方才堵了自己的棋眼·”·他只是,帮助明琛金蝉脱壳而已··“不·你不能那么做·”范送忽然沉声道。
他知道他们的计划有瑕疵·瑕疵在与,如果他是凤连·在这宁国里将一切搅得惊涛骇浪·他好不容易让明琛配合着得了罪名·他还舍得让明琛再洗刷冤屈,重新等着那终究会落到他头上的皇位吗·这个答案,范送不能确定。
因为他不是凤连·他不知道凤连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会守诺还是趁火打劫··从始至终,他好像太过于相信凤连对沈潘的依赖和信任了··如果他是凤连。
他是钩心斗角,试图将利益最大化的凤连,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明琛永远与皇位绝缘··十个皇子,也抵不过一个有背景有实力的明琛··他宁愿扶植一个傀儡,然后等着宁国自己分崩离析。
这是残忍的·但是却是真相··范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他没有在意·但是凤连一定是在意的··沈潘送回来到靖国公府的那个少年,叫明琼。
他姓明·他是那个被送去烈国为质的五皇子··他知道凤连要做什么了··“若是我猜的没错·那个半途里牵扯进来的无名血案,怕是和明琼有关吧。”
范送叹了口气,看着凤连的眼睛里,多了丝同情··他以为凤连是为了以后的宏图大志,却原来,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心中的不甘··“是又如何”凤连眼睛一凝,猛地抬起头来。
手里的黑棋子吧嗒一声·落在棋盘上··“你这样·沈潘会恨你的·”范送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语重心长道··那位叫明琼的,是沈潘放在心尖上的。
就这样被明琼拿出来,做了傀儡·“他恨我又如何·”凤连微微一笑·“我只想看看,那孩子若是与我有了同样的身份。
沈潘注定为臣的时候·该如何·”他会选择谁·是做他的明琼膝下臣·还是继续为他弃家弃国弃了所有·其实,沈潘对他没的说不是吗给了他全部。
除却,爱情··“你这是为难他·”范送越发地觉得凤连可怜··有人错把他人的赤子心当□□·以为自己是被爱的·殊不知,这样的“以为”最伤人。
梦醒的时候·会听到心碎的声音··“是吧·”凤连起了身来·望着那亭外青枝吐芽,绿柳折腰·“我注定要登上那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我只是想知道,他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只是想知道·他不愿意接受的,是那个会登上皇位的自己·还是本身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别人呢·明明对着自己,他是,那么的抛却所有。
“那个孩子答应了受你摆布”范送忽然问了一句··想着沈潘对着明琼珍视的样子·有些不安··这是在触沈潘的逆鳞。
“到时候箭在弦上,由不得他·”·“还是我帮你劝劝他吧·”范送叹口气,心想果真如此··凤连怕是已经魔怔了··………………·文清三十五年春。
盛都城被一桩多年前的无名血案掀起惊涛骇浪·案件暂且不表·只有人为了将此事压下,不惜血洗宫闱··文清三十五年四月春,宁国二皇子明玦攻城入梧州。
次月,破了望州·本该一往平川,攻入京城·却被望州城外一支天降而来的军队拦阻··战事不利,明玦折戟兵败在望州·只得带了残兵败将仓促而归。
归时,帝崩·遗召传位五皇子明琼·封二皇子明琛为靖王摄政王··新皇登基次日·下召以通敌叛国之罪,将仍在半路上的明玦就地斩杀。
………………·春末暖阳正好·莺啼柳叫··静安院里,沈清仍旧躺在躺椅上·数着他院子墙角桑葚树上今年结的桑葚果。
门口“吱呀”一声·只看得一抹青色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神色和煦·一张清润的脸,照亮了沈清清寂伶仃的眼··“沈清。
我回来了·”·………………·重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沈潘回来已至夏末··梧州城里,满目疮痍·他一路里,靠着藏在深山里的一支军队。
斩了兵败的李居明,杀了找他来自投罗网的祝深··待到整顿军纪,回复梧,望两周的秩序,已然过了三月之久··三个月了·沈潘打马而归··同样的靖国公府。
同样的院子,一样的人··“我以为你早走了·”沈潘进了自己的院子·看那人直直站在客房里,开着窗··“是啊·该走了。”
凤连笑笑·伸出手来,抚摸着柱子上的纹路·“范送连着解药都送与我了·”·“我该走吗沈潘·”凤连看着他。
清俊的脸上平静得有如一汪潭水··凤连永远都是这么平静的·不急不躁,不气不恼··沈潘记得,上一世,便是他咯血,还能笑语盈盈和他坐卧手谈。
这大概就是凤连的- xing -子·凤连就是个做大事的··“这天下注定是你的·”沈潘正视着他·坦然说道··“可宁国如今是他的。”
凤连一愣·转过头来,明净的眼里,难掩一丝凄凉··“我沈潘发誓·待烈国海清河晏之时·定然让你不费一兵一卒统一这万里山河。”
沈潘看着他·沉沉道··“你发誓·你凭什么,你哪里来的底气·”凤连心里一颤·看着他高喊道··“凭你是明君。
凭这宁国是明琼的·凭我是沈潘的这份底气·”·“你便是问也不问他”凤连不可置信道·淡然若水的- xing -子,第一次失态惶恐若此。
“不用问·也无须问·”沈潘会心一笑·“他和你不一样·你生来是皇者·他却只想和我粗衣甑布,吟赏烟霞·”·“你却也知道那又如何现在才来找我”门外一声清脆的声音。
来者颤着泪,扑进了沈潘怀里·眼泪簌然落下··“乖乖·别哭·你现在是皇上了·”沈潘擦掉明琼脸上的泪·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呢喃道··“谁要做这劳什子的皇帝你带我走·”明琼眨巴着眼睛·将剩下的眼泪一股脑糊在沈潘衣服上··“好好好。
乖乖·”沈潘垂头·哄着他·略一迟疑·对着凤连笑笑··“咱们,且先替他守着些许时候吧·等着他打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啦啦啦。
昂·抱歉了·这本书写了五个月·断断续续·断更了好久·又改了好多次大纲·最后,到底写成这个样子了··不管好坏。
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哈哈··范送和孙子锐他们就不交代了,他们很幸福·温柔冷静又懂得感恩的范送,其实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男神·hhhhhhhhhhhh·好了,yy完毕。
还是要跟一直坚持不懈追这本书的小天使们诚挚地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差点要放弃了·不过·还是坚持写完了·不管写得怎么样·最起码,身为亲妈,我还是感觉很满足的。
晚安·宝贝们··喜欢的,可以收一下我的预收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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