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原来是将军 by 大五狼(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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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夫原来是将军 by 大五狼(下)(4)
·听到这个消息时,沈景黎正在自己的木工房干活,他已经快年没有做过木工,实在手痒得紧,趁着今天穆琛在家,将两个孩子丢给他照顾,他就躲进木工房,倒腾起他的那堆木头。
吃过午饭,许彦林夫夫带着孩子过来串门,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赵文瑞进了木工房,提起二殿下的事情,春华在一旁说起自己听来的故事,绘声绘色的描述,就跟他亲眼看见了似的。
“昨天夜里,太医院的张太医和胡太医就连夜赶去皇陵,替二殿下治疗,听说郑贵妃亲自相送,命令他们定要保住三殿下的腿·”春华说着,唏嘘不已。
沈景黎正在雕刻支石榴簪,听到他的话,抬起头,“下那么大雪,二殿下出门去做什么”·赵文瑞和春华被这话间的无言以对,是啊,下那么大的雪,二殿下为什么会出门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让属下去办吗这么一想,这个事情倒透出一股- yin -谋的味道。
赵文瑞捏着下巴,琢磨起来,很快的,他就将这个事情- yin -谋化了,“你是觉得有人陷害二殿下”·沈景黎眉头皱起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奇怪,这样子恶劣的天气,二殿下到底想去做什么春华听不懂主子在说什么,目光被沈景黎雕刻的石榴簪,簪头刻了石榴果、石榴花、石榴叶,裂口的石榴果,绽放的石榴花,姿态鲜妍,非常的招眼。
春华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活灵活现的簪子,顿时眼睛都看直了,情不自禁伸手想去摸··“你喜欢”簪子已经完工了,沈景黎见春华很感兴趣的模样,将簪子举到他的眼前。
这个时代的双儿,大多数是当作女- xing -来培养的,偏向女- xing -化,所以他们也爱颜色鲜艳的衣服和造型各异的金钗首饰··春华眼里只看得见那支石榴簪,根本没听到沈景黎的话,眼见着簪子就要拿到手了,却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抢先步拿走。
“夫人·”春华万分委屈地道··赵文瑞仔细把玩着那支石榴簪,眼睛也亮了亮他不爱金钗首饰,也不懂挑选,就算这样,他也知道沈景黎雕刻的簪子造型别致,别具一格,外面根本找不到一样的。
“你也喜欢”这倒是出乎意料,他还以为赵文瑞只喜欢舞刀弄剑··赵文瑞摇摇头,“只是觉得这簪子别致,般的工匠,没有你刻的那么细致,就跟真的石榴样。
“·得到这么高的赞赏,沈景黎高兴的笑起来,并将自己之前雕刻的小玩意拿出来,跟他们分享··皇宫储秀宫吟霜斋郑贵妃面带怒色地闯进吟霜斋,将正在美人榻上小憩的郑美人揪起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巴掌。
“说,是不是你要害我的皇儿是不是你派人做的”·郑美人正做着美梦,突然被揪起来,还没缓过神,又被打了一巴掌,此时正头晕目眩,根本没听到郑贵妃的话。
她这副模样,在郑贵妃看来,却是赤裸裸地挑衅,她火气再次冒了上来,抬起手,就准备再甩她两巴掌,吟霜斋伺候的宫人,被突然起来的状况吓懵了,这会儿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护住郑美人。
脸蛋上阵阵的刺痛,郑美人终于回了神,想起郑贵妃说了什么,吓得脸色发青,内心忐忑··“姑姑·”郑美人小声地开口,“您可别被有心人误导了,我的皇儿才一岁多,连话都不会说,想争也争不赢啊。”
·最后句,她只做了个口型,没有出声,郑贵妃看懂了,思忖片刻,觉得她确实没胆做这种事,火气消散不少,坐了下来,对她道:“让人去把小皇子带过来,说本富想看看小皇子。”
第253章 二殿被弹劾·乳娘很快将小殿下抱了过来,小孩子长的快,不过个把月没见,不仅长胖了些,还变白了许多,爬的非常快,偶尔还能站起来走两步··郑贵妃让乳娘将他放在罗汉床上,小家伙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转动小脑袋,四处望着,找到郑美人的位置,就朝着她爬过去,郑贵妃眉梢一扬,伸手将他抱起来。
“这孩子长的真好,瞧瞧这小脸蛋,肉嘟嘟的,真可爱·”·郑贵妃伸手捏了捏小殿下的脸,这捏并不是抚摸式的捏,而是用了几分力,小殿下感到疼,哇一声哭出来。
郑美人听到儿子的哭声,心疼的心脏直打颤,却又不敢冲上去将孩子抢回来,她心里清楚郑贵妃是在警告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姑姑并不相信她,郑美人双手交叉紧握着思绪百转,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得体的假笑:“他好养活,从来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她举起帕子,掩嘴笑了笑,然后伸手抚平儿子衣服上的褶皱,借机凑到郑贵妃身边,低声道:“我们是家人,我不会做任何伤害郑家的事。”
这是表忠心,郑贵妃精明的凤眸瞥了郑美人眼,勾唇一笑,将孩子还给郑美人,矫揉造作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姑姑自是相信你的,不过,你自己也得万般小心,姑姑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整个郑家都脱不了干系,你可别想着独善其身。”
郑美人抱紧儿子,酷似郑贵妃的凤眸闪过一抹寒光,虚伪地说道:“姑姑说的是,倩儿会谨遵姑姑的教诲·”·姑侄俩虚伪的应付着,各怀鬼胎。
郑贵妃在吟霜斋坐了一柱香时间,从皇上最近的行踪,说到眼前的这场雪,直到雪势小了,她才领着伺候的宫人离开··郑美人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将心腹姑姑叫过来。
“芳姑姑,你找机会出言趟,替我送封信给二哥·”·郑美人捏紧双手,回头看向坐在罗汉床上玩耍的儿子,郑贵妃说的,她何尝不懂,可为了她的儿子,再困难的事情,她也得拼一拼。
“奴婢一定亲手将信交给三少爷·”·芳姑姑保证道郑美人点点头,芳姑姑是父亲安插在宫里的人,这些年她跟家里通信,都是透过她··“出言之前,到我房里来趟,我把信交给你。”
虽然芳姑姑是自己人,郑美人仍不敢太放心··二殿下伤势究竟如何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朝廷上又爆了一个炸弹,有人秘密上奏,说二殿下在南边私自铸造兵器。
皇帝最近几日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扰的心烦意乱,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气炸了,不问原委,将奏折摔在大殿上,下令让靖王去皇陵,将三殿下召回来,并且让大理寺派人去查事情的真伪。
皇上龙颜大怒,三皇子派的官员虽然有心要替三皇子讲话,却怕越说越让皇上气恼,反而害了殿下,便一个个如噤声的鹌鹑,小心翼翼的静观其变··退朝之后,皇上让靖王跟他去御书房。
进御书房,皇帝就气势十足把奏折摔在地毯上,“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燕承礼弯腰将奏折捡起来,恭敬地放在桌子上,跪了下去,“父皇,儿臣确实不知道这个事儿。”
他的确知道工弟私自制造兵器的事情,可并不是他上奏告发的,父皇不喜欢看他们兄弟争斗,他就算真想将二弟拉下马,也不会用这么不保险的办法··“不是你让人上奏的”皇帝回过身,走到燕承礼的眼前,居高临下盯着他,他这个儿子啊,有能力是有能力,就是不够果断。
“不是·”燕承礼摇头··皇帝拧紧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怪异的小动作,才喊他起来··“对于这个事儿,你怎么看门”二儿子刚遭遇雪崩,受了伤,立即就有人上奏弹劾他,这分明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皇帝又抬头看了燕承礼眼,若说京城里,二儿子跟谁斗得最狠,莫过于这个大儿子,但是以大儿子的为人,若想弹劾老三,绝对不会假人之手……不过也难说,身处皇室,谁能直保持最初的本心。
“儿臣觉得有人在算计三皇弟·”不仅是上奏弹劾,恐怕二皇弟在皇陵出事,也是别人的- yin -谋··燕承礼捏紧拳头,大蛇终于要出洞了··皇帝绕有深意地看了燕承礼眼,笑而不语,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燕承礼挺直身板站着,目光如炬地望着前方。
“行了,你回去吧,明天去皇陵将老二带回来·”·燕承礼行礼离开,李德海端了刚泡好的茶进来,“皇上,请喝茶·”·他给往皇帝茶杯里倒了茶,并将茶杯放到皇帝的右手边。
皇帝揉了揉太阳- xue -,语气谦和道:“李德海,你觉得靖工所说的,可信吗”·李德海放下茶壶,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陛下心里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何必为难老奴呢”·李德海的嗓子有些尖细,声频有些高,不过他每次回话都会压低声音,放慢语速,所以并不让人觉得刺耳。
“靖王爷不至于那么不懂事,皇后娘娘向深得陛下的心思,不会不明白陛下不愿看到几个殿下兄弟相残·”·听到兄弟相残几个字,皇帝微微闭上了眼睛,他不愿看见他们兄弟相残,是他不愿想起他以前做过的事情,身处皇室,怎么可能没有厮杀·“皇后若是真能明白朕的心,那就好了”皇帝感叹声,端起茶杯,品了品茶,对李德海道,“李德海今日这茶有些苦。”
·心情不好,就说茶苦,是皇帝一向来的习惯,李德海跟在皇帝身边十几年,早就摸清了他这些幻瑚卑气,他立即行礼认错,“奴才错了,下次定好好泡茶。”
皇帝闭着眼,微微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燕承礼离开皇宫之后,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穆琛家里··天上下着雪,纷纷扬扬的,将周围盖了一层白,他打着伞,敲开了郡王府的大门。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燕承礼将披在外面的披风取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王爷是说二殿下的事情”燕承礼点点头。
“臣觉得这是个顺藤摸瓜的好机会·”·穆琛坐下来,“二殿下的事情,肯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这是想离间我跟二皇弟”·穆琛点点头,又摇摇头,“王爷可曾想过,弹劾的事情若是真的,二殿下会是什么下场”·“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回宫。”
“王爷觉得二殿下能接受吗郑贵妃能接受吗”·不能,既然不能接受,那么他就有可能造反,旦二殿下举兵造反,大燕王朝就会内乱,那么敌方就有机可乘。
燕承礼仔细琢磨,就明白穆琛话里的意思,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本王明白你的意思·”·“王爷明日去皇陵,不妨带上寒风和卫左·”穆琛建议道。
寒风和卫左都是他身边的得力帮手,武功好,查案能力强,对彻查此事应该有所帮助··燕承礼知道穆琛是好意,没有拒绝,“行,你让他们明天到城门口等我。”
两人又说了会儿其他事情,燕承礼才离开·寒风站在门廊的柱子旁,神情平静地看着纷纷落下的雪花,穆琛走过去,挨着他站着··“你明天陪王爷去一趟皇陵,卫左跟你起去。”
穆琛开口道,“等从皇陵回来,你跟麒麟进宫趟,然后就回西北·”·寒风也正有此意,作为西北军的将领,他已经擅离职守好几个月了,再不回去,项上的人头估计真得落地。
穆琛知道他- xing -子不活跃,见他没回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京城局势稳定下来,我就带景黎和孩子们起回西北·”·第二天一早,燕承礼带着寒风和卫左,以及皇上派给他的几个侍卫,赶去皇陵。
二殿下的伤势并没有传信人说的那么严重,经过两位太医的医治,腿已经保住了,只是伤好了之后,可能有些微坡··难以接受自己的脚坡了,二殿下的脾气越发的暴躁,在养病期间,日日为难下人,轻则谩骂,重者直接拿重物砸,下人们还不敢反抗,因为要是有人反抗,二殿下会更加生气,指不定立即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燕承礼到了皇陵,没有先去看望三殿下,而是先去见了奉命镇守皇陵的年大人,询问了二殿下在镇守皇陵期间都做了什么··了解基本情况之后,燕承礼才去了见燕承启,燕承启正在发脾气,拿着一个花瓶乱砸人。
接住迎面砸来的花瓶,燕承礼笑了笑,“二皇弟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为兄叹为观止·”·“你来做什么落井下石”心情不好,燕承启也懒得装和善,语气很冲地质问道。
“并不是,父皇让我接你回京城·”·至于弹劾的事情,他避而不谈··燕承启冷静下来,呢喃道:“父皇让你来的”·“你让人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回京城。”
见燕承启状态不太好,燕承礼也没有留下来跟他交谈的兴趣,说完要说的,就离开了··第254章 皇上的礼物·次日,用过早饭,让人将要带的东西全部装好,他们就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上,燕承启时不时找燕承礼说话,明里暗里打探皇上让他回京的用途,都被燕承礼四两拨千斤地打发了··从皇陵到京城,需要五天的时间,因为燕承启身体不适,路上的积雪未化他们中途多休息了几次,七天半才回到京城。
将燕承启送回府里,燕承礼就快马加鞭进宫,向皇帝汇报情况··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这可是他儿子出生后的第个新年,他可不希望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他还得在外劳碌奔波。
将情况跟皇帝汇报后,燕承礼深思熟虑后,提出个请求,“就快过年了,儿臣希望能过个安稳的新年·”·皇帝眼中寒光闪,双眼淡漠地看着燕承礼,“你以为朕会做什么”皇帝的语气很冷硬,还带着明显能察觉到的恼怒。
燕承礼微低着头,跪在地上,“儿臣不知·”·皇帝看着跪在地上,却依然傲气的儿子,拧紧眉头,好一会儿,才缓缓舒展开··“派去调查的官员还没任何消息,你担心什么还是你知道什么”淡漠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皇帝盯着燕承礼,扬起抹冷笑。
燕承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就那么挺直身板跪着,眼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坚定··皇帝看着,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燕承礼有些不解,他看向皇帝,听到皇帝说:“先起来吧。”
他起了身,有两个小太监立即给他搬了张椅子,他悄悄看了皇帝眼,见他面色如常,笑容可掬,悄悄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明日,你们夫妻俩带麟儿进宫陪陪皇后吧,麟儿出生那么久,她也就见过两回,朕知道最近天气冷,你们给孩子穿厚实点,带他进宫住几天,过了除夕再回府。”
他老了,也想享受一下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把清河也带上,朕也好久没见那丫头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朕”·靖王点点头,·“儿臣知道了。”
·皇帝欣慰的笑了笑,喊了声,“李德海·”·“奴才在·”李德海恭敬地弯着腰,将一个盒子交给皇帝··皇帝将那个金黄色雕着巨龙的盒子拿在手里,怀日地抚摸着,嘴边噙着抹温柔的笑容,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这盒子,你拿回去,这是我送给麟儿的礼物·”·皇帝将盒子交给燕承礼,“行了,你回去吧·”·燕承礼谢了恩,将盒子收起来。
李德海送他出御书房,在门口时,悄声对他道:“殿下,陛下近几日- cao -劳过度,晕倒了几回,太医说陛下的身体大不如前了,您若是有空,就常来陪陪陛下,那怕是陪他静坐会儿也好,陛下他……”·李德海张了嘴,半晌,落了声叹息,“天色不早了,殿下赶紧回去吧,免得让王妃担心。”
燕承礼有些好奇李德海没说完的话,可也看出李德海并不想继续说,他在心里计较一番,也没有追问··刚离开御书房,燕承礼就被闻风而来的郑贵妃拦住了去路。
郑贵妃步履匆忙,一见到燕承礼,也不顾男女有別,扑上去抓住他,急切地问道:“二皇子怎么样了我的皇儿他怎么样了”·情急之下,她连本妃都忘了称,直接自称为我。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哪怕他们名义上是“母子”,也该避嫌··燕承礼眼神微敛,不悦地看着紧揪着他衣服的郑贵妃,他知道她担心儿子,所以才这么失态。
可皇宫之内,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妥当,万被有心人借机散播谣言,那么他们的名声就全完了··燕承礼不着痕迹地推开郑贵妃,旁边的姑姑也意识到郑贵妃的行为有失身份,上前将郑贵妃拉开,“娘娘,您先冷静点,慢慢听靖王殿下说,二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燕承礼正琢磨着该不该如实相告,听到姑姑的这句话,开口道:“二皇弟- xing -命无忧·”·郑贵妃一听,却并没有宽心,而是红了眼眶,扑上去厮打燕承礼,并且骂骂咧咧道:“什么叫- xing -命无忧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是不是你害他的……”·“我就知道你不安心,你会那么好心去接我的皇儿回来你就是想趁机害他,你就想趁机除掉他,重新当回太子……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那么狠心……”·郑贵妃突然发狂的笑起来,那如疯狗般到处乱咬大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端庄贤淑的痕迹·燕承礼看着她这幅模样,眉头越拧越紧,就像一团乱麻。
旁边的李德海见状,赶紧让后面的宫人将郑贵妃拉起来,并且让人去禀报皇上··郑贵妃认定是燕承礼要害她儿子,看向燕承礼的目光里缀着刀片··小太监很快带着皇帝的口谕回来,他凑到李德海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李德海立即道:“贵妃娘娘,皇上让您去御书房趟,请跟咱家来吧。”
郑贵妃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燕承礼一眼,踌躇了好久,才跟着李德海离开··燕承礼抚平身上的衣服,锐利的眸子里寒光如冰若不是殴打贵妃容易惹得麻烦,他刚刚就掌解决掉她。
才走没一会儿,皇后身边伺候的小邓子急急忙忙赶过来,说皇后有请··皇后正躺在美人榻上,让宫女替她捶背捶腿,见燕承礼进来,立即挥退身边的人,起了身,拉着燕承礼的手,心疼地看着他的脸。
“那女人可伤着你了”宫里到处都是皇后的眼线,每个宫发生的事情,她基本了如指掌,有些事,是她懒得去管,并不代表她不知道··燕承礼心知御书房外发生的事很快会传开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扭头笑着道:“没事,母后不必担。”
“本宫是你母后,自是常担心你的·”皇后伸手捋了捋他衣服上的褶皱,拉着他坐下来,“这都块过年了,你也别老往外面跑,多在家里陪陪王妃和孩子,太后不喜欢不顾家的儿孙。”
知道皇后是有意提点自己,燕承礼恭顺地点点头“天气越来越冷,母后记得要好好照顾身体·”·“本宫自有分寸·”皇后伸手拍拍他的手背,“说起这天气,本宫前些日子还跟秀平姑姑说起过这事,今年似乎比去年冷了点,不过好在没发生什么大灾难,也算是万幸了。
“确实是万幸,不过也亏的今年各地的官员都担心这突变的天气,早做预防,才避免了大灾难的发生·”·燕承礼跟皇后聊了会儿,直到皇后知道他明日会带妻儿进宫小住几天,才乐呵呵地送他出言。
出了宫,燕承礼直接回了府··靖王妃得知他今日回来,早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怎么亲自下厨了这多费劲啊”燕承礼握着妻子的手,不赞同地摇摇头,“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就不要那么折腾了。”
听到燕承礼关心的话语,靖王妃娇羞的笑了笑,说道“只是做几个家常菜,不碍事的,王爷别瞎紧张,好了,赶紧坐下吃饭吧·”·用过饭,燕承礼将皇帝给的盒子拿出来,“这个父皇赏赐给麟儿的,你先收起来,等麟儿再大些,再将这个交给他。”
“这是什么”靖王妃好奇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块玉佩,是用羊月旨白玉雕的玉佩,上面还刻着个小小的“端”字。
燕承礼见到那个“端”字,惊愕地瞪大双眼,这块玉佩,他幼年的时候,听太后提起过,说是皇上当成受封为亲王时,先帝赏赐给他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封号“端”。
这枚玉佩对皇帝而言,意义重大,他向来是随身佩戴着,除非沐浴,否则绝不离身,如今却送给麟儿,这是什么用意·“王爷,怎么了”见燕承礼的表情不对劲,靖王妃询问道,并将盒子合起来,这是皇上赏赐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用意,有什么价值,都必须保管好,免得哪一天,陛下心血来潮问起它的下落,不知如何应对燕承礼没有将玉佩的来历告诉她,却很严肃地叮嘱她,“这枚玉佩定要放好,千万别弄丢了。”
·见燕承礼态度严肃谨慎,靖王妃也多了几份心,能让王爷这么紧张的东西,肯定非常贵重,她绝对会收放好的··二皇子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郡王府的生活,这一日,沈景黎管理的庄子宰羊杀猪,往郡王府送了一整只羊和整头猪,正好下人们将之前打火锅的锅从仓库里搬出来,仔细清洗干净,沈景黎干脆决定今晚做羊肉火锅,并邀请许彦林夫夫过来起分享。
许彦林是个隐藏的吃货,而且还爱喝酒,边涮羊肉,边拉着穆琛喝酒,还絮絮叨叨说些语无伦次的话··穆琛今天心情不错,也就由着他说,自己则举杯跟寒风小酌。
寒冷的冬日,一边吃火锅一边喝酒,的确很享受,沈景黎跟赵文瑞、南霁云坐在一块儿,听南霁云说起西北的事,一边酌着小酒,觉得这个冬天,也挺舒服的··第255章 不安的新年·断断续续下了好长时间的雪,终于在除夕前一天停了下来。
清晨当沈景黎拉开窗帘,看着那久违的朝阳,顺着指尖滑进了房间,整个八的心胸,也为之开阔了不少··这是自下雪以来,难得的艳阳天,沈景黎深呼吸口气,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接着便让下人们将屋子里的被褥全部搬到院子里晒晒,顺便将屋子好好清扫遍。
团团和安安似乎也感觉到天气变好了,在屋子里闹腾个不停,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望着窗外,仿佛被太阳温暖的光芒吸引,一边咿咿哑哑喊着,一边挥动着小手··“小少爷们这是想去外面玩。”
奶娘们将团团、安安抱起来,到窗户边站着,怕两位少爷吹了风,会染上风寒,奶娘不敢把窗户全打开,就开了一小半,让两位少爷能看一看外面的景象沈景黎在院子指挥下人们干活,有仆人过来,悄悄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回了头,就看到奶娘抱着安安、团团站在窗户后面,安安调皮,不安分地挥动着小爪子,想抓落在窗户边上的光芒,抓不住就扁扁嘴,哇哇哭起来。
·他眼睛里噙着笑,正好看见寒风和南霁云过来,露出丝喜色,招呼着他们过来,将团团、安安塞到他们怀里,让他们带着团团、安安到空气清洗的地方晒晒太阳,转身就继续去忙碌了。
南霁云傻愣着,目光呆滞地看着怀里的小糯米团子,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不舒服的扭动着,还挥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企图引起他的注意,让他能调整一下这不舒服的姿势。
相比起南霁云,寒风表情很平静,虽然他的姿势有些古怪,还有些僵硬,可团团却并没有感觉,他扭头,看着旁边的树,又又像一个思考者一样沉思起来,不过寒风并不会觉得这个孩子在思考,而是觉得孩子可能困了,想睡觉。
“哇哇……”·南霁云被安安的啼哭声惊回了神,赶紧调整姿势,并轻声哄着,寒风斜睨着他,觉得他挺有当父亲的潜质,嘴边的笑意怎么都压制不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团团,突然觉得南霁云的主意挺好的,他们或许正需要个孩子。
哄了一会儿,安安才止住哭泣,咯咯咯笑起来,白白嫩嫩的脸蛋露出小酒窝,甚是可爱··南霁云吹口哨逗着他,心情愉快地道:“这次可是你阿姆把你丢给我的,给了我,就要不回去了,以后你就得跟我姓,当我的儿子了。”
“孩子还小,听不懂你的话·”寒风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扯着他往中院走去,“走吧,我们去中院走走,那里的梅花开的正好,孩子们也许会更开心”·“你不是说他们还小吗这么小的小家伙懂得赏梅花”南霁云拿寒风的原话堵他。
寒风被堵的无言以对,失笑道:“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他的上道让南霁云很满意,他点点头,跟寒风同去中院,看着沿路上的风景,安安很是高兴,不停地转动着小脑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而团团则很安分,模样很乖巧,若不是他还睁大着双眼,南霁云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他仔细观察着这两个兄弟,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趣,他微微侧着头,将鬓边的发丝垂下去逗弄安安,安安看见了,以为是什么好玩的,胡乱挥着手去抓,每每快抓到时,南霁云就快速抬头,让他抓了个空,就这样,安安也没觉得不高兴,反而咯咯咯笑个不停。
而团团,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兴趣地扭开头,继续训他的小思考者··南霁云笑起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寒风,“这两个孩子还真有意思,一个喜静,一个好动,就跟两个极端一样。”
“也没什么不好的·”寒风道··南霁云想了想,也觉得是,龙生九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快到吃午饭的时候,穆景带着杨宁逸一起过来给沈景黎他们送年礼,进府,看见院子里晒着被褥衣服,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穆琛在给荀儿启蒙,听说他们来了,就带着荀儿和怀信一起出来,穆景一见到他,就朝他挤眉弄眼,穆琛不解地挑眉,转头看见院子里晒着一堆东西,拧了拧眉,也没有说话,内院的事,沈景黎会处理,犯不着他去- cao -心。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明天就是除夕,每家每户者夕忙着张罗除夕要用的东西,般走不开身··“我来给十三哥你们送年礼啊,年年都是你们先往我们家送年礼,今年怎么着也得弟弟先啊。”
穆景笑着道,低头看着荀儿··荀儿见堂叔看自己,就走出来,大大方方让他看,还贼兮兮地道:“堂叔,你有没有给荀儿带礼物啊”·快要当爹的穆景,见到每个孩子都觉得像个小仙童,金雕玉琢的,甚是可爱,他伸手将荀儿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荀儿想要什么礼物你说给堂叔听听,堂叔送给你。”
荀儿没想到还可以自己要求礼物,他努力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想到,委屈地扁扁嘴,觉得有些为难,他在郡王府有吃有暍有人陪着玩,什么都不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礼物。·“我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回答··听到他的回答,穆景的表情甚是精彩,似乎是太久没听到这么诚实的回答了,他嘴边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那堂叔送你匹小马,怎么样”··荀儿一听要送给他一匹小马,立即眼前一亮,却听到穆琛说:“他才多大你送他匹小马,万一他吵着要骑怎么办”·荀儿不过三周岁,哪里骑得了小马万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怎么好·去找沈景黎的杨宁逸在中院的亭子遇到南霁云和寒风,见他们两人居然在带孩子,很是惊讶,就走过去跟他们聊了几句,顺便抱抱两个孩子,沾沾喜气,希望自己能一举得男,让家里人高兴。
三人在亭子里聊了会儿,就带着孩子一起过来找穆琛,正巧听到他们这段对话··杨宁逸立即沉了脸,上去就拧了拧穆景的耳朵,然后跟穆琛道歉,“十三哥,您别生气,这家伙不懂事,我替他跟您道歉……”·穆琛打断他,“不用,我只是提醒他。”
穆景阳光开朗,很多时候都随- xing -而为,并不是他不懂得考虑后果,而是他开心起来,往往会忽略这点,他很清楚他的个- xing -,所以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提醒他,只是想避免后面的麻烦。
杨宁逸点点头,又狠狠地刮了穆景一眼,穆景自觉做错事,摸了摸鼻子,眼神到处转悠着,就是不敢看杨宁逸··送完了年礼,又收到沈景黎回赠的年礼,穆景和杨宁逸午饭也没有吃,就回去了。
这个新年注定是个不安生的新年··除夕当晚,一向身体很好的皇上在皇家团聚的晚宴上,突然吐了口血,并且当场晕倒··这事发生的太突然,把在场的妃嫔、皇子公主都吓坏了,皇后当机立断,将太医院所有值班的太医都喊了过来,让他们仔细给皇上诊治,务必治好。
第二天皇帝仍未清醒,太医说皇帝的身体亏损厉害,估计要好几天才能醒来,太后得知此事后,在慈宁宫静坐了一个时辰,之后叫皇后过去说了会儿刮,才下令让文武百官今年不用进宫拜年。
朝廷上下笼罩着一股黑云压城的氛围,人人兢兢业业,忐忑不安,唯恐这天下乱起来··燕承礼去乾清宫探望皇帝,并向太医询问了皇帝的情况,他不明白平日里看上去身体健朗的父皇,怎么会突然晕倒,还迟迟醒不来·“老臣也觉得奇怪,陛下这两年一直有好好调理身体,吃的药膳都是老臣看过,确定没问题,才让御膳房做的,可他这几年的身体,却越补越差……”太医院提点刘太医说着,不由得摇摇头,觉得愧对皇帝的提拔。
·燕承礼听着,却拧紧眉,“几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你们还继续给他吃那些补药”·他眼里带着怒火,却捏紧双拳极力控制住,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将整个太医院给毁了。
刘太医一听,知道燕承礼误会了,赶忙补充道:“殿下误会了,臣一直是根据皇上的身体情况,给他开补药和安排药膳的,并不是直吃同样的补药·”·刘太医额头有些- shi -,大冬天冒汗,实在是靖正殿下的眼神太恐怖了,快把他这把老骨头吓散了。
“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些药出了什么问题”·“那是老臣亲自调配的药,觉得不会有问题的·”一听燕承礼怀疑自己,刘太医立即提高音量反驳。
燕承礼看着他,“刘太医,本王并不是怀疑你,本王问你,得知父皇身体越来越差,你可调查过父皇喝药的药渣,你就那么确定没人敢在那些药里动手脚”·刘太医听得他的质问,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他仔细想了想,突然细思极恐,若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对方太高明了。
第256章 我很放心你·因为皇帝突然病倒,朝廷上下顿时暗潮汹涌,众人纷纷暗中揣测皇帝的病情,更有人打着探望的旗号,明里暗里打探皇帝的情况,想知道他什么能醒来·燕承礼每天都待在乾清宫,给皇上喂药,擦洗身体,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看着那些说来探望,神情却丝毫不哀伤,还明里暗里跟他打探皇上是不是会醒不过来的的人,只是冷冷一笑,觉得他们虚伪得很。
皇后也经常过来,不过因为皇帝突然病倒,让后宫乱成团,需要她主持大局,所以她并不是每天来,而是隔几天来一次,一待就是大半天·皇后跟皇帝几十年夫妻,感情说不上太好,却也相敬如宾,彼此尊重,所以当皇上吐血晕倒的时候,她简直吓懵了,失态地忘了礼仪,提起官服的裙摆,就跑过去,跪在皇帝的身边,晃着他的身子喊他。
她的确是恨他的,恨他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恨他当初那么对她的儿子,可他们毕竟是少年夫妻,她十五岁就嫁给还是皇子的他,一路扶持走到今天,就算当初的恩爱已经快被磨灭殆尽,她也没想过他会先她一步离开。
皇后坐在床榻边,拿着帕子替皇上擦擦脸,又擦擦手,转头对伺候的宫女道:“将这些脏水倒出去,再打盆干净的温水进来·”·“是,娘娘·”宫女应了声,端着那盆脏水出去。
趴在一旁睡着的燕承礼听到声音醒来,睁开眼看到皇后认真地替皇帝擦手,似乎是听到他醒来的声音,苦笑着,百般无奈地道:“本宫刚及笄就嫁给你父皇,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皇子,没有封号,也没有官职,还贪玩……”·皇后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低垂的眼里含着柔和的光,燕承礼看得有些心酸,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母后这么温柔的模样了·为了他,为了外祖家,母后用坚硬的面具将自己的脆弱掩藏起来,在外人面前永远维持她颇具威严的国母形象。
“本宫那时候也没想过,他有天会……”皇后嘴边勾起抹笑意,仔仔细细替皇帝擦了手,连每个手指缝都不放过,接着,又替皇帝掖了掖被子,看着他病中还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伸手替他抚了抚皱起的眉头,说来也奇怪,她抚着抚着,皇帝那紧铁的眉头竟松开了,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
皇后见状,也笑起来,发自真心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更有精气神,她回了头,对燕承礼道:“若是你父皇熬不过,而你又能登位,本宫就随他起去了·”··“母后”燕承礼震惊地站起来,“母后,这玩笑开不得。”
皇后丝毫不惊讶他的反应,她起了身,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皇帝暍,轻声细语道:“本宫可没有开玩笑,若是陛下去了,本宫就殉葬·”·皇后深情凝视着皇帝,“你们几个都长大了,本宫没什么好担心的,可你父皇不同,他生前最爱热闹,黄泉路上,若没有本宫陪伴,该多寂寞啊。”
“母后”燕承礼张了嘴,有很多话想说,却最终喊出这两个字,他一直以为母后对父皇没有很深的感情,毕竟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不像父皇跟其他心爱的妃子那么缠绵恩爱,却不想表面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
宫女端了温水进来,皇后起身接过水盆,放到架子上,将毛巾放进去洗,李德海急匆匆进来,禀告道:“皇后娘娘,郑贵妃、江淑妃和众妃嫔在门外要求见皇上·“·皇后洗好毛巾,搭在架子上晾着,又洗了手,才道:“让她们进来吧。”
转了头又对燕承礼道:“永明,你先回府吧,这儿有本宫照顾·”·永明是燕承礼的字,他抬头认真地看着皇后,似乎是想将她这一刻的模样永远即在脑海里。
“回去吧,改天再带麟儿进宫看看本言和太后·”皇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叮嘱道,“注意你的几个皇弟,大过年的,别让他们在你父皇生病的时候闹出乱子。”
燕承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郑贵妃带领众妃嫔浩浩荡荡的进来,见他行礼也视若无睹,气势汹汹的进去··郑贵妃进去,就看到皇帝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棉被,面色看起来很是苍白,不过呼吸还算有力,看上去倒像是睡着了。
她立即做出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扑倒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哭起来,“陛下,您怎么就病倒了昵臣妾这几日食不下咽,睡不安稳,天天念佛祈求佛祖保佑陛下早日康复,陛下……”·那声音哀婉凄绝,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皇后端坐在一旁,看着她哭天抢地的演戏,端着茶杯,似笑非笑。
跟着郑贵妃起来的共十三名的妃子,听到郑贵妃哭的那么伤心,责任不住拿出帕子,拭去眼中的泪水··郑贵妃哭的伤心,没有发现皇帝的手指动了动,她嚎哭了一会儿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声啜泣着,想到昨天跟三哥讨论的结果,她哭着哭着就真的伤心了,三哥跟她分享了当前的局势,告诉她,如果皇上再也醒不来,那么京城肯定会风云四起,直暗中韬光养晦的几位皇子都会出手,这就对受伤的二皇子很不利,可皇上若是醒过来,文武百官肯定会上奏请求陛下立太子,二皇子怕也没有胜算,三哥就给她出主意,让她改而支持郑美人的皇儿,或者干脆让皇帝这么醒不来,然后借机伪造圣旨,传位给二皇子。
·“姐姐,别哭了,哭坏身体,陛下会心疼的·”旁边的江淑妃伸手拉了郑贵妃一把,转而看向皇后,向她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皇后眼带笑意地看了她眼,又看了站在她身边哭的眼睛红肿的郑贵妃,道:“起身吧·”·转头让李德海给她们准备椅子,“都坐吧,等会儿太医会来给陛下诊治,本宫知道你们都很担心陛下的病情,就留在这里一并听听太医的诊断吧。”
说完这话,皇后又端起茶杯,小酌了口茶,她表情淡然,话语听不出喜乐,却让在场众妃子坐立不安,总觉得这话里暗示了什么·坐在前头的几个妃子,面色尴尬的笑了笑,你推我,我推你,互相推着对方先说话。
皇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端庄优雅地笑着,状似关心地问道:“听说江淑妃这几日身体不舒适,可有请太医看看”·“只是小毛病,不碍事。”
江淑妃微微低下头,皇后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秘密,让她差点窒息··“小毛病,那更要好好诊治,不然,变成大毛病,可就麻烦了·”皇后很是关心道。
江淑妃又笑了,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转头求助地看向其他姐妹,就在这时,一位小公公领着太医进来“老臣见过众位娘娘·”·太医行礼··皇后站起来,“太医不必多礼,赶紧给陛下看看,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不见好转”·太医从容地坐下来,边擦着额头上的汉,边给皇上诊脉,当着这么多娘娘的面,他还真是有压力给皇上诊脉后,他又给皇帝行针,异常白雊艮针刺入下去,画面让些胆小的妃子忍不住扭开头,闭上眼。
皇后和各位嫔妃面上都是带着忧色,却也不知道这些忧色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行针之后,皇帝悠悠醒过来,众人一见,皆露出欣喜的表情,尤其是郑贵妃,扑过来握住皇帝的手,皇上却没看她眼,而是开口道:“朕没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皇后就够了。”
郑贵妃听皇帝将皇后留下来,气的面容有瞬扭曲,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皇上,“陛下……”·“下去·”皇帝还病着,身体无力,说话也很虚,可是却依旧很有威势,郑贵妃不敢在这当头惹恼他,行了礼,就离开了,其他妃子看见她离开,也赶忙行礼,跟着离开。
等人都离开了,皇后就倒了一杯温水喂给皇上,等他喝完,才问道:“陛下,你感觉怎么样口好些了吗”·皇帝盯着她看了会儿,她看上去依日华贵,面容去田憔悴不少,这些年,她也老了,他心中动容,伸手去握她的手,刚碰到,就被躲开了。
皇后抽开手之后,才意识到不妥,不过她并没有懊悔,而是得体的笑着,将杯子放到旁的桌子上,开口说道:“这些天,文武大臣们时不时进宫探望陛下,很是担心陛下的情况。”
“他们有心了·”至于是什么心,那就说不准了··皇帝悻悻地收回手,咳嗽了几声,问道:“查到什么情况吗”··多年的夫妻,他很相信皇后的能力,已经这么多天,她肯定调查出了什么。
皇后抿着嘴,脸上露出怒色,自从封后之后,皇帝就很少见皇后生气,如今见她动这么大怒,不由好奇她到底差出了什么来··皇后深呼吸一口气,平顺自己内心的愤怒,努力平静道:“陛下平日进补的药材并没有问题,只是每种药材的份量被人做了手脚。”
真是厉害的手段,动这样的手脚,就连太医不仔细盘查,都发现不了问题··第257章 回去大西北·大年初五,寒风陪南霁云回了忠义候府,本意是想在回西北之前,好好跟忠义候南大人谈谈他们两人的事情,可是,他们刚开了个头,就激怒了忠义候,被忠义候给赶了出门。
南霁云闷闷不乐地回来,进府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入打扰,午饭也不吃,一待就待到晚上··用晚膳的时候,他才走出房门,脸上挂着惯常客套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沈景黎招呼他坐下吃饭,给他盛了一碗汤,问了问他们最近的打算。
“初七,我们就回西北·”南霁云喝着汤,又夹了块鱼肉,“前些日子,我收到西北送来的密信,说大齐军队蠢蠢欲动,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有进攻之前,先回去做好部署。”
南霁云说着,转头看向穆琛,穆琛正在给荀儿剥虾子,感受到南霁云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片刻,又微低着头,从盘子里夹了一只螃蟹,打开,将里面的蟹肉夹到荀儿和怀信的碗里。
两个孩子自己拿着勺子,勺着碗里的肉往自己的嘴里塞,吃的津津有味,荀儿很喜欢吃海鲜,边嚼着蟹肉,边扯着穆琛的衣袖,指着那盘已经没有半的虾子,含糊不清地道:“嚼(要)……”·南霁云看他吃着碗里的,还盯着盘里的,坏心眼地当着他的面,将盘子里的虾子夹走了一半,荀儿看着虾子一个个被夹走,着急地赶紧扯穆琛的衣袖,并且一直指着那盘虾子,似乎是在说“爹,快夹,要没了。”
荀儿年纪小,吃饭不太注意,嘴角、脸上都沾了菜屑和菜汁,沈景黎拿帕子替他擦擦嘴,对他道:“慢慢吃,厨房里还有,不会让你饿着的·”·这简直是最动听的话,荀儿笑起来,继续吃着他碗里的蟹肉,坐在他旁边的怀信见他喜欢,就将自己碗里的虾子和蟹肉分给他部分,然后自己站起来勺了一勺鱼肉,吃的津津有味。
南霁云看着穆琛剥虾子的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暧昧的笑了笑,打趣道:“真没想到,令大齐军队闻风丧胆的穆将军,居然有这么居家的时候”·“嗯。”
穆琛应了一声,又给沈景黎剥了几个虾子,并且道:“你也吃,我会照顾他们·”·看穆琛不痛不痒地爽快承认,南霁云总感觉心中不得劲,原本美味的食物,顿时没了滋味。
“你也多吃点,回了西北,就很难吃到海味了·”寒风也给他开了只螃蟹··南霁云回头看着他,见他低头给他剔蟹肉,眉眼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唇角压制不住勾起来,夹着碗里的蟹肉吃起来。
吃完饭,穆琛叫寒风陪他出去走走··夜晚的街上依旧热闹,穿着厚棉衣、裹得像只熊的小贩,边搓着手,边吆喝··寒风跟在穆琛的身后,闻着空气中飘荡的脂粉香,心里的疑惑渐深,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
·穆琛进了一家杂货铺,买了香烛和冥纸,又在家酒铺里打了一瓶酒,最后在城门口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买了袋包子··“爷爷最喜欢这一家的包子。”
穆琛转头,将手里的包子交给寒风,“你还记得吗每次训练完,爷爷都会带我们来这里买包子·”·说这话时,穆琛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似乎回忆起什么愉快的事情,嘴边勾起微小的弧度。
“记得·”他当初也很喜欢这里的包子,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两人去了城外穆老太爷的墓地,摆上老太爷爱吃的包子,斟了酒,跟老太爷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最后,在老太爷墓前磕了三个晌头,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夜已深,山边的小路黑漆漆的,他们两个前后走着,不说话,只听得到风呼呼吹过树丛发出的声音,诡异而令人心生恐惧··寒风时不时抬头看着走在前方的身影,高大而挺拔,似乎能撑起整片天空,他觉得心里有些暖,笑如烟火,在他嘴边闪而过,接着是坚定不移的眼神。
“少爷……”在快进城的时候,寒风开口喊住穆琛,穆琛回了头,两人目光对视着,寒风突然冲着他一笑摇摇头,“没事儿·”·“嗯。”
穆琛简单应了一声,也没有追问他为何不把话说完,跟守城的侍卫打过招呼,进了城,往一家玉石店走去,他前些日子在这家玉石店订做了三个玉佩,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做好了。
他一进去,小二哥立即热情的迎上来,“穆老爷,是来取订做的玉佩吧,已经做好了,小的这就去给您拿出来·”·穆琛点点头,就坐在一旁等他将东西拿出来,寒风跟着进来,在旁的货柜上看着,突然看中支碧玉簪,碧绿通透的玉,雕刻着竹叶,眼看过去,就攫取住他的目光,他将碧玉簪拿起来,仔细看着。
店小工跟着掌柜出来,见他对那支碧玉簪爱不释手,赶紧上前道:“客官真是有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您看看,这色泽是不是很青翠,再看看这雕刻,青翠的竹叶,栩栩如生,没有丝裂痕,没有丝瑕疵……”·店小二滔滔不绝地赞美那支碧玉簪,见寒风抚摸着簪子,也甚是喜欢的模样,赶忙又道:“这簪子三百五十两银子,很便宜了,客官若是喜欢,就赶紧买回去吧。”
三百五十两银子一听到价格,寒风皱了皱眉,他在西北军营,个月的粮饷才十两银子,三百五十两银子,他得攒几年才能攒得够,而且这些银子,还得用来帮助西北穷苦的百姓,他能存下来的银子就更少了。
·店小工见他沉了脸色,不由得想着,看这人穿着整洁贵气,该不会是个穷鬼吧·连三百五十两银子都没有,还进玉石店做什么以为他们这里开善堂啊,不用钱就能拿走玉。
寒风看着手中的碧玉簪,想着南霁云戴上后的样子,回头对穆琛道:“少爷,借我三百五十两银子·”·穆琛正在看他订做的三个平安玉佩,是送给三个孩子当礼物的,小小的玉佩,仅有他的大拇指那么大,正面刻着一只小动物,后面刻着他们的字,这家店的师傅雕工了得,那么小的动物,雕得栩栩如生,他看着,很是满意。
“你要钱做什么”穆琛将尾款递给掌柜的,问道··旁边的小二哥震惊地张大嘴巴,听寒风对穆琛的称呼,他以为寒风是穆琛的随从,一个随从居然大咧咧地跟主人借钱,一借就几百两,更重要的是,主人家还不生气,心平气和地询问,似乎真的打算借钱给他。
这年头,随从都那么凶残吗·“买簪子·”寒风将手中的簪子抬起来,让穆琛看个清楚··穆琛看就知道他的想法,从袖口掏出三张银票,对掌柜道:“三百两。”
开口就砍他五十两,这位爷也太狠心了吧掌柜抽了抽嘴角,搓着手,谄媚地笑着道:“穆老爷,三百两真的太少了,那支簪子怎么着也得三百五十两。”
“嗯·”穆琛意味不明地挑眉,眼中闪过抹戏谑,起了身,“回去吧,若你真喜欢这种样式的簪子,我让府里的师傅给你雕一支·”·掌柜一听,暗骂穆琛不厚道,装出心疼吃亏的模样,将簪予以三百两银子买给寒风。
寒风小心三翼翼将簪子收起来,跟穆琛一起离开这家店,回去的路上,他提出个疑问,“少爷,既然府里有雕刻的师傅,为什么还去那家店订做玉佩”·“那家店的平安玉佩卖的最好,听说也很灵验。”
只是想为孩子求得平安··回了府,寒风将买回来的簪子送给南霁云··“这是什么”南霁云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的碧玉簪,愣了愣,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寒风,满眼地难以置信。
“碧玉簪,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这些天住在郡王府,看着穆琛体贴入微的照顾沈景黎,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南霁云不够好,本来身份地位就配不上他,然后又是硬梆梆的臭汉子,既得不到他父母兄长的喜欢,也没办法为他生孩子,唯能做的,就是对他好,偏偏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事实上却什么也没做。
他太过被动了,以为目前这一切,就是最好的状态··“呆子·”南霁云骂了一声,嘴边上扬的弧线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大年初七,寒风和南霁云离开京城去西北,穆琛和许彦林亲自送他们出城。
同天,穆禹前往湖州任职··穆禹离开只通知了镇远侯,并没有告诉德慧县主和老太君,等德慧县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穆禹的马车已经出城个多时辰了,县主气的大发脾气,被穆珂劝了两句,居然跟穆珂吵了起来。
穆珂在郡王府待了一段时间,脾气收敛了许多,行事作风也稳重许多,他不愿意再闹出家丑,就挨了县主顿骂,然后跑去郡王府避难··“你怎么来了”沈景黎对穆珂的态度很一般,毕竟第印象太深刻,何况他们之前还有仇,让他一下子跟穆珂亲密无间,他还真做不到。
“我娘在府里发脾气·”穆珂沉着脸,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他是想找个人倾诉一番,可家里那些破事,他这会儿真没脸说。
沈景黎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心里暗道,穆禹办事不妥当,可想想德慧县主的脾气,估计还是这么做更保险··穆珂吃着金玉端上来的乳酪蛋糕,突然道:“想到我大哥堂堂一个世子,跑去湖州那个山区去做官,我就有肚子气。”
·“气什么那是你大哥决定的,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穆禹都不抱怨,别人有什么资格替他抱怨·“说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我大哥不该去那种地方,我大哥可是世子啊,有谁家的世子不是混个闲职,然后就等着继承爵位,谁那么傻跑到穷乡僻壤去做官”穆珂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蛋糕。
穆珂跟沈景黎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好多了,才高高兴兴打包了堆吃的回镇远侯府··第258章 庆生来京城·停了之前的药,再经过太医们细心的诊治和调养,皇帝的身体好了许多,不仅脸色比之前红润,身体也健朗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燕承礼非常高兴,想着过年的时候,因为皇帝突然病倒,宫里都没有好好热闹番,就跟太后和皇后商量,元宵节举办一个热闹的宴会,喜庆一番,去去晦气,也压压些人不安分的心。
太后听说皇帝身体好转,心里很是高兴,再听到燕承礼说要举办宴会,给宫里带来些喜气,也让些的人歇了那不安分的心思,赶忙点头同意··“这事儿得谨慎些办,不然,我怕那些人还会对你父皇下手。”
太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手串,饱经沧桑的脸上,皱纹叠出层层的褶子,她不管宫里的事几十年,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太后转动佛珠的动作突然停下,抬头看向皇后和燕承礼,“你父皇调养用的那些药材是谁动的手脚你调查清楚没有”·太后虽已年迈,身体也不健朗,走几步就喘的不行,可双眼睛却十分有神,那双眼睛锋芒毕露,盯得燕承礼浑身不自在,他点了点头,“查到了动手脚的人,不过他什么也不肯说,前天晚上死了。”
啪的声,太后手中的佛珠手串断开了,佛珠掉在地上叮当作响,太后愣了一会儿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佛珠,燕承礼见状,赶紧跟着一块儿去捡··将掉在眼前的都捡起来后,燕承礼还想去找滚进桌子底下的,太后却摆了摆手,她将捡起来的佛珠放在美人榻边上的小茶几上,然后讥讽地笑了一声,“这宫里的事,哀家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这话像支箭扎进皇后的心里,皇后低着头,诚恳地道:“是臣妾失责,才让人有机可乘,请……”·太后摆手打断她的话,“这事儿与你何关皇帝身为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妥,你一个后宫女人,还能时时管住皇帝不成”·她看了皇后眼,这儿媳妇是她亲自选的,不仅长的好,家世背景也好,重要的是聪明有手段,能帮儿子管住这偌大的后宫。
她对自己选的儿媳妇很有信心,虽说儿媳妇后来为了自己的儿子,跟皇帝离了心,可她也是当母亲的人,明白做母亲的心思,所以,只要她不害皇帝,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后宫那些龌龊事。
皇后原是担心太后那话是讽刺她没管好后宫,让人趁机害皇帝,谋夺皇位,才赶紧揽责任上身,听到太后这番话,松了一口气,可对皇帝遭遇的事仍然耿耿于怀··太后直观察着她,看她表情变了几回,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转而对燕承礼道:“永明啊,宴会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至于你父皇身体有所好转的事情,你先别声张,交给哀家来处理。”
有些明白太后想做什么,燕承礼点点头··商量完这个事儿,太后就让燕承礼先回府,留下皇后,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燕承礼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乾清宫,跟皇帝说了这个事儿,皇帝也让他别对外声张他的病情,还让李德海协助他起办元宵宴会。
这日之后,宫里宫外更是谣言满天飞,有人传皇帝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功,皇后打算举办元宵宴会,就是想借这喜庆的事冲冲喜,也有人传皇帝已经痊愈,不日就能上朝,元宵宴会就是为了庆祝这个事儿的。
康乐王府书房的密室里,康乐王坐在木椅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冷脸的护卫,身穿黑色绣银线的衣服,腰间配着长剑,而他前面站着一个穿蓝衣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看着他微闭眼睛,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忐忑不安。
那人搓了搓手掌,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听说狗皇帝……”·“唔……”康乐王微微睁开眼,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顿时身体挺,忐忑不安地抖着腿,紧张地猛搓手,连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康乐王眼里闪过抹讥讽,向挂着温润谦和笑容的脸有些狰狞,他伸手摩擦着自己的膝盖,他装瘸子装了五六年,这装膝盖疼的行为也渐渐成了习惯··“继续说。”
那人听到他的话,立即接着道:“听说狗皇帝身体已经好转了,靖王爷正准备设宴庆祝这个事儿·”·“好转”康乐王放肆笑了声,他是没想到,在药材上动手脚的事情,这么快被查出来,不过他向来是个提前做好准备的入,所以并不意外这个事,也很好的做了收尾,至于狗皇帝身体调养好转,呵呵呵,那有那么简单。
“是的,朝廷上下都在传,而且属下进宫多次,虽说没有见到狗皇帝,可看宫里八的神色,觉得这传言很可能是真的·”那人见康乐王神情冷淡,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又不安地搓着手。
他的话倒是让康乐王皱了皱眉,他又伸手摩擦着自己的膝盖,沉思了会儿,转头对身旁的护卫道:“他们除了查出小贵子,还查到了什么”·小贵子是他们安排在宫里的眼线,也是他打乱了皇帝补药的份量,导致皇帝的身体不仅没有好,还越来越虚弱。
“没有·”护卫摇摇头,小贵子被查出来,就被他杀了,根本没有机会泄露什么,而其他人,因为还没有动作,根本无从查起··康乐王点点头,伸手端起茶水喝了口,然后吩咐道:“宫里的事,暂时就别管了,先盯着郑家,一旦大齐军队来犯,就立即对郑家动手。”
“是,主子·”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康乐王浅浅笑,挥手让他们下去,两人恭敬地行礼之后,就离开了,而康乐王静坐一会儿之后才站了起来,走到一方书架前面,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从书本里拿出封信,仔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正月十五,郡王府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十四哥,嫂子·”穆奕凡怀里抱着儿子,身后背着包袱,脸笑嘻嘻地站在郡王府门口,跟穆琛和沈景黎打招呼。
庆生身上背着包袱,手里牵着穆曦,也冲着沈景黎他们笑,“十四哥,嫂子·”·”十四叔,沈叔,荀儿和怀信呢我来找他们玩了。
“穆曦扭着头往里面看,想赵他的小伙伴··沈景黎愣了好半晌,才挤出句话,”你们怎么来京城了“·这话出,沈景黎又觉得有些唐突,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他们不应该到京城来一样。
庆生却没有听出不妥,只以为沈景黎担心他们,说道:“奕凡要到京城的学院上学,明年参加科举考试,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京城,他也不放心我们姆子三人在家里,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打算在京城租个房子,他去学院上学,而我去做些小买卖,也能撑过年。”
庆生笑了笑,他没有说的是,是因为沈景黎在京城,所以他才有信心能在京城生活,才跟着穆奕凡起来的··穆奕凡也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年初二出发,走的水路,比陆路快些。”
穆琛看着门外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往他们这边望,对沈景黎说道:“有什么话,进去说吧·”·沈景黎这才想起他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赶紧请他们进屋,并且吩咐人给他们整理个院子。
“你们刚到京城,肯定还没有找到落脚处,今天就先住在我们家,明天我让大吉带你们去找伢子,看看哪里有适合的房子·”沈景黎道··“那就多谢嫂子了。”
庆生知道他们过来,沈景黎肯定会帮忙的,也没有客气··沈景黎先带庆生去了他的院子,而穆奕凡则跟穆琛去了书房,谈入学院的事情··庆生抱着孩子,跟沈景黎进了院子,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嫂子,这京城真是繁华,我们路过来,到处者断艮热闹……”··庆生说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很是感慨,沈景黎给他倒了茶,看他感慨颇深的模样,笑了笑,“金岭城热闹繁华的程度不差于京城,你怎么还那么惊讶”·“嫂子,那感觉不一样,金岭是繁华,可金岭多数是商人,满身的铜臭味,京城就不样了,到处是达官贵人,我们从码头一路过来,已经见到好几个官家少爷了,那些少爷们,有文化有气质,跟我们乡下人就是不样。”
庆生说着,可以看出他对京城人的好感,沈景黎心中暗暗想到,那是你没有看到仗势欺人的京城人,没有看到京城龌蹉的面,你自然觉得它什么都好··沈景黎不想跟他说这些,而是看向他怀里的小家伙,问道:“孩子多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十月初生的,是个汉子。”
提起儿子,庆生心里很高兴,忙把孩子的帽子拉下来,让沈景黎看看儿子的脸,“这一回家里有余钱,我生完孩子,好好补了补,所以我的身体恢复很快,孩子也长的很健康。”
他生穆曦那会儿,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生完孩子没有好好休息,伤了身子,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怀上,这会儿因为家里好过了,穆奕凡又懂得心疼他,待在家里陪他,不让他娘和大嫂磋磨他,所以他恢复很好,也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听说嫂子也生了,孩子还好吧,男孩还是女孩”·“两个男孩·”沈景黎道··“那真是太好了·”庆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讲究多子多福和传宗接代,听到沈景黎生了两个儿子,是真心为他高兴。
沈景黎也开心的笑着,接着又问了问他们路来的情况,然后便让金玉带他们姆子下去休息··第259章 要上战场了·晚上,宫里举行晚宴,沈景黎要留在家里照顾几个孩子,拒绝跟穆琛同前去,穆琛深知今晚的宴会不单纯,也不想他跟着去,吩咐卫左留在家里保护沈景黎和孩子,又吩咐穆奕凡和庆生不要出去乱走,才跟许彦林同进宫。
庆生睡了一下午,晚上精神很好,吃过晚饭后,就在儿童房里陪几个孩子玩,他们家的小石头跟团团、安安躺在块儿,小石头很乖,初来陌生的地方,不哭不闹,反而好奇地转溜着好看的双眼,时不时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沈景黎见他这模样,觉得很是可爱,就伸手去逗他,小家伙看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咧开嘴笑着,伸手去抓,沈景黎有意逗他玩,自然不会让他抓住,就故意在他快抓住的时候,快速地抽走,刚开始的时候,小石头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快要抓到的手指就这么跑了,可是几次下来,他反而玩的更起劲了庆生陪穆曦玩了会儿五子棋,荀儿说想去跟雕儿玩,就拉着穆曦和怀信一起出去了,庆生原本想跟着去,沈景黎却说不用担心他们,并让大吉大利跟着,庆生见有人跟着,心里也不放心小儿子,就没跟着起去。
他到沈景黎的身边坐下,伸手摇晃着摇篮,团团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篮里,在一晃一晃中,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而安安则拳打脚踢地乱动着,点都不安分,庆生见他将被子都踢开了,就伸手替他盖好被子。
沈景黎见到,笑着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的脾气,皮得很·”·“小孩子嘛,还是活泼些好·”庆生笑着道,拿了个拨浪鼓去逗孩子,接着又问起沈景黎回京后的生活沈景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跟他说了,说完后就看到庆生皱着眉,接着就听到他问,“嫂子,听说十四哥的嫡母经常找你麻烦,是不是啊”·“你是说县主”沈景黎时不注意,被小石头抓住手指,小石头咯咯咯笑了几声,居然将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吓得沈景黎赶紧抽出手,到嘴的东西跑了,小石头不高兴了,立即哇声大哭起来。
沈景黎听到他哭,赶紧伸手将他抱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却不料小家伙根本不给面子,哇哇哭个不停,庆生见状,也心疼,立即从沈景黎怀里将孩子接过来,在房里走来走去,小声地哄着。
小家伙哭会儿就哭累了,在庆生怀里睡得很沉,庆生将他放到床上,又坐到沈景黎的身边,向他打探起镇远侯府的事情,作为同个宗族的晚辈,他们既然来了京城,怎么着也得去镇远侯府和西穆府拜访番,不然的话,会被人说他们不懂事,连同宗族的长辈都不去拜访。
沈景黎也不敢说很了解镇远侯府的人,就挑了几个事情跟庆生说了说,让他有个底··庆生一家在郡王府住了几天··托杨老太爷的福,穆奕凡有幸拜访了当朝最厉害的文士闲儒大学士,闲儒大学士虽然没有收穆奕凡为弟子,却看了他作的文章,指点了他番,让他受益匪浅,并且还将他推荐给他的得力门生董生,董生学士是京城白云书院的院长,也是当朝很有名望的学士穆奕凡拜在他门下,就算资质般,可只要肯努力,三甲及第是没问题的。
·进白云书院学习的事情确定下来后,沈景黎就让人请了伢子过来,将庆生他们想找什么样的房子告诉他,让他好生留意··不出三天,伢子就派人告诉他们,找到符合庆生要求的房子,而且离他们这里还很近,就在隔壁的欢喜巷。
庆生去看过房子,对房子的规格和布局都很满意,就是这价格有些贵,他的预算不够,谈了两次,伢子都不肯将价格降下来,庆生泄了气,觉得这京城的物价真贵,这租房子的钱,都能在他们乡下买几座房子了。
沈景黎看出他的窘迫,委婉地提议借钱给他们,却被庆生拒绝了,他觉得他们一家住在郡王府那么久,已经给沈景黎添了很多麻烦,不好再麻烦他,庆生为人有时候很执拗,怎么劝都劝不动,沈景黎是真心想帮他们,可庆生却怎么都不松口,他便悄悄让人将房子买下来,再让人降价租给他们。
于是,穆奕凡一家四口就搬进了欢喜巷的房子,因为穆奕凡上学后得住在学院,个月休沐两次,所以沈景黎经常接庆生姆子三人过来小住,说是不放心他们姆子三人在家。
庆生一家就这么在京城住了下来,到二月份,杨宁馨的点心铺子要来分店,因为庆生做点心的手艺不错,沈景黎就推荐他去杨宁馨的店铺干活,庆生就成了新铺干的管事。
·皇帝的身体经过细心的调理,已经好了许多,可第一天上朝,就收到边关的快报,大齐军队兵分两路,进攻西北、东北两处边境,已经攻下了六座城池··身体刚刚病愈的皇帝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气血攻心,晕倒在朝堂上,朝中大臣见到这种情况,再次活络了心思。
乾清宫皇帝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地听着燕承礼汇报情况··“有人将我国所有的军防布署图全交给了大齐,所以大齐此次进攻,才能那么轻易拿下我国六座城池。”
燕承礼捏着手中的情报,气愤到青筋暴起··“咳咳咳……”听到军防部署图泄露了,皇帝气的咳嗽起来,李德海上前拍拍他的背,替他顺顺气,并且说道:“陛下,别动怒,身体要紧。”
皇帝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极力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战铁兰也没有拦住对方的军队”·“对方破解了我方的军事部署,专攻我方的防备薄弱处,战将军一时措手不及,才给了对方可趁之机,不过我方军队已经调整战略,将对方的攻势给拦下。”
燕承礼回答道··皇帝点点头,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大齐距离大燕西北边境较近,平时来犯,也是主攻大西北,如今却跑那么远去进犯东北,也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皇帝沉思片刻,对燕承礼道:“子安呢赶紧召他进宫·”·目前西北没有可以震慑大齐军的大将,再加上他们有大燕的军事部署图,他担心西北会被攻陷,旦西北被攻陷,大齐的军队肯定会挥兵直逼京城,彻底攻陷整个大燕王朝。
“子安就在外面·”他早料到这次战役,皇帝必定会让穆琛为将,所以一下朝,就让他留下来··“让他进来·”皇帝脸色凝重的想了会儿,挥手让李德海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李德海点点头,转身进去拿东西。
穆琛进来,行了礼,皇帝便开口道:“子安,这次战役,你可有把握打赢”·一上来就是这么困难的问题,穆琛皱了皱眉,抱拳道:“臣自当尽力。”
皇帝笑了笑,转头让李德海将东西拿过来,“这是白虎营的兵符,白虎营是大燕暗中培养的精英军队,朝中很多大臣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更别说敌方,若是利用得好……”·皇帝没有把话说完,他相信穆琛会明白的,他将虎符交给穆琛,“后天,你和永明一同率四万士兵前往战场。”
“末将(儿臣)领命·”穆琛和燕承礼同时抱拳领军命··见他们气势汹汹,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大燕的未来,就靠你们了·”·两人恭敬地听皇帝训了会儿话,就离开了皇宫。
一出宫,燕承礼就让穆琛跟他一起去找许彦林··“要想打赢这场战役,必须先解决粮草的问题,朝廷虽然会派发粮草,可本王不相信他们·”燕承礼道,“想要万无失,我们必须自己先准备批粮草,这件事让仲平去办。”
同一时间,年华慌慌张张地冲进院子,嘴里大声喊着,“夫人,夫人,要打仗了·”·正坐在窗台下看书的沈景黎睐了他眼,“打仗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燕王朝看似很和平繁华,其实三天两头跟邻近的小国起纷争,小打场,他都习惯了。
“不是,这次不一样,街上都在传国内有人叛国,将我们大燕国的军事布署边防图,还有只有主帅手中才有的精细地形图,泄漏给大齐,因此大齐军队来犯,已经攻陷六座城池,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年华赶紧将自己打听来的事情说出来,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低声对沈景黎道,“夫人,我听别人议论,说是二皇子叛国,将军事部署边防图泄露的。”
“二皇子”沈景黎轻蔑地笑了几声,二皇子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将自己的国家拱手让给敌国吧·年华见沈景黎不信他的话,着急地跺跺脚,“夫人,你别不信,这事儿不会空- xue -来风,二皇子肯定做了通敌卖国的事。”
“这话可乱说不得,若是被人听到,告你个污蔑皇族的罪名,你的小命可就没了·”·沈景黎合上书本,大齐来势那么凶猛,皇帝会不会让穆琛上战场·想到这一点,他紧张的捏紧拳头,有些事情还是提前准备吧。
第260章 挂帅出征了·在沈景黎召集众位管事商讨事情时,穆琛和燕承礼正在城外兵营点兵,确定好跟随他们出战的四万士兵,他们又约了许彦林见面··为了避免情报泄露,他们将见面的地点定在靖王府,并且刻意加强了守卫,一进门,许彦林就迫不及待地发问:“情况怎么样真的要开战了吗”·边境的情报来的突然,就算之前就有预料到,仍然让他震惊,让他不愿意去相信。
穆琛给他倒了热茶,“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个事情·”·许彦林刚端起茶杯,听到他的话,又将茶杯放下,凝神盯着穆琛看了一会儿,问道:“陛下让你出战这也是能预料到的事情,穆琛在西北军营十多年,比朝中任何武将都了解大齐军队的部署,也更了解大齐的战术。”
·“王爷也一同出战·”穆琛端起茶来喝··“王爷也出战”许彦林震惊地瞪大双眼,“陛下是什么意思”·这么关键的时刻派靖王出战是信得过他,还是在试探他·“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燕承礼不想去揣测皇帝的心思,直奔主题,“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粮草的事情·上战场之前,朝廷肯定会准备粮草,先我们一步出发,但是有人肯定不会让粮草顺利到达边境,所以,粮草的补给问题需要你帮忙处理。”
许彦林仔细琢磨番后,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行军打仗,粮草是最重要的问题,旦粮草补给不上,不仅会给前线的战士们造成巨大的麻烦,还可能会扰乱军心。
三人就粮草的问题谈论了一番,又谈论到西北边境的战况,猜测了番对方的作战计划,穆琛和许彦林一同离开了靖王府··回到郡王府,大吉大利刚好将众位管事送出门,那些管事见穆琛回来,纷纷向他问好,然后才边商讨着离开。
“嫂子管家管的挺好的·”许彦林听着管事们的讨论,突然这么对穆琛说··穆琛点点头,沈景黎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想法比这个世界要前卫,脑子里有很多另一个世界做生意的理念,而他们铺子里的管事都是商场上的老将,对他的那些理念,只要稍加琢磨,就能运用的得心应手,所以,他们这几年积累了不少财产。
想到这点,穆琛突然回了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群离去的管事,许彦林已经进了大门,见他没有跟上来,回头喊了他一声,却发现他不知道在看什么,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子安,子安,你在看什么呢”许彦林走出来,又多喊了几声··“唔……”穆琛回了神,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
许彦林深深叹气,“你在看什么连我喊你都听不见”·“我想到一件事,也许对你的任务有帮助·”·“你能解决粮草的问题”虽然他拍着胸口保证会解决粮草的问题,可粮草又不是地上的士,说要就能捡一堆,他手里头没有粮食,也没有银两,要从哪里获得粮草,他正心烦着呢,听到穆琛说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自然赶紧追问。
穆琛卖关子地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问大吉大利,沈景黎让管事们过来做什么·“夫人让管事们汇报上一年的收成·”大吉回答道。
“管事们的汇报昵”·“收成很好,不仅南部的三个仓库都堆满了粮食,京城附近的两个仓库也储满了粮食,张管事还说,之前收购的药材种植地,也收获了不少药材,按照今年的情形,如果往西北出售,肯定能大賺一笔。”
大吉道··穆琛笑容渐深,沈景黎就像只时刻准备过冬的松鼠,时刻都想着怎么多储存些粮食,所以这些年来他手里只要有闲钱,就会拿去买地,并且雇佣一群人,专门研究怎么让粮食高产。
许彦林听着大吉的回答,愣了愣,直到他们穿过一进院的长廊,他才猛然醒悟,“你是说嫂子手里有粮食”·“景黎向有储粮的习惯。”
他开始也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储存粮食,可后来听他说了理由,却觉得他这么做,真的很有先见之明··“为何”他们家难道还会缺粮·“因为避不开天灾人祸。”
所以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才不会在灾难降临时,措手不及,损失惨重··许彦林对此体悟不深,对穆琛说的理由抱着怀疑态度,反而认定沈景黎是个女干商,为了賺更多钱,才储存那么多粮食,毕竟这是很多粮商都会做的事情,在粮价降低的时候,大肆买入,等粮食紧缺,粮价高涨,就大肆卖出。
沈景黎正在处理管事们交上来的账本,听金玉传话说穆琛和许彦林回来了,就停下手中的工作,让小红和年华抱着那堆没有看完的账本出来··穆琛和许彦林刚坐下,看见他带着人过来,又站了起来,许彦林尤其激动,知道他手里有粮食之后,许彦林看见他,就像一个乞丐看到食物一样,双眼都在发光。
“忙完了”穆琛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指冰凉,便放在手心里揉着,过一些温暖给他,“屋里没有生炉子吗手怎么那么凉”·沈景黎抽回自己的手,轻微搓了几下,“这是体质问题,跟生不生炉子没关系。”
他这副身体就是比较畏寒,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冷,即使这几年,他都很用心调理,也不见有太大的改善··他回头让小红和年华将账本放到桌子上,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对穆琛道:“你要出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这些账本,就由你们来处理吧。”
想到要把手里的粮食交出去,沈景黎就觉得心疼,可是为了穆十四,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穆琛掂量着那一堆账本的分量,眉梢轻挑,“你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心里盈满着股热流,让他很想将沈景黎拥进怀里,好好地疼爱一番。
“知道你要上战场,就让人去将管事们请过来商量这个事情,毕竟事情太紧急了,时半会处理不好·”沈景黎轻描淡写地说道··将账本和几个仓库的地点交给穆琛和许彦林,沈景黎就回了儿童房,团团、安安刚刚吃饱,奶娘们正抱着他们在玩,见沈景黎进来,赶紧将他们放回摇篮里。
沈景黎在炉子旁待了一会儿,去去身上的寒气,才走过去看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又长大了些,已经能认人了,看到沈景黎,就咿咿哑哑朝着他伸手··沈景黎将团团抱起来,安静的小团团就睁了眼,冲着沈景黎笑,沈景黎见他笑得开心,就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嗔怪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爹就要上战场了,你还笑得出来。”
说完又觉得自己傻,才几个月大的孩子知道什么自己居然傻到一本正经跟他说这个事情··他自嘲的笑了笑,逗团团玩了会儿,便将他放回摇篮里,然后将安安抱起来,安安比团团调皮多了,刚被抱起来,就伸手去抓沈景黎的头发。
“调皮·”沈景黎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胖手,抱着他在屋子里走动着,屋子的窗户开了一小半,透过那半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沈景黎目光呆滞地望着,不知怎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转眼,穆琛和靖王挂帅出征的日子便到了,沈景黎亲自送他们到城门口··荀儿乖巧地跟在沈景黎的身边,看着墨玉和闪电跟着穆琛一起离开,扬起跟穆琛有几分相似的脸,奶声奶气地问道:“阿姆,爹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去”··沈景黎低头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他的动作很轻柔,让荀儿觉得他心里的在乎,所以荀儿眯起眼,冲着他笑。
沈景黎觉得心更痛了,他蹲下来,抱着荀儿小小的身体,轻声道:“爹爹去西北打仗了,等打胜仗后,爹爹就会回来·”·“为什么要打仗”荀儿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
是啊,为什么沈景黎也在心里问自己,会儿又嘲讽的笑了笑,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人类的私欲啊··“你还小,不用管这些事。”
荀儿站起身,将荀儿抱起来,看着前方一路前行的军队,目光流露出不舍和担忧··“爹爹不见了·”荀儿伸出手,指着渐渐消失的队伍,捏紧了小拳头。
“恩……我们回家吧·”沈景黎将荀儿放下来,牵着他的手,下了城楼,金玉和年华就等着城楼下,见沈景黎下来,赶紧拿披风给他披上。
“夫人,最近天气还很冷,你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金玉扶着他上马车,接着又将荀儿抱上马车,荀儿难过地趴在她怀里,伸手揪着她的衣服,苦哈哈地说道,“爹爹又走了,还把墨玉和闪电带走了。”
金玉见状,赶紧安慰道:“小少爷别伤心,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第261章 进宫见皇帝·京城二皇子府药香萦绕的屋子里,燕承启面色凝重地躺在床上,目光清冷地望着青纱帐顶,而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他们恭敬地站立着,不发一言。
原本在屋子里伺候的下人见状,心知殿下有要事要谈,悄悄地退出去,并关上门,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屋子里非常的安静,因为太过安静,屋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显得特别的吵杂,一阵一阵的,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燕承启非常的烦躁。
他心烦意乱地用拳头捶打着床,先是下下,很慢地敲,之后越敲越快,越来越急促的声音让站着的两人越发忐忑不安,他们不安地做着细微的小动作,神情紧张地看着燕承启。
半晌,燕承启才开口道:“舅舅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让人送去的书信送到了吗”·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其中瘦高的那位门客开口道:“按殿下的吩咐,已经将书信送出去了,可是没有得到关叫守军的任何答复。”
他捏紧了拳头,他心里清楚得很,郑将军狼子野心,估计是觉得殿下没有可能继承皇位,所以想放弃殿下,才会不回他们的书信··听到关叫备军没有回信,燕承启颓废的睁大双眼,他心里已经想到舅舅为什么不回信,可心里仍然存着丝期待,希望他只是太忙了,才会延误回信的时机,而不是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母妃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舅舅如果放弃他,肯定是转而支持小皇弟,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会暗中跟表妹接触··矮胖的男子摇摇头,“贵妃被皇后罚抄经书,个月不准离开昭阳殿。”
燕承启伸手扶额,无力地叹了一声,他实在不敢相信,母妃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惹恼皇后,还被罚一个月不得离开宫殿··“母妃到底做了什么”他那愚蠢的母亲该不会又被别人当枪使了吧燕承启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顿时脸色铁青,顾不得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猛地做起来,追问道:“母妃到底做了什么”·两位门客露出苦恼的神色,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燕承启说郑贵妃所做的事情,才会让他不那么生气。
两人面面相对,眼神交流,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逃避和忐忑·“说啊,母妃到底做了什么”·一看他们犹疑的模样,燕承启就知道郑贵妃肯定做了什么不好的蠢事,他用力捶在床上,突然提高音量询问。
两位门客被吓得浑身一震,立即双膝跪下,连忙求饶,却绝口不提郑贵妃的事情··燕承启气的不轻,眼神冷冷地瞪着他们,好会儿,才叹气道:“刘先生呢先生有什么吩咐”·刘先生是燕承启门下的军师,刘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还精通军事,他能走到今日,刘先生功不可没,所以他非常信任刘先生。
“先生去南部处理私造兵器的事情,他让殿下主动跟陛下说明这个事情·”·矮胖男子顿了顿,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道,“刘先生说若是陛下派靖王殿下出征,殿下最好进宫趟,跟陛下说明南部的事情自”·“刘先生在担心什么”燕承启捏紧拳头,他在南部私自培养军队和制造兵器的事情,只有几个心腹和舅舅知道,这件事会被捅出来,要么是舅舅想除掉他,要么是他的心腹里有叛徒……·“属下不知。”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燕承启想了想,对他们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若是郑将军有回复,再来告诉本殿下·”·等两位门客离开之后,燕承启从床上起来,他的腿经过太医的医治,已经好了大半,不过因为伤的太严重,即使完全康复,走路的时候,仍然会有点微坡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腿,露出狰狞的表情,微坡,他堂堂大燕王朝的三殿下,居然变成个脚微坡的残废,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他揪紧拳头,眼神愤恨地盯着前方,好一会儿才极速地喘了喘气,回了神,他深呼吸口气,走到书架边,从里面找出一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刘先生考虑事情向来很周到,他既然觉得他应该亲自跟父皇坦白这个事情,应该有他的道理。
他将盒子放在书案上,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伸手拿了信纸铺在书案上,漫不经心回了句,“进来二皇子妃端着补汤进来,一进门,她就挥退身边的丫鬟,将补汤放在桌子上,然后将补汤从炖盅里倒到碗里,端给燕承启暍。·“殿下,先喝了补汤,再忙吧。”
二皇子妃看了眼书案上的书信纸,上面还个字都没有写,她眼带微笑,将补汤递给燕承启,心里却寻思着,他要写信给谁···“放着吧·”燕承启正在酝酿怎么写这封信,根本无心应付她。
·二皇子妃见他那么专注,本想再劝的话,只好咽回去,她将补汤放在书案的上角,又看了燕承启眼,终于耐不住- xing -子,轻声问道:“殿下是要给郑将军写信吗“·她琢磨着,燕承启可能是想趁大齐来犯,朝廷大将都被派出去抵御外敌,先发制人,拿下皇帝,进而拿下皇位。
她知道燕承启有野心,尤其是他的脚受伤之后,这份野心更加强烈,他肯定不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心里想到这点,二皇子妃就忍不住揪心,她前些日子才从父亲那边得知,上次二皇子被弹劾的事情,皇帝派了大理寺的人去调查,而且调查结果已经传回来了,皇帝将事情隐瞒下来,秘而不宣,有可能是想等燕承启自己露出马脚,自投罗网。
她有些担心燕承启会掉进这个陷阱里,所以她直在寻思着,若是燕承启真的有这个想法,她要怎么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否则的话,顶谋反的帽子压下来,他们府里上百日人,不是被砍头,就是被流放被发卖。
燕承启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正好听到三皇子妃的话,回头看了她眼,”你想说什么”·二皇子妃沉默片刻,将她的父亲的顾虑一五一十地告诉燕承启,他们是家人,荣倶荣,她没什么好瞒着的。
闻言,燕承启放下手中的笔,三皇子妃见他放下笔,又补充道:“我爹怀疑殿下身边有女干细,他建议我们彻查府中的人,尤其是殿下在身边伺候的人·”·二皇子妃小声地说着,心虚地揪着帕子,眼神漂浮地偷瞄着燕承启,担心燕承启看出她那点心思。
可燕承启却认真地考虑起这个事情,并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好一会儿,他凝眉道:“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你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别打草惊蛇了。”
“臣妾明白·”二皇子妃甜甜笑,伸手挽住燕承启的手臂,“殿下,你先把补汤暍了吧。”·第二天,燕承启就带上那个盒子进宫,进宫之后,他才从宫人们口中得知郑贵妃做了什么,她居然愚蠢的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进御书房偷东西,还被李公公抓了个正着,若不是她还没有将东西偷到手,而她又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去御书房找自己之前掉落的珍珠,她恐怕早就被抓进大牢,严刑逼供后,凌迟处死。
虽说母妃是心意为他好,可是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利用,燕承启真的一点都不高兴她全心全意地为自己铺路,就怕她哪天将他给卖了,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燕承启捏紧手中的盒子,前去乾清宫求见皇帝,却被告知皇帝在御书房接见大臣,又匆忙赶过去。
他到达御书房的时候,正好遇到李德海送几位大人出来,他从他们身边路过,却见大理寺的胡大人饶有深意地看了他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跟其他大人同离开··胡大人的眼神里蕴含着很多深意,想起三皇子妃告诉他,大理寺派去南方调查私造兵器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他感到非常不安,他抱紧手中的盒子,进了御书房。
皇帝正烦恼地按着太阳- xue -,听到小邓干的禀告,冷冷地抬起头,“让他进来吧·”·冷漠的语调,让在门外等候的燕承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听到小邓干的传话走了进去。
皇帝已经恢复了精神,看见他进来,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儿臣见过父皇·”·燕承启跪下请安··“起身吧·”·皇帝抬了招手,又对李德海道,“来人,给二殿下赐座。”
门外的小太监立即给他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燕承启谢恩后,坐了下来··“你的腿可好些了”皇帝关心地间··没想到皇帝会关心他的伤,燕承启顿时感到一阵欣喜,连连点点头,“谢谢父皇关心,已经好了许多,太医说只要细心调养,不久后就会痊愈的。”
“那就好·”皇帝点点头,又看了看燕承启的腿,“等会儿记得去看看你母妃,她一直担心你的伤,去看看她,也让她放心·”·第262章 康乐王之心·燕承启在御书房待了个多时辰,没有人知道他跟皇帝聊了些什么,只是据御书房外干活的宫人的说法,二皇子殿下从御书房出来时,耷拉着脑袋,一脸的茫然若失,异常的落魄。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燕承启去了昭阳殿··郑贵妃被皇后责罚每天抄十卷经书,第三天卯时初差派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前来收取,拿回去给皇后过目后,由皇后亲自焚烧在佛祖像前。
郑贵妃觉得皇后是故意要磋磨自己,很不乐意亲自抄写佛经,就让身边的得力宫女代劳,结果被皇后看出不是她的字迹,亲自过来昭阳殿,将替她抄经的宫女打了三十大板,又罚她一天不准吃饭,直到她保证会认认真真抄写佛经,不会再假人只手,皇后才放过她。
对于这件事,郑贵妃对皇后更是怀恨在心,她觉得皇后是趁机报复她,虽然她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做什么出轨的举动,就被再被皇后抓到把柄,连累了儿子··一早起来就开始抄写佛经,连续抄了一个多时辰,导致郑贵妃只要一看到佛经,就忍不住晕眩,她半躺在美人榻上,贴身宫女初晴正指挥几个宫婢替她按摩手脚,而初晴也替她捏着肩膀,并喂她吃洗干净的水果。
郑贵妃吃着初晴喂到嘴边的桃子,对替她捶腿的宫婢道:“右边一边,力道再重一些,你是没吃饭吗口这么点力气,连蚊子都捏不死·”·宫婢赶忙道歉,然后换了边,并且小心地加重力道,看郑贵妃露出舒服的神色,才认真地按捏起来。
郑贵妃眯着眼睛享受着,又让初晴给她切了片香蕉,“听说皇儿进宫了,有没有打听到他进宫做什么”·早上听说燕承启进宫后,郑贵妃直心神不宁,她去御书房偷传国玉玺的事情,帝后心里明白事情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只不过她被李德海发现的时候,传国玉玺并不在她手中,而她又死咬着是来找自己掉落的耳环,没有物证,帝后就算不相信她的说辞,也拿她没办法,不过令她意外的是,皇帝并没有下令彻查这个事情,也没有将她打入冷宫,而是将这事交给皇后处理,虽说皇后罚她抄经书,让她很不满,可不得不说,这个惩罚比她想象的要轻太多。
·正是因为惩罚太轻,她才一直忐忑不安,因为她想不透帝后的心思··想着想着,郑贵妃更加惶恐不安,她拒绝初晴递到嘴边的水果,坐起身,“郑美人那边情况如何可有跟郑家的人通信”·她写给大哥的信,至今没有任何回复,而她召三嫂进宫见面,也被拒绝了,这种情形让她感觉不妙。
“一切如常,郑美人每天都带小殿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偶尔还会在皇后宫里待上两个时辰,跟皇后娘娘聊天·”初晴道··去皇后宫里请安就算了,还留在那里跟皇后请安她这是想做什么郑贵妃想了想,猜不透郑美人的想法。
不一会儿,小太监来报,说三皇子殿下求见·听儿子来见她,郑贵妃立即从美人榻上起来,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并对初晴道:“初晴,本妃的发型可有乱”·初晴伸手替她拨正歪掉的七尾凤钗,回答道:“不乱,很雅典端庄。”
郑贵妃一听,喜笑颜开,伸手插紧头上的金钗,“走吧,陪本妃去见三皇子·”·燕承启被安置在偏殿等候,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撑着脑袋,怔愣着出神,宫人们端上来的热茶冒着缕缕白烟,不会儿,茶香就弥漫整个屋子。
茶的香气让燕承启心情好了许多,他抬起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是他最爱的普洱,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皇儿,你的伤好了吗”郑贵妃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伸手去碰燕承启的腿。
燕承启伸手阻止她的行为,“母妃,我没事·”·内心懊恼愤怒,表面却还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燕承启伸手扶着郑贵妃坐下,“听说母妃被罚闭门思过,是怎么回事“·他状似不经意地询问,目光刻都没有从郑贵妃的身上移开,郑贵妃听到他的话,动作僵了一下,继而眼神游离地避开与燕承启对视,不自然地撒谎道:母妃不过冲撞了皇后娘娘,所以被罚闭门思过几日。
郑贵妃捏紧手中的帕子,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的非常好,儿子应该听不出任何不妥··燕承启直盯着郑贵妃看,见她说完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就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以为他已经被她蒙骗过去了,他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的母亲真的太天真了,总是自以为聪明。
不过他也不去戳破,既然那些人想要利用他们母子,那就让他们尽情地利用吧··“皇后娘娘未免太小气了吧,这么点小事居然罚母妃抄经书一个月,还不准离开昭阳殿。”
燕承启替郑贵妃打抱不平··“可不就是,她就是借机报复我,那个心眼小的恶毒女人·”·听到儿子的附和,郑贵妃越发觉得委屈,不由自主地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燕承启放下茶杯,伸手拍拍她的后背,替她顺顺气,接着问道:“母妃,你最近有跟舅舅联系过吗”·“没有,你舅舅根本就不回我的信。”
燕承启低下头,眼神微敛,心道果然如此,舅舅没有回复他的信件,也不回复母妃的信件,怕是心里有了另外的想法··觉得他没有用,就打算抛弃他,说不定还想拿他当靶子,舅舅真是打得手好算盘。
燕承启咬紧牙关,气的腮帮子都疼··不行,他必须冷静,仔细想想办法,刘先生留给他的口讯里,说这个事只要他处理得当,就还有转寰的余地,他一定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皇儿,你在想什么呢笑得那么瘳人”郑贵妃大声喊他,之后看到他在摸自己的腿,惊了跳,忙追问道,“皇儿,是不是你的腿又疼了来人,来人,快去请太医。”
“母妃,我没事,不用请太医·”燕承启拦住她,他眉头皱起来,觉得郑贵妃真是太大惊幻汹陉了,一点儿小事,就乱扑风抓影,他烦躁地在心里叹气,也没有留下来再陪郑贵妃说会儿话的心思。
他起了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郑贵妃道:“儿子身体大好,母妃不用挂心·”·“你这是要回府了·”郑贵妃跟着站起来,万分舍不得地看着儿子,“皇儿,你放心,母妃不会放过那些害你的人。”
燕承启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摇摇头,“母妃,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您- cao -心了,您就安心待在昭阳殿过些悠闲日子·”·担心郑贵妃不安分,他又叮嘱了番,才离开。
康乐王府书房里,康乐王正坐在窗户边看着书,个穿蓝衣服的小厮领着一位先生过来,先生站在门口朝着燕承安行礼··“章先生不必多礼,进来吧·”燕承安合上书本,起了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章先生坐下谈话。
章先生抱拳,撩起长袍下摆,坐了下来,小厮端上茶点后,就悄悄退了下去,并且关上了门,就这会儿功夫,书房门口就多了两个面如钟馗的护卫守着··“章先生这么匆忙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燕承安在茶几旁坐了下来,跟章先生隔着茶几说话。
“殿下是个明白人·”章先生喝着茶,目光赞赏地望着燕承安,“二皇子今日一早进宫面见皇上了·”·“哦,倒是比我想得要早了一些。”
还以为燕承启会忍多几日,没想到,靖王和穆将军才离京一日,他就迫不及待地进宫面圣··燕承安笑了笑,心里满是不屑··“听说二皇子写给郑将军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章先生也是笑,手指沾了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下两个字··燕承安看着那两个字,拧紧眉,一会儿又露出微笑,“郑将军野心勃勃,怕是另有考量·”·“如此倒是更利于殿下的计划。”
章先生道··燕承安却摇摇头,“不好说,郑将军可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我们想要利用他,又不让他发现,可不简单·”·不仅如此,一旦被他发现他们的计划,那么他肯定会趁机利用他们,这么一来,大燕王朝虽然会更加混乱,可是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郑将军那边,我们先不插手·”越是野心勃勃的人,越是疑心重,他们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就不怕郑将军不上当··章先生琢磨着这番话,心里明白燕承安的意思。
“章先生为光禄寺卿,皇帝药膳出问题的事情,可有波及到您的身上”燕承安问··“殿下放心,章某自会小心行事·”·“这就好。”
燕承安点点头,他起身来,走到窗户边,“趁靖正和穆将军都不在京城,而皇帝又病着,得赶紧实行我们的计划·”·他捏紧拳头,想着狗皇帝不久之后,就会死在他的手上,内心的兴奋感难以言喻。
·第263章 粮食被劫了·春雨淅淅沥沥,宅院里的花草越发凝翠·沈景黎披着披风站在窗户边,耳边萦绕着几个孩子的嘻笑声,清脆而欢乐,却怎么也无法驱逐他内心深处的担忧。
他伸手揪紧身上的披风,春寒寸寸地侵袭他的身体,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仍旧感觉到好冷,想起穆琛前去西北已经多日,至今还没有得到任何笑意,他就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旁在照顾双胞胎的金玉和年华同时回头,看到沈景黎这副模样,相视一眼,都无奈地摇摇头··自老爷走后,夫人就经常站在窗户边发呆,精神恹恹的,没了往日的生气,若不是许夫人和庆生夫人整日过来陪他说话,讲些趣事逗他笑,他们真不知道夫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了晚上,荀儿少爷和怀信很乖巧,他们带着自己的小被子和儿童读物,童言童语地解了沈景黎不少寂寞··再加上两位小少爷时不时闹腾下,也分散了他不少注意力,可是迟迟没有西北那边的消息,沈景黎仍然寝食难安,惦记着穆琛,生怕他在路上遇到麻烦。
“嫂子,王管事有事汇报,我将他带过来了,正在偏厅等着·”穆瑾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自穆琛出征后,他也沉稳了许多,似乎意识到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将什么时候都交给沈景黎处理,所以这段时间,他不仅越发努力学习,也开始学着怎么经营生意。
小娃儿嬉闹了一会儿,此时已经沉沉睡着了,屋里安静得只有雨滴落窗外水缸发出的嘀嗒声,静得可怕··沈景黎迟迟没有回神,因为得不到回应,忧虑和不安像蚂蚁般一点点噬咬着他的心,他担心沈景黎想不开,担心沈景黎过得太痛苦,又没办法开口劝他,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起到反效果。
“嫂子……”他轻声地再次开口··“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伸出手,将窗户关上,沈景黎转过身,“你先去跟王管事说说话,我马上就来。”
沈景黎明白家人一片拳拳之心,他们不让他独自个人,怕他胡思乱想,其实他们担心过了,确实,他很担心穆琛,也因穆琛的离开而闷闷不乐,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至于他沉默,他担忧,那是因为他在乎··穆瑾仍旧有些不放心,他扶着门,眼带担忧地望着沈景黎,金玉碰了碰年华的肩膀,示意他跟着沈景黎进去,自己则走到穆瑾的身边。
“王爷不用担心,夫人只是在考虑事情,不会想不开的·”金玉说道,目光却望向屋内,流露出一丝忧虑穆瑾点点头,不管这话是不是特意安慰他的,反正他是相信了,他又问了问荀儿和双胞胎的情况,回了前院。
穆瑾最近很是好学,铺子里的管事每次来,都会被他拉着,请教经商的问题,他是主子,又经常不耻下问,所有的管事都很愿意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他··沈景黎甫进门时,正好听到他和王管事在谈论今年米价变化的事情,年前大雪之后,米价就有上涨的趋势,而春雨下,上涨的趋势更加明显,就连油盐的价格也跟着涨,两人讨论着,到夏天,这米价是会涨还是会跌,他们手里的田地,是该多种些粮食,还是改种别的。
听着穆瑾有理有据地侃侃而谈,沈景黎脸上浮现出笑容,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穆瑾其实很有想法,而且对于做生意有自己的套见解··也许他很适合做生意,沈景黎在心里想着。
“嫂子,你来了,怎么不进来”·穆瑾发现了他,他朝王管事摆摆手,将沈景黎迎进来,“王管事要跟你汇报南部的事情·”·沈景黎坐下来,他抬头看着穆瑾,当初那个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小屁孩已经长得跟他一样高了,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比他更高,他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就会手足无措乱哭的傻孩干了,他有了明确的人生目标,也清楚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时间过得真快,快的什么都来不及抓住,那些值得回忆的人生就已经走完了··“情况如何”王管事跟在他身边也有两三年了,他的办事能力,沈景黎还是很放心的,他这次派他去南部,是让他将南部三个仓库的粮食调往西北和东北,为穆琛提供支援。
“最先的批粮食已经快到西北,但是……”王管事面色凝重,他看着沈景黎,觉得自己办事不利,猛地就跪了下来,“是奴才办事不利,奴才对不起夫人。”
主仆做久了,沈景黎很清楚王管事的做事风格,如果他能有条有理地说出解决的办法,说明事情并不严重,他已经补救过来了,像这样话还没有说完就道歉,准是事情很麻烦,轻易解决不了。
他伸手托着下巴,神情严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管事这位商场老将这么慌乱··“西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知道原因,才能更好的想对策。
“我们运送去西北的粮食被人劫走了·”·沈景黎拧紧眉,“山贼”·王管事点点头,脸上流露出懊恼的神色,押送粮食的路线,他早就派人去查探过,押送的镖师也是南部最好的队伍,而且还派了他手里厉害的几个打手,就是怕途中发生意外,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人将粮食劫走了。
始料未及的事情,沈景黎陷入沉默··“是奴才的错,若是奴才再多加小心,多派几个人去查探路线,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王管事很自责。
·“这事不怪你·”被抢劫只不过是场天时地利人和的意外,就算他们防备的再森严,路线设计得再合理,也还是有可能遇到穷凶极恶的盗贼,运送货物,这种事情是很难避免的。
沈景黎想了想,转头对穆瑾道:“你去许府,请仲平过来,说我有要事跟他谈·”·押送粮食的事情,就让许彦林去- cao -心吧,靖王手下能人众多,肯定能将粮草安全运送到西北的。
穆瑾离开后,沈景黎又问道:“我让你准备的药材呢”·“已经收购的差不多了,也按夫人的要求制成了药粉·”·不清楚沈景黎买那么多药材是要做什么,王管事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
沈景黎愉快地点头,药材准备好了,他心里就松了口气,行军打仗,最怕受伤后,不能及时医治,他心里担忧穆琛,所以派王管事暗中购买大量的药材,想替穆琛的军队做些简易医药包。
“让你的人按照我的要求将东西准备好,等我跟许大人谈过以后,就将你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他会处理的·”·主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王管事认真地点点头。
三月中下旬,沈景黎将批十万石的粮食和十万个简易医药包交给许彦林,至于许彦林要怎么将这些粮食和药物送去西北,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四月初,西北传来捷报,靖王和穆琛率领的军队成功阻挡了大齐军队的攻势,将大齐逼退,并夺回了座城池,皇帝大喜,当朝赞赏靖正和穆琛,并赏赐给沈景黎很多东西。
“夫人,西北来信了·”金玉兴冲冲地提着篮子跑进来,“是老爷寄回来的信·”·知道沈景黎直在盼着穆琛的信,所以得知穆琛寄了信回来,本来准备出门去买东西的她立即折返,将信拿来给沈景黎。
沈景黎正在跟人伢子说话,他觉得府里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而府里的人又太少,所以想多买几个人,就让大吉将人伢子叫过来··听到金玉的话,沈景黎立即回了头,双眼一亮,赶紧道:“信在哪里”·人伢子见状,很识相地道:“既然夫人有事要忙,那小人就先告退,改日再带人来给夫人相看。”
沈景黎心心念念着穆琛寄来的信,根本没有听到入伢子说了什么,只是点点头,就从金玉手中将信抢过来,拆开来看··金玉见他猴急的模样,笑了笑,叫了大利去送人伢子出门。
沈景黎看到穆琛开头写自己一切安好,终于安心了,他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来,个字个字,仔细地看着,似乎透过信上的文字,能看到穆琛如今的模样··金玉给他倒水,“听说朝廷下令征兵,说是前线战事告急,需要赶紧征召十万士兵,老百姓又得受苦了。”
金玉深深地感叹,她前两天回西穆府去见她爹娘,听她爹娘提起这个事情,每次发生战争,总是百姓们受苦,不是加重税收,就是征兵,让本来就困难的百姓家庭更加的困难,而这样干的事情,又让她爹想起以前跟她爷爷奶奶漂泊无定的日子,听得她也是感伤。
这不是他管得了的事情,“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沈景黎看完信,将信纸页页叠起来,锁进房间的箱子里,金玉跟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金玉摇摇头,双手紧紧揪在起。
她不愿意说,沈景黎也懒得问,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没有空去猜她那心思··看着沈景黎要走,金玉终究没藏住话,”夫人,听说西北百姓被人煽动造反,你说会不会对老爷他们造成影响。
“·“不会·”沈景黎想也不想就回答,靖王不笨,没那么容易陷入别人的圈套··第264章 ·花了四十五天,马不停蹄,夙夜匪懈,从陆路转到水路,又从水路转回陆路,避开几处危险的地方,又分了三批人手,许彦林押送的粮草,最终在西部本乡县汇合,然后进入雁门关随着这批粮草起来的及一批御寒的衣服。
靖王是此次战役的元帅,还有沈景黎写的书信以,也是督军,他只说了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管是为了穆琛自己或是为了他··自从当年出了造反事件,他就跟靖王绑在一起,穆琛无意领什么从龙之功,若不是为了老爷子,为了家人,他甚至没有为官的打算,但是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只有靖王这条路。
他的到来,士兵们有人欢声雷动,有人不为所动,甚至有人冷言冷语,不受管束··穆琛决定要回来时,就已有心理准备,朝堂上瞬息万变,军队亦然,朝人去茶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他没敢抱希望,见到的还是祖父和自己当年训练出来的军队。
他翻看过名册,阅过兵,训过话,除了寒风领导的小队,其他的支队,望眼看过去,熟面孔少得可怜,宋威在任时,对各对队伍都做了调整,不少中坚将士被调往别处军营,而且还有许多一直跟着祖父的老将解甲归田,而且兵防也做了大的调整,难怪大齐军队一来犯,就兵败如山倒,不足一个月,就被攻下六座城池。
索- xing -从西南调过来的白虎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他们从京城带过去的四万士兵,也是平日训练最好的士兵,否则,在大齐军队再次进攻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因无人可用,而再次兵败。
和靖王商讨过后,穆琛对军事兵防做了新的调整,并且将原有的小队重新规整,组成新的队伍··他练兵和治军严格,纪律严明,赏罚分明,并配以精良兵械,精心训练,最重要的是他身先士卒和兵士们一同扎营,一同住在帐篷里,同吃一锅饭,毫无怨言。
夜里,他和寒风针对前几次的战役,对大齐的行军布阵特点加以分析,并对己方军队和地势进行分析,审时度势,在四月初,大败大齐军队,夺回原州··可这时问题也来了,因为时间紧迫,比他们稍晚出发的粮草,没有及时运送过来,而他们所剩的粮草,只够支撑五天,大齐似乎预料到这点,退兵后,就在不远处驻扎下来,等着他们自取灭亡。
·朝廷派发的粮草,好似失踪了般,迟迟不见踪影,押送粮草的官员也没有送圭引言过来··没有粮草,军心惶惶,许彦林运送过来的粮草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他带过来的衣物和医药包更是让将士们欣喜若狂,医药包轻便,绑在腰间不会妨碍行动,可里面放了一小瓶烈酒,一包金疮药,还有卷包扎用的纱布,关键时刻,是救命的良药。
虽然他们满怀热血为国效力,可有谁不愿意多活几年就算为了家里的老夫老母,妻子儿女,也得拼了全力活下来,这医药包的到来,让他们有了更好的希冀。
“干的不错·”靖王拍着许彦林的肩膀,心里却暗自震惊他能那么快筹集那么多的粮草,尤其是医药包,药材比粮食更难筹集,可他却还能筹到十万个医药包。
燕承礼的眼睛亮起来,心里思绪发散开来··“你别想了,我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办得到的·”·看穿他的想法,许彦林赶紧打断他的臆想。
开玩笑,若是他将沈景黎爆出来,让沈景黎成为靖王的钱袋,穆琛肯定会杀了他的··燕承礼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在他心里面,穆琛和许彦林都是他船上的人,他好,他们才好,不管这些粮食是怎么筹集来的,这些药材出自谁的手,最终,都会为他所用。
沈景黎给穆琛写了很长的信,巨细无遗地将他离开后每天发生的事情写在信上,四个孩子每天做了什么,穆瑾的变化,就连天气如何变化也要说道一番,让他不用担心家里的情况。
随着信起来的,还有他准备的衣物和些特制的吃食··穆琛看的喜笑颜开,将包袱打开来,里面有冬衣、春衣和夏衣,还有几双鞋子,沈景黎自己做的肉干,以及一叠银票。
“这弟夫真是关心你,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燕承礼看着包袱里的东西,语气酸酸地道··身在皇家,有身在皇家的身不由己,最起码,皇家不会允许像穆琛和沈景黎那么纯粹而平凡的感情,他和靖王妃虽然感情很好,可这场婚姻却是建立在彼此家族利益之上的。
穆琛窃笑,将包袱收起来,继而严肃道:“粮草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我们要趁这次机会,彻底将大齐军队逼退出大燕的境内·”·“那就反利用他们手里的军事布防图。”
燕承礼沉思片刻,开口道··寒风立即将之前的军事部署图拿出来,摊开在桌子上,并且指明之前的军事要点,哪里是他们现在布防点,哪里已经被敌方占领。
经过仔细的分析和合理的行军布阵,四月底,他们再次大败大齐军队··五月初,郑将军在南部秦州起兵造反··郑将军造反犹如当头重击,让身体刚好转一些的皇帝再次病倒,战事迫在眉睫,留在京师的赵将军授命前去镇压反军。
二皇子府二皇子妃得到消息就匆匆忙忙往燕承启院子过去,她还没有进正房,便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听着似乎是燕承启在发脾气··急忙进去,却差点跟跑出来的下人迎面撞在一起,程德和捂住正流血的脑袋,正准备出去找大夫上药,没想到差点撞到二皇子妃,立即跪下请罪。
“你流血了·”二皇子妃指着程德和的脑袋,眉梢扬起来,程德和从进宫开始就直跟在燕承启身边伺候,是燕承启最信任的人,燕承启出宫建府后,也直跟在他身边,帮助他管家,可如今他却将程德和揍成这模样,由此可见他有多生气。
程德和放下手一看,竟觉得脑袋有些晕,他跟二皇子妃说明情况,向她道歉之后,就出去了··二皇子妃看着他离开,拧紧眉,急忙进去了,这才见乱糟糟片,地上一堆被打碎了的茶壶瓷片,还有翻倒的茶几。
她朝燕承启问安,可燕承启充耳不闻,还只顾着发脾气··“殿下,殿下……”她轻声喊了两句··燕承启仍然充耳不闻,又将个花瓶扔在地上,二皇子妃不悦地皱眉,提高音量道:“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燕承启还是没听到她的声音,这次手里抓起了书桌上的镇纸,二皇子妃伸手拦住他。
“你想做什么发脾气有什么用你若是想把屋里所有人都打死,直接让人拖出去仗打五十大板啊·”·她抢下镇纸,将它放在桌子上,回身对跪在地上的下人们道,“都先下去吧,等本妃叫你们的时候,再进来收拾。”
跪在地上的下人们连忙磕头道谢,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母妃病了,让我们进宫去看她·”二皇子妃看了看无处下脚的房间,再次拧紧眉,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来,“南部军队造反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到母妃那里。”
不是估计,是确定,她估计就是被这个消息气生病的··“母妃病了”燕承启显然不知道这个事情,他惊讶的睁大眼睛,在旁边坐下来,“母妃知道舅舅的事情了,”·“陛下都急得病倒了,母妃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子妃冷笑一声,郑将军造反的消息一传到京城,朝廷上下就乱了,乱到连西北的申请军需的折子都没去处理。
联想到这个事情,二皇子妃又沉思起来,她总觉得这两件事存在某种奇怪的联系,就好像有人故意不想朝廷给西北提供军需,所以制造了这场内乱··“你跟舅舅取得联系了吗”心里隐隐不安,二皇子妃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抓了个空。
“没有·”·若是能取得联系,他就不会对南部的事情一头雾水,哪里还至于在家里发那么大火·心里也清楚燕承启肯定没有跟关叫备军联系上,可还是抱着丝希望,期待郑将军还站在他们这边。
“既然如此,最好还是派人去南部打探一下消息,知道郑将军为什么造反看看会不会对我们不利”连舅舅都不叫,一下子就划清界限。
燕承启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郑将军造反的事情,对他而言,简直是措手不及,他根本想不通,郑将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造反··他难道还想趁西北打仗,国内因征兵征税而民心动摇,举兵攻进京城,逼宫篡位吗·“你回去收拾下,跟本殿下同进宫看望母妃。”
顺便去看看他那位亲爱的表妹,看看她是不是知道这个事情··“妾身这就去准备·”二皇子妃起了身,唤了门口的丫鬟们进来收拾,就回了自己的芙蓉院。
让身边的管事姑姑去自己的私房拿出一些珍贵的药材,又从大库房拿了一匹软烟罗,才跟燕承启一同进宫··第265章 承启被禁足·燕承启夫妻二人在昭阳殿外被皇宫侍卫拦了下来原因是郑贵妃和郑美人被同打入冷宫,禁止任何入探视。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造反事件带来的后果,天威不容触犯,这不可像当年诬陷靖王造反,只是暴露了养兵据点,且不出三日,据点就被朝廷兵马攻占,这次郑将军造反,可不是小打小闹,放点风声干扰民心,而是已经占据秦州,打算将南部代纳入自己的领地。
燕承启这才明白皇帝当年为何宽容处理燕承礼,那是因为他对他们的这些小伎俩了如指掌,并借此打压皇后娘家崔氏··他心里忐忑,匆匆前去乾清宫面见皇帝,也被李德海拦了下来,皇帝气急攻心,病的不省人事,没办法见他。
没有见着皇帝的面,他不敢保证皇帝是真的病的无法见人,还是故意不想见他,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他内心不安,与李德海谈了大半个时辰,企图从李德海嘴里打探南部的情况。
不知是他套话技巧太好,还是李德海无意对他隐瞒,他从李德海口中得知,皇帝派往大理寺查探他私造兵器的官员被郑将军拘禁,不许他们返京复命,而且,郑家的家眷早在上月偷偷南下,前些日子,大理寺派人包围郑家时,正府只剩郑家三少爷和一干奴仆,到了这个份上,若说这不是早有预谋,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他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他让李德海给皇帝传话,说自己想要面见皇帝,并且请求皇帝让他去见郑贵妃面。
李德海没有应承,只是让他回去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自有朝廷大臣会去处理··燕承启离开之后,李德海回到乾清宫,皇帝确实被气的气血攻心,昏睡了好长段时间,不过此时已经醒了。
皇帝刚喝了药,此时正躺在床上休息,他知道燕承启来见他,可因为郑家的事情,他并不想见这个儿子·“陛下·”李德海手里拿着拂尘,一进来就跪在皇帝床前,将燕承启的请求五十地汇报给皇帝。
皇帝端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对李德海道:“传朕旨意,三二殿下重伤未愈,又染恶疾,赐太医入府诊治,疾病未愈前,二殿下不得离府半步·”·这是要将二殿下禁足,李德海抬头看了看皇帝,冷漠严肃的眼中巨浪滔天,李德海内心沉,跟在皇帝身边那么多年,皇帝登基后,国内安稳,四海升平他已经很多年没见皇帝大怒的模样,竟忘了,如今的帝王,曾经是战场上的罗刹将军。
“朕到底是老了·”皇帝自嘲的感慨一声··没听见,没听见,他没听见……李德海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捂起来,非议天子的话,哪怕是天子自己说的,他也听不得,更当不得真。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对李德海挥了挥手,“去传旨吧·”·他被禁足了··燕承启看着府外里三层外三层,将他的府邸围的严严实实,连半只苍蝇都不放出去的禁卫军,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境况。
这回他没有发脾气,他安静地待在书房里,呆坐了天,他独自个人想了很多,对皇帝和朝廷局势有了新的认知··认清了现状,他反而不烦心了,每日召来府里的舞姬和乐师,过起了歌舞升平、放荡形骸的日子。
皇帝派人密切监视燕承启的举动,他要知道燕承启在做什么,身处高位的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信不过,他深知自己所在的位置惹人惦记,为了坐上这个位置,踩着父亲兄弟的尸体往上爬的不在少数,皇家之人就是这么心狠手辣。
一日复日,一天又天,几乎是千篇律的作息,枯燥乏味到皇帝听了都直打哈欠,还道他这儿于是受了什么打击,突然这么反常·“又在饮酒欢歌”·“事的,皇上,二殿下又让人招揽了新的乐师,还找了新的舞姬,臣整天都听到殿下府里吹拉弹唱的声音,到了傍晚,三皇子妃闯进大厅,将舞姬赶回院落,府里才安静下来。”
咿阱哑哑的弹唱声,混杂着酒香,让人昏昏欲睡··“又招了新的舞姬“太反常了吧,就像刻意放浪形骸,降低他的警戒心一样。
“是的,臣略微打探了一下,殿下还从梨园请了擅唱曲的巧红姑娘进府·”·二殿下该不是受打击太大,癫狂了吧·皇帝沉思起来,变化太快总有理由,而且他相信,他的二儿子的野心没那么容易放下。
“仔细盯着,别因为他过的日子千篇一律就疏于防范·“·千篇律的场景会让人产生惯- xing -,就容易造成疏忽,皇帝托着下巴沉思着,他也许小看了这个二儿子。
“是,陛下·”他觉得皇帝有些小题大做,二殿下已经被禁足,难道还能在天子眼皮底下溜走吗他不以为然··监视二皇子府的侍卫长离开后,皇帝又派了两名暗卫过去暗中监视,并且召见了康乐王。
“什么让殿下带兵前去援助赵将军”·章先生惊愕起身,连茶杯打翻在地都顾不上·他心里只想着一个事儿皇帝怎么会突然派康乐王领兵出征·康乐王伤了腿,不良于行,武艺上毫无建树,这些年也直在封地专心养病,并没有做什么打眼的事情,怎么就入了皇帝的眼·燕承安心里也郁闷得很,他不得不承认,大燕王朝的皇帝比他想得要难对付的多,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膝盖,眼中寒光乍现。
“皇帝怕是在防备本殿下·”皇室之人向来多疑,连自个儿亲兄弟、亲儿子都随时准备捅自己刀的境况,谁会轻易将信任交付··“怎么会那么突然”章先生重新倒了杯茶,喝下醒醒脑,压低声音道,“那我们的计划”·“先缓一缓。”
皇帝突然派他出兵,明显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若这个时候,他将兵器运进进城,说不定会成为瓮中之鳖··“属下明白·”这简直是糟糕的境地,本以为计划快要成功了,谁知道会来这么个转折,章先生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想到他们的计划可能被狗皇帝识破,他就忍不住心慌。
“慌什么”一点小事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们乱了阵脚··“怕是军事布防图泄露的事情引起的怀疑·”章先生灵光一闪,想起之前的事情,皇帝那个老狐狸,不可能轻易将这个事情揭过去,他肯定早就有所怀疑,趁机试试朝廷上下的心之所向。
燕承安也觉得是,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回头,他只能尽力瞒住皇帝,等他们的人和兵器运送进京城,再趁势要了狗皇帝的命··“燕承启最近在做什么”他原本是打算让燕承启背这个黑锅的,那人有野心,可惜空有野心而没有智慧,所以被他利用还不自知。
“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一点挫折,就一蹶不振,章先生很瞧不起燕承启··燕承安却觉得这样的燕承启奇怪的很,按理说他应该想尽办法跟郑将军取得联系,或者营救郑贵妃,但他什么也不做……这太奇怪了,奇怪的让人不得不防。
章先生离开以后,燕承安便开始收拾行囊,他将书房内的那封信带上,次日一早,就领兵前往秦州,赵将军和燕承安前后出兵,京城的守备减弱,而因为四处征战的原因,国库空虚,朝廷急需大批银子准备军需,左相被下令往江南地区筹集军饷资金。
战争打得如火如荼,沈景黎也非常的忙碌,他不仅要管理整个郡王府,照顾三个孩子,还要扩张自己的生意··他直觉得靠着自己手里头的铺子,他们家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事实上,这也没什么错,如果穆琛不出征,不去西北战场,不拿钱贴补他的战士们,他们的钱估计一辈子都花不完,可是穆琛去了战场,朝廷的军需又无法期待,他只能自己掏腰包去贴补。
为了赚更多的钱,沈景黎又买了五百亩田地,种植上药材和香料,药材卖给药铺,而香料可以做成香水、精油、白肤霜、香皂……女人为了美丽,不在乎投多少钱,只要他的产品够好,有效果,肯定会吸引很多的顾客。
为了扩大生意,他主动找上周浩表姐夫,跟他谈合作的事情,出身于皇商之家,周浩比其嫡兄更有经商头脑,不过因为嫡长与嫡次的差别,他只能被分出去,而不能继承家业,所以他另立炉灶,不抢夺本家的生意,而借在本家时认识的人脉,发展自己的生意靠着沈景黎提供的火柴生意,他已经积累了一点的财富和名声,所以当沈景黎来跟他谈药材和香料的生意时,他毫不犹豫同意了,并且帮沈景黎又多买了几百亩的田地。
不仅如此,他还想把杨宁秀的绣坊也做大,将那些可爱的娃娃组合、床被组合……全部卖到境外去,商人唯一的乐趣就是赚钱,他不怕冒险,胆小的大赚不到大钱,而且有大将军表弟当靠山,他的商途比想象得要顺利得多。
五月底,沈景黎又往西北寄了几车东西,与此同时,穆珂因为说亲的事跟德慧县主闹翻了,离家出走,借住他们家··第266章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沈景黎将核对完的账册放到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坐在罗汉床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抱怨的穆珂,县主不让他嫁人,而让他招婿或者娶妻,难道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生气·“对。”
穆珂点点头,“我娘实在太过分了,她居然让我招婿,能入赘别人家的男人会有什么出息啊她这是想毁我辈子吧·”·穆珂气狠了,将桌子上的瓜子当仇人似的,磕的咯咯作响。
沈景黎看见他这样,哭笑不得,其实刚听到说县主提出让穆珂招婿,他是很意外的,来大燕王朝这么多年,他对这个朝代的历史、国情、风俗等都有完整的认识,这个朝代的人很瞧不起入赘这个事,尤其是家中有儿子的人家,是绝对不会让双儿和姑娘招赘的,而男方也不会乐意入赘,觉得这是丢男- xing -自尊和家族尊严的事情,甚至有人家觉得招赘会影响家族的运势,若是家族中有人家没有男子传宗接代,宁愿丛旁支过继个孩子,也不愿让这个人家的姑娘招赘。
所以穆珂说县主让他招赘,沈景黎会那么惊讶,不过想想穆禹的情况,他好像又能理解县主的想法··“你不想招赘的话,可以娶个姑娘回来啊·”·沈景黎真诚的建议,“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咳咳咳……”穆珂似乎被他的话吓到了,被瓜子壳卡到喉咙,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是想谋杀我吗·接收到穆珂眼神里散发出来的信息,沈景黎笑了笑,看他这情况,好像有那么点苗头啊··“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瞧那脸红的,都快要烧起来了。
“没有·”否认得太快了··穆珂不自然地转开头,眼神游离的看向窗外,扭扭捏捏地道:“荀儿和怀信在外面玩吧,我去看看他们·”·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活像有簇火苗追在他身后烧。
“噗嗤……”沈景黎忍俊不禁··没想到穆珂那横行霸道的小子,居然这么纯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夫人,你在笑什么”金玉从外面进来,瞧见沈景黎一个人在笑,好奇地问。
“有吗”这么明显,沈景黎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啊,嘴角都裂到耳朵边了··没有吗金玉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这么明显的笑容,她还不至于看走眼,是老爷寄的信,写了有趣的内容吗·“夫人笑的这么开心,是又赚了不少银子吧。”
金玉故意调侃道,就没有见过这么爱银子的主子···“是赚了不少·”沈景黎点头,周浩的生意头脑好的就像开了挂,看人的眼光又奇准无比,网罗了不少能干的管事,生意发展的趋势,连本家都嫉妒,几次三番来施压,让他们夫妻将生意交给本家,简直欺人太甚,都已经分家了,还好意思让人将自己开拓的生意交给本家,还要不要脸了·沈景黎抬起头,“我赚了银子,你不高兴啊”·“高兴,当然高兴啦。”
金玉赶紧回答道,怎么可能会不高兴昵夫人可是让他们在感兴趣的生意里入了股的,虽然投的钱不多,可每年的分红却是年攒下来的月钱的几十倍,有了这笔钱,她出嫁的时候,就不至于那么寒酸了,想到这一点,她晚上做梦都会笑呢。
沈景黎看着她装出来的谄媚笑容,心里想着,这大变脸变得真快··想到自己越发饱满的荷包,金玉心情越发的好,边收拾穆珂磕的瓜子壳,一边愉快地哼着曲儿。
沈景黎看着她如跳舞般的步调,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金玉,好像快三十了,怎么还没有嫁人·“金玉,你许人了吗”他好像不是个合格的主母,根本没有意识到,下人们的婚事好像也需要应允和- cao -办的。
“许了,不过他跟三爷去了襄州,等三爷明年调任回京城,我们就成亲·”金玉回答道,“对了,是西穆府里石管家的侄子石毅,老爷说他是个好苗子,就让他跟三爷出任襄州了。”
居然还有这回事,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沈景黎仔细想想这些年的事情,他该不会耽误了好多八的姻缘吧·他伸手扶额,露出皮笑肉不笑的难看笑容,听到两声奇怪的笑声,金玉回头去看他,却被他脸上的笑容惊了一跳,“夫人,你怎么了”·“没事。”
沈景黎扯出个假笑,“对了,年华许人了吗”·“还没·”金玉摇摇头,“他们家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爹娘想让他娶个媳妇或者招婿,这些年一直在相看,想等相看好了,再跟您说,不过直没看上好的。”
“我知道了·”沈景黎点点头··“夫人,老爷寄信回来了·”大吉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扬着一封信··沈景黎赶紧放下手中的账本,跑过去将信抢下来,他那急切的模样,让金玉和大吉忍不住笑了,两人互相打了个手势,悄悄退了出去。
沈景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将信件拿出来,坐在书案的椅子上看起来··这回的信件比之前的要厚的多,整整有七页纸,除了表达对他们姆干的想念,还说了他送的那几车东西对他们的帮助,以及他最近的战况,不够都是挑好的说,一点坏消息都不透露。
七页的信,沈景黎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然后将信纸一张一张捋平,将这些信,放进梳妆台的盒子里,那箱子里装着的,都是穆琛每次外出寄回来的信件··“阿姆,阿姆,爹回来了吗”荀儿从外面冲进来,扑到沈景黎身上,将放在梳妆台上的盒子打翻,刚放好的信件翻到出来,飞散的到处都是。
沈景黎拧紧眉,荀儿见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他双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怯生生喊了声,“阿姆·”·沈景黎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爹还没回来,现在,先帮阿姆将这些信捡起来,别弄脏了,也别弄坏了。”
荀儿听话的点点头,蹲下小身板,帮沈景黎将信件一张张地捡起来··“阿姆,爹什么时候回来大灰、工友又长大了圈,再过几天,就能载着我飞出去了,爹怎么还不回来”·捡完所有的信件后,荀儿站在沈景黎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孩子不懂战争的意思,只知道自己父亲离家好几个月,一直没有回来,他天天盼着,盼着父亲回来陪他一起玩,可是怎么盼也盼不回来,他突然就不高兴了,也有了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担忧。
没得到沈景黎的回答,他又说道:“爹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比上一次更久,我好想他了,他再不回来,我就长的比他还高了·”·“你长高了多少”沈景黎回头对他笑。
“长高了很多·”荀儿踮起脚,用手比了两次,“我很快很快就能长的比你高了·”·“是是是,等你长得比我高了,爹就会回来了。”
荀儿不高兴的嘟起嘴,耷拉着脑袋,阿姆又把他当小孩子哄··沈景黎看他这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再忍着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爹最疼你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是的,他肯定不会让他们等太久的·沈景黎伸手按住胸口挂着的暖玉,穆琛送给他的暖玉,温暖的,好像太阳样,那个男人最重承诺,他说会很快回来,肯定会很快回来的,他们只要在家里等着就是了。
荀儿抬起头,他不知道阿姆为什么会笑笑容里好像藏着太阳,可是这个笑容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哪怕他已经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每次他遇到苦恼的时候,这个笑容都会闪现在他脑海里,鼓励他度过了很多难关。
傍晚,赵文瑞过来串门,面容很是难过··“发生什么事了”沈景黎给他端了一盘点心,坐在他的对面··“筹集军饷的事情不顺利,我担心我爹。”
赵文瑞的父亲就是被派遣去讨伐郑将军的赵将军,赵家世代为武将,赵将军和大儿子同出征,赵文瑞和其母亲兄嫂都很是担忧,再听到军饷筹集不顺利,可能无法为前线补充粮草,他们自然更加忧心。
“不是说皇上派了援军过去吗难道没有派送粮草”·国库有那么空虚吗这偌大的朝廷居然这么穷。
似乎是看穿了沈景黎的想法,赵文瑞解释道:“我国这几年跟大齐打了好几场大战,之后又遇到各地天灾,皇上体恤百姓,税收减半,国库一直不丰裕,所以,今年一开战,国家就缺粮草。”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向有钱的商人募捐”国家最有钱的就是商人,国家想要钱,跟商人合作就是啦···“募捐”赵文瑞摇摇头,笑沈景黎太天真,“说着容易,施行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商人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辛苦赚的钱拿出来。”
“白掏钱,当然不可能,可是可以召集商人一起募捐,朝廷可以给予他们以荣誉,皇上亲笔题的匾额,允许商人的子弟科考之类的,士农工商,商籍最末,为了改变这种地位,商人们一直在努力,只要给点实际的利益,他们应该愿意出钱的。”
沈景黎回忆着这个朝代的现状,本正经的乱说通··其实他不清楚行不行得通,毕竟他并不太懂揣摩人心··赵文瑞听了,却觉得有道理,他伸手拍着沈景黎的肩膀,“你这个提议不错,我会回去跟二哥说的,如果真有用,日后一定好好感谢你。”
第267章 ·不知道赵二爷是怎么说服各地富商的,一个月后,朝廷筹集军用资费高达三百万两,以及二十万石粮草,赵二爷和户部侍郎王大人同押送粮草前往赵将军驻军的乾州,并带去了皇帝的圣旨。
西北和南部战役打得如火如荼,不过这都与沈景黎无关,虽然偶尔想起这两处地区的百姓,会心生同情,可也仅此而已,他人轻言微,连国家都遏制不住的杀戮,他能帮得上什么忙·将一切的担忧和同情抛在脑后,沈景黎每日沉浸在教育孩子和做生意中,偶尔分散心情盼着穆琛的来信。
几个月的时间,过起来好像很短暂,却也很漫长,他在每个噩梦惊醒的夜晚都暗暗想着,这样担惊受怕的岁月,何时才是个头·他不过是想过些简单幸福的生活,为什么那么难·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在你的眼前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和苦难,你抱怨它、痛恨它,最终还是要硬着头皮迎上去,朝着人生的最高点走去。
五月底,穆景的庶妹的姨娘不满秦氏给女儿相中的亲事,跟秦氏大吵了一架,还将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的杨宁逸气得动了胎气,差点早产··沈景黎得到消息后,准备了补品前去看他。
“怎么会搞成这样子”屋子里的窗户紧闭着,里面萦绕着药香,沈景黎刚进门,就忍不住拧紧眉,古代人怎么都喜欢让病人待在这么不透气的地方,就算养好了病,也会被活活憋出另种病吧。
“芳姨娘不满意思雨的婚事,去娘亲院子里闹,我刚好拿各管事的账单去跟娘亲对账,正好遇到恼怒的芳姨娘,她就连我起骂进去,后来不知怎的,被她撞了一下,就搞成这个模样了。”
杨宁逸露出丝苦笑,他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戚戚··沈景黎拉了张凳子过来,坐到杨宁逸的身旁,伸手不着痕迹的摸了摸他的手背,冰凉的好像刚从二月的湖水里拿出来,他皱了皱眉,回头对金玉道:“将屋子里的窗户打开条缝隙,通通风,让空气流通,再拿个汤婆子过来给夫人暖暖手。”
金玉原就是西穆府的下人,很熟悉西穆府的格局,也认识这里的仆人,行动起来,就跟在自己家样,不一会儿就将窗户打开了,又拿了汤婆子回来,还有一碗燕窝粥。
沈景黎将汤婆子递给杨宁逸,“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冷成这样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宫里递牌子,让御医来看看”·当郡王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合理利用宫里的资源,能在宫里伺候皇帝家人的,那都是人才中的人才,比京城里普通的大夫好多了。
·“不用了,过几天就会好的·”杨宁逸摇摇头,虽然他拒绝了沈景黎的提议,心里却很温暖,有这么个时刻关心自己的嫂子,感觉其实很不错。
“如果不舒服,千万别勉强自己,身体是你自己的,你都不爱护,还有谁会爱护你”沈景黎伸手摸了摸杨宁逸的脸颊,脸颊也有些冷,不过比起跟冰冻住样的手指,还算有些温度。
“好·”唠唠叨叨的嫂子跟娘亲一样,杨宁逸笑起来,脸颊像发烧般红了起来,他身体有些吃力,见沈景黎离自己近,就慢慢靠过去,“嫂子,月湖他跟着出征去了,我心里很担心。”
“月湖”沈景黎疑惑··“月湖是穆景的小名,听说是晚上游湖的时候出生的,所以取名叫月湖·”想到这个名字,杨宁逸就笑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去了战场”他怎么没有听说··“跟十四哥他们一起去的,他说他也到了该出去历练的时候,跟爷爷说去战场,就随靖王和十四哥起走了。”
杨宁逸握紧沈景黎的手,心里有些埋怨那个人他怎么就不想想,他们的孩子就快出世了,他这个时候去战场,让他怎么办·跟十四一块儿去的,也难怪他不知道,他那时候只顾着紧张穆琛个人,对其他人根本点都不关心。
“别担心,十四说战局在掌控之中,已经慢慢将敌军逼退,夺回了几座城池,有十四在,穆景不会有事的·”沈景黎安慰道··“真的·”他突然就心安了。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搞的那么憔悴吗沈景黎看着他有些消瘦的上半身,觉得他真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总之,你好好休养,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切都会顺利的。”
沈景黎拍着他的后背,又看了看半开的窗,“身体好些了,就多出去走走,别经常待在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也不好·”·“好。”
杨宁逸点点头,靠在沈景黎的肩膀上睡着了··“逸儿睡着了”一出门就遇到秦氏,沈景黎点点头,跟秦氏一起往穆三老夫八的松鹤园走去。
“都怪我,若不是我没管好府里的姨娘,让芳姨娘在我的院落里撒泼,才害了逸儿·”秦氏露出懊悔的神色,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儿,若是因为她的疏忽没了,她会恨自己辈子的。
沈景黎看着奏氏懊悔的神色,没有说话,奏氏会那么懊悔,虽然有部分是因为心疼杨宁逸,可她最关心的是她的孙子,她不过是怕孩子没了,才会那么懊悔,若是杨宁逸没有怀孩子,她肯定不是这副模样,说不定还会怪杨宁逸,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找她。
·不过作为这个时代的后院妇女,秦氏已经是比较开明而宽容的婆母了,若是换了别的人,杨宁逸估计没那么安稳轻松的日子过··两人一进松鹤园,在穆三老夫人身边伺候的青芳姑姑立即迎了出来,“夫人和郡王来了,快请进。”
老夫人在屋里暍药膳粥,听到他们讲话的声音,赶紧放下碗,想借故不喝了。·“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这药膳粥对您的身体有益处,您前几天不是还说,要跟几位老姐妹一起去上山去观景吗身体不好,怎么出去爬山”旁边伺候的丫鬟一看她想不喝粥,立即开口唠叨。
“景黎来了,这粥等会儿再暍吧。”·等会就装忘了这回事,就不用暍这药味重的粥了,穆三老夫人算盘打得极好,可伺候她的鬟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坚决地摇摇头。·“不行,必须现在把粥喝了,我相信郡王不介意多等会儿的。”
穆三老夫人拉长脸,在丫鬟坚定的表情下,将她很不喜欢的药膳粥给喝了··丫鬟喜滋滋地收了碗筷,出门的时候,心情愉快地跟秦氏和沈景黎打招呼,表情非常爽朗。
“娘,你又不暍药膳了?”·“府里做的药膳有一股药味,点都不好吃·”穆三老夫人像个孩子般嘟着嘴,“若是他们做的跟食锦轩样美味,我也不会天天想办法不喝。”
“府里的药膳是大夫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制定的,哪里能乱改啊,您就乖乖喝了,不然,等您曾孙出生后,您就抱不动了·”·“谁说的我怎么可能抱不动我的曾孙。”
穆三老夫人立即反驳,过了会儿,想起杨宁逸,脸色又沉了下来,“宁逸情况怎么样了可千万要把他照顾好,不然,等月湖回来,就有的闹腾了。”
孙子简直是个宠妻狂魔,若是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的宝贝媳妇出了什么意外,他回来之后,肯定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想到这点,穆三老夫人就觉得头痛,不过,也觉得欣慰,好歹那孩子的心安定了下来。
“大夫说休养几天就好了·”秦氏脸色也不好看,心里更是怨上了芳姨娘··“至于思雨丫头的婚事,既然芳姨娘不满意,你就让冰人馆的人再把适合的人选册子送过来,让她跟你一起选,不过也不能让芳姨娘一个人决定了。
她只是个姨娘,终归眼界太窄,可不能误了雨丫头一生·”·“儿媳知道了·”·说完穆思雨的婚事,穆三老夫人才拉起沈景黎的手,问问他在家的情况,并且狠狠心疼了他番,觉得他一个人撑着个家,太不容易了。
从西穆府离开后,沈景黎去了趟杨府,杨老夫八的身体好了许多,虽然还需要静养,可是气色红润了许多,每天运动量也增加了··知道老夫人身体有好转,沈景黎就放心了,没有留下吃晚饭,就回了郡王府。
六月赵将军与郑将军在秦州境外交战,战情胶着几个月,相持不下··穆老太君因病去世,镇远侯写信让穆禹回来奔丧,沈景黎和穆瑾也被要求回去一同奔丧··第268章 ·穆老太君去世,是沈景黎始料未及的,以至于当镇远侯府的下人来传话时,他几乎吓傻了。
“老太君去了”沈景黎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情,脑海里一阵空白,连周围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是的·”小厮似乎很伤感,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一丝哽咽,“请二少夫人和七少爷回府……奔丧。”
小厮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话说完整,他伸手抹去额头上冒出的汗,抬眼偷偷看沈景黎,府里人都知道三少爷被逐出家门,娶了身份是双儿、出身不好的二少夫人也没有人为他出头,没有人接纳他们夫夫,老太君也没有帮衬,还带人过去落井下石,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不知道三少夫人和七少爷会不会回去。
·毕竟相比于二少爷,七少爷对侯府更加没有感情,甚至在街上遇到侯府的人,都视若无睹,若是心情不好,还将他们当成地沟蝇避之不及··“阿姆,我的小老虎尾巴断了。”
荀儿抱着他的小老虎玩偶,指挥着两只雕过来··两只白肩雕在天空自由地飞翔了会儿,在荀儿的口哨声中,俯冲下来,朝着那个小厮而去,几个月的时间,两只雕长大了不少,展开的双翅有一米多长,光是这种展翅的形态,就足以将人吓坏,小厮几乎在它们冲下来的时候,就吓软了脚,当它们发出声音时,吓得直接跌倒在地上。
看人被自己的雕吓到,荀儿很高兴的笑起来,将雕叫回来,跑到沈景黎面前,将他的小老虎递给沈景黎看··沈景黎看了小厮眼,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跟瑾弟说的。”
没有说去不去,不过小厮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他连忙跑起来,诚恳地道谢后离开··“哪里坏了”沈景黎将布偶拿起来,发现小老虎的尾巴不知道怎么被扯断了,“尾巴呢我让金玉帮你补回来。”
“在房里·”荀儿道,伸手牵着沈景黎的手,又回头去看,“阿姆,刚刚那个人来干什么是爹要回来了吗”·“爹没那么快回来。”
思念吗他也很思念呢,想到希望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看到他坐在床边,用一如既往好听的声线对他说“我回来了”··荀儿失落地低着脑袋,“你一直说没那么快,没那么快,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荀儿觜里说着埋怨的话,沈景黎露出尴尬的笑容,小孩子很不好唬弄呢,很多时候,随口说的话,都会被牢牢记住,马虎不得。
不过一见到怀信,荀儿就忘了刚刚的失落,将小老虎扔给沈景黎,拉着怀信一起去玩捉迷藏··沈景黎将老太君去世的消息告诉穆瑾,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回去奔丧的,没想到,他只是略微想了想,就答应了。
·穆瑾既然要回去,沈景黎是不可能让他个人回去的,准备了一番,三人就回去奔丧,并且还为老太君守灵··下葬的那一天,沈景黎看到穆禹留在最后,直看着老太君的墓,身形微弓着,十分沧桑的姿态。
晚上的时候,他到郡王府找穆瑾聊天,兄弟两人在院子里喝的烂醉如泥,还是沈景黎让人将他们扶回房间的··不知道是喝的太醉了,还是这些天太累,两人居然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而且一醒来就喊肚子饿。
吃饱喝足之后,穆禹就回了镇远侯府,处理完穆老太君的后事,就回了北部,就算县主尽力挽留,他仍然义无反顾离开了,县主气的卧病在床,哭闹了好几日,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而侯爷似乎有意让他出去锻炼,什么也没说,只让他注意安全。
穆老太君的去世并没有影响任何人的生活,日子还是如既往的忙碌,而战争也如火如荼,朝廷上的氛围越来越暗沉··去筹集军饷的左相,以及负责征兵的兵部侍郎,纷纷上奏,请求跟大齐议和,以空出北边的军队,可以更好更快地镇压国内的叛乱,皇帝目前也很懊恼现状,不过他并没有同意这个方案。
沈景黎没有关注朝廷的事情,会知道这个事情,是赵文瑞过来串门的时候提起的,说是秦州的战事更严峻,·在通向秦州的路上有一道很深的峡谷,那个峡谷很难攻破,跟赵将军交战过一次,他就坚守在秦州,偶尔派人佯攻,打乱赵将军的计划。
“我二哥接到消息,都气疯了·”赵文瑞靠在罗汉床上,三个小娃娃躺在他旁边,安安又伸手去扯小宝的头发,小宝被扯的哇哇哇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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