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原来是将军 by 大五狼(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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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夫原来是将军 by 大五狼(上)(4)
·很少见儿子大哭的沈景黎有些意外,他赶紧跑过去,将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哄着,小家伙立即埋首在他胸口,大声叫唤起来,“阿姆,阿姆……”·“弟弟,给你吃。”
囡囡听见弟弟哭起来,急忙将自己的饺子送过来··“荀儿不哭,叔叔的饺子也给你吃·“穆瑾也送上自己的饺子·在场的其他长辈,个个使出十八般武艺来哄他,好一会儿荀儿才安静下来,沈景黎便夹了一个饺子给他磨牙。
小家伙得了想要的东西,高兴的乐不可支,众人见他恢复笑容,也高兴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来报·“老夫人,德慧县主上门来讨说法了·”杨老夫人笑容顿住,眉头皱了起来·“娘,县主此次上门,怕是来者不善。
“杨大夫人也是紧皱着眉头,心里急的慌··穆瑾回到家也不过半个时辰,这么火急火燎就找上门,怕是穆珂挨了打之后,就立即回家大肆哭诉了一番,德慧县主心疼儿子,自要为儿子上门讨个公道··杨老夫人回头望了穆瑾一眼,穆瑾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人是他打的,他一点都不后悔。
“先带他们到大厅坐,上最好的茶点,我马上就来·“在老夫人没反应前,沈景黎做了决定··那个小厮应着出去,众人齐齐回头看着沈景黎,都有些担·“表嫂…”·“我是穆瑾的嫂子,这事我来处理。”
跟穆家的正面对决,不能让杨家人出面,不然的话,他们此趟回京就没什么意义··表嫂,德慧县主不好对付的,我怕你吃亏·“杨宁馨赶紧跳出来,德慧县主出了名的护短,而且还霸道,不然怎么会在镇远候娶了她姨母后,还硬是要嫁入侯府当平妻,甚至抢在姨母之前生下长子,她那种人,只要是自己看上的,就千方百计要弄到手。”
“那也得我去处理·”沈景黎一脸严肃,“这是穆家的家务事若由祖母出面,怕会落人话柄·”·“我是你们祖母,我替你们出头,有什么不对”老夫人顿生不满。
穆瑾赶紧上去安抚,“祖母,这事就让嫂子跟我去处理吧,我们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沈景黎领着穆瑾去翻拣橱柜,越是对付这般嚣张霸道的人越是强势霸道才好。
若是一年前,他或许有些为难,如今,他在江城、锦城临城、阜城都有田地和铺子,每个月都有几千两的进账,刘兴祖那边三个月给他送一次银两,目前他手里头少说有几万两银子,他可以说是财大气粗,一来到京城,就给自己和家里人添置了很多新衣裳和饰品,如今倒是派的上用场。
两人换了衣裳,梳洗一番后,才去了前厅··德慧县主等得不耐烦,干脆在前厅发起脾气,她用力的将还滚烫的茶摔在丫鬟的身上,“这么烫的茶,让本县主怎么喝你们杨府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丫鬟被溅的热茶烫的皮肤都红肿,却仍旧战战兢兢的跪着求饶,“奴婢错了,奴婢立即给县主换一壶新茶··“算了,小门小户人家里能有什么好茶,本县主不喝了。
她冷哼一声,接着又道,“穆瑾那臭小子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知道本县主来了,躲着不敢见人·”·“我倒不知道县主原来是夜叉罗刹,竟会让人怕的躲起来不愿见。”
沈景黎也是个嘴巴伶俐的,走到门口听到德慧县主说话不好听,立即反驳回去··第081章 脑袋有坑啊·修正一个错误,福安郡主是先皇的妹妹,是当今皇帝的姑姑,德慧县主是皇帝的表妹。
沈景黎从外头走进来,弯腰捡起被德慧县主摔在丫鬟身上又滚落地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道:“这是皇上赏赐的明前龙井,是实打实的好茶,怎么就入不了县主的眼难不成县主喝的茶竞是比皇上喝的还要好”·“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本县主面前放肆”德慧县主被堵得心口疼,怒视着沈景黎。
站在她身旁的穆珂,一张纱巾将脸裹得严严实实,怕是被穆瑾揍得太狠,满脸红肿不能见人,一见到穆瑾进来,冲过来就想要揍他,却被沈景黎挡在前方,小公子被娇宠惯了,见有人挡在他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贱人,谁准你挡了本公子的道”·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沈景黎迷迷糊糊的回忆着,好像上次文钧棠找茬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这些富家公子,找茬的借口怎么都一个样·穆瑾见沈景黎被打,当下气不过,朝着穆珂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他身体的余毒清除之后,穆琛每日都让他练功强身健体,他外表看似瘦弱,气力却不小,这一推是把人给推结实了的。
·“穆珂,你在我外祖母家嚣张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打我嫂子·”·德慧县主见穆瑾当着自己的面前欺负儿子,当下大怒,指着穆瑾道:“穆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县主的面打我儿。”
“是他先动手打我嫂子的·”穆瑾冷哼一声,看都不曾看德慧县主一眼··“嫂子”德慧县主这才打量起沈景黎,他身上穿着象牙色的锦缎衣裳,细细的金丝在袖口衣襟上绣着祥云,模样看着普普通通,一身打扮却高贵端庄。
这……难道就是穆琛在南疆娶得小户人家的双儿“区区一个下贱的双儿,你也好意思喊他为嫂子”·穆瑾不怒反笑,对着穆珂道:“听到没有,你娘说你是下贱的双儿。”
双儿在大燕王朝地位不高,穆家尤其不喜双儿,他父亲身为镇远候,除了正妻之外,名下有五名妾室三位通房,她们共为他生了五名双儿,除了穆珂因为是县主的儿子,被宠成心头宝,其余四人,在穆家就相当于一个下人,有两个甚至还在穆珂房里伺候,端茶递水,还要供穆珂打骂。
“你胡说什么我的珂儿……”·“不就是个双儿,还特别下贱那种·”沈景黎接过话,他向来不是那种被动挨打的人,既然德慧县主非要说些难听的话恶心他,他不介意用这些话堵堵她。
德慧县主回过神来,想起方才说的话被钻了空子,气的浑身打颤,她双眼怒视着沈景黎,好像想将他撕碎,冷声道:“地方来的双儿就是不懂规矩,竟敢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有您这位长辈”沈景黎简单的看了她一眼,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原本是想坐到主位上去的,不过碍于眼前这人是皇亲国戚,有着不可逾越的尊贵身份,只好作罢。
穆瑾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德慧县主被堵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只觉得好笑··穆珂先前被打成猪头脸,刚刚又被推了一跤,心里正气着听到沈景黎这么说,立即指着他骂起来,“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么顶撞我母亲”·“你脾气这么不好,难怪你母亲要骂你。”
沈景黎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拔弄着茶盏的盖子,盖子与茶盏触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穆琛是你的大哥,按理说,你应该唤我一声嫂子,不过十四已经被你们家逐出家门,这关系也算断了,你就别叫了吧,免得污了我的耳朵。”
·“就是,我可不想要你这样一个兄弟,说出去多丢人啊·”穆瑾马上附和道··他对穆珂是百般看不上眼的,仗着自己母亲是皇帝的表妹自己又受穆老太君的宠爱,整日在外面耀武扬威,他是不是没长脑子,不知道这样子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吗都十七岁了还没有人愿意上门提亲,也不长点心。
“穆瑾你说什么”穆珂真的是被气狠了,而这时,他也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来找穆瑾算账的,而不是来受气的,“你以为我想跟你做兄弟你不过是你娘偷人,生下来的野种,也好意思说是我的兄弟,我们镇远侯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听穆珂提起自己娘亲,穆瑾就忍不住生气,他娘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偏偏要诬陷他娘偷人,将他娘打发到偏远的院落,害的他娘生产时落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之后又长途跋涉跟大哥流放去南疆,所以才会早早就过世。
“穆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娘偷人”·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就在这时,一名仆人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沈少,宫里的高公公来了,让你前去听圣旨这话一出,德慧县主和穆珂都憋了一脸猪肝色,看向沈景黎的眼神更加的不善。
沈景黎没有理会他们,他脑海里唯一的想法是,等会儿岂不是得给别人下跪·“嫂子,赶紧去吧,别让高公公等·”·沈景黎不敢再耽搁,皇权威重,耽误一点都容易被人抓了把柄治罪。
几人到前院的时候,杨老夫人和一众家眷都已经等在那里·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就是嚣张的德慧县主也得立马跪下串串华丽的词藻从太监嘴里宣读出来,听得沈景黎差点额头冒青筋。
其实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皇帝感念沈景黎在江城水患受灾时,以无私的胸怀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皇帝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仁善百姓,特别封他为郡王,最重要的是一一赐婚穆琛为正妻。
不用想,肯定是穆琛的手笔,他一直都担心他出身不好,容易被穆家人拿来当话柄,也不知他跟皇帝谈了什么”割地赔款“的条约,竟让皇帝毫不犹豫就封他一个爵位·听到沈景黎受封为郡王,而且皇上还亲自赐婚给穆琛,德慧县主气的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这乡下来的低贱双儿凭什么能获得如此殊荣·沈景黎接了圣旨,一旁的金嬷嬷赶紧摸了一个荷包塞过去“高公公辛苦了。”
那太监年纪不大,笑呵呵点头,“那洒家就不多留,穆夫人记得明日进宫面见皇后娘娘·”·什么不止得了皇帝赐封的爵位,还有皇后的召见,这丑双儿哪里来的好运德慧县主气的差点吐血,可是高公公在此她也不好做什么·穆珂没有她那么沉得住气,指着沈景黎叫起来,“他一个丑双儿,凭什么成为郡王·他娘亲是正经的皇亲国戚,都只封了个县主的称号,他个乡下来的丑双儿,凭什么就能跟他娘平起平坐·高公公抬脚刚准备走,听到穆珂这句话,不高兴的皱眉,眼神锐利地望了穆珂一眼,尖着嗓子道:“穆珂少爷若是不满意陛下的旨意,大可进宫跟皇上说。”
“我……”·穆珂还想说什么,就被德慧县主按住,自古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得罪了这些太监宦官,日后在宫里行事可就困难了,她这个傻儿子,真是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皇帝的旨意是能随便质疑的吗若是这话传到皇上耳里,那可就是质疑天子威严,不被打掉一层皮,也会被打断几根骨·“小儿不懂事,还请高公公见谅。”
德慧县主赔笑道··“在教育孩子方面,县主还得多费些心思,就令公子这脾- xing -”高公公眼神闪了闪,倒没把话说死··就算如此,德慧县主的脸色也很难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县主可是要回府,不如就跟洒家一道走吧·”捏着金嬷嬷给的那个荷包,高公公开口道··那荷包扁扁的,估计是放了几张银票,看不出十四爷娶得这位双儿看着没什么来头,出手还挺大方的,既然对方那么上道,他卖个面子,也是应该的。
如今沈景黎得了爵位,德慧县主也不敢公然找茬,不然沈景黎刚得了爵位,就传出她来找他的麻烦,皇上一定会认为她是对他的旨意不满,那禹儿请封世子的事情怕是会被驳回,她努力了那么久,就希望儿子日后能继承镇远侯府,可不想毁在一个丑双儿手里。
带着满腔愤怒,德慧县主领着丿儿子跟着高公公一起离开·等他们离开之后,杨家才正式炸开了锅··杨宁馨围着沈景黎团团转,高兴地喊起来,“表嫂,你成为皇亲国戚了,好威风啊。”
有什么好威风的,那都是拿好处去买回来的,指定亏大发了,沈景黎心中暗暗叫苦,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狮子大开口,穆十四真是蠢死了,就算他没有雄厚的背景,也不见得就会被那些人欺负。
第082章 给你做面子·回到家,沈景黎正在院子里修剪果树,穆琛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大剪刀,交给一旁的丫鬟,拉着他的手去院中凉亭,沈景黎冷哼了一声,挣脱开来,穆琛才发现他板着脸,正在生气。
“怎么了”·穆琛瞧着眼前的小夫郎,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明明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他怎么就那么稀罕,他紧紧抓着他的手,其实他隐约猜到他在生什么气,可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你还敢问,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见他生了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吃亏,穆琛笑得更开心,“别担心,我没吃亏·”·“你没吃亏,难道皇帝愿意吃亏啊”说谎不打草稿,当他是傻子吗·真以为出点主意救助受灾的江城是多么了不起的功德,值得皇帝大手一挥,就封他一个郡王当当,虽然是个虚衔,可也是有俸禄可拿,而且还可以出去耀武扬威的,皇帝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一一没事干。
·“你以为封你为郡王,是我向皇上请求的”“不然呢”·“是皇后去求的·”当然,他也付出了一点代价,“高公公没告诉你,皇后明日要召见你吗”·都知道是谁来宣旨的,还敢说跟他没关系,沈景黎白了他眼,“皇后为何要给我求这个爵位”·“当然是为了靖王。
“论心思,郑贵妃哪里比得上皇后,不然,就凭她们姑侄受宠的情况,稍微使点计谋就能将皇后拉下台,可惜,郑贵妃脑子不好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沈景黎跟他说起穆瑾的事情,“今日,瑾弟跟穆珂打了一架。”
“吃亏了吗”·啧,这就是亲哥啊,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他弟弟有没有吃亏,沈景黎不由的笑起来,穆十四这- xing -格,他其实还挺喜欢的,“他把人家双儿打成猪头脸,你说吃亏不吃亏”·“没吃亏就好。”
至于穆珂被打成什么样子,穆琛一点都不关心··“穆珂也是你弟弟,你不关心关心”·穆琛捏了捏他的鼻子,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你最近跟秀儿他们在弄什么”·“我想跟她一起开个秀坊,她绣工很好,而且也有做生意的头脑,整天待在后宅有些太浪费了。”
他这是爱惜人才··“小财迷·”穆琛伸手捏了捏他鼻子,“荀儿呢”一整天没见儿子,怪想念的··“在祖母那里跟囡囡一起玩,有个小姐姐陪他,他可高兴了。”
小孩子果然还是需要玩伴的··穆琛看着沈景黎,突然眼热起来,他凑近沈景黎耳边,轻声道:“我们给荀儿添个弟弟妹妹吧·”·沈景黎脸颊一红,瞪了他一眼,穆十四这家伙说什么,给荀儿添个弟弟妹妹他是禽兽吗他这个身体才十九,他难道不知道太年轻就接二连三生孩子,会将身体搞垮吗·“不行,未来三年内,我得好好调养身体。”
生娃,做梦去··穆琛笑起来,可眼里的热度不减,似乎能让人给燃烧起来沈景黎被他盯得坐立不安,他其实并不反对有正常的房事,但穆十四的技术实在太烂了,原主当初痛的要死要活,他想想就觉得不能忍。
穆琛不知道沈景黎內心的想法,若是他知道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被拒绝,他肯定会懊恼死的,他当初对原主其实根本没用心,一心以为他是那边派来的人,从来都是直奔主题,草草了事,根本没在意过原主的感受,所以才会让原主对房事有了一堆黑色的记忆,产生抗拒心理,而这种心理直接影响到了沈景黎。·皇后召见是十分隆重的大事,沈景黎一大早就被揪起来,又是洗漱,又是换装,各种折腾了一番,才上了一顶豪华的八抬大轿··沈景黎对古代的礼节并不十分清楚,他对古代的认知都是从历史书和电视剧来的,只知道进宫之后要这个拜,那个拜,还有很多禁忌不能说,他心里有些没底,不过幸好金嬷嬷和李琦跟着他一起去,身边有个人,好过孤军奋战。
到了宫门口,他觉得自己放心太早了,所有臣民进宫,都是不能带仆人的,跟随来的仆人只能在宫门口等候,于是他在宫门口下了轿子,便被皇后派来的公公接走了,而金嬷嬷和李琦则待在原处等他。
到了皇后的坤宁宫时,一个宫女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她的穿着,应该不是普通的宫女,而是皇后身边的女官,见了沈景黎,赶紧迎上来,却是先对太监道:“有劳李公公了。”
说完又塞了一个荷包过去,那李公公得了赏赐,说了几句好话,便离开了··女官笑语盈盈地看着沈景黎,道:“郡王可算来了,皇后娘娘等了一早上,正盼着郡王呢。”
沈景黎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女官忒不会说话,他就算是个双儿,也是个正经男人,可以跟女人oox×的,说皇后盼着他米皇后正在美人榻上小憩,听到宫女禀报说沈景黎到了,立即睁眼坐起,便见沈景黎走进来,跪下行礼,并且呈上准备好的礼物。
“郡王不必多礼,起身吧·”皇后并没有穿明黄色或者大红色的宫装,她穿了一件深红色锦缎对襟衫子,下身是象牙白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和颜悦色的抬了抬手,道:“来人,赐坐。”
·宫人立即搬了一张凳子给沈景黎坐,沈景黎也没有客立即就坐上去,还不忘谢谢皇后恩典··皇后一直观察着他,见他大大方方,坦坦荡荡,不见丝毫害怕和刻意奉承,不由得心生欢喜。
“本宫听皇儿说,那活字印刷术是你想出来的·”皇后端着茶杯,轻轻拿起杯盖碰了碰茶杯,喝了口茶,“那活字印刷深得皇上欢心,第一次试用成功之后,立即就允了皇儿出府。”
她便是听到这个消息,才从慈恩寺回来的,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禁足小郑氏,发泄发泄丧孙之痛,她那孙儿已经六个月大在母腹里已经成胎了,却因太子被刻意诬陷,那些官兵冲进太子的宫殿抓人,慌乱中有人推了身怀六甲的太子妃,害太子妃从三层台阶上摔下去,孩子胎死腹中,生下来已经是个成型的男婴。
事后,她找到了那个推人的宫婢,可惜被贼人先行一步杀害,没有问出有用的消息,不过她心里清楚,会这么残害她孙儿的,除了郑贵妃,不会再有其他人··沈景黎谦虚的表了个态,将功劳推给穆琛,在皇后眼里他就是个该安分于后宅的夫郎,头脑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你也不用太谦虚,本宫不会为难你的。”
要说她有什么感谢郑贵妃的,那就是因为郑贵妃的愚蠢,将穆琛推到了太子阵营,穆琛是西北天狼军的将军,穆琛是个聪明人,如今虽然没有军权,可她始终相信他会东山再起的。
沈景黎笑了笑,这话听听就好,不能太当真,兄弟反目都是家常事,何况是这种利益往来的君臣关系··之后,皇后又拉着他聊了会家常,问了问他以前的家庭情况,又问了问穆琛在南疆的生活,聊了个把时辰,才让他回去临走时,还赏给他许多东西,都是一些皇帝赏赐下来的,外藩进贡的贡品。
·回去之后,沈景黎就将今日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并不知道,皇后召见他,单纯是为了给他做面子,因为当朝命妇无数,能被皇后单独召见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所以能被皇后召见是一种殊荣,何况皇后还赏了他一堆御用贡品。
接下来的时间,沈景黎都专心致志跟杨宁秀商量起他们的绣品生意,杨宁秀确实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凡是沈景黎提出来的设想,她都能将它化为现实,而且比沈景黎想的要更加美·在两人的努力之下,他们的绣品生意正式走上正轨。
他们的店铺同样开在朱雀大街,跟穆琛他们的酒楼相隔不远,成套的装扮娃娃很得一些小小姐的喜爱,生意刚开始没多久,就火爆的很,最受欢迎,却是那些成套床被组合和各种坐垫、靠垫,因为有着成套的花色、出色的绣工,摆放在家里看上去既美观又整洁,很多贵族夫人小姐都很喜欢。
朱雀大街的店铺开了两个月,他们就在南城、北城、西城各开了一家分店,除了这些成套的绣品,一些精致的小荷包和样式特别的双肩背包也很受人欢迎··生意上了轨道之后,沈景黎就甩手不理事,任由杨宁秀自己去折腾。
某一日,杨家众下人看见沈景黎让人砍了一堆竹子堆放在他的院子,之后他又去捡了一些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石头,自己一个人在不停的捣鼓着··杨宁秀几个兄弟姐妹因为绣品生意,最近都荷包鼓鼓,整个杨府都洋溢着一股喜乐。
杨宁馨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往沈景黎的院子跑,每天都吃的圆滚滚的回去,临走时,还带走一些李琦新做好的点心··“嫂子,你在做什么”看着沈景黎在捣腾一些竹子,将它们弄得细细的,还在一头沾上奇怪的东西,杨宁馨不免有些奇怪。
她此时正躺在一张躺椅上,一边吃着新鲜的水果,一边吃着李琦新做好的馅饼,那模样美滋滋的,真正是个会享受的主··沈景黎见她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轻描淡写说了句,“你既然那么喜欢点心,就没想过开个点心铺子吗我可以把李琦借给你,记得给他分红就行。”
最近刚好想吃披萨,可以让府里的铁匠打个烤炉,倒是又能赚一笔··第083章 韩府派人来·杨宁馨在吃一个芒果馅的馅饼,正感慨李琦手艺好,能把点心做的那么好吃,突然听到沈景黎这句话,猛地坐起来脸看怪物的看着沈景黎,沈景黎却只专注于手中的活·“你娘亲在东城外不是有一处果园吗那些水果可以制成水果罐头和水果酱,肯定很多姑娘和双儿喜欢的,点心做的够精致,也是送人的好礼品,这个生意不吃亏的。”
沈景黎觉得自己市侩了,想他以前哪曾想过做生意这回事心一意就投身自己的兴趣爱好,反正他不用还房贷还车贷钱够用就行了,可是在大坪村穷过一段时间后,他整日想得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最好多到可以拿来点烟。
“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一两年,就要说亲了,这生意若是做好了,你就留着铺子当自己的嫁妆,姑娘家一定要有私房钱,有钱能办很多事,不容易在婆家吃亏·”他真心觉得女人应该存私房钱,有钱好办事,不用到出事的时候被动挨打。
杨宁馨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表嫂,你比我娘考虑的还多·”·她娘就从来没教育过她们姐妹要学会存私房钱,只让她们以后嫁了人要孝顺公婆,要体贴丈夫……大概是她娘亲生活过的顺利,他爹没有通房小妾,她娘是唯一的妻子,所以她娘没有那种危机意识。
“我这是怕你以后吃亏·”一点都不明白他的好心··“我就知道嫂子你最好了·”比她亲嫂子还好,杨宁馨扑上去,抱在沈景黎的手臂撒娇,“可是嫂子,我不会做生意啊。”
她又不像秀姐姐,绣工好,脑袋也好,她很笨的,就只会吃,杨宁馨突然扁扁嘴,感觉受到了伤害··“做生意又不一定亲力亲为,你可以找个人合作啊。”
沈景黎伸手点点她的额头,“你平日别太偷懒,跟着李琦和金嬷嬷好好学学厨艺,多门技艺傍身,日后可以过得潇洒一点·”·“饿了的时候,可以自己煮饭吃吗”杨宁馨嘻嘻嘻笑起来·就只会想着吃,还真是出息的。
沈景黎无奈的笑了笑,“你可以回去跟你爹娘商量一下,若是你要做这个生意,我可以提供一些点心的制作方法·”·其实他只是馋嘴,又懒得自己做,虽然可以吩咐李琦去弄可又觉得对方太吃亏。
“好啊,我马上回去跟娘亲说·”小爆竹说风就是雨,立即撒腿跑去找自己母亲··李琦听着沈景黎和杨宁馨的对话,一直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不敢插话,杨宁馨刚离开,他便激动地问道:“夫人,你说的真的吗真的让我跟五小姐去做生意,还给我分红”·“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存点嫁妆,准备嫁人了。”
原本满心的激动被一盆冷水浇灭,李琦在心里腹诽,夫人这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不管李琦是什么心情,杨宁馨回去跟程氏说了沈景黎的话程氏当晚就带着杨宁馨来找沈景黎,还带了一支羊脂白玉簪作为礼物。
“景黎,你说得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以为以后多给她们姐妹一些嫁妆,她们就能在婆家过得好一些,但她们更需要的是掌家的能力·“程氏非常的感激沈景黎。
沈景黎一脸懵地望着程氏,他其实只是馋嘴,想忽悠小丫头去开点心铺,怎么到了程氏这里,就成了他要教小丫头掌家的能力果然古代夫人的心里,永远只有主持中馈,掌管家务吗这算不算无心插柳·“哇,嫂子,原来你想得这么长远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嘴馋,又对做点心感兴趣,所以才建议我去开店铺的。”
杨宁馨嚷嚷起来··沈景黎一脸囧,他原意其实就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程氏怎么会想那么多。··“死丫头,说什么呢,你嫂子才没有你这么目光短浅。”
程氏嗔怪地骂了女儿一句··杨宁馨吐吐舌头,躲到沈景黎的身后··“舅母不必那么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他实在不知道好说些什么好,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程氏一脸欣慰地看着他,对他的态度越发的亲近,“舅母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子安能娶你为妻,是他的福分。”
“说的没错,”沈景黎大方的接受了这个赞美··程氏不反对杨宁馨开铺子,甚至觉得这能锻炼女儿掌家的混力,很是欣慰,所以她真心诚意地表达了一番对沈景黎的感谢之情后,便带着女儿回去了。
杨宁馨开铺子的事情很怏就敲定下来,李琦最近几日都非常兴奋,不停的在研究新的点心,沈景黎趁机让铁匠打了个烤箱,让李琦做了他念念已久的披萨·李琦第一次听说披萨这种食物,做的时候很没底,不过他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虽然第一次的成品卖相不太好,但是味道很不错,沈景黎吃的很欢喜。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很有天分·“何止有天分,简直像开了金手指,沈景黎咬着一块披萨,心中暗暗想着··“对啊对啊,这个披萨真好吃。”
杨宁馨小吃货吃的很欢快披萨滋味美得她整个人差点飞起来··杨宁天看不过她一脸得意样,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道:再吃,再吃你就真变成小胖妞了,你羞不羞。”
小丫头鼓起腮帮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自己吃那么多,还说我·”·“你以为我是你,整一只小肥猪·”杨宁天比了比她圆圆的小脸蛋。
闻言,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杨宁馨看着他们笑,没有恼,反而跟着一起笑,心情很好,又多吃了一块披萨·“你真打算开点心铺子”笑过之后,杨宁天认真地询问。
他这个小妹妹年纪小,鬼主意多,但是没什么定- xing -,他怕她是心血来潮,就只是想过过瘾,等这份兴致消了之后,又是份烂摊子··“那是当然的,我得给自己攒嫁妆。”
她挺起胸膛,说的理直气壮··前些日子还大言不惭说要招赘的小丫头,转了眼又说要攒嫁妆,真不知道她说的哪句是真话,杨宁天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我倒不知道你这小丫头那么恨嫁。”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小丫头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确实有些恨嫁,因为他年纪大了,怕是等不到我长大·”·其他人均是一愣,不明白小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就多了个心上人,而且听着年纪还比她大很多,他们到底是哪里疏忽了居然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是吧,你真想嫁人”杨宁天一脸遭雷劈过的表情,看着杨宁馨的眼神充满着怀疑··杨宁馨认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外祖父身体不好,·杨宁天气的想揍她小屁股,就知道这死丫头没个正经,搞了半天,居然说的是她外祖父。
沈景黎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调皮起来其实挺可爱的,而且看她古灵精怪的样子,日后出去怕也不会吃亏,谁有她那么多的鬼主意··见杨宁天生气,杨宁馨赶紧讨好地拿了一块披萨给他,“六哥,你多吃几块披萨吧,这是我特地涂了芒果酱的,可好吃了。”
看着小丫头笑语盈盈的模样,杨宁天就是有脾气,也不好发作,接过披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像在泄愤··在大家和乐融融的时候,突然有个丫鬟进来禀告。
“小姐,少爷,韩府又派人来了··又派人,也就是说不是第一次来,沈景黎疑惑地望着周围的人,见他们均是脸色一沉,浑身散发着不愉快的气息,顿时明白,这韩府怕是知道杨宁秀出去做生意,所以上门来找茬了·“又来干什么”说话的是杨宁喜,她脸色- yin -沉,一看就知道对韩府很有意见。
“说是要接二小姐回去,大夫人和二夫人已经去前厅接见了·”丫鬟规规矩矩地回答··接回去·众人冷笑一声,杨宁秀在杨家都待了几个月了,他们韩家人一直没上门给个说法,甚至在杨宁秀离家不久就给儿子娶了平妻,如今居然说要将人接回去,真是可笑极了。
“来的是什么人“是韩府的管家·”·看吧,一点诚心都没有,若真的想把人接回去,怎么也得韩飞亲自来吧··杨宁喜冷笑一声,对着众人道:“我们也一起去看看情况吧。”
众人来到前厅的时候,正好听到韩府管家在说话··“二少奶奶毕竟是韩家的儿媳妇,长期住在娘家,怕是会惹人说闲话……”那管事挺直着身板,说话气势强硬,似乎并没有将杨宁秀放在眼里,“所以夫人特地派老奴来接二少奶奶回府。
杨宁秀都在杨府住了好几个月,这时候才担心被人说闲话会不会太迟了·“我姐都已经跟你们家二少爷和离了,有什么闲话好说的·”杨宁喜丝毫不给面子,一句话就堵的那个管事无话可说。
·刚得知她姐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时,韩家那位夫人还专门派人来羞辱她姐,说杨宁秀不知廉耻,作为后院夫人,居然抛头露面做生意,简直丢尽了他们韩家的脸,还放话没有她这个儿媳妇,让她再也别回去,结果她姐的生意红火起来后,韩夫人立即变了态度,千方百计就想把她姐接回去。
韩大人是个光禄大夫,一年俸禄也就那么几干两,大儿子当个六品的小官,一年俸禄也没多少,而韩夫人和大媳妇又都是爱炫耀又不会理财的,所以韩府只是表面看着光鲜,而有生意头脑,会赚钱的杨宁秀,就成了韩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第084章 和离书拿去·“喜儿,别胡说八道·”二夫人赵氏呵斥女儿,和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万一韩家真的给了和离书,她的秀儿日后可怎么办一个和离妇,又带着一个孩子,怎么想都很辛苦。
·那位管家根本没将杨宁喜放在眼里,他直接对赵氏道:“亲家夫人,此事确实是二少奶奶做的不对,香少奶奶都怀了身孕她拦着不让进门,这不是逼着香少奶奶去死吗事后还跟少爷闹脾气,说要和离,这脾- xing -未免也太大了夫人心底善良,这些日子很是想念國囡小姐,所以才让老奴来接二少奶奶回府。”·这么一说,接杨宁秀回去,他们还得感谢他们韩府的宽宏大量。
杨宁喜简直气乐了,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赵氏也被气着了,她是不想女儿和离,但她那是怕女儿和离后,会招致许多流言蜚语,日子会很难过,可如今韩家这种态度,她还真不乐意女儿丿再回韩府去。
“没进门就怀上孩子,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难道不该拉去浸猪笼吗”古代不是很注重女人的贞洁吗良家女子未婚先孕可是会让家族被人耻笑的,韩夫人也不怕日后孩子早产,让家族蒙羞·“对啊,李家不是自诩书香门第,怎么能容许女儿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杨宁喜赶紧接话,堵得韩府管家一脸猪肝色看着对方吃瘪,她心里很高兴,“你们韩府不怕丢脸,我们杨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韩管家被气的说不出话,他一开始没把杨家放在眼里,是因为觉得杨家小门小户,二少奶奶又是庶子所出的子女,他肯屈尊来请二少奶奶回府,他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没想到杨家这些人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姐是不会回韩家的,你回去吧·”杨宁喜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韩管家气的差点爆血管,他盯着杨宁喜一会儿,又面向赵氏,“亲家夫人,你们杨家就是这么待客的我诚心诚意来接二少奶奶回府,你们不让我见人,还要赶我出去。”
“你要见我做什么”杨宁秀听到消息后,急急忙忙从秀坊赶回来,正好听到韩管家这番话,心里冷笑一声,韩夫人做事永远都是这样,死要面子,就算是自己的错,也硬是要说成是对方的错。
“二少奶奶,夫人让老奴接你回府·”韩管家说话丝毫都不恭敬··“不必了,你把这份和离书拿回去,让韩飞有空就跟我去办个和离手续。”
杨宁秀挥挥手,冬菱就将一份和离书递过去··韩管家脸色铁青,面对那份和离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真的这么说”韩飞生气的将手中的和离书撕碎,手轻轻一扬,飘得满地都是。
“老奴不敢欺瞒二少爷·”韩管家垂着头,恭敬的回答··韩飞冷笑起来,表情有些狰狞,“好你个杨宁秀,真当我不敢跟她和离是不是”·一旁坐着的李春香听着这话,心里乐开了花,最好就赶紧离了,那她就能顺势坐上二少奶奶的位置,不用再屈于杨宁秀那个女人之下。
“不行,你不能跟她和离·”韩夫人出声反对,杨宁秀的绣品生意打出名堂之后,不少官家夫人和富家太太都在她面前裝扬她,说他们韩家娶了个好媳妇,长得好看,做生意又厉害而且心地善良,每逢初一十五,都在城外城隍庙门口施粥,杨宁秀现在名声那么好,又能赚钱,若是儿子跟她和离了,他们不仅会招人唾骂,还丢了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
韩夫人看重的便是杨宁秀的好名声和会赚钱的能力,他们韩家除了韩大人和韩大郎,其他都是挥金如土,又不事生产的主,韩夫人的嫁妆里虽然有几间铺子和庄子,可是因为她不善经营,有两间已经几乎是月月亏损的。
“娘,不是我要跟她和离,是她不识大体,非要跟我和离·”韩飞自小在父母兄长的宠爱小,养成了从不迁就别人的自我- xing -格,他一向喜欢温柔体贴,以他为重的女人,杨宁秀的做法自然令他很不满意。
“她只是说的一时气话,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和离之后怎么生活难道真的在杨家待一辈子吗”韩夫人不以为然,“改明儿你备份大礼,亲自上门找她,她肯定会回来的。”
李春香听着姑母这番话,心里有些不高兴,那个女人要和离,就让她和离啊,为什么还要将她接回来姑母不是一直想让她做她的儿媳妇吗·“那好吧。”
被韩夫人这么一说,韩飞也只能点头答应··韩府上门要接杨宁秀回去的事情,在杨府传的很快,当天晚上,杨家几位大老爷们就知道这个事情了,杨二老爷非常气愤,他是妾室生的儿子又怎么了嫡母心善,他寄在嫡母名下上了杨家的族谱,也是杨家正经的嫡子,韩府凭什么这么欺负他的女儿·“秀姐儿,你受委屈了。”
杨成光看看女儿,又看看乖巧的窝在女儿怀里的外孙,真心觉得生气··“爹,我没事·”刚离开韩府的时候,的确伤心过一段时间,不过也多亏女儿贴心,不吵不闹,后来表嫂又让她做绣品的生意,生意的成功让她找到自信,她相信以后就算离开韩府自己跟女儿也过得很好,和离的心更坚定了。
囡囡从杨宁秀的怀里抬起头,小手捏着一颗糖递给杨宁秀奶声奶气地道:“娘,你吃糖,吃了糖就觉得甜了·”·囡囡很懂事,她知道娘亲跟爹爹吵架了,娘亲不想再见爹爹,所以她从来不吵闹着要爹爹。
杨宁秀看着女儿那么乖巧,一颗心都快融化了,她吃下女儿递过来的糖,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小丫头马上笑得咧开了嘴·“囡囡真是个乖孩子·“杨二爷将孙女抱进自己怀里,小丫头睁大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香了杨二爷一个,把杨二爷逗得心花怒放。
“爷爷,如果我跟韩飞和离,会不会影响到您和爹“杨宁秀不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却害怕家里人被自己连累··“韩大人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这事本就是他们韩家做的不厚道,而且儿女家的感情问题,他有脸闹到朝堂上吗杨老爷子沉着脸,明显在生气··若韩大人真的因为这个事,而在朝堂上打压他,那他也不会客气的,虽说国子监祭酒只是从四品,可耐不住国子监是全国最高学府,他门下的门生多。
·杨宁秀听见这话,暗暗放了心,她实在担心会因为自己的事,而影响了爷爷和父亲的仕途·“娘,我想去跟弟弟玩·”囡囡突然伸出手扯了扯杨宁秀的衣袖,她好像好长时间没看见弟弟了,怪想念的。
“好,娘这就带你去见弟弟·”正好将上个月的账本拿给表嫂看,再把最新的产品拿给表嫂参详,杨宁秀现在是非常相信沈景黎这个表嫂,只要是沈景黎说的,她百分百相信·“那你们去吧,我跟你爷爷还有些事要说。”
杨成光送女儿出去··杨宁秀牵着女儿来到紫竹苑时,沈景黎正在给荀儿做一只小木马,那木马快要完工了,模样看着精致可爱,一下子就吸引了囡囡的眼光,她小跑着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木马,一脸期待的望着沈景黎。
“舅么·”小姑娘声音甜甜地喊着他,上前去抱住他的大腿沈景黎低头看着她,小姑娘双眼水汪汪地望着他,那大大的眼睛似乎会说话,漂亮的睫毛一眨一眨,不知道有多可爱,沈景黎笑着道:“你再抱紧点,抱得我高兴了,我就给你做一只·小丫头信以为真,真的用力抱着沈景黎的大腿,还一脸天真的问:“舅么,够紧了吗”·沈景黎忍不住笑起来,弯腰将小丫头抱起来,道:“够了改天给你做一只。
“谢谢舅么·“小丫头高兴的笑起来,顺势在沈景黎脸上香了一个··杨宁秀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笑着道:“你这小丫头,就知道欺负你舅么,哪有你这么贪心的小姑娘的”·“不贪心。”
囡囡坚定的摇摇头,更加用力的抱紧沈景黎·“姐姐,姐…”荀儿迈着小短腿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囡囡就喊·‘弟弟…“囡囡非常喜欢荀儿这个弟弟,一看见他,就挣扎着要从沈景黎怀抱里下来。
“弟弟,你别乱跑,我来牵着你·”眼见着荀儿摇摇晃晃,好像要摔倒了,囡囡赶紧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不过她身板儿小,根本抱不起荀儿,于是两姐弟就麻溜的滚成一团。
“哈哈哈……沈景黎看着他们在地上滚成一个泥球,不禁大笑出声,这两个活宝··杨宁秀也忍俊不禁,不过她比沈景黎要矜持,只是含蓄的微笑,看着李琦急忙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便跟沈景黎聊起账本的事情。
沈景黎粗略的翻了翻账本,“城南的店铺收益似乎更好一些·”·“城南最近办了几场喜事,在我们这边定了几套床被用品·”城南有一户人家嫁女儿,得知他们这边有成套的床被用品,就专门订做了几套,而且要求独一无二的花色,有人开了个头,很多人就开始跟风,毕竟谁不想要独一无二的东西。
飞沈景黎点点头,接着看了看杨宁秀带来的新产品,提点了意见,便去逗两个孩子玩·:·我决定要让十四爷吃肉了·第085章 你想我纳妾·当沈景黎想起中秋宫宴的事情,中秋已经过去很久了。
深秋的天气冷得刺骨,他这副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幼年受伤太多,底子不好,天气一冷就有些受不了,他抱着棉被缩在罗汉床上,看着穆琛挥毫写字,目光闪了闪··“你上次提的宫宴,到底怎么样了”他还以为自己必定要出席,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太后突然病倒了,昏迷了好几天,陛下便将宫宴取消了穆琛刚写好一幅字,摆在一旁晾着,转了身来到沈景黎的身边将他抱进怀里··跟沈景黎浑身冷冰冰不同,穆琛就像一个移动火炉,让沈景黎忍不住往他怀里钻过去,温度从对方的身体传过来,似乎真的温暖了他,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道:“太后身体不好。
“太后身体很好·”他往里面靠了靠,让沈景黎窝的更舒服点·难怪皇帝会生气,身体一向很好的人,突然病倒,其实挺普遍的,放在普通人家,请个大夫瞧一瞧,也就过去了,可是放在皇家,就容易惹人猜忌了。
沈景黎撇撇嘴,觉得京城就是一滩泥水,越搅就越浑浊,偏偏穆十四早早跟靖王绑在一起,想不搅都困难,不过穆十四的身体真的挺暖和的,比火炉还暖和,他又靠近了一点。
穆琛低头看他像只小泥鳅一样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不由的笑了起来,沈景黎抬头看他,目光盯着他红润的双唇,不由得舔舔嘴唇,老实说,自从家里条件好转之后,穆十四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早就看不出之前瘦骨嶙峋的样子,就连那张脸也更加棱角分明。
穆琛见他又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自己,忍不住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沈景黎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既而转了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主动的吻上他的唇,横竖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总不能一直停留在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吧,他虽然有些怕痛,可是忍忍大概就过去了。
至于压倒穆十四的想法,他想了想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明智的选择了放弃··穆琛有些呆住了,沈景黎主动吻他,这算是一种信号吗李琦抱着哭着找阿姆的荀儿站在门口的时候,羞得涨红着一张脸,白日宣- yín -什么的,主子们也太过放荡了,禁欲太久的老男人,就像刚被放出笼子的猛虎,将沈景黎压榨的一丝力气都不剩。
他没等穆琛压榨完,就干脆的晕死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房间的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沈景黎盯着坐在床头笑得一脸得意的穆琛,无力地说了句,“我要洗澡。”
“我帮你·”·他怀疑这句话的真实- xing -,不过并没有拒绝,事实证明,穆十四其实没有那么禽兽,会随时随地想着吃掉他··“被憋狠了的老男人真可怕。”
洗完澡后,沈景黎对穆琛如此说道··穆琛不恼反笑,轻轻凑过去咬住他的耳朵,道:“所以你得多主动·”·沈景黎瞬间脸色红透,大眼瞪着穆十四,敢情这还都是他的错他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你不打算娶通房小妾”沈景黎喝着鱼片粥,觉得这粥熬得真鲜,鱼肉嫩极了,丝亳没有那股土腥味,他心里想着,未来几日让李琦多熬熬鱼片粥,好吃有营养。
·听着这话,穆琛的眼神暗了暗,他盯着沈景黎看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想我纳妾·”·“不想·”他又不傻,干吗特意找些人回来跟自己斗,闲着没事千,不会去赚钱吗·穆琛的眼神瞬间柔和,坐在沈景黎的身边给他夹菜,保证道:“我不会纳妾。”
沈景黎惊愕的抬头看他,须臾又得意的笑起来,“十四,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嗯,算你有眼光·”·他轻轻拍了拍穆琛的胸膛,觉得今晚的伙食似乎更加美味了,穆琛看着他弯着的嘴角和得意洋洋的神情,更加热络地给他夹菜。
吃饱喝足,沈景黎要出去散步消食,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他的宝贝儿子摇摇晃晃扶着墙壁走过来,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阿姆,阿姆,抱抱…”·沈景黎赶紧上前将他抱起来,有些心疼的替他擦眼泪么了谁欺负你了”·小家伙委屈的趴在沈景黎肩上,“阿姆,不要我…,”·沈景黎莫名,这可是天大的诬陷啊,他看向后面赶来的李琦,李琦才赶紧将事情告诉他,原来小家伙午休做恶梦,吵着要见阿姆,结果李琦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他正跟穆十四……,所以李琦又带着孩子离开了,小家伙没有见到阿姆,就以为阿姆不要他。
沈景黎微微红了脸,回头瞪了穆琛一眼,穆琛得意一笑,将他怀里的孩子抱走,一本正经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老是黏着阿姆·”·沈景黎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穆十四居然会对一个才满一周岁的孩子说这话,这家伙未免太霸道了吧,那可是他亲儿子啊·他将儿子抢回来,恶狠狠地瞪了穆十四一眼,哄着儿子道荀儿不哭,阿姆要你。
小家伙吸吸鼻子,紧紧揪着沈景黎胸口的衣服,奶声奶气的喊着:“阿姆,阿姆”·沈景黎心疼的摸着儿子的小脸,果断丢下穆琛,抱着儿子去散步,荀儿窝在阿姆的怀里,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奕奕,小家伙贼精了,还挑衅地望了穆琛一眼,一见穆琛变脸,就转头埋首在沈景黎肩膀上。
“穆十四,你欠抽是不是竟然敢凶我儿子·”沈景黎见小家伙又耷拉着脑袋,回头训了穆琛一句··沈景黎抱着荀儿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哄得小家伙睡着,才回房间。
“荀儿今晚跟我睡·“在李琦准备将荀儿带回婴儿房时,沈景黎这么说道··李琦应了声好,退出了房间,穆琛站在一旁看着他脱掉荀儿的外衣,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床上,细心地给他盖上被子,不知为何竟感到一种满足,他心中一动,凑过去道:“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回应他的是沈景黎的一个拳头,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眼沈景黎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穆十四,你是禽兽吗不知道生孩子很伤身啊,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搞坏身体,要生你自己生·穆琛捂住被打的左眼,认真思考着沈景黎这番话,越想脸色越黑。
沈景黎放下青纱帐,钻进被窝,小家伙受了惊扰,扭了扭身子,居然滚进了沈景黎的怀里,沈景黎眼含笑地看着缩在怀里的小家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穆琛跟着钻进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过了年,我们搬家·”·过完年,皇帝大概会安排给他新的官职,而沈景黎现在也被封为郡王,他们再住在杨家,就有些不适合了。
“你选好地方了”沈景黎打了个呵欠·“选好了,就在燕子巷·”·沈景黎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吓跑了,他睁大双眼盯着穆琛他记得镇远侯府就在燕子巷吧那岂不是每日进出都有可能遇到穆十四在想什么·“你想要回穆家”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母亲的嫁妆和他的赏赐··沈景黎看着他,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点了点头,“你去安排吧·”·进入冬天之后,就开始下雪了,沈景黎怕冷,整日都缩在炕上,不是陪着荀儿玩,就是自己涂涂画画,或者做些手工。
风雪天气,李琦每日要去大厨房拿饭菜不太方便,沈景黎便让他在紫竹苑开了小厨房,偶尔有必要才去一趟大厨房··外面飘着细细的小雪,沈景黎坐在炕上看杨宁馨和囡囡玩飞行棋,那是他几天前做出来的,开始下雪后,他就不出门了每日窝在炕上实在无聊,他便教他们玩五子棋,之后又做了飞行棋,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嫂子,这冬天可真是有够冷的·”杨宁馨缩在另外一角,正捻起一块点心吃着·囡囡坐在她的对面,正拿着一颗棋子思考,小丫头虽然年纪小,却很聪明,杨宁馨跟她玩五子棋,还经常输给她,不过她身边跟着个捣蛋鬼荀儿,总是趁她不注意,就拿了棋子去玩坏了一盘棋。
沈景黎看她额头冒出的薄汗,对她这句话感到怀疑,囡囡倒是直言不讳,指着她额头的汗就说道:“小姨,你都热的流汗了,怎么还冷”·这炕床烧的挺暖和的,而且屋子里还烧着炉子,其实并不会感觉特别冷。
杨宁馨被戳穿了,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的是外面天冷,又没有说我现在冷·”·囡囡瞪大双眼看着自家小姨,歪着小脑袋思考着这番话,居然就这么被糊弄了。
沈景黎忍不住笑起来,伸手点了点杨宁馨的额头,道:“你这么大个人,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孩子”·杨宁馨捂住自己的额头,俏皮的吐吐舌头,“我才没有欺负她。”
她滚过来,抱住囡囡,哄骗道:“囡囡,你说小姨有没有欺骗你”·“没有·”小丫头大声地回答···杨宁馨得意的笑起来,荀儿见她躺在床上,觉得有趣,就爬过来,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荀儿虽然年幼,可是平时喂养的好,是实打实的重,压在杨宁馨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差点没把她弄哭,而小家伙还越发上瘾了,干脆骑在她的身上就像骑马一样。
“嫂子,救命啊……杨宁馨一副痛苦的表情,朝着沈景黎伸手·沈景黎看着她假兮兮的装哭,笑了笑,假装没看见··荀儿骑得很开心,嘴里还像模像样的喊着,“驾驾驾…,杨宁馨见小外甥高兴的模样,觉得疼会儿就疼会儿吧,谁让她是疼外甥的笑意呢,可是没想到,囡囡见荀儿玩的开心,居然也跟着压过去,两个孩子加起来五十多斤,压得杨宁馨差点喘不过气,她眼泪汪汪的再次朝沈景黎伸了手。
·第086章 写休书休他·杨宁秀和杨宁喜穿着蓑衣,打着伞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杨宁馨眼泪汪汪、受尽委屈的小模样,杨宁秀赶紧过去将女儿抱起来,顺势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道:“你这坏丫头,谁让你欺负小姨的”·囡囡低头一看,发现小姨泪眼汪汪,很难过的模样,朝着杨宁馨伸了伸手,奶声奶气的保证道:“小姨不哭,囡囡不欺负你。”
众人因她童言童语笑了起来,杨宁馨更是马上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道:“我们家囡囡怎么那么可爱·小姨真稀罕你·”·荀儿见状,也爬了过来,趴在杨宁馨的腿上,指着杨宁馨道:“姨,欺负·他说话还不太流利,原本想表达他也不欺负小姨,结果说出来的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小家伙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咯咯的笑,然后迅速地钻进沈景黎的怀里。
“秀姐姐今天没去铺子”杨宁馨让丫鬟将五子棋收起来,好让杨宁喜和杨宁秀也上炕··“别提了,韩家那位又来了·”杨宁喜一脸嫌弃地说道。
自那日杨宁秀让韩管家带了一纸和离书回去后,隔日韩飞就带了礼物上门求和,不过杨宁秀内心坚定,连见都没见他一面,就让仆人将他请回去了韩飞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丢下礼物就走了,还扬言再也不会来杨府了·可是没隔多久,他又直接上秀坊去堵杨宁秀,杨宁秀直接表明自己不会再回韩府,让他想通了就跟她去县衙办手续,谈话不愉快,韩飞怒气冲冲离开,之后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便隔三差五打着见女儿的旗号,来见杨宁秀。
“你不去见他”沈景黎吩咐李琦上了茶点,才对杨宁秀道··“有什么好见的,他又不是来跟我和离的·”杨宁秀靠在一个靠枕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韩飞这段日子总在她出门或者在秀坊的时候来堵她,不停地跟她说起他们刚成亲时相亲相爱的日子,害的她时不时就做梦梦到以前,想起他们也曾经恩爱过。
女人总是心软,听男人说几句花言巧语,就以为他真心悔改,浪子回头杨宁秀在心里笑话自己,就算以前曾经恩爱过又怎样男人的心说变就变他今日花言巧语哄了你,明日也会花言巧语去哄别人。
囡囡见娘亲不高兴,靠过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身体,杨宁秀看着懂事的女儿,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她将女儿丿抱在怀里,态度强硬地道:“过了年之后,他若还是不肯跟我和离,我就写休书把他给休了。”
“那肯定会把他们一家人气死的·”尤其是韩夫人,估计会气吐血,杨宁喜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起来··杨宁馨拿了块糕饼塞到囡囡嘴巴里,百般嫌弃地道:“别再提那些扫兴的人了,糕饼的味道都被弄糟了。”
她皱了皱鼻子,插进两位姐姐之间插科打诨,杨宁秀回头赏了她一个爆栗,道:“这几日下了雪,城外难民村的百姓日子怕是不好过,等哪日雪停了,我们多备些物资派发给他们吧。”
难民村其实东城外的一个村庄,因为经常收留外地流浪过来的难民而得名,那边的百姓生活条件差,大部分百姓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做大户人家的佃户,日子过得很苦。
“ 我就知道秀姐姐心的善良,这么美丽又善良的姐姐,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变的,啊,我真是太幸福了,有个仙女当姐姐·“杨宁馨扑过去,赖在杨宁秀的怀里撒娇。
杨宁秀被她说的羞红了脸,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蛋,嗔怪道:“油嘴滑舌·”·小丫头眯着眼,嘿嘿嘿的笑着,继续抱着姐姐蹭··沈景黎见她们姐妹几个感情好,竟有点伤感起来,想当初,他跟大姐二姐感情也很好,虽然大姐老是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他,二姐动不动就揍他可她们却是真的疼他。
“表嫂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吗”·炕上摆着的矮几上有多了一盆热乎乎的点心,杨宁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挺不错··“我怕冷。”
沈景黎摇摇头,这身体毛病太多了,得花点时间补补··几个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下人来报,说赵家公子来找沈景黎,沈景黎正想着自己认识几个姓赵的人,一脸憔悴的赵文瑞便走了进来。
紫竹苑偏厅·“你怎么会来找我”沈景黎给赵文瑞倒了杯热茶,有些好奇的问··他们不过一面之交,交情应该没有好到,他大雪天的跑来杨府找他吧。
赵文瑞脸色有些憔悴,两个黑眼圈媲美国宝熊猫,沈景黎猜测他可能几天没睡好,他端起茶杯,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想找个人聊聊·”·然后就找了一面之交的他·“我没有朋友。”
因为他大龄未嫁,名声越来越不好,很多以前跟他要好的人都不再跟他来往,就怕他的坏名声连累了他们,而有些事情,他又不方便跟母亲和哥哥们说,只好来找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怕是真的很难受,所以才过来找他的··看着赵文瑞一脸憔悴脆弱的模样,沈景黎不免有些心疼,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弄成这副模样··赵文瑞端着茶杯,双手不停摩擦着杯沿,有些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景黎见他这样,就知道他需要时间,他吩咐李琦上了点心,也不急着追问他··赵文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许彦林上我家去提亲了这不是好事吗他等许彦林等了五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见沈景黎一脸迷惑,赵文瑞不由得冷笑一声,“我拒绝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一阵风,吹过便会消散,沈景黎见他神情落寞,心想,他应该是不想退婚的,听说他很爱许彦林,五年来一直等着许彦林回来娶他,可为什么要拒绝呢·“为什么不嫁给他”·“因为他不想娶我。”
赵文瑞觉得胸口疼,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坚信许彦林会回来娶他的,他以为他只是年轻,没看到他好,等他知道他的好,就会回来娶他,他们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许彦林摆明了不愿意娶我,就算我硬拿着婚约逼着他娶了我,我们以后也不会过上幸福生活的。”
他喜欢那个人,也希望那个人喜欢他··“他同意了”沈景黎蹙眉,看着赵文瑞受伤的表情,突然想揍许彦林·“他没理由不同意,早在五年前,他就想退婚了。”
那阝年他十六岁,正等着许彦林娶他过门,可许彦林却私下来找他,说他不喜欢他,不想娶他,让他前去许家退婚,他那时心高气傲,总觉得许彦林肯定会喜欢上自己的,死活不肯退婚。
“你就那么喜欢他”许彦林有什么好·“我不知道·”赵文瑞叹了一口气,从他懂事以来,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后,他几乎是围着许彦林过日子的,有什么好东西,他会第一时间送给许彦林,看见许彦林跟别的女人双儿靠的太近,他会拿棍子追着许彦林打…家人重感情又固执,一旦放在心上,就永远丢不下。
上门提亲被拒绝,赵家甚至解除了婚约,许彦林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的毕竟一直拖着赵文瑞,他其实挺良心不安的,可当双方的信物退还回来,他摸着那块被常年拿在手里摩擦的玉佩时,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莫名其妙想起赵文瑞凶巴巴的样子,每次他只要稍微跟别的女人或双儿靠的近一点,他就会拿根棍子追着他打,赵家世代为武将,赵文瑞从小就跟着父兄舞刀弄枪,揍人可凶狠了,可是每次揍完他,那人又一脸心疼的找药给他敷,就算他强硬的表示这辈子都不会娶他,让他赶紧退婚另嫁,他也固执的一定要等他回来娶他。
在他被下放去南疆时,还傻里傻气地说要陪他一起去,若不是被赵夫人强势关起来,他怕真的会偷偷跟着他去南疆,那时候他就想着,若是他真的那么喜欢他,非他不嫁的话,那等他恢复官身之后,就去他家下聘,把他娶回来。
这世界上,能那么爱他的人,除了他父母和兄长,也就只有赵文瑞那傻子了··所以他去了赵家下聘,可赵文瑞大概已经对他失望,他拒绝了他的提亲并且解除了两人之间的婚约,这样也好,免得耽误了他一辈子,可心里这么想着,他却觉得有点难过。
“你真的不娶文瑞”许父挺看好赵文瑞的,“主要是觉得那个孩子制得住他的儿子,可儿子不喜欢,他也不能强迫啊·”·“我们解除婚约了。”
许彦林晃了晃手里的玉佩,是啊,解除婚约了,按理他应该松了一口气,可为什么感觉更沉重了·“没有解除婚约,你就会娶他吗”许父真想踢儿子几脚,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文瑞那么好的孩子,他怎么就是不喜欢·“我去提亲了。”
现在不是他不娶,而是赵文瑞不肯嫁,他总不能强迫别人嫁给他吧··“哥,你果然还是喜欢文瑞哥的·”躲在门外偷听的许家小妹,突然冲进来,一把抱住许彦林的手,埋怨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同意退婚”·喜欢他·他思考着这个问题,觉得很难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对赵文瑞的感情有些复杂,总感觉谈不上喜欢和讨厌,他拍了拍小妹的脸蛋,“我去找子安喝茶。”
第087章 你敢逛青楼·“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许彦林约了穆琛在食锦轩的雅座里见面,一见到人就不满的发问··明明没有要事在身,却整天忙得见不着人影,还做不做兄弟了·穆琛撩起袍子下摆,在许彦林对面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喝了一盏,才道:“处理一点小事。”
“打算给穆家添堵了”好歹兄弟一场,他也算了解穆琛的个- xing -,回京那么久,都没见他去穆家一趟,怕是留着什么后招··不过穆老太君和穆侯爷也是狠心的,穆琛和穆瑾好歹是他们的孙子、儿子,回京那么久,也不见他们派个人来问问,更别提让他们回去见个面,吃顿饭了。
“我在燕子巷买了一座宅子·”穆琛轻描淡写的说··“啧啧啧,穆十四,你这是想气死你们家老太君啊”若说穆老太君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人是谁,那肯定是穆琛的母亲穆杨氏,因为穆杨氏不是她亲自挑中的儿媳妇,而是穆老爷子跟杨老爷子私自定下的,她一直觉得穆杨氏出身小门小户,配不上她的儿子,从穆杨氏嫁进穆家,就不曾给过她好脸色,连带的,她也不喜欢穆琛这个孙子。
“燕子巷位置好·”·意思是并不是他刻意挑那处地方去气人,而是刚好那处地方符合他的选择··许彦林笑得更开怀了,什么位置好若说位置好,城南德福巷不也是绝好的地方,多得是达官贵人在那边建宅子,就连福安郡主的郡主府都在那边·笑完了,他刚命人烫的酒正好呈上来,许彦林给穆琛倒了杯酒,关心地问了句,“你去西穆府拜访过吗”·西穆府是穆家的本家亲戚,西穆府的老太爷跟穆琛的爷爷是嫡亲兄弟两人的父亲当初是大理寺卿,掌管全国的刑狱案件,穆家也算是京城內鼎鼎有名的官宦之家,后来穆琛爷爷上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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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穆府的老太爷跟他们家老爷子感情很好,他作为晚辈的确该去拜访一番··许彦林笑着不说话,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上好的花雕,他们家老爷子珍藏了好几年的,就这么被他拿出来,等老爷子发现后,怕是会打死他吧。
“你呢不是去提亲了吗”大概春节后就能成亲了吧··“他拒绝了·”许彦林一脸坦然,他倒不是很生气,大概是没想到赵文瑞会拒绝,所以觉得有些郁闷·“赵家公子想通了”·“你什么意思啊”许彦林差点泼他一脸酒,什么叫想通了嫁给他也没那么糟糕吧,他确实是不爱他,可是该给的都会给他,也不会娶一堆妾室回来让他堵心,比起其他富家子弟,他其实挺不错的。
穆琛看了他一眼,抿了口酒,慢条斯理地问道:“你真能看着他嫁给别人·”·许彦林走在大街上,不停地想着穆琛那句话,他能看着赵文瑞嫁给别人说实话,他不清楚,赵文瑞等他等的太久了,久到他以为他这辈子就只会嫁给他,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嫁给别人。
他设想着赵文瑞嫁人的情景,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些难受,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渣,明明不想娶别人,又享受着别人苦苦等着他的这种优越感··下过雪后的街道上,行人很少,许彦林漫无目的的走着,在街道的转角,看见一个背影很像赵文瑞的人,他没多想就跟了过去,竟看见那人进了一家青楼。
·他呆愣了片刻,鬼使神差也跟了过去,留香居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分为女儿馆和小倌馆,女儿馆全部是女子,自不必说,小倌馆则有双儿和男子一般都是供富家子弟玩乐的,可偶尔也会让富家双儿寻欢。
留香居占地很广,楼高共五层,每一层楼都有宽敞的阳台,阳台上站着许多风姿妖娆的女子和双儿,搔首弄姿的招揽客人,留香居的楼层是分等级的,越往上就越高级,环境越好越安静。
“哟,郎君你可真俊俏,要进来坐一坐吗奴家请你喝杯茶·”·浓重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一个涂脂抹粉的妖娆女人甩着一条帕子往许彦林身上靠,许彦林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闪,眼神幽幽地看了来人一眼,道“前面领路。”
那女子顿时笑得灿烂如花,领着许彦林走进了留香居,一进门就有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呛得许彦林差点转身就走,他心里默默想着,这到底是青楼还是胭脂水粉生产室·那女子想领着许彦林去二楼自己的房间,却在楼梯口遇到鸨母秦妈妈,秦妈妈是个精明人,一眼就认出了许彦林,立即言笑晏晏的朝着他走过来,谄媚的奉承道:“许二少,您怎么来了”·许彦林唇角一扬,邪魅一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当然不是,许二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秦妈妈赶紧赔笑道“那不知许二少是想点个姑娘,还是点个双儿,或者……”·秦妈妈这话刚出,旁边那个女子立即小声出言提醒,“妈妈,许公子是女儿带进来的客人。”
秦妈妈横了她一眼,轻蔑地道:“二少是金贵人,是要上四楼雅间的·”听着秦妈妈这话,那女子不服气地揪着手中的丝帕,心里气愤的很,妈妈总是偏心,每次这些条件好,多金又俊俏的客人都是便宜楼上那些故作清高的小骚货,而她们一楼二楼的人,就只能接那些又老又丑又吝啬的老男人·“你赶紧回去梳洗梳洗,等会儿张老爷就该来了。”
那女子哼了一身,扭着腰肢,气呼呼的走了,秦妈妈见她那样,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回头又对许彦林笑灿如花地道:“许二少,你别理会她,我们上四楼去吧。”
许彦林跟着秦妈妈上了四楼,一路上听着秦妈妈跟他介绍留香居里当红的姑娘和双儿··在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停了下来,指着那房间对秦妈妈道:“这房间里的客人是谁”·听着很像赵文瑞的声音,难道刚刚看到的真是他 “哦,这里面啊,是赵家那位公子……”·秦妈妈话还没有说完,许彦林已经一脚踹开房间的门,她愕然看着男人帅气的动作,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赵家那位公子跟眼前这位可是有婚约关系的,两人一前一后来逛青楼,还真是……·赵文瑞正被几个女人围着灌酒,猛地听到踹门声,回头就看见许彦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当下闪过一个念头,许彦林那混蛋居然背着他逛青楼。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发酵,他就怒不可遏的跳起来,冲过去对着许彦林就是一顿暴揍··“许彦林,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背着我来逛青楼·”“赵文瑞,你居然又打我。”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具是一愣,赵文瑞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许彦林又是一顿暴打··秦妈妈和房里那几个女人被这突发情况吓得要死,喊爹喊娘的求着这两位祖宗消停点。
许彦林拿着- shi -毛巾敷着被打肿的脸,觉得赵文瑞下手还真是狠,都已经退了婚约,还对他凶巴巴的,见面就打,真怀疑以后有谁受得了他··“赵文瑞,你到底有多恨我,每次见面都把我往死里揍”·赵文瑞看着许彦林痛的龇牙咧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正想要过去帮忙,猛地听见许彦林这句话,心里恼火,干脆转过头去。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他每次也不是无缘无故揍他的,实在是他太不顾及他的感受了,每次都气的他跳脚,他才忍不住揍他,他只是太在意他了而已··许彦林敷过脸之后,便拿着秦妈妈让人送来的药膏擦伤口,擦完之后,发现赵文瑞根本没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他眼神闪了闪,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你去哪里”见他要走,赵文瑞赶紧开口喊住他,该不会真的要去找女人吧,他捏紧拳头,有种想再揍许彦林一顿的冲动。
·许彦林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两眼冒火,怒气冲天,有些不解,“你在生什么气”·“你背着我逛青楼·”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你自己不是也来逛吗”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你跟我不一样。”
他又不是真的来找女人,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接受女人,拒绝了他,他也不会再找个人嫁了的··许彦林又坐了回来,他托着下巴望着赵文瑞,问道:“哪里不一样”赵文瑞被问的有些烦躁,恶声恶气的撂下一句,“反正你不能背着我逛青楼。”
“我们已经取消婚约了·”他提醒他··闻言,赵文瑞咬了咬唇,眼眶有些红,依旧恶声恶气的坚持,“反正你不能背着我逛青楼。”
许彦林突然笑起来,他绕过桌子,来到赵文瑞的眼前,欺身而下,并伸手抬起赵文瑞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赵文瑞,你既不嫁给我,又要管着我,会不会太霸道了”·他竟然觉得他生气的模样很可爱,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第088章 这女人真烦·“我没有。”
赵文瑞这话说的很没底气,他知道自己不该管的,从他拒绝许彦林的提亲,转而跟他取消婚约后,他就该让这个男人彻底消失在他的人生中,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曾经那么喜欢他,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没有的话,你为什么不准我逛青楼”轻轻靠在赵文瑞身上,看着他副隐忍的模样,竟觉得心情愉快。
赵文瑞再次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那模样好像一个妻子在控诉出轨的丈夫,许彦林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只是看着他进来,鬼使神差就跟着进来了,也没想过要做什么。
许彦林突然没了跟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心思,他站了起来,准备打道回府,却被赵文瑞突然拉了一把,整个人猛地朝他扑过去,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上,慌乱之余,唇齿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抬了头,发现两人正以一种暖昧的姿势抱在一起,而唇瓣贴在一起,仿佛正浓情蜜意的缠绵着。
·赵文瑞并没有推开他,反而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上靠了靠·许彦林眼神闪了闪,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赵文瑞没有回答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竟有几分迷醉,突然之间就问了句,“你想要我吗”·这话太挑战男人的自控力了,许彦林喉头滑动了几下,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低头望着赵文瑞,对方似乎很紧张,双颊微红,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模样竟令人有几分心动。
赵文瑞觉得自己有些太猛浪了,他一个良家双儿,怎么能说出这种放荡的话许彦林会不会因此觉得他这个双儿太不知廉耻·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赵文瑞突然感到有些绝望,主动送上门也不想要吗·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特别娇媚的双儿,他长得很阳刚,很英气,也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气概,很多男人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双儿,他想着许彦林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喜欢他的·“如果你真想把自己给我,就应该答应嫁给我。”
好长时间后,他才听到许彦林说了这么一句,隐约的,还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接着,许彦林便放开他,起了身,他感觉心里有些苦涩,第一次鼓起勇气做这么孟浪的事,却还被拒绝,他果真那么不讨他喜欢。
说起来,好像无论他做什么,许彦林似乎都是拒绝的,他说要陪他去西北军营,他不肯,他说要陪他流放南疆,他也不肯,就连现在,他想把自己给他,他还是不肯…想想就觉得悲哀。
许彦林见他失魂落魄地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声,伸手将他拉起来,苦口婆心道:“你应该好好爱惜自己,没成亲之前,别轻易把身子交给一个男人·”·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感觉某个部分还隐隐胀痛着,许彦林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从来不知道赵文瑞对他而言,有着这么奇妙的吸引力,幸好他还存了几分理智,不然就这么把他吃干抹净,他担心他日后会后悔。
赵文瑞听见他的话,猛地抬了头,一脸错愕的望着许彦林,他是什么意思是说成亲之后才会要他吗赵文瑞感觉心脏不可遏制的悸动,他看着许彦林,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希望,他其实也是喜欢着他的吧。
“你担心我受伤”他的声音很淡,其实也不那么自信·我怕你日后后悔·”他自认不是什么良配··赵文瑞突然高兴的站起来,他才不会后悔,他只是怕他后悔而已。
一顶轿子停在秀坊的门口,正在跟客人介绍绣品的伙计分神看了一眼,寒毛都竖了起来··那顶轿子上,有着韩府的标记··“ 赶紧去请二小姐,说韩府又来人了。
“伙计吩咐在后方整货的同侪,接着走出铺外去迎接··花绣掀了轿帘,弯腰扶出了一身贵气逼人的李春香,伙计们差点闪瞎了眼,这位姑奶奶是不是将全部亮晶晶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挂了·“香少奶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伙计望着她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又看了看目前的天气,觉得这位真是个不省心的主,这大冬天的,又下着小雪还出来逛什么逛也不担心不小心滑倒,把肚子那个宝贝疙瘩给整没了。
李春香不悦地睨了他一眼,“自然是来订做衣服的,你这伙计真没眼色杨宁秀是怎么招人的”·李春香冷哼一声,挺了挺肚子,让花绣扶着她进铺子,一旁的伙计听到东家被骂,心里贼不痛快,心里暗暗想着,韩府的人都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就会来找东家的麻烦,真是看到都觉得心烦。
“杨宁秀呢让她赶紧给我出来,我要订货·”一进铺子,李春香就嚣张地说道··伙计来报李春香到访时,杨宁秀正在核对一批新布匹,还没等她算清楚那批货,麻烦就先上门。
“香少奶奶如此盛装……,怕是很赶时间吧”杨宁秀打量了她全身上下的打扮,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衔燕含玉镂花银额饰,蓝宝镶红绳,两侧是一对流金垂珠蝴蝶步摇,脑后一朵手掌大小的粉色牡丹花簪,耳珠缀以琉璃海棠花,红唇浓妆,上身穿着银色锦缎小袄,边上滚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小袄上的图案均以金线绣制,下身是粉色的长裙,腰带以翡缝花,以翠作叶,外面罩着一件貂皮缝制的披风,颈间挂着两条珍珠项链,一长一短,手腕上金环、玉环都有,五指有三指戴戒,华丽无比。
她这是要去祭天吗·李春香见杨宁秀满脸惊愕,不由得挺了挺微凸的肚子,无比骄傲地道“大夫说我这胎是个男胎,姑母可高兴了·”·这是特意来跟她炫耀的·“那真是恭喜香少奶奶了。”
杨宁秀面带微笑,丝毫没被影响到··李春香见她不生气,不悦地皱眉,再次大声道:“杨宁秀,我说我怀的是男胎,你听到没有”·“听到了,恭喜你。”
想在她身上找成就感,不好意思,她不乐意··李春香见杨宁秀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生气,这女人怎么回事听到她要生儿子,很受宠,难道不是应该很难过吗居然还装出副不在乎的清高模样真那么清高,就别老是勾着表哥要把她接回来啊。
李春香傲气地微微抬起下巴,朝着她轻蔑一笑,那模样就像在看一个丫鬟,“杨宁秀,你没见我是个孕妇啊居然让我一直这么站着,你是不是想害我啊”·李春香咄咄逼人,张扬得很没有道理,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要将杨宁秀给踩进泥潭里。
“杨顺,给香少奶奶搬张椅子·”杨宁秀回头吩咐身后的伙计··伙计很快地搬了张椅子过来,并且认真用干净的帕子擦了一遍,才请李春香坐,“香少奶奶,您请坐。”
李春香鄙夷的哼了一声,既而蛮横无理地道:“这么硬的椅子,你让我怎么坐啊你不知道我是孕妇啊”·说着,她又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孩子,那模样说有得意就有多得意。
下雪天出门的人不多,店铺里就只有寥寥两三个客人,从李春香进来,她们就被她华贵的装扮吸引了目光,如今听着李春香的话,都不禁皱眉致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杨宁秀自然知道她是故意来找茬的,可是上门是客,她总不能让人将她扫地出门吧万一她出去之后,乱说秀坊的坏话,毁了秀坊的声誉,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她亲自挑了一个舒适的坐垫,铺在上面,李春香自然又是一番嫌弃,折腾了许久才坐上去。
·“ 我要订做几套衣服,还要几套床被组合,绣工要求很高,我希望你能亲自动手·”李春香唇角微微勾起,略带不屑的望着杨宁秀,不是要出来做生意吗那就乖乖地伺候她吧。
“我们这里不做衣服·”她们秀坊主打的是床被、坐垫、靠枕等室内用品和布偶工艺,并不涉及做衣服、卖布料,所有客人都知道··“你们这里不是秀坊吗怎么就不能做衣服了”李春香乐得看杨宁秀为难。
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在旁边的顾客忍不住替杨宁秀说话,“这位少奶奶众人皆知香秀阁不卖成衣,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李春香瞧了眼说话的那位妇人,见她穿着打扮普通,身边也没有丫鬟贴身伺候,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道:“既然她这里是秀坊,帮着做几件衣服又怎么了难道还要我在这里订了床被用品之后,再去别的地方订做衣服吗这得多麻烦啊”·李春香咄咄逼人,硬是要杨宁秀帮她做衣服,而且还提了一大堆无礼的要求,领口要绣什么花纹,用什么线,裙摆要做成什么样式,要绣什么花纹哪处地方要镶珍珠……大有把人逼死的节奏。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店铺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位主若是再不走,他们估计会憋死的··我感觉我写了一个超神烦的女人,写着写着就好想掐死她··第089章 跟姐夫合作·被李春香弄得心情很糟,杨宁秀提前回了家。
到了家后,才知道大姐姐回了府,如今正在老太太的喜福院,她便急匆匆又赶去喜福院··大小姐杨宁芙嫁给了皇商周家的嫡次子,官家小姐低嫁,周家人都将她捧在手心里,加上她自己又聪慧能干,抓得住丈夫的心,出嫁十年间,夫妻和睦,恩爱非常。
官家小姐嫁给商人之子,这桩婚事,大家一开始都不看好,可程氏心疼女儿,觉得与其让女儿嫁去高官大户人家,整日勾心斗角,使出各种手段争宠,还不如嫁去商户人家,最起码看在他们杨家是官身的份上,女婿不会纳妾,亲家也不会为难女儿,不至于委屈了她的心头宝。
杨宁秀来到喜福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她郁闷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大姐姐回来了,怎么都不派人告诉我一声”她一进门就抱怨,眼睛鼻子皱成一团,苦哈哈的表情,让在场的人更加乐呵了。
杨老夫人笑得中气十足,指着她便道:“见到芙丫头太高兴,倒是把秀丫头给忘了·”·老夫人笑了,大伙儿也跟着笑,杨宁芙见到妹妹很高兴,拉着她坐在身边,左瞧瞧右看看,说了一句,“瘦了。
“大姐姐,我也瘦了,你看看,下巴都尖了·”杨宁馨鬼精灵立即扑过去,拉着杨宁芙的手摸她的脸,“娘亲可狠心了,最近都不准我吃点心,还说我再胖下去,就嫁不出去了。”
小姑娘嘟着嘴抱怨,惹得大家都笑起来,大夫人程氏嗔怪的望着女儿,简直被这傻丫头给气乐··“我看看·”杨宁芙煞有其事地拉着她瞧了瞧,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道“长得挺圆润的,跟粒珍珠似的。”
小丫头一听,立即赌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跑到沈景黎身边,“大姐姐你坏,我不理你了·”·杨宁芙见她这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弯了嘴角,既而看向同龄的杨宁雅和杨宁喜,想起两位妹妹都已经十六了,便关心地问了句,“祖母,宁雅和宁喜说亲了吗”··古代的姑娘,十三四岁就可以说人家了,订了亲,等十五岁及笄后,便可以嫁人,十六七岁便能当娘亲了。
“ 你娘和你二婶想等宁逸的亲事定下后,再给她们相看·”·被点名的杨宁逸表情僵了一下,双手不自在地揪着玉佩上的穗子,渐渐失了神··杨宁芙看了堂弟一眼,暗暗叹了一声,这么好的孩子,就被那户不要脸的人家搞得声名狼藉,嫁娶都困难。
回到紫竹苑,沈景黎见穆琛在跟杨宁芙的丈夫周浩聊天,没有去打扰,而是直接去了儿童房··李琦正拿着一个拔浪鼓逗荀儿玩,可小家伙似乎不感兴趣,看都没有看李琦一眼,两手撑在床上站起来,朝着一个唐老鸭的布偶走过去,看见沈景黎走进来,又果断转了身,朝沈景黎伸出手。
“阿姆,阿姆……”荀儿兴奋地叫起来,肉嘟嘟的小脸上笑灿如花··沈景黎一走过去,他便手脚灵活地抱着沈景黎的腰,利索地往上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别提多高兴。
“夫人,我去给你泡杯茶·”李琦赶紧站起来,转身就要去煮水泡茶·“给我温开水就行·”沈景黎并不是特别喜欢喝茶,比起茶水,他更宁愿喝温开水。
李琦应了声好,出门去了小厨房,沈景黎急忙上了炕,扯了一张薄被盖住自己的腿··外面寒风刺骨,他从喜福院走回来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结果冻得浑身都发抖,天气的确冷,可这身体素质也未免太差了,他呼了口气,忍不住感叹道:“要是能泡温泉就好了。”
“泡温泉”穆琛走进来,刚好听到他这句话··“ 十四,你跟姐夫谈完事情了”沈景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泡温泉”穆琛坐过去,荀儿见到爹爹,立即从沈景黎怀里爬出来,钻进了穆琛的怀里,还调皮地去扯穆琛垂在两边的长发。
穆琛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示意他安静点,接着又亲了亲他的额头,逗得小家伙哈哈大笑,更加往穆琛怀里钻··“泡温泉很养生的·”沈景黎说了句,接着又长长叹了一声,“可惜,京都这边没有温泉。”
温泉耶,多么美妙的东西··虽然他现在也能用浴桶泡澡,但浴桶跟温泉还是不一样啊,泡着温泉喝点小酒,让人按摩按摩,晚上一觉到天亮……只是想想,就觉得美得冒泡了·可惜,他根本没有在京都遇到温泉旅馆,会不会这个朝代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温泉沈景黎表示有点怀疑,他是不会相信大燕王朝没有泉眼的,最有可能的是,这个朝代的人不理解温泉的妙用,暴殄天物。
啊,天寿··他满脸伤感,也朝着穆琛的怀里钻,光明正大跟儿子争位置,温泉没有移动火炉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穆琛沉吟片刻,问道:“如果有温泉,你会怎么做”·“当然是建一个温泉旅馆。”
这还用说吗沈景黎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紧接着他便发表了一番他对温泉旅馆的美好设想,专门以接待高档女- xing -客户为主,专门训练了按摩师,弹琴唱曲小组,供应过季水果和蔬菜,还提供养生的药膳………想着想着,沈景黎仿佛能看见落成的温泉旅馆和源源不断滚过来的银子,不由得笑出声。
“小财迷·”穆琛宠溺的伸手点点他的额头,不过仍然想满足他的想法,“紫竹山那边有一个泉眼,是在姐夫的地上挖出来的,他一向拿来冬天种蔬菜,明天,我就去跟他买下来,再把周围的地圈一圈,给你建一座温泉旅馆。”
沈景黎顿时两眼放光,惊喜道:“十四,你说真的真的有温泉老天待他不薄·”·“高兴·”·“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己。”
他的声音都激动得分岔了,沈景黎用力抱着穆琛,吧嗒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夸赞道:“十四,你真不错,非常好··“有钱赚,才说我好·”穆琛靠过去,目光深沉地盯着他。
沈景黎抬头,朝他嘻嘻一笑,“我那么努力赚钱也是为了你啊,而且有钱多好啊,多少人一生奔波就是为了多赚点钱,日子过得好一点,我们既然有赚钱的机会,当然不能浪费。”
穆琛笑骂,“就你一堆歪理·”·“过奖过奖·”他心里高兴,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捣腾的东西,便对穆琛说“我随你一同跟姐夫谈吧。”
“你又打什么歪主意”·他故作神秘一笑,道:“秘密·”·“你说紫竹山那个泉眼”周浩是个随和的中年男子,他比杨宁芙年长两岁,现年二十八,长得不是特别出众,但说话豪爽,颇有几分江湖丿儿女的气度,“你们想要就拿去吧,横竖平时也就种几个菜,赚不了几个钱的。”
周家是皇商,在京城的铺子就有十几家,城外的田地庄子也不少,而且他们还在周围的城镇有店铺,生意已经做到江南,可以说富甲一方,根本不将种菜得的那几个钱放在眼里。
沈景黎听着周浩财大气粗的话,不禁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这岂不是占姐夫的便宜“亲兄弟明算账,他虽然有些财迷,可从不贪别人的东西。
“我是你们的姐夫,送表弟弟媳点见面礼也是应该的·”周浩摆摆手,并不在意··“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占姐夫的便宜·”沈景黎也很坚决。
这个……”周浩无奈地回头朝媳妇求助··杨宁芙浅浅一笑,道:“既然景黎这么坚持,那你就卖给他们吧·”·杨宁芙不担心周浩的人品,可周家内部也不全都是好人,泉眼是属于周浩的私产,可万一穆琛他们夫妻利用泉眼赚了钱,惹得人眼红了,知道这泉眼是周浩送出去,难保不会要求周浩去强要回来有些人的吃相可是很难看的。
媳妇都这么说了,周浩也不好再坚持,便以一千两的价格将泉眼卖给了沈景黎···沈景黎捧着地契,美滋滋的笑着,让穆琛将地契收起来,才从袖袋里掏出另一只长方形的小盒子,这只盒子很小,顶多只有巴掌心大小,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展开,露出里头排放整齐的物品。
“我想跟姐夫合作一门生意,不知道姐夫意下如何”·“嗯·”周浩好奇的望着他手里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个这是牙签吗上头沾裹着什么”·“上头裹着硫磺和磷石粉。”
沈景黎转头让李琦拿块打火石过来··接过李琦送上来的打火石,沈景黎将小木棍沾了硫磺磷粉的一头往打火石上一划一一火光顿起··“这个是”周浩有些震惊。
“这个叫火柴,目前还有一点技术问题需要克服,但绝对是本小利大,它的成本很低,而只要你包装得够华丽,在外表上下功夫,一盒火柴可以卖到一百铜板的价格。
这种家家必备的好物,你可以卖到全天下,几年内都没有竞争对手,等别人研究出制造方法,你也赚饱了·”·这个提议很令人心动,尤其是周浩目前正准备分家出去,他是嫡次子,家里的产业十分之七都留给嫡子,剩下的十分之三,其他嫡子分其中的十分之二,而剩下的十分之一才分给庶子。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管事··第090章 李春香流产·合作的事情就那么愉快的定了下来,想着明年开始又会有一大笔收入沈景黎高兴的每天都乐呵呵的,连带着李琦和金嬷嬷的心情都很好。
可他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因为京都很快迎来了暴风雪,雪下的极大,城外的山路都被阻断了,还压死了几个人,一时间全城都戒严起来··生意是没法做了,杨宁秀也乐得待在家里,平日里在秀坊里忙,每日陪女儿的时间少之又少,虽然囡囡乖巧,不会抱怨她,可是她心里愧疚,觉得没有照顾好女儿。
而现在也近年关了,她干脆就把铺子给关了,等过完年再重新开门营业也能多点时间陪家里人··娘亲能留在家里陪自己玩,囡囡自然很高兴,每天都乐呵呵的拖着杨宁秀去紫竹苑,小姑娘就喜欢跟荀儿儿玩,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弟弟一份,贴心的不行不行。
“这雪也不知道何时才停”杨宁秀脱了蓑衣,交给冬菱,不由的皱眉,眼神里隐约带着担忧··“小姐在忧心什么这雪过几日便会停的,不然,这个冬天就只能窝在家里了。”
冬菱接过她的蓑衣,细心的挂起来,并没有将这场雪放在眼里··杨宁秀仍旧愁眉不展,她想起了城外难民村的百姓,那些贫农和佃户他们的日子该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就算不冻死很多人,估计也会饿死很多·“小姐,小姐………”冬菱见杨宁秀站在长廊上对着风雪发呆,不由多喊了几声·囡囡从里面小跑着出来,冲上去抱住杨宁秀的大腿,甜甜的喊了一声娘亲。”
杨宁秀回了神,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娘亲没事,囡囡别担心·“娘亲,笑·”她挤着两个小酒窝,做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杨宁秀见她这天真可爱的模样,觉得十分暖心,伸手将女儿抱起来,微微弯了弯唇角,囡囡见娘亲笑了,自己也开心的笑着··“冬菱,给囡囡泡杯羊奶。”
杨宁秀抱着女儿进屋,将女儿放在炕床上,又从炕柜上拿出一套图画书给孩子看··那套图画书是沈景黎送给囡國的生日礼物,里面画了各种各样的动物,还配了文字,后面还画了一些小故事,像《老鼠的报恩》、《农夫与蛇》等寓言故事,囡囡认不全里面的字,通常是看了图画之后,就要求杨宁秀给她讲故事。·“娘亲,为什么舅么会知道那么多故事”囡囡抱着图画书,突然问道。
她很喜欢图画书里的故事,每天睡觉前都要缠着杨宁秀给她讲故事,每次听到那些故事,她都觉得舅么好厉害,什么都会··“因为舅么博学多才啊·”杨宁秀也十分钦佩沈景黎。
“那我以后也能博学多才吗”她也想成为像舅么那样子的人,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充满着期望··“当然可以,只要你努力学习,肯定能变得跟舅么一样博学多才的。”
得到娘亲的肯定,囡囡笑得眯起双眼,接着又专心致志地开始看书·冬菱端着茶点进来,身后跟着刚过来的杨宁喜和杨宁馨,杨宁馨一看囡囡坐在炕床上看图画书,立即飞扑过去,挤在囡囡的身边要一起看,边看还边抱怨,“表嫂偏心,就只给囡囡做图画书,都不给我做。”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看什么图画书啊·“杨宁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坐到杨宁秀的身边,“秀姐姐,韩家的事,你听说了吗”·‘韩家什么事“杨宁秀一脸不解,不知道韩飞是怎么想通的,李春香到她铺子里炫耀后没几天,韩飞就给了她和离书,跟她办了和离手续,囡囡留在她身边,前提是她不能拿回属于她的嫁妆。
‘韩家那位香少奶奶流产了·”杨宁喜神情平淡的说,“听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五个多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摔没了·”·乍听到李春香流产,杨宁秀真的很震惊,再听到她是不小心把孩子摔没的,就更惊讶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一跤”·“那位少奶奶不安分呗,大雪天的,还跑去跟妾室炫耀,可不就糟了报应。”
杨宁喜浅浅一笑,对李春香流产这事没有丝毫同情··得知韩飞跟杨宁秀和离了,自己生完孩子就能升为正妻,得意洋洋就跑去跟妾室炫耀,结果大雪天路滑,就那么摔了。
杨宁秀咋舌,觉得李春香那姑娘真是脑袋有毛病的,大雪天的,你跑去跟妾室炫耀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平少奶奶,跑去跟妾室炫耀,不觉得掉价吗·“最可笑的是,她还不承认是自己的错,一口咬定是妾室心怀不轨,故意推她,哭得要死要活,非得让韩二少爷把那妾室给发卖出去。
“杨宁喜想起这个事,就觉得可笑···“是哪位姨娘”·“听说是最受宠的白姨娘·”杨宁喜摇摇头,替那位姨娘感到不值,“结果韩夫人心疼孙子,也心疼外甥女,就真的做主把白姨娘给卖了,那位李小姐可真能作妖的。”
杨宁秀惊得目瞪口呆,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李春香时,那姑娘装扮的玲珑可爱,依偎在韩夫人身边,乖巧的像只小白兔,见到她还甜甜的喊了声表嫂,她那时还觉得这姑娘懂事又可爱,并且送了她一对猫眼石的耳坠子,谁想到,几个月后,她不仅爬上了她丈夫的床,还怀上了孩子,突然之间,整个人就张扬的不可一世,处处针对她,处处炫耀她肚子里的孩子,说起来,她今日会落得这个下场,的确都是她自己作的。
“秀姐姐,幸好你没继续待在韩府,不然,她肯定天天找你麻烦·”杨宁喜不屑的撇撇嘴,李春香那个- xing -格其实跟韩夫人挺相似的,韩夫人为人处世总是透出她作为韩夫人的优越感,高高在上将别人看进尘埃里,而李春香也是这样。
“对啊,幸好秀姐姐你果断坚决,不然,天天看着那个女人作妖,我估计你得疯·”杨宁馨皱了皱鼻子,又摇了摇头,“我觉得那位姑奶奶是不会消停的,她估计能把自己给作死。”
杨宁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转而对杨宁秀道:“秀姐姐,你可千万别心软,就算为了囡囡,也决不能回韩府·”·“秀姐姐又不傻,都和离了,怎么可能还回去”杨宁馨抱着囡囡玩耍,不屑的哼了一声。
暴风雪肆虐了十几天后,天终于放晴了,杨宁秀让杨家所有店铺的掌柜和伙计捐出了不要的旧衣物,又带了许多的米粮,去了城外的难民村··杨老太爷对杨宁秀去城郊的难民区施粥布衣,很是赞同,还以身作则捐出了自己近几年来的旧衣物,并且派了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同前往,他们领着五十个手下,让他们有序的护着物资出了城,来到难民村外的空地。
到了难民村后,让他们一字排开,有的施热粥、有的分赠棉袄,有的管理秩序,工作快速而有效率的进行着··囡國跟着杨宁秀一起出来,她站在马车内,掀起马车帘子往外看,这是她头一次见到穷苦百姓,她看着排在队伍中的老人家和身体瘦弱,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有些不解地问:“娘亲,为什么她们穿的那么少”·小丫头食指一比,指着一个跟她差不多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衣,衣服上还破了个口子,里面的棉花都飘了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钱,买不起厚棉衣·”杨宁秀搂着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们为什么没有钱”囡囡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并不是十分理解有钱是什么概念,她以为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穿着舒适的衣服,过着舒服的生活,“娘亲,我能送衣服给她吗她看起来好可怜。”
小姑娘并不能很好理解可怜这个词的意义,但这不能阻挡她发慈悲心,她第一次感觉到外面世界的残酷,从而产生了怜悯心··杨宁秀将女儿抱下马车,领着女儿一起去分赠棉袄。
囡囡将一件八成新的粉色绣花棉袄放在那个小姑娘手里时,那个姑娘难以置信地抬了头,既而两眼泪汪汪地说了句,“谢谢·”·囡囡嘻嘻嘻笑了笑,又拿了一本图画书放在那件衣服上,道:“这是我舅么送我的图画书,我把它送给你,你以后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就能有钱买新棉衣了。”
小姑娘被囡囡的话震惊了,她摸着拿本漂亮的图画书,不敢相信这是要送给她的,连杨宁秀都有些吃惊,囡囡平时最喜欢那本图画书了,现在居然送给别人··“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囡囡又强调了一遍,在她看来,好好学习就能变得跟舅么一样聪明,聪明就能赚到钱,有钱就可以买棉衣了,很简单的道理囡囡觉得自己其实挺聪明的··那姑娘终于确定这本图画书是送给她的,激动的跪下来给囡囡磕头道谢布施完回家的路上,囡囡窝在杨宁秀的怀里,认真而诚恳地问道:“娘亲,怎样才能让世界上没有穷人”·杨宁秀被问的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幸好囡囡没有追问到底,一会儿就随冬菱去玩了,可这句话却深深的刻在杨宁秀的心上。
我觉得景黎可以生二胎了,你们觉得呢生个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我一开始的时候,想着好多种田文里,主角不是有空间就是有异能,我要不要也给景黎安排一个特别的金手指后来我想想,双儿丿怀孕不容易,要不就让他很能生生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可是我又觉得好像太残酷了,生娃·第091章 请穆琛回府·穆琛的食锦轩生意非常好,入冬之前便在南城开了分店。
京都富庶,口袋有闲钱的人不少,听说京城里开了家以养生为主的药膳酒楼,不仅提供各种过季水果,还有精彩的说书,都想去凑热闹··越是有钱的人越惜命,个个都想身无病痛,长命百岁,药膳酒楼一出来,就勾动了他们的心,原本只是想去尝尝鲜,看看是不是真如宣传的那么神奇,可去到街口,发现一位难求,雨檐下还有好几个人在等着,顿时觉得非吃到不可,便也跟着等。
食锦轩做的非常厚道,酒楼外面摆着一排凳子,供排队的人休息等候还命伙计送上茶水,体贴至极,获得了许多顾客的好感··不怕花钱的公子小姐都喜欢二楼的雅间,环境优雅又清净,打开窗便能听下面的说书,价格有些贵,仍是每日供不应求,甚至有些豪爽大气的公子哥直接包下一个月,那模样似乎就想长住在食锦轩。
去过的人都夸食锦轩的菜肴好,药酒好,服务好,没去过的人每天见到食锦轩前头满满是人,也会跟人交谈时议论起这般情景,成了另类宣传,更别说那些公子小姐为了争一个雅间,差点打起来,两个月下来,人潮竟是没有断过。
沈景黎看着净银,觉得很满意··刚开始当然是用了点计策的,不管是派传单宣传,还是让靖王去坐镇,但酒楼的菜色可是他跟穆琛精心挑选岀来的,别说是京都,就是整个大燕王朝都没人吃过,好吃又新鲜,加上一些用餐文化的巧思,特地训练过的伙计,菜肴与杯盘的搭配,每道菜背后赋予的寓意,对每个客人而言都是崭新体验,更何况还有新奇又精彩的说书。··尤其是长公主家胖成球的女儿,连续两个月来食锦轩吃大厨特地给她设计的养生药膳,竟然减肥十几斤,那可是喝口水都能胖的主啊,居然瘦了下来,一时间,不少贵女都迷上来食锦轩吃药膳··入冬之后,沈景黎又让穆琛引进了火锅,生意更是前所未有的好··大燕王朝原先是有火锅的,但是锅底很单一,是简单的清汤锅,食材也不丰富,所以,除了冬天暖暖身体,很少有人去吃火锅,而食锦轩推出的主要是鸳鸯锅,火锅底料是沈景黎跟大厨几经试验才配出来的,独一无二的配方,味道独特又好吃,吸引了很多客人。
就连皇帝,也微服出宫,在食锦轩住了几天,临走时还兴致大发,大手挥,给他们留下了墨宝,有了皇帝亲手题的字镇店,他们酒楼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沈景黎一遍又一遍对着账本上的数目,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穆琛抱着荀儿坐在炕上,拿着图画书给孩子讲故事,小家伙好动,闲不住,在穆琛怀里扭来扭去,就想跑下去玩,可穆琛担心他跑出去外面会感染风寒,硬是不肯放开他,小家伙便冲着沈景黎求救,“阿姆,阿姆,抱抱。”
穆瑾和陈健休沐在家,刚进门就听见荀儿的声音,赶紧冲上去,一把将侄子抱住,哄着道:“荀儿,怎么了是不是你爹欺负你你告诉小叔,小叔帮你揍他。”
“小叔·”荀儿靠过去,在穆瑾的脸上蹭了蹭··陈健也很喜欢荀儿,看着荀儿,他便会想起远在江城大坪村的弟弟,也不知道娘亲他们过得怎么样,弟弟是长胖了,还是瘦了,他眼神闪了闪,拿起一旁拔浪鼓逗荀儿玩。
穆琛抬头看了他们两一眼,嘱咐道:“不准带他出去外面·”穆瑾应了声好,便上了炕,陪着荀丿儿胡闹起来··沈景黎算完账,看见穆琛换了身衣服,似乎准备出门,有些疑惑,“你今天有什么事”·“靖王请我喝茶。”
沈景黎挑眉,觉得靖王请穆琛喝茶的次数有些多,虽然穆琛目前没有务缠身,可他们不需要避嫌吗·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腊八节,这一日,穆家终于来人请穆琛回府说是老太君要见他。
沈景黎觉得十分奇怪,他们回京好几个月,穆家一向视若无睹,怎么到今日突然要见穆琛而且单单要见穆琛,那来请人的小厮甚至连提都没提起过穆瑾,更别说是他跟荀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老太君”沈景黎伺候穆琛换了一身新衣裳,有些好奇的问。
“我让人将南城外那一百亩田地的租子收走了·”那是他当将军立了军功后,皇帝赏给他的田地,没理由白白便宜了穆家的人,所以他在入冬前,便让人先穆家一步将租子收上来,一百亩的田地,每亩收了六成的租子,那可是不少的粮食,少说也能卖几万两银子,也难怪老太君会生气。
“穆家差那点租子吗”堂堂一个镇远侯府,连几万两银子也舍不得“舍不舍得还在其次,只是不愿意给我·”穆琛冷笑,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是因为他常年在军营,交给母亲打理,母亲被下堂之后,他名下那些铺子、田庄连同母亲的嫁妆全部归入公中,一分也不愿花在他的身上。
沈景黎愕然,有些不理解穆老太君的想法,穆琛好歹也是她的孙子,平素也很尊敬她,怎么就是得不到她一点的慈爱·人心真的是很微妙的东西,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因为你做的好,而觉得你顺眼,说不得你做的越好,她越是看你不顺眼。
“你准备去跟她摊牌”老太君这番叫他回去,怕是想要好好敲打敲打他·“我也不是能任她随便拿捏的人·”·沈景黎了然的点点头,穆琛狠起来,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他突然就不担心了,唤了小厮去备马车。
·穿戴整齐后,穆琛便出了门,穆府的小厮就在大门口候着,可穆琛理都没理会他,坐着杨家的马车直接去了穆府··穆府的老管家是穆老爷子麾下的老兵,在战场上伤了脚,退伍之后,便到穆家当个管事,后来才当上大管家,一看到穆琛,立即心疼的老泪纵横。
“少爷,你终于回来你在南疆过得怎么样夫人和瑾少爷呢”听说去南疆的路很凶险,又是遭到山贼,又是遭到刺杀,他整日都担心夫人和少爷的安危,就怕夫人和少爷出事。
我娘过世了·“穆琛一脸平和的说··老管家震惊地说不话,看着穆琛一脸平和,以为他是故作坚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穆琛没有说话,很快,便有一个小厮出来,领着他去了老太君的青松院。
老太君端坐在主位上,似乎等候他已久了,一见他进来,立即沉了脸色还以示威严的用她那御赐的拐杖撞了一下地板··穆琛并没有被震慑住,他语气平和的行了礼,便在下座坐下,云淡风轻地问道:“不知老太君这么匆忙叫孙儿回来,所谓何事”·穆老太君见他没她发话,就大咧咧的坐在下座上,脸色更加难看了,再次用拐杖重重撞了撞地板,语气不善地道:“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祖母”·“自然是有的,怕是祖母眼里没有我这个孙儿吧。”
穆琛淡淡的说道··连茶水也不给他上,这简直像是打发上门的乞丐,他眼中寒光一闪,依旧维持着浅淡的笑容··穆老太君被这话堵得一肚子气,呼吸都急促起来,好似下一秒就会晕倒旁边的嬷嬷赶紧上前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顺气,又转头教训穆琛道:“少爷,老太君身子不好,你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气她”大逆不道说实话就叫大逆不道吗·穆琛觉得好笑,抬头瞥了那嬷嬷一眼,那嬷嬷顿时觉得自己像被凶兽盯上的猎物,浑身僵硬不敢动,她往老太君身后靠了靠,一颗心砰砰乱跳着,心里暗道,二少爷去了南疆一趟,整个人似乎更加锋利了,那眼神就像头恐怖的野兽。
‘祖母若是没什么事,孙儿便先回去了·”他时间很宝贵的·穆琛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穆老太君听到这话,气的不行,冲着穆琛喝道:“你这个孽障,给我跪下。”
穆琛抬眸,凝视着穆老太君,眼底看不到一丝温度··“你这是什么态度”穆老太君气的脸色狰狞,冷哼了一声道,“果然是杨氏教出来的好儿子,一点礼貌都不懂,小门小户的女儿就是不懂规矩。”
听到她骂自己母亲,穆琛眼神更冷了,他勾了勾唇角,道:“逝者已矣望老太君口下留情·”·他很拼命压抑住自己,才没有暴怒,若眼前这人不是他的祖母,他说不定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可眼前这人偏偏是他的祖母,若真伤了她,世人都会指责他不孝,从而连累了外祖父一家。
“你你你…”穆老太君伸岀哆哆嗦嗦的手指着穆琛が很明显,被穆琛这种态度给气着了,“你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真是反了天了·”·她努力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说,城南那一百亩田地的租子是不是你收走的”·“那是赏赐给我的田地,我去收租有什么不对”穆琛微微一笑,平淡地说道。
已经被逐出了家门,镇远侯府的一切,就都跟你无关了·穆老夫人又撞了一下拐杖,“你那些地已经归入公中,不再是你的·”·第092章 谣言满天飞·穆琛听着这话只想笑,既然镇远侯府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么至少先把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吧·“既然镇远侯府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那么赏赐给我的田地,自然也跟镇远侯府无关,祖母,难道还想霸占孙儿的私产吗”·穆老太君被一个小辈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恼怒道:“什么霸占你的私产这是你母亲离开穆府时,孝顺给我这个老太婆的,是她自愿将那些田产铺子充入公中的。”
穆琛冷笑着,毫不在意穆老太君的狡辩之词,他母亲又不傻,明知道镇远侯府的爵位不会传给他,这府里的一切财产都是他大哥的,不想着怎么给自己儿子攒点私房,还傻的全部交出去·“孝顺祖母自然是应该的。”
穆琛轻笑着,黑色的眸子里翻腾着惊涛骇浪可婆婆霸占儿媳妇的嫁妆,祖母强占孙子的私产,这可就不好听了,我那些田产都是陛下赏赐的,陛下没有收回去,自然还是属于我的,祖母强硬把这些田产充入公中,怕是不合理吧。”
穆老太君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霸占儿媳妇嫁妆,强占孙子私产可不是小事,一旦传出去,镇远侯府的名声可就完了,她看向穆琛的目光,恨不得撕碎他··穆琛毫不在意,小时候或许渴望过祖母的疼爱,长大之后,明白祖母对他的憎恨,他再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期待。
“还望祖母尽快将田契和我母亲的嫁妆还给我··老太君气的差点晕过去,穆琛被强硬的请出了青松院,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来向老太君请安的曾婉儿··“十四爷,别来无恙。”
曾婉儿迎面走来,朝穆琛福了福身··她是听说穆琛被老太君请回府,故意等在这里,想看穆琛被老太君训斥后的悲惨模样,顺便再好好羞辱他一番,一个被驱逐出宗门的落水狗,还想着要翻身,简直是做梦。
穆琛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哪位”·曾婉儿听着这话,面上有些挂不住,穆十四是什么意思假装不认识她吗居然玩这种低劣的手段,他幼不幼稚·曾婉儿憋了一肚子的气,可仔细看穆琛的表情,并不像故意装认不出她,而好像是真的不认识她,曾婉儿更加生气了,挺了挺胸,装出温柔贤淑的模样,道:“妾身是十三爷的妻子,你的嫂子。”
“哦·”他似乎想起来了,可并不在意,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曾婉儿气的差点将帕子给揪烂,她回了头,冲着穆琛道:“听说十四爷娶了个无盐双儿,还生了个儿子,真是恭喜你了。”
“那还得谢谢曾四小姐的成人之美·”穆琛目光冷冷,看得曾婉儿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回头怒瞪了红樱一眼,蠢货,就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居然让穆十四知道是她所为。
“十四爷谬赞,妾身只是担心你在南疆太孤单·”可恶,这穆十四什么眼光,居然真的喜欢那个丑双儿··穆琛冷冷看了曾婉儿一眼,轻蔑的笑了笑,转身便走,曾婉儿气的跺脚回头扇了红樱一个耳光,“蠢货,看你办的什么事居然全都让他知道了红樱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跪下求饶,曾婉儿怒气冲冲,一脚踹翻了她,扭着小蛮腰,回了自己的院子。
腊八节之后,京城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穆老太君被穆琛气病了·孙子气病老祖母,那可是大不孝,可内里的事实,谁也不敢胡乱猜测,只是在茶余饭后说说闲话,图个乐呵,转眼便抛在脑后,毕竟谁敢一本正经的议论镇远侯府的是非,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污蔑朝廷命官,分分钟能进牢房待个十年八载。
腊八过后,书院便放假了,穆瑾和陈健不用去书院学习,便成日往城外的马场跑,回来时,总要在城门口的茶坊坐一坐,听听街头丿八卦··“穆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居然说我哥气病了老太君。”
穆瑾在茶坊听到这个事情,恨不得冲去穆府,跟老太君来个正面对峙,那群人到底还要不要脸明明是自己心思龌蹉,非得说他大哥不孝··他娘亲的嫁妆和皇上赐给大哥的珍宝及田地,穆家人装聋作哑,根本没打算还回来,还倒打一耙,散播谣言说他大哥不孝,想坏了他大哥的名声。
沈景黎正坐在房间里画图,被他这么一吼,手一抖,一滴墨汁掉在纸上,毁了好好的一幅图,他看着好不容易画好的图,有些心疼,抬起头,便看见穆瑾怒火中烧的喝着水,双眼好像能冒出火来。
“你大哥都不在意,你生什么气”他想了想,将那幅画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篓··我就是气不过,大哥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怎么可以散播这样的谣言·“看你不爽的人,总会找各种理由说你的不是,他们才不管你做的对不对,反正他看你不顺眼,你就哪里都做不对。”
沈景黎又铺了一张纸,想要继续画点什么,可是灵感已经被打断,就很难找到刚才的感觉···穆瑾一脸震惊地望着沈景黎,沉思了好半晌,才认可地说道:“嫂子,你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废话,老子都活了两世了,见过的人和事还少吗·沈景黎白了他一眼,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你也别太在意他们家的事情,要想让他们膈应,只要过得比他们更好就行了。”
穆瑾想了想,也觉得是,于是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去找荀儿玩·这个谣言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靖王担心穆琛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派人请穆琛过府一叙。
“外面那个谣言是怎么回事”一进门,靖王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大燕王朝以孝治天下,被传为不孝,对穆琛的仕途可是影响很大的,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这辈子都无缘仕途。
我将城南那一百亩田地的租子收走了,老太君心里不高兴,被气着了·“穆琛坐了下来,端起茶水就喝··“城南那些地本来就是你的·”燕承礼有些不解,收自己的地租,老太君为何要生气·我流放南疆之后,田地就被收入公中,如今我想拿回来,老太君哪里会愿意。
小时候没觉得老太君那么狠心,虽然她从来不曾疼过他,可是逢年过节还是会包红包给他,偶尔还会赏他一些东西,可他渐渐长大,老太爷越来越重视他,开始给他购置田产和铺子,老太君就越发不待见他,经常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拿去补贴他大哥,在老太君心里,那才是她的嫡亲孙子,镇远侯府的一切都是留给他的。
燕承礼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太君这分明是想拿穆琛的东西去补贴穆禹,人心偏起来那真是没边的,这一点无论是皇室还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他冷笑一声,给穆琛倒了杯茶。
“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真把老太君给气病了·”·“对于老太君而言,我做什么都是大逆不道·”就算他乖乖把一切交出去老太君仍旧会觉得他是不肖子孙,横竖,她从来就不曾将他当孙子看待。
你也过得不容易·“燕承礼深有感触·穆琛笑了笑,道:“下盘棋吗“甚好··于是两人便坐在罗汉床两侧,隔着棋盘,厮杀了一下午。
男不拜神,女不祭灶,二十四日是送灶王爷的日子,杨老夫人很注重这习俗,一大早就准备了供品好让灶王爷一路走好,还特意让厨娘煮了一大锅的麦芽糖封住他的嘴,让他只说好话,不说是非,保佑杨家来年顺顺利利·沈景黎对这些习俗一知半解,一边跟着做,一边让金嬷嬷各种解释。
一过了二十四,年节的脚步渐渐逼近,杨府开始大肆采买年货,除了祭祀用的供品,拜年的礼品也得提前准备好,一晃眼就到了二十九,全体仆人都动员起来,将杨府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后便是贴贴门联,糊上窗花,在米仓门上贴个满字,诸事大吉。
沈景黎心情大好,主动亲自下厨··“嫂子,你用这么大块的肉做什么菜”看着锅里正在沸腾的大块肉,杨宁馨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偷偷比了比肉的大笑,思考着自己几口才能吃得下一块·表嫂煮饭很好吃,做的菜花样多,又好看又美味,每每惹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这段日子以来,她越吃越多,身上的肉迅速的长,已经快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胖妞。
这叫猪蹄膀,本来就是要大块肉下去熬炖才会香·“说着他都有些谗·“那为什么要弄得红通通的呢”看得她都嘴馋,真想掐块肉片儿来尝尝·这叫糖色,用酱油、红糖炒出来的焦糖色……反正做出来美味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他回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娘说最近不能让你多吃肉,你看你都快圆成一个球了。”
我这叫有福相,很多人想要都要不来的·“她不服气地出言辩解,什么圆成个球,她不过是最近多吃了点,稍稍长了几斤肉,哪里有那么严重·“是是是,我们家小丫头最有福气了。”
整天笑嘻嘻的,整一个乐天派,确实是个小福星··第093章 又到过年时·除夕夜,全家围在一起吃团圆饭··沈景黎准备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主子们一桌,下人们也有一桌,大家都欢欢喜喜过新年。
吃过晚饭,杨老太爷和杨老夫人派红包,每个后辈和下人都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沈景黎捧着手里两封红包,心里突然有些感伤,不知不觉他来到大燕王朝已经两年,去年除夕,他们还待在大坪村那个小房子里,那时候他刚生下荀儿没多久,偶尔还做着回现代的梦,眨眼,这一年的光景也过了,他们在江城经历了洪灾,回了京城,他跟十四的感情也逐渐平稳,那些过去的记忆,无论是上辈子的,还是原主的,他已经很久不曾记起过了,只想着自己要好好活着,就好像真的涅槃重生了一遍。
·老太爷夫妻派完红包,之后又是大老爷夫妻和二老爷夫妻派,每个小辈都笑容满脸,一个劲说着好话··“哎,三郎一家今年又没回来过年。
“杨老夫人望着天上的圆月,深深的感叹,自从儿子去了外地做官,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京城过年了,她也有好几年没见到儿子和孙子们··听到老伴的叹息,杨老爷子过去扶住她,语气平和道:“大过年的,别尽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老三不是派人送信来,说正月十五会回家。”
“ 我这不是想念三郎嘛,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时时刻刻都担心儿子睡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事务繁不繁忙·“行了,大过年的,别让小辈们担心。”
杨老太爷扶着杨老夫人回房,回头对一群后辈道,“你们各自去玩吧·”·老太爷夫妻离开后,小辈们便各自散了··杨家几个表哥拉着穆琛在前院的亭子里喝酒聊天,而杨宁喜、杨宁馨一群女孩儿则拉着沈景黎在花园的亭子里聚会,最高兴的莫过于囡囡和荀儿两人换上大红的新衣裳,口袋里塞满了长辈们送的礼物,而且几位表哥平日上私塾的孩子也都回来了,一起陪着两个弟弟妹妹玩,小姐弟得了几个哥哥姐姐的陪伴,自然是更加高兴。
·“表嫂,今年过的可真开心·”杨宁馨靠在杨宁雅身上,强忍着困意冲着沈景黎笑,“自从表嫂来了家里后,我天天都过的很开心·”·自然是高兴的,每天都能吃不同的好吃的,还可以听很多有趣的故事,偶尔沈景黎还会被忽悠着带她们去城外玩,这些可都是她以往渴望却难以实现的东西。
杨宁雅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丫头立即鼓起双颊,抱怨道“姐,别捏我鼻子,捏坏了就不漂亮了,以后我要是嫁不出去,就赖你一辈子哦·”·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杨宁雅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忙说道:“好好好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
“哼”杨宁馨冷哼一声,不相信她的话,“你骗人,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嫌弃我了·”·想骗她,哪有那么容易·大家再次笑了起来,继续围着沈景黎说着今年发生的事情,就在大家聊得很开心的时候,沈景黎注意到有个小厮进来找杨宁逸,而一直默默坐在后方的杨宁逸听了他的话,便悄悄地走了。
沈景黎挑挑眉,跟众人说他要如厕,悄悄跟了上去··杨宁逸跟着小厮来到后院,开了后门出去,沈景黎躲在后院一颗粗壮的槐树后面,透过微开的门缝,看见杨宁逸跟一个男人见面。
“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杨宁逸紧了紧拢在袖口的手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隔着有点远,沈景黎不能很清楚听到他们的声音,而且杨宁逸背对着他,也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对面那个男人神情黯淡,一会儿又伸出手,猛地抓住杨宁逸的双臂,情急地说道:“阿逸,你可还怪我”·杨宁逸觉得有些可笑,这事有什么怪不怪的,当年他们又不曾海誓山盟私定终生,他抛弃他们那逐渐明朗的感情,转而去娶别人,他是有些气可慢慢的也就想开了。
沈景黎又悄悄往前挪了挪,这下子能完全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我不怪你·”他只是不愿再放在心上··“那你这是原谅我了·”那人急切地就想抱住杨宁逸,却被杨宁逸闪开了他落寞地苦笑一声,道:“你还是怪我的。”
“ 我不怪你,但男双授受不亲,还请你自重·”杨宁逸掐着自己的手心,暗中警醒自己别心软··那人错愕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难以接受地道:“阿逸,你非得跟我那么生疏吗这两年来,我一直想念着你,可每次我约你,你都不肯出来见我。”
“阿逸,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他顿时深情款款地望着杨宁逸,可是我当初也跟你解释过了,那是我父母硬逼着我要娶她的,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我当初都跟父母说好,要娶你一同过门,让你当平妻,你为什么不答应”·沈景黎差点冷笑出声, “硬逼着你娶,你就娶,那就说明,你其实也是想娶的,跟对方没有感情,说不定是看上对方的家世背景或者带来的财富。”
“阿逸,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他松开了抓着杨宁逸的手里,眼神的落寞一览无遗··杨宁逸感觉心口有些痛,神情有些松动,可却还是摇摇头,“那又怎么样你都已经娶妻了,而我也声名狼藉。”
他苦笑着,心里更加难受了,他当初有多爱这个男人,如今就有多心痛·“我不介意,阿逸,我真的不介意·”那阝人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杨宁逸,“阿逸,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是想坑骗他们家好男儿去当妾吗这个男人安得什么心·沈景黎沉着脸,看着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伸手去摸杨宁逸的臀部,还想偷亲他,气的火冒三丈,正巧看见大表哥的夫人养的小白猫偷溜在附近散步,他便捡了个石头扔过去,那猫受了惊,喵喵叫了几声,出来寻猫的仆亻人听到声音,急忙喊道:“雪球,你躲哪里去了赶紧出来,大少奶奶正念着你呢。”
杨宁逸听到有人过来,赶忙推了那个男人一把,说道:“季少文,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说完便匆匆进了门,将那个人关在门外··他靠在门上直喘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摸了摸上面的花纹,深深叹了一声,才悄悄回了花园。
沈景黎从树后面出来,目光深沉地望着他离开,那只名叫雪球的白猫凑了上来,在沈景黎的脚边磨蹭着,模样带着几分讨好,沈景黎弯腰将它抱起来,也往花园走去,中途遇到来寻猫的仆人,便将猫交给她。
沈景黎回到亭子的时候,正听到杨宁馨在抱怨他··“嫂子怎么还不回来啊他是不是……”猛孟地一抬头,便看见走过来的沈景黎,她立即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差一点就要去跟表哥说你失踪了。”
她说的煞有其事,拉着沈景黎坐下来,还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有没有事·沈景黎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后方的杨宁逸,既而又摸着杨宁馨的脑袋,陪她一起闹腾。
夜深了,大伙儿都回屋了··穆琛喝了不少酒,脸上浮现了一丝醉意,沈景黎扶着他回紫竹苑,荀儿还没有睡,跑过来要爹爹抱,可是穆琛弯下腰,小家伙受不了他的酒气,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惹得沈景黎大笑出声。
哄着荀儿睡下之后,沈景黎让李琦煮了醒酒汤,穆琛喝过后,酒醒了六分,夫夫两人便坐在正屋里守夜,夜色凉如水,月亮羞怯地躲在云层后,也算难得好天气··“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季少文的人”沈景黎皱着眉头道,怎么想他都觉得那个男人不怀好意·‘不认识。
“穆琛摇摇头,“怎么这人惹到你了”·沈景黎摇摇头,将今晚见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我担心宁逸会被骗”·穆琛眉头微蹙,似乎也有些担忧,道:“过几天,我让卫左去查一查“好。”
沈景黎放了心,靠在穆琛身上享受二人独处的时光,忽然,围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彦林提着一壶梨花白,翻墙进来··“子安,来,咱们哥儿两个喝几杯。”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隐约有些醉·穆琛冷眼看着他摇摇晃晃走过来,在他差点一跤摔倒时,上前扶了他一把,将他带进屋子里··许彦林晃着手里的酒壶,朝穆琛露出一个笑容,道:“子安,我带了上好的梨花白,咱们喝两杯。”
“你今天兴致不错·”穆琛冷淡地说,有些语意不明··“今天过年,我高兴·”他大吼一声,将酒壶甩到穆琛的怀里,“来吧不醉不休。”
穆琛没有办法,只好让沈景黎拿了两个酒杯来,一人倒了一杯,许彦林打了个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子安,你说人想过点自在的生活,怎么就那么困难”·许彦林难掩愤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出事的时候,他们闪的比谁都快,就怕被我连累,现在呢”·第094章 进宫去拜年·“谁有惹你了”一看就知道他家里边又闹出事了。
“还有谁除了他们还会有谁”许彦林大吼一声,“想往我身边塞女人,做梦等过完年,我就把赵文瑞娶进门,然后分家出去的,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许彦林觉得心里很郁闷,拿起酒杯,又灌了一杯酒,“只有我娘才那么傻,把他们当至亲的亲人,一心一意为他们考虑,可他们呢就是群养不熟在外面耀武扬威,我爹的名声被他们败坏完了,现在还想来算计我…义的白眼狼,想要过高门大户的生活,又不肯好好努力,只会借着我爹的名”·许彦林越说越生气,愤怒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捧着酒壶开始猛灌酒,穆琛担心他把自己给喝死,赶紧抢了他的酒壶,让沈景黎端碗醒酒汤过来。
酒被抢了,许彦林不高兴的嚷嚷,“把酒还给我,我还没醉,我还能再喝·”·醉了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的,穆琛才不理会他,强硬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看着他稍微清醒一点,才道:“你不是跟赵文瑞解除婚约了吗”·“ 我们和好了……”许彦林打了个嗝,居然倒头睡了过去。
“这就睡了”沈景黎端了盆热水回来,看见许彦林歪歪扭扭倒在炕床上有些傻了眼··穆琛叫了小厮将许彦林扶去客房,命小厮给许彦林擦了身子,换了一身衣服,替他盖好被子,才和沈景黎回了房。
大年初一,百官进宫向皇帝拜年,穆琛天还没亮就将许彦林揪了起来,他们虽然还没有正式恢复官职,但皇帝下了令要他们进宫拜年,可不能让他觉睡过去··许彦林昨夜醉得厉害,被穆琛揪起来时,整个人还晕沉沉的,尤其是脑袋重的很,好似压了一个大石块,怎么都站不稳,穆琛见他这模样,差点泼他一脸冷水,不过怕他染上风寒,只是命小厮用沾了冷水的毛巾给他擦了脸,又烧了热水让他泡了个澡,再后还吩咐丫鬟给他喂了杯蜂蜜水,许彦林整个精神才好了点。
“子安,我感觉我快死了·”·“对,你再不换衣服进宫,你脑袋就保不住了·”皇帝也许转眼就把他给忘了,可三皇子的人肯定会趁机参他一本,这可是藐视圣威,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许彦林扶着自己的额头,摇了摇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点,冲着穆琛笑了笑,“子安,幸好有你,不然,我昨夜就只能留宿街头了,你以后搬家,可得留间客房给我·他还没搬家呢,就惦记上他们家的客房了。
许彦林想了想,觉得还不够,他又继续道:“千脆我把你家旁边的宅子买下来,我们两家当邻居,反正我今年也要分家出来·”·他想想觉得这主意很好,一拍掌就做了决定。
穆琛懒得理会他,吩咐小厮准备了马车,又派人去问了问杨老太爷他们的情况,才跟沈景黎一起出了门··三品以上的大臣们都会在重要今日带着夫人进宫贺喜,而沈景黎是皇帝刚封的亲王,自然更得跟着进宫拜年。
臣子进宫给皇帝拜年,他们的夫人便是向后妃拜年·沈景黎在进宫之前,杨老夫人特地请了宫里的嬷嬷教了他一些宫廷的礼仪,他心里想着不过就是拜年,跟着大伙儿一起吃喝敬酒、听歌賞舞,等到宴会结束就能回去,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的。
杨家几位夫人,只有杨老夫人有幸能在大年初一随丈夫进宫拜年,她怕甚景黎不懂事,便让他紧紧跟随在自己身边,别到处乱跑,惹了不必要的麻烦··谁曾想,在经过御花园时,居然遇到了郑贵妃,郑贵妃在众宫女的簇拥下,姿态高扬地前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对方是贵妃,而他们只是臣妇,自然是乖乖行礼,退居一边,等贵妃离开后,才能跟上。
可郑贵妃早听闻沈景黎的大名,知道是他在江城水灾时给靖王提了建议,还捐出了大批的米粮救济难民,令穆琛和许彦林有幸免罪回京,心里早就愤怒不已,哪里肯轻易地放过他·她姿态高傲地蔑视着沈景黎,看着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冷哼一声,厉声呵斥道:“这是哪里来的低贱双儿,见到本宫居然不下跪红玉,给本宫掌嘴。”
沈景黎是从二品的郡王,面对正二品的贵妃,按理说不需行跪拜之礼只要微微弯腰表示恭敬便可,何况这不是正式的拜见,他也没有做特别出格的事情,一般情况,郑贵妃只需要高傲地走过去便可,突然呵斥责骂他,分明就是想找茬。
郑贵妃身边那名为红玉的女官,立即撸起袖子上前,抬手便要打沈景黎,杨老夫人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回话道:“贵妃娘娘吉祥,臣妇是国子监祭酒杨松青的妻子,而臣妇身边这位是皇上亲封的南平郡王,是进宫来拜年的。”
·郑贵妃冷哼一声,冲着红玉道:“红玉啊,皇上封了一个双儿为郡王本宫怎么没听说啊区区一个低贱的双儿,居然还好意思进宫拜年”·大燕王朝的双儿地位不好,三品以上的大臣鲜少会娶双儿为正妻,所以大年初一能进宫拜年的双儿臣妇少之又少,而沈景黎则又是那个最显眼的。
·一旁领人的公公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偷偷抹了把冷汗,上前悄声对郑贵妃道:“娘娘,这位确实是皇上亲封的南平郡王沈景黎,是进宫来拜年的·“李公公,你可莫要蒙骗本宫,这么一位貌不出众,又毫无作为的双儿,凭什么被封为郡王”郑贵妃杏眸瞪大,盯着沈景黎时,似乎想将他千刀万剐,就是这个低贱的双儿坏她好事,真是岂有此理。
李公公听着这话,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他就一太监,哪里猜得透皇上的心思啊·李公公急的脸色通红,偷偷瞥了沈景黎一眼,发现他神情自若的站着,似乎半点没有不愉快,心里暗暗赞叹,这是个沉得住的主。
其实沈景黎只是懒得跟她计较,这郑贵妃明摆着无理取闹,就是非要折腾他,他只要一开口,肯定会被抓住把柄,皇权至上的社会,被按一个藐视皇家的罪名,大概能把他折腾死。
“贵妃娘娘,这都是皇上的旨意,咱家哪里敢妄自猜测”李公公面带笑容,心里倒是把郑贵妃恨死了,大过年的,来闹什么事啊万一传到皇后那里,肯定会指责他办事不利,领个路还能惹出麻烦来。
郑贵妃哪里会满意这个说法,正要给李公公按个莫须有的罪名,却听到御花园玉清湖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便是宫女太监乱成一团的声音··个小太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不好了,快来人,玉美人掉湖里了,”·在附近巡逻的侍卫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赶去救人。
郑贵妃听到这事,脸色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玉美人是皇后回来后新提拔的后妃,长相清纯,个- xing -软绵,不知怎的就入了皇上的眼,近几个月,皇上对她宠爱有加,渐渐的就忽略了郑贵妃姑侄俩,郑贵妃对玉美人那是有着一肚子怨气,可怨气归怨气,她也不敢贸贸然对玉美人下手,万一被皇后抓到把柄,那可就难看了。
可惜她得意多久,因为紧接着便听到有宫女大喊,“来人啊,救命啊郑美人将玉美人推进湖里了”·郑贵妃顿时恼怒,甩甩袖子转了身,冷声道:“红玉,随本宫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事情很快传到皇后那里,不一会儿,玉美人便被救了上来,不过模样十分狼狈,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双唇发白,下身的裙摆上还染了一片红,模样真是见者为之心疼。
宫女们很快将她送到坤宁宫,皇后命人烧了温水给她擦身子,又给她换了新衣裳,那旧衣服拿出来,下身是一滩的血迹,负责的嬷嬷神色异常,急匆匆向皇后低声汇报,坤宁宫氛围一时凝重而严肃。
有经验的嬷嬷和臣妇一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脸色都暗沉沉的,心中暗想,这皇宫怕是要变天了··太医很快被请了过来,刚要行礼,便被皇后制止,示意他赶紧去看玉美人·个经验老道的嬷嬷赶紧拿了块帕子盖在玉美人的手腕上,让太医把脉·半晌之后,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朝着皇后跪下,道:“启禀皇后娘娘,玉美人滑胎了。”
皇后一听,果然如此,她不着痕迹地睨了郑美人一眼,问道:“玉美人身体可有碍”·太医沉吟片刻,有些为难道:“玉美人身体一向不好,此番落水又滑胎日后怕是不易再怀上龙种。”
太医又悄悄抹了一把汗,大过年的,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玉美人目前正当宠,这事一出怕是会惹得龙颜大怒,他心里暗叫倒霉,怎么偏偏今日轮到他当值·玉美人滑胎,很快便传到皇上和太后那边,事关皇嗣,皇帝也无心与臣子听歌赏舞贺新年,接受了他们的敬酒后,便让他们回去了,自己则去了坤宁宫。
今天状态不好,都不想码字,所以也没有检查有无bug··第095章 郑美人有孕·皇帝急急忙忙赶到坤宁宫,入了寝宫开口便问玉美人的情况··皇帝今年已经五十岁,宫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皇子皇女出生,初闻玉美人怀孕,他很是高兴了一场,这说明了他老当益壮,雄风依旧,遂下令让宫人好好照看玉美人。
听到玉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流掉,皇帝怎么都忍不住内心的怒火,皇后不慌不忙行了礼,请罪道:“陛下,臣妾办事不周,还望陛下责罚·”·后宫嫔妃在她这个皇后的眼皮底下落水滑胎,自是她这个皇后的过错。
燕鸿丰看了皇后一眼,并无责怪之意,道:“此事怨不得你,这后宫你一向管理的很好,玉美人这事,不过是个意外·”·是意外还是- yin -谋,这个真不好说,但这事的确不能怪皇后,不过这事总得有人出来担责任,燕鸿丰眼眸冷光闪过,喝道;:“当时是哪个宫人伺候的怎么会让玉美人掉进湖里”·竟是连自己的主子都伺候不好,这样的宫人就该死。
玉美人这一事早就吓得宫人面色惨白,更何况皇上此时如此厉声喝问当即便是伏跪而下,不停的磕头求饶,她贴身伺候玉美人,却眼睁睁看着玉美人落水滑胎,她即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消她的过失。
皇上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老实交代,当时是个什么情况玉美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湖里”·听着皇上发问,皇后不着痕迹睨了郑美人一眼,那郑美人一身傲骨,傲慢地站在一旁,似乎不认为这事与她有关。
那宫人抬头看了郑美人一眼,才诚惶诚恐地道:“回陛下,今日大年初美人照例来坤宁宫给娘娘拜年,结果在湖塘边遇到同来拜年的郑美人美人便问候了郑美人一番,岂料惹得郑美人大怒,就一把将美人给推下湖。”
“你胡说·”郑美人听到宫人这话,恼怒的反驳,“我何曾推过她,你这个贱婢休要污蔑我·”·皇后见刚刚还一身傲骨的郑美人此时如同泼妇一样,想扑过去打那个宫人,急忙让身边的嬷嬷将她拉开,“陛下面前,你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
简直是不懂事,当着的皇帝的面,也敢撒泼,皇后面露愠色,暗暗地用眼神警告郑美人···郑美人心里气不过,当下跪在燕鸿丰面前,挤出两滴眼泪,哭诉道:“皇上,臣妾冤枉啊,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郑美人跪下来求饶,身为姑姑的郑贵妃自当要帮忙说情,“陛下,郑美人为人直率,定不会存此害人之心,请皇上明察·”·燕鸿丰低头看着满脸委屈的郑美人,心里有些烦躁,郑美人年轻又娇媚说话做事虽然有点小任- xing -,却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皇帝非常的宠爱她,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被太后禁足,罚抄经书,皇帝没法子,就宠幸了皇后提拔的玉美人,玉美人- xing -子比较软糯,为人羞涩,短时内是激起皇帝的兴趣,可久而久之也觉得乏味,若不是她运气好,怀上了龙种,皇帝怕是早就将她抛之脑后。
郑美人小声的抽泣着,一双好看的杏眸盈满着泪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皇帝看着不免有些心疼,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位战战兢兢的宫人,道:“你确定亲眼看见郑美人将玉美人推下湖”·这话什么意思,明白人一听就知晓,皇后心里冷笑一声,郑美人真是好手段,竟让皇上这么偏心她。
那位宫人被皇帝的威严震慑住,她吓得急忙磕头,却还是一口咬定是郑美人将玉美人推下湖的··陛下,事情不是这样的,美人是被人污蔑的,求陛下明察·”伺候郑美人的宫女跪着上前求情,“陛下,事实是,玉美人讽刺美人被罚抄经书,美人回了几句嘴,玉美人一时气不过,出手推美人,结果自己没站稳,掉进湖里了。”
那宫女不停磕着头,说的是情深意切··玉美人会出言讽刺郑美人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就那软的像只小绵羊的玉美人是她看错了玉美人,还是她高估了郑美人呢她目光轻轻从郑美人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闪过,又悄悄看了看皇上的神色。
既然如此,你一开始怎么不说“皇后凤眸一凝,冷冷瞥了那宫人一眼,转而对皇帝道,“陛下,臣妾看这事还有待查证,不如先将郑美人禁足在椒房殿,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做定夺,也好给玉美人一个交代。”
燕鸿丰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就这么处置吧·”·皇后立即命宫人将郑美人带下去,可郑美人哪里愿意,当下就闹起来,“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求陛下为臣妾主持公道,陛下……”郑美人泪眼汪汪地朝着皇帝喊。
个年老有经验的嬷嬷见她嚷嚷的厉害,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而郑贵妃见侄女被带走,急忙跪下来求情,“陛下,此事定非郑美人所为,请陛下明察…”·那边郑美人挣扎了一番,竟突然晕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皇后忙让太医给郑美人把脉诊断,看看郑美人又在做什么妖,可这一诊断,却诊断出郑美人怀了近两个月身孕,这下子,禁足是行不通了·出了后宫,沈景黎和一群臣子夫人们往马车的方向走去,穆琛已经在那儿等他,两人一块登上马车,当车门关上后,穆琛便伸手将他抱住,道郑贵妃找你麻烦了·他眼中寒光一闪,将此事记恨在心。
沈景黎看了看他,恍然明白,他怕是早就买通好宫里的人,好时刻注意他的安危,免得他被宫里那群豺狼虎豹给抽筋拔骨,想着他时刻担心着自己沈景黎就觉得满心欢喜。
“就听她耍了几句嘴皮子·”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好歹是皇上亲封的南平郡王,郑贵妃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得顾忌一下皇帝的颜面,做的不到位说不定就把自己给搞死了,这点认知,他相信郑贵妃还是有的。
就算这样也不行,穆琛目光深沉地望着他,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欺负··沈景黎见他目光森冷,知道他定是生气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脑袋凑过去蹭了蹭,以示讨好,“犯不着为这事生气,郑美人将玉美人推下湖,害的玉美人滑胎,郑家怕是有的头疼了。”
谋害皇嗣可是大罪,万一被认定是故意谋害,那郑家怕是得掉一层皮了··“事情没那么简单,郑贵妃虽然不聪明,可郑家几个老狐狸不是吃素的·”穆琛眼中寒光一闪,这事来的太突然,处处透着古怪,绝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果然,他们回到杨府没多久,靖王便派人将宫里的消息传来·“郑美人怀孕了”这真是巧啊巧的就像蓄谋已久啊。
沈景黎端着热茶,错愕地望着穆琛,郑美人居然怀孕了而且还那么巧就在玉美人滑胎这日被诊断出来,这下子,皇宫内可就有的闹了··穆琛的脸色倒是很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焦虑,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怀上了,还得看能不能生下来”·皇宫内怀上龙种的宫妃不在少数,可是真正活下来的皇嗣却不多,就算有幸生下来,幼年时早天的也不少,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郑家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吗·这话说的真霸气,沈景黎忍不住笑起来,“靖王殿下就不感到焦虑,万真让郑美人生下儿子,郑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她若真生了儿子,说不定对王爷更有利·”穆琛唇角一扬,心情愉悦地喝了盏茶··沈景黎理了理其中的利益关系,瞬间明了穆琛话里的深意,靖王被废了太子之位,皇帝至今未立太子,若郑美人生下皇子,她很有可能想送自己儿子坐上皇位,而她的父兄也很有可能放弃三皇子,转而支持她和她儿子,郑家很有可能因此内讧。
三皇子羽翼丰满,希望不是更大·“那就要看郑将军想要什么了·”穆琛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沈景黎看着他嘴边那抹笑意,竟感觉到一股令人发颤的杀气,他心中咯噔一声,觉得穆琛似乎还隐瞒着什么事,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口,穆琛不愿让他担心,他便假装不知吧·“下午,要回穆府拜年吗”·‘不去。”
穆琛还没有开口,刚进门的穆瑾就一口回绝,“别弄坏了我过年的心情·”·穆琛眉梢轻挑,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之后,才听见他说去西穆府看三爷爷。”
·西穆府老太爷是穆琛爷爷的三弟,按辈分,穆琛和穆瑾得喊他一声三爷爷··原本板着一张臭脸的穆瑾立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高兴道:“那我岂不是可以找十六哥出去玩”·不知道为何沈景黎突然想起《红楼梦》里的宁国府和荣国府,一家两门,感觉又是一出大戏。
“那要准备什么样的年礼”他没有经验,怕做的不好,令穆琛丢了面子·“嫂子,你别担心,我哥肯定早就准备好了·”穆瑾抢话道,既而心情愉快地去逗荀儿。
:·第096章 西穆府拜年·西穆府的老太爷是个和蔼的人,沈景黎原以为会是个非常严肃古板的老太爷,却没想到是个身材圆润的肯德基老爷爷形象,而老夫人蒋氏跟老太爷不愧是夫妻,身体一样的圆滚滚,一脸慈祥的笑容,听到他们上门来拜年,竟高兴的亲自出来迎接。
“你这臭小子,回京城那么久,也不来看看三奶奶·”三老夫人一见到穆琛,立即佯装生气地伸手去敲他的脑袋,“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亏我老太婆天天念着你们兄弟两,你们啊…”·戳戳戳,用力地戳着穆琛的肩膀,三老夫人小孩子气的哼了一声,既而转头看向沈景黎和荀儿,荀儿一看到慈祥和蔼的三老夫人,立即冲着她一笑并在沈景黎的授意下,乖巧地喊了一声,“曾祖母。”
三老夫人立即就被虏获了,对着荀儿就是一阵夸奖,并且还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他,小家伙可精明了,知道那是给他的大红包,都死死地拽在手里,谁也不肯给,他那爱财的小模样令沈景黎哭笑不得。
“十四哥,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不来找我”一个模样跟穆琛有三分相似的年轻男子从走廊上窜出来,几个闪身就来到他们面前,大咧咧地拍了拍穆琛的肩膀,“十四哥,你这样不够兄弟哦。”
来人是三老太爷的嫡亲孙子,在家族排行十六的穆璟,沈景黎看着他那跟穆琛肖似的脸,忍不住感叹,穆家的基因真是强大,隔着那么多代的堂兄弟,居然还能长得那么相似。
穆瑾一看见他,立即高兴地跑到他面前刷存在感,“十六哥,好久不见”·“哦,是瑾弟啊,几年没见,你好像长高了不少·”穆璟伸手比了比穆瑾的身高,接着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爽朗地说道,“走吧,我们哥丿儿几个一起去喝两杯,叙叙旧。”
三老夫人一见孙子刚出现,就想把许久没见的侄孙给带走,忍不住怒火中烧,一巴掌打在他的腰上,“你这臭小子,子安和瑾儿难得来拜年,还没跟我们两位老人家好好说几句话,你小子一出现就想把人带走,你欠打是不是”·穆璟嘻嘻一笑,灵活地躲到穆琛身后,躲开自家祖母的追打,还嬉皮笑脸地道:“祖母,您老人家跟十四哥有什么好聊的,还是把时间让给我们哥儿几个吧。”
三老夫人一听更加恼火了,火气从鼻孔里冒出来,就差拿根棍子追上去你这臭小子,你这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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