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的历史都崩了[快穿] by 有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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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的历史都崩了[快穿] by 有绯(3)
·至于寻常师徒的相处模式——可以参照朱厚照和杨廷和,他对自家的师傅那叫一个尊敬畏惧··哪像那两个人,师徒之间亲近的都亲近到床上……·等等,如果元让还在纠结上下这种问题的话,那是不是代表他们还没有……·朱厚照贼兮兮地凑过去,比了个在元让看来很奇怪的手势:“你们还没有亲近过”·元让奇怪地瞧他:“我跟先生一直都很亲近呀”·朱厚照眼皮子狠狠一抽,无语。
“我是说寻常夫妻做的事·”·元让实在是不知道朱厚照在打什么哑谜,这回是他跟朱厚照的脑回路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没对上··“寻常夫妻能做什么”·朱厚照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摆摆手:“你等着,我给你看个宝贝。”
他调转马头跑到江彬那,凑近他耳朵悄声吩咐了一番,果不其然收获了江彬震惊的眼神一枚··陛下这是终于断袖子了·江彬心里头油然而生一丝窃喜。
可还没等他开心完,朱厚照又开口吩咐他直接把那册子与画卷交给元让··江彬:……·很好,陛下的袖子看来还是完整的··在意识到自己白高兴了一番后,江彬垂头丧气地跑到附近的城镇去寻找买那个甚么“宝贝”的地方了。
或许是个直男的朱厚照觉得江彬的反应不太对劲,但他却看不出哪里不对劲··这很像皇后有一次亲眼看见他带了个伎子回宫的反应·但又不像,至少江彬完全没有皇后那种幽怨的表情。
朱厚照脑洞瞬间大开,试着把江彬的脸代入那种幽怨的表情,结果就是感到背上腾起来一阵恶寒——这根本不是江彬会做的事儿··一旦小皇帝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不玩乐而是正儿八经的赶路了,那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没几日,元让便终于与他日思夜想的先生碰见了··杨廷和目瞪口呆地看着本来准备起身的沈砚被一个几乎是飞过来的少年扑倒在地··是的,这次元让又用力过猛来了一次地咚。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杨廷和指腹摩挲着自己保养得异常仙风道骨的胡须,眯眼——没想到沈砚看着半点不肯吃亏的样子,却是在下面的……打住,不能想,这是不尊重的。
到底还是老了,不能像年轻人一样玩了··于是杨廷和乐呵呵地目送师徒二人远去··夜间,元让回了他与先生的新住处·掏出江彬神神秘秘塞给他的册子,打开一看,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里面详细地描写了各种需要打马赛克的姿势,而且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个个都不带重样儿··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的元让,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原来……男子之间还可以这样·虽然已经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元让还是非常认真地看了下去··就在元让看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沐浴完毕的沈砚进了来。
青丝刚过了水,沈砚的长发擦得半干,就这么搭在肩上,遮住了一半白皙秀雅的脖颈,中衣外头披着一件绣着云纹的银白色袍子,虽然穿的不多,但却裹得严丝密缝的··他见元让看一本册子看得极其认真,柔声道:“看什么呢”·难不成是乖徒弟终于知道要好好学习了·元让猛地抬头看见以这样形象示人的沈砚,瞳孔霎时一缩。
屋内的灯光点得极亮堂,里面却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平日里戴着的玉冠早已被取下放在一边,发梢滴着的水落在中衣上晕开,氤氲着一丝水汽·此时的他嘴角噙着一抹习惯- xing -的笑意,却又与往日有些不同——勾得元让心痒痒。
美色当前,不扑那是傻子··但是元让却又没这个胆子——万一先生不喜欢这种事情,要生气了可如何是好··作者有话要说:·元让:我确实是在好好“学习”,至于实践……晋江不让实践啊摔·第52章 重色轻友·沈砚见元让久久不说话,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疑惑的地方,便凑近上前想要教他。
元让一看——若是让先生看到了还得了·他的耳根子蹭一下就红了,忙不迭掩耳盗铃地把那本春宫图册往身后一藏,微微张口,企图蒙混过关:“先生……”·沈砚并不打算立即揭穿他,而是配合地扯开话题。
“等你及冠,为师也要过而立了·”·元让的手指头勾着沈砚的发梢,指尖一弹一弹:“朱寿说,他们大明的男子三十岁便要蓄须了,先生要蓄吗”·反正不管怎么样先生都好看,就算是一脸胡子也养眼。
沈砚下意识地划了划光洁的下巴:“不蓄了,蓄须显老·”·元让瞧着他那张没有一丝皱纹的温雅面庞,嘴角一抽:“哪里老了·”·明明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啊而且以后他的样子也不会变了。
沈砚点了点元让的额头,挑眉道:“你长得太年轻,我可不就显老了·”·元让双唇微抿,有些沉默··说起来,他是不是活的时间比先生还要久一些——·在现代他活了十八年,穿到网游世界后他过了十七年,再加上东汉末年和明朝的时间……他这是要奔四的节奏。
如果先生知道他活了这么久会不会嫌弃他老牛吃嫩草·所以这件事还是让他死死捂着吧,只要他不说出来,先生是不会知道的··“话说回来,你方才看的是什么书,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大”·在元让看来与催命无异的话语炸裂在他耳畔。
元让猛地站起身,用双唇往他嘴上一凑,堵住了沈砚接下来的话——这招是他在朱厚照塞给他的那些话本上看来的,每次那些妖神鬼怪想要质问书生的时候就用这一招,听说包管用·遗憾的是,这招对沈砚来说并不管用。
他在看到元让反应的时候就把那本书的内容猜了个七七八八··不就是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瞒着他的·理论再好,那也比不上找他实践··在族学的时候,有些想要偷懒的学子便把这种书掩在袖口里,偷偷地互相传阅来看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菜鸟,但沈砚自认为还是比堵嘴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的元让好些的··于是他伸出右臂一揽,向前一推,使二人是身子抵在了床沿上,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目光分外真挚,也分外温柔··随着唇舌的深入,元让的情/欲也渐渐被挑起··如此衣衫不整的沈砚只有他才见过,也唯有他能见到··元让的心里头渐渐腾升起一簇火苗,越来越明显,几乎要燃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但就在此时,沈砚缓缓松开他,退开了几步远··元让疑惑的抬头看着他··“待你及冠才可以·”·元让一听急了:“我早已及冠”·“此话怎讲”沈砚这次是真没想到了。
元让眼光开始闪烁不定:“我,我已三十有六”·“是为师记岔了时间不成”·“不是,我……我在遇到先生之前便到了及冠的年纪。”
元让这会儿已经心若擂鼓了··“既然如此,那为师便不算他们说的什么‘老牛吃嫩草’了罢·”·见元让坦白,沈砚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停下,我还在的好吗·】·就在此时,已经沉寂了仿佛一个世界的系统极其煞风景的开口了··元让惊讶:“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睡死过去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没办法,我被这儿的世界意志坑了,先前搞得全无意识,只能沉睡在里面。
】·沈砚见他握着玉章发愣,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元让不经意抬头瞧见了他的表情,顿时心里一紧,忙不迭扒开窗户把系统往窗外一丢··反正这府上除了必要的看守,就只有他和先生两个人,也不怕系统被人捡去。
【……】·系统悲愤地躺在青石小路上,心情郁郁··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等他化出实体,定要把这臭小子揍……不,他即使化出了实体好像也揍不过元让。
“你既然早已及冠,那成亲之日就可早些·”·元让笑得眉眼弯弯:“是·”·话音刚落,便觉天旋地转,身子被人一把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元让怔愣片刻,忽然生起一股危机感来··这样的发展好像跟想象当中的剧本不太一样··此时容不得他多想,见沈砚已经准备欺身上前了,元让便一把扯住他披在外头的袍子,往地上一甩。
沈砚眯眼,运起内力钳住他的手腕··元让使劲儿用胸膛往前一撞,下意识就想反抗,理智却使他在发力的最后关头犹豫了··他敢上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元让不敢。
有这个贼心……没那个贼胆··见元让放弃抵抗,沈砚珍之重之的捧起他的脸,撬开牙关轻轻衔住他的下唇,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温热的触感使得元让瞬间卸去了所有抵抗的力道。
“我来吧·”沈砚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他此刻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有些慵懒沙哑,带着一丝奇特的尾音,把元让心里头那股火重新给勾了起来,并且烧成了燎原之势。
·一束青竹压红云··衣衫尽落,巫山云雨··锦帐微掩,一夜旖旎··……·有贼心没贼胆的,注定被压一辈子··翌日一早,元让便如同往常那般雷打不动地起身练武了。
瞧元让那活蹦乱跳的架势,仿佛昨晚被翻来覆去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沈砚一般··沈砚扶着额头缓缓坐起,望着元让持刀的背影,不禁对自己的能力起了深深的质疑。
明明……半个晚上了啊··他抿唇,杏眸微眯,莫名的有些怀疑人生··如果次次都是这样的话,说明智商在这方面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而习武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不是该把武功重新拾起来——迟早有一日要弄得那人第二天下不来床··对于男人的尊严问题,沈砚考虑的甚是认真··作者有话要说:·元元看的大概是聊斋志异一类的话本……·第53章 帝王之尊·正德十四年,远在江西的宁王朱宸濠,纠集了号称十万的人马欲取南京,发布檄文,揭竿而反。
次日,早已被杨廷和与沈砚摸清楚底细的内贼钱宁正收拾包袱准备逃出京城··文渊阁内,参与密立新法的一干人等正端坐于此,镇定自若地等候着消息··就在这时,从外归来的江彬命人打开了殿门,押着一个双手被反剪、嘴巴被一块抹布塞住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朱厚照向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扯去了男子嘴里头塞着的那团污秽东西··才刚撤去了东西,钱宁便哭喊着开口了:“陛下明察,臣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任何反意啊”·还没等朱厚照说什么,江彬就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你本是阉宦家奴出身,陛下待你恩重如山,又有何处对你不起,值得你如此出卖”·这不是疑问,也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被押着跪倒在地的钱宁闻言通红着眼抬头,死死地盯住江彬的脸,却因为顾忌朱厚照而不敢发声··朱厚照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钱宁,你既决定背叛了朕,也不必多解释什么,押下去按《大明律》处置吧。”
明朝的皇帝如果不是在极其正式的场合是不会用“朕”这个自称的,而是会用“我”“吾”,以示对自己的自信和对旁人的亲近。
而朱厚照这时候自称朕,显然是决定要公事公办,并不打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钱宁了··钱宁深知这一点,此时也没有了任何顾忌:“陛下莫要被小人蒙蔽啊——”·他在生死关头爆发了巨大的力气,猛地挣开江彬的钳制,伸手一指元让的方向:“此人是宁王的走狗,乃是内贼,若留此人在陛下身边,定要祸乱朝纲、取而代之啊”·元让没想到他就在旁边吃了个瓜,都能被人瞬间扣上这么一口巨大的黑锅。
这关他啥事儿啊··朱厚照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问号··而钱宁看到没人阻止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还想再继续说下去··正当他准备张口的时候,却只见眼前一道看不清的白影一闪,掠过江彬的身边,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便宽袖一挥,咯一下就把钱宁的下颌给捏碎了。
这咯的一声弄得江彬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娘嘞,听着就很疼啊··沈砚扯过一旁的绢布擦了擦方才抓着钱宁下颌的手指,继续坐到杨廷和的边上当布景板,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面对江彬都快把“瑟瑟发抖”四个字写到脸上的眼神,沈砚甚至还冲他谦和地笑了笑··江彬扭头,顿时一个激灵——别……别吓我,你这一笑很让人毛骨悚然的好不好。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杨廷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瞅着他手头上的奏疏,但目光却时常“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前头的小皇帝··由于是万里晴空的白天,文渊阁内并没有点多少灯。
朱厚照站在明暗的交界处,半个人暴露在泻下来的阳光下,而另一半则是没在- yin -影里,久久不动··恍惚间,江彬觉得他似乎看到了一尊雕塑··朱厚照挥挥手,示意江彬把他带下去行刑。
江彬低声应是,在即将踏出殿门的时候遥遥地朝朱厚照望了一眼··那人负手而立,闭着眼睛··江彬垂眸,低下脑袋匆匆地走了出去··半晌,朱厚照叹息一声:“人常说‘帝王之尊’,难道这位置当真有那么好”·杨廷和放下奏疏,拱手道:“陛下言重了,天子即是天子,朝臣就是朝臣。”
朱厚照嘴角一勾,有些讽刺:“我却觉得一点都不好,拘束死了·”·“还请陛下慎言·”杨廷和摇头··朱厚照无奈,两手一摊:“我也不打算去亲征了,直接命地方守军把宁王抓起来便是,至于京城,三大营那里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QAQ原谅我今天的短小,作者菌后天要考试惹,为了不挂科得好好复习,所以明天缘更噻··第54章 最喜欢你·待杨廷和张永一干人等领命离去,殿内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朱厚照负手而立,装逼一般地沉默不语,试图把气氛弄得低一些··元让用眼神示意沈砚——你知不知道他在干啥·沈砚对他打了个手势——宁王。
元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为了钱宁方才喊出的他勾搭,哦不,勾结宁王一事··朱厚照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相互传情的样子,一颗小心脏已经开始抽搐了。
虽然他流连花丛荤素不忌,就喜欢玩跟别人不一样的,可他心底未尝不向往也能有个一人跟他感情这么好——是那种互相包容,互相小心翼翼珍重着的情谊··于是沉默着沉默着,他就把自己给沉默地感怀起来。
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寂寞如雪··元让看着朱厚照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宁王的事在印象里跟他没啥关系,除了穿越之始接触过以外,其余时间元让都在跟朱厚照鬼混。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托腮等着朱厚照的下文··在两人的沉默下,最终还是朱厚照打破了殿内的宁静:“我不相信钱宁的话,但他一向是不会空- xue -来风的,你跟宁王有过接触”·元让浑不在意地点头:“有啊,我知道他要谋反。”
不过先生和杨廷和极有默契地一致叮嘱他不要告诉朱厚照··朱厚照叹息一声:“你早说嘛……”·元让一脸疑惑:“早说啥”·朱厚照几乎要捶地了:“你早说他要叛乱啊这样我就能御驾亲征,顺带跑去江南玩玩了”·沈砚暗暗扶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元让轻咳一声··怪不得这事得瞒着小皇帝呢··朱厚照一脸期待地凑过来:“我带你偷偷溜去江南怎么样我跟你说,秦淮河的伎子可水灵……不对”·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砚的方向,话锋一转:“江南那儿的做的甜点特别精致……”·元让不买他的账:“我不注重口腹之欲。”
朱厚照急了:“风光特别好”·“没兴趣·”·“气候好”·“我哪都能适应。”
朱厚照咬牙,放出了大杀招:“文人最喜欢那地方”·元让果断应声:“好”·沈砚起身准备走出去,幽幽留下一句:“你还是先把新制弄好罢,保不齐哪边会接连叛乱。”
这可不是假话,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只因为这新制能带来的好处虽然令人心动,但实施起来却要得罪一大帮人··内阁倒是没改,但都察院御史这种已经沦为党争工具的东西就改成了考察地方官员以及中央官员的机构了。
京官由于是在京城的,不敢造次,多数都比地方官员要老实一些,便六年考察一次,而地方官,尤其是鞭长莫及的某些地方就必须三年查一次了,而且查的极其严格,全部记录在三本册子上,一本留作底册以待查询,一本送六科,而还有一本则是交予内阁。
其余都是些改革税收摊丁入亩一类的,都是些重要却零碎的改进,而且一时之间还不会对京城造成什么激烈的影响,最能引起京城轰动的却是对那些勋贵的处置··明代的藩王都是去封地的,而且其嫡长子世代罔替,皆为亲王。
这会儿新制却叫他们全都留在京城,并且代代降等袭爵,爵位一代比一代低,直至庶人··这还了得,一下子肯定能引起那些藩王的哗变,于是新制中又加了一条——宗室子弟无论何人都能科举做官。
说白了,明朝政府的态度就是不准备养废人了··要是十几代都没人能有啥出息,那这一脉才是废了··还有一条,官员之间严查贪墨·但在这个几乎人人可贪的朝廷里也要割掉好多人的心头肉。
毕竟就连德高望重如杨廷和都贪过几回··这也是比较无奈的一件事:明朝官员的工资太低了··低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你像海瑞一样半分不贪,那你面对的结果就是家徒四壁,虽然到不了喝西北风的程度,却也是相当“清贫”。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虽然清朝官员的工资更低(这下确实能喝西北风了),但他们设了个养廉银的制度,即使八成都被上面给贪了,到不到得了真正该拿它的人手里还难说,但这确实是粉饰太平安抚人心的一种应急方法。
当然,历史上清朝这么做的结果,也是使得日后的贪墨更加严重了··还能怎么办直接加工资呗··这一加还加得挺多,至少是原先的两倍以上了。
另外其余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儿倒也造成不了多少影响,但大改的这些东西已经十分危险了,朱厚照也早已暗中准备好了军队,由亲信掌控,若是一有不对劲的苗头就开过去镇压。
元让瞧他:“我以为你第一个就会改内阁,没想到居然没变·”·毕竟对君主权利限制最大的就是内阁啊,他还以为朱厚照要搞一出集权呢,谁想到他非但没集权,甚至在某些地方还放了权。
朱厚照摇摇扇子,因着马上要去江南玩而乐颠颠的:“我也不敢保证大明接下来不会出昏君啊,现在有内阁倒是能治一治·”·至于后世子孙会不会有意见,并不在朱厚照考虑的范围内。
正德十四年,朱厚照亲自出兵南昌,准备“平定”宁王叛乱··枣红色的骏马上,朱厚照咧着嘴,双手离开缰绳朝头顶一举,几乎要跳起来:“出去玩啦”·江彬忙不迭靠近他想扶住——这祖宗要是摔着了那可就要命了。
谁知朱厚照竟伸手往他脖颈上一勾,弄得江彬身体一歪,心里头既开心又紧张,险些掉下马来··接着朱厚照又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了在江彬眼里的那个死太监张永的脖子,乐颠颠地,仿佛真是哥俩好一般。
江彬死鱼眼看着朱厚照的另一只手:“……”·算了算了,这辈子都不要想了··另一处,元让没兴趣跟朱厚照闹,而是跟沈砚并排走着。
他凑到沈砚跟前,期待地看着他:“不是听说文人最喜欢那地方吗,为什么先生不见高兴”·沈砚轻笑,拨开他额头上的一绺散落下来的发丝,缓缓道:“不,我很高兴,也很欢喜。
可我不是最喜欢那地方,我是最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江彬日常扎心/内牛满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改革的地方有一部分是张居正在历史上做的。
话说小可爱们想看江彬番外还是钱宁番外啊这俩都挺有趣的··第55章 遇刺了啊·身为后世名垂青史的一代首辅杨廷和杨阁老,最近两天有着十足想要以头撞墙的冲动。
先是那个亲口说出“不打算亲征”的小皇帝又偷偷瞒着他南下跑去亲征了,紧接着他便收到了快马加鞭的急报:小皇帝路途遇刺、生死不明··杨廷和都快怨声载道了——莫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朱家的,所以今生他才摊上了这么一个活宝祖宗。
生气归生气,杨廷和还是调动所有人手,死死地压住了这桩消息·免得刚开始变法就使得朝野惶恐动荡,让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事实上杨廷和得到的这桩消息是误报,而且纯粹是因为报信的人听错了。
遇刺的确实是朱厚照,但生死不明的不是他,却是他的亲信江彬··在几年之前,钱宁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而江彬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武官··一日,朱厚照心血来潮弄了只大老虎进了豹房,并且把它身上的所有枷锁都解开,唤众人前来逗着玩儿。
就在玩的尽兴的时候,老虎便嘶吼着好死不死地朝朱厚照扑了过来,可朱厚照却站着不动,还有心情笑着招手,叫钱宁上去制服老虎··钱宁打死不干,而且第一反应就是跳远了些——开玩笑,他讨好皇帝不过是为了高官厚禄,但救驾之功再好,那也要有这个命享才是。
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朱厚照仿佛早就料到了钱宁这样的反应,摇摇头,准备亲身上前制服老虎··但就在这时候,江彬跳了出来,猛地扑上去与老虎肉搏。
风险总是伴随着机遇的,江彬在做出这个举动之前就清楚这是他的机会,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武官翻身的机会··果然,朱厚照被他打动,加之江彬善于逢迎、极尽讨好之能事,眉清目秀长得也不差,于是便提拔他步步高升,也逐渐疏远了拒绝救驾的钱宁。
钱宁心生暗恨与悔意,却对此毫无办法——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朱厚照,朱厚照一旦不满了,他就什么都不是··多年前的那一次救驾,是一场掺杂着功利心和算计的。
而这一次,却是江彬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而为之的··那日,当地知府设宴款待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元让一向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在进城之前就找了个借口拉着沈砚跑去城外玩了。
可恰恰是这一次某个人形杀器的不在场,事情就这么巧合的发生了··这儿的知府勾结反对新法的勋贵乡绅乃至地主们,私养死士,意图行刺谋反··能在千军万马当中冲来冲去,浪的飞起的朱厚照自然是没这么容易就被近身的,但是他吃了洗尘宴上的菜——没毒,却能慢慢地令人便浑身使不上力气,头脑晕沉。
知府并没有杀他,因为皇帝大张旗鼓地在外面行动,定会有试菜的小阉宦,但是这种类似蒙汗药的东西是短时间内试不出来的··而且,若是能挟持到小皇帝当做人质,就更好了。
于是一场刺杀就这么发生了——屏风后头忽然窜出密密麻麻无数的身影,朝着朱厚照围拢··但朱厚照也没那么傻,他手里头可是有数万兵马的,而且就在不远处扎营。
江彬一边拖着昏昏欲睡的身子护着他,一边往天上使劲儿丢了颗信号弹··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信号弹的意思大伙儿都懂,那是发生了紧急军况的时候才会用。
知府一看情况不妙,便顿时心生杀意,下令不计损伤的速战速决··朱厚照在亲兵的拱卫之下突围了出去,却迎面飞来一道角度刁钻,避无可避的乌黑箭矢··箭矢上显然淬了毒,乌色之中还泛着幽幽的绿光。
朱厚照虽然没能避开箭矢,但在他前面却有人急急扑来替他挡了一回,毒箭直- she -后心,好在偏离了几分,没有真正当场毙命··扯过来一看——哎呀,眼熟,这不是江彬么。
他皱眉,手指往江彬鼻尖一凑,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歇了玩闹的心思,朱厚照扶住这家伙的身子,使尽吃奶的力气一拖便把他拖上了马··看着挺瘦,没想到重的跟头牛似的。
朱厚照嫌弃脸,却还是稳稳当当地一路抱着他策马冲出了重围··张永焦急道:“皇爷……”·朱厚照狠掐了一把大腿,试图驱散走蒙汗药带来的昏昏沉沉,低声道:“围起来,一个都不能跑了”·张永领命而去,而朱厚照的那匹宝贝红马也颇有灵- xing -地向城门那跑去,离混战的地方越来越远。
看见信号弹急匆匆跑过来的元让瞧着江彬双眼紧闭、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先止血再拔箭”·说罢忙不迭从朱厚照手里接过江彬,把他翻过身来伤口朝上,手指唰唰唰点了几下止血,顺带阻止毒素扩散。
这是典型的江湖之中紧急处理伤口的方法··沈砚过来往上面补了一个地方:“漏了这里·”·虽然那儿不起眼,却是影响止血效果最重要的地方。
元让缩缩脖子··这会儿沈砚倒是几人中最镇定的一个,他冷静道:“先去个干净的地方拔箭,此伤不在后心,却是穿胸而过,若是偏了半毫便必死无疑·”·作者有话要说:·照照其实挺渣的……·说实话,在感情这方面,照照还真的比不上只娶了张皇后一人、极其专情的他老爸——弘治帝。
他老爸就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夭折了,另一个就是照照,于是就把他宠坏了orz·第56章 都别吵了·由于御驾亲征表面上的目的是南昌,所以天子的兵马是向南行进的··出事的地方正是保定府,离京城并不太遥远。
保定府··江彬被就近抬至一处亮敞的医馆内··里屋只有元让他们几个,但是外面挤着的一群医者却吵得不可开交,其中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洋人··随行军医扯住那洋人的领子,面上微有薄怒,两脚一跺率先开口:“以毒攻毒亏你想得出来,江提督的身子骨本就不甚康健,叫你一下子这么倒腾,毒倒是解了,人的命也没了”·那洋人的领子被提起,也瞪着一双碧眼,涨红着脖子,- cao -着一口流利的官话反驳:“那毒的烈- xing -极大,如果不以毒攻毒,你在短时间里到哪里配最合适的解毒/药去他有慢慢治的这个命吗”·朱厚照在里头听得心烦,两指掐了掐眉心,留下一道红印子,掀开帘子探头吼道:“安静点,吵死了”·这句话一喊,嘈杂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就在朱厚照极度焦躁的时候,一个从外头回来的小厮掀了帘子,端了一碗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进了里屋··元让眼睛一亮:“来了·”·朱厚照瞅着这碗仿佛还带着些血腥味的药,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端着,起身走向勉强倚靠在床上、箭还没拔下来的江彬。
因为接连受到毒素影响的缘故,他已经昏迷了过去··元让探头看他——这碗药的药方倒是先生弄出来的,什么都好,就味道稍微难喝了一点……·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千奇百怪的虫子了,或许江彬喝药的感受还能比他幸福一些。
事实证明江彬并不“幸福”,因为昏迷之中的他无法自主做出吞咽的动作,加之朱厚照也没有任何喂药的技巧,他根本就没能喝进去··还没等元让去帮忙,朱厚照就把那碗东西塞到了张永手里。
张永瞪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朱厚照··朱厚照朝他努努嘴,做了个吹气的表情··元让倒是看懂了朱厚照的意思——这不就是人工呼吸么··白面无须的宦官张永这下脸是真的发白了,他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朱厚照催促他:“快去,别耽误治疗·”·张永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端起瓷碗含了一口,准备去给江彬喂药··谁知道他刚入口,一阵古怪至极的味道便顺着舌头直直地蔓延到四肢百骸,直令人受不住想吐。
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张永“噗”地一下子全部喷了出来,接着便双腿一蹬白眼一翻,咕咚一声晕倒在地··元让嫌弃——这装晕技术太差了好不好。
不管张永到底是不是故意在耍赖皮,元让还是接过碗,走上前捏着江彬的下颚,迫使他嘴巴张开,往里头灌药,接着托起下巴一抬,迫使他咽下去··好在这回成功了。
朱厚照松了口气,招手让小厮剪开江彬背上的衣服:“可以取箭了·”·这小厮是随行军医的副手,属于学徒一类,平日里经常干这种活计,比站在这的任何人都要熟练。
待他划开那部分衣物,伤口狰狞的全貌便显现了出来··薄薄的皮肤被穿透,肌肉撕裂地极其严重·虽然血是止住了,却因为毒素扩散的缘故微微发黑··插在身上的箭还带着倒刺,如果硬要用蛮力强行拔出,那江彬的这条小命就真不保了。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朱厚照偏过头来,有些不忍··这时,沈砚取出了一个青色的颈状小瓷瓶··元让从没见过沈砚拿出过这样的东西,有些好奇的凑近了看。
待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清楚地看到小瓶里爬出了一只肥肥白白的蛊虫,一时之间身上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忙退开两步,但又因为好奇,虽然有些恶心虫子,却还是站远了眯眼望着接下来的后续。
那蛊虫颇有灵- xing -,它张开嘴巴时露出了满腔尖锐的牙齿,一口一口啃着,竟把那根满是倒刺的箭吃掉了一大半··朱厚照的嘴巴也张开了——好凶悍·沈砚把它收回去,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瓶放出另一只肥肥白白的小东西继续吞噬着这看上去坚硬无比的箭矢。
朱厚照睁大眼睛瞧着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虫子——看上去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元让忍着起鸡皮疙瘩的冲动,凑到沈砚跟前咬耳朵:“先生莫不是平日里都把这些带在身上吧……”·沈砚轻咳一声:“只是临行前捎带上了而已。”
他虽然不讨厌蛊虫,却也不喜欢这东西,把它天天带在身上就纯粹是元让瞎脑补了·养几只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一回难得大发善心给江彬用了上。
元让很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沈砚挑眉:“你讨厌它”·元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怕倒是不至于,就是讨厌的紧。
“以后为师不用了,左不过也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元让冲他一笑,伸手握住沈砚莹润如玉的手指,脸朝着他脖子上贴了贴,嗅到一丝淡淡的竹香。
先生最好了天底下第一好·朱厚照看着这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子,绝望地捂住了眼睛——娘嘞,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啊。
眼见着外面那些某种方面来说是德高望重的医者们还在外面争论到底该不该以毒攻毒,朱厚照再次掀开帘子吼道:“别吵了,人家的箭都拔了·”·……·毒解了,箭也“拔”了,伤口清理了之后就等着人醒了。
大军并没有因为某个人的伤势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前行··朱厚照起初并不打算为了江彬一个人而滞留在保定,但在瞧见江彬的一次偶尔转醒、看到朱厚照时迸发出的惊喜眼神,这个一向任- xing -的小皇帝就决定不随着大军了,而是秘密留了下来。
并且还十分真诚地请求元让和沈砚这俩也留下来继续为江彬医治··元让摊手表示随意··就在那对师徒跑到书房卿卿我我的时候,江彬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于是就听见了朱厚照在他醒来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傻冒,你不替我挡箭也有别人替朕挡箭,这一回你险些把小命都挡掉了知道吗”·江彬闻言气极,险些灵魂出窍:“陛下这是说甚么浑话臣为君死天经地义,万一没人替你挡箭,就连我都立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么现在躺在这的就是你大明天子的尸身了”·朱厚照被他一噎,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似乎并没有想到一向乖顺讨好的江彬竟敢对他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言语。
江彬方才是气糊涂了,这下才意识到不对劲:“陛下,卑职……”·朱厚照已经气的转身拂袖而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甩下一句:“爱卿记得多喝热水”·作者有话要说:·申榜了,希望编编爱我一次……·感觉大明历史好冷,大家对明朝都没有兴趣咩,还是更喜欢三国·第57章 爱情哲学·还没在保定呆几天,宁王之乱已经被巡抚江西的右佥都御史王守仁平定的消息就传到了朱厚照耳朵里。
原先朱厚照已经做好了宁王打到南京才能得以平定的准备··这个王守仁,又是哪方神圣·元让瞧见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小皇帝这会儿嘴巴张大地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憋笑:“既然这样,你就只能……”·还没等他说完整句话,朱厚照就摆手打断了:“不成不成,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遭,怎能轻易回去”·元让“哟”了一声,问他:“那你想怎么办,还能让大军去江南旅游不成”·朱厚照托着下巴严肃思考,而后噔噔蹬跑到里屋去问江彬。
不一会儿元让就见朱厚照又噔噔蹬跑回来了,只听他大笑道:“把宁王放出去,朕要亲自捉拿他”·元让一巴掌呼上他后脑勺:“你这什么鸟主意。”
朱厚照堪堪躲过这一掌,瞪着眼睛:“我不听,我就要捉宁王”·元让:“……”·他终于知道系统和先生在面对他的某些时候是什么感受了。
罪过罪过,原来他平时看起来居然有这么欠打··对自己的本质事实上了解很深刻的元让试图反省自己··他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仔细端详了一阵朱厚照的脸色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可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很可能有灾啊。”
朱厚照的眉头高高吊起:“我信的是喇嘛教,不信你这个·”·元让并没有气馁:“我是说真的,虽然我自己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但这么明显的面相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些现代关于明朝历史的记忆,未果··元让本身对明朝的历史并不感兴趣,在现代的时候估计也就只知道个朱元璋和朱棣·至于朱厚照,那是真的没怎么听过。
依他现在的观察,朱厚照在边境抵御方面还算是个有为的君主,只是太过跳脱,经常做出一些让身边人觉得他有点欠揍的事儿——比如说这次的宁王··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如果活得久,确实能有些作为。
但如果就这样声名消寂,知道的人并不大众,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短寿··仔细想想,这样的面相……·见元让沉思,朱厚照在一旁偏头瞧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有什么怕的东西吗”·“我想想啊……背书”朱厚照答道··“没问你这个”元让气急。
“水吧,我不会水·”·元让右手握拳,往左掌上一敲:“那就是了你得远离水·”·朱厚照一脸不信:“那些个高人给人看相,哪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啊。”
元让眼神飘飘忽忽:“我这不是学艺不精么……况且,天道无常,命数难定啊·”·说到最后,他倒是有些怅然··可不是么谁知道他竟会莫名其妙穿到一个全息网游里面,又劈开虚空出了来。
曾经的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那个怎么本是都不敢想的人珍重相待,真心爱护··毕竟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呀··当年那个正值中二期的元让一直视爱情如尘土,并且完全不理解那几个失恋的哥们到底是什么想法。
在那时的元让看来,这不过是激素增加而导致的某种情绪而已,靠不住,保质期还短··如果能回去见到原来的自己,元让一定会选择两巴掌把他自己打醒——尘土什么啊尘土·从前的自己当真是自以为是的很。
朱厚照观他认真神色不似作伪,叹了口气:“我记下了·”·元让见他听进去了,也放下了心:“那我不跟你一块了,反正江彬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行一步去宁王那凑个热闹。”
“好,你保重·”·元让应了一声,跑去马厩牵马了··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想念自己之前的那匹乌骓马·倒不是朱厚照送他的这匹马不好,而是乌骓长得帅气。
帅气到什么地步呢——陆闲都有点眼馋··沈砚看他盯着马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想你的乌骓了”·元让点头··那匹乌骓本来还是沈砚的,后来见他喜欢便直接送给了他。
“待事情了了,你我可一同去寻马·”·元让笑眯眯的:“好·”·他顿了顿,缰绳稍稍勒紧,使马前进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还是忍不住疑惑道:“先生对‘情爱’的看法是什么样的”·“情之所至,便万事由心,情之本质是心,心之所想,是情。”
元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深奥·”·“不,其实很简单·”沈砚轻笑:“心可以孕育出情,情却能牢牵着心·”·元让疑惑:“您的意思是,这两个不可分开而论”·沈砚敛眸,眉宇之间满是温柔之意:“是。
更何况,你我之间,又何止情爱”·还没等元让回味过来,他又接着道:“为师可还应了你说的以身相许呢·”·元让的双颊蓦地腾升起一抹绯红。
这么囧的事情……先生竟还记得··他侧头,眉眼一弯,唇角微翘:“让虽不才,对待妻子确是极好,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去·若是要以身相许……倒也不算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爱情哲学的灵感是作者菌翻王阳明的《传习录》来的··阳明先生的心学理论是真的很深奥……以及下章他会出场的。
乃们猜让让穿越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o(*≧▽≦)ツ·第58章 卖私盐的·在亲征的军队还在路途之中的时候就收到了宁王叛乱平定的消息,无异于考试考到一半就被迫交卷。
当然,宁王的叛乱对于朱厚照来说并不算是什么考验··宁王朱宸濠的军队虽然号称十万,但古代战争多数情况下都会把自己军队的数量夸大一些,以达到震慑敌人的目的。
所以这“十万”到底有多少水分,那就见仁见智了··但王守仁在这样地方守备薄弱的兵力下能擒住宁王,并且打散他聚集的军队也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王守仁到底是何方神圣,元让在这些天倒是四处打听到了一些东西··王守仁,别号阳明,是弘治十二年的进士·而弘治呢,则是朱厚照他老爹的年号。
这位仁兄近几年来一直在南赣、江西一带巡抚,据说军事能力极其出众,厉害到把自己这儿的山贼剿完之后还能顺便帮隔壁邻居剿个匪什么的··宁王叛乱之前也是他事先察觉,拿到了能够调兵的棋牌才得以对抗大军的。
宁王既然要搞这么大的动作,势必得打通朝廷上下的人脉,做出一副他只是想拉关系而不是想谋反的假象··他贿赂过早年的权宦刘瑾,甚至策反了后来的宠臣钱宁,就连杨廷和也收过他的钱财,但他却没能够收买江彬。
因为宁王跟江彬的死对头钱宁走的很近··这本来没什么,如果宁王的目的不是为了造反的话··江彬原先也不知道宁王想造反,但他在与钱宁勾心斗角的时候顺口泼了一盆谋逆的“脏水”给宁王,好拖钱宁这个所谓的“帮凶”下水。
·只是之前朱厚照没信他的话罢了··江彬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恰巧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元让并不是马不停蹄在赶路,而是相当于游山玩水一般地拉着沈砚四处溜达晃悠。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可就在路过两淮之地时,他意外的撞见了……卖私盐的··贩卖私盐在历朝历代都是重罪,因为若是私盐泛滥,不但使户部的税收锐减,这私盐的质量也得不到保证。
但还是有很多人冒着杀头的危险饭卖私盐——无他,利润回报极其丰厚··私盐的质量虽保障不了,却比官盐便宜太多·成本还低,卖出去至少翻了几十番甚至更高。
可朱厚照这次的动作,很大程度上就是针对朝政的税收去的·毕竟无论他要干什么,都得让国库有钱才行··于是这次税收方面的改革,朱厚照就想要专攻这几百年来的“灰色地带”了。
这一下就恍如沸腾的油里面溅了冰凉的水珠子,炸开了锅··在没有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那些人还能冷眼旁观,甚至把别人的倒霉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可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了,谁能高兴的起来呢·更何况元让发现的这群人还不是一般人——基本都是乡绅级别,跟一些朝廷官员有着沾亲带故的密切关系。
他们不敢顶着自己的名头卖私盐,多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可利润却到底还是归他们的··这次出来,朱厚照还给元让造了个低调却能横行霸道的假身份,到了此时就派上了用场。
元让耐心等他们散去之后,上去找了个浑身上下似乎都写满了“我是土豪”气息的人搭讪··沈砚在一旁微笑着看元让——任他玩,若是玩得过火、玩出事情来了反正还有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虽然元让很少有玩脱的这种情况就是了··正要归家的穆穗乍一看这两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顿时有些警惕··方才才刚做完心虚的事情,又看见两张生面孔,任谁都是警惕的。
况且这人还生的一表人才,看上去并不太像是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于是穆穗就问元让你这是要干啥呀··元让亮出那个假身份,然后神神秘秘地告诉穆穗——我这儿有一堆私底下弄的盐,想请你帮忙卖掉。
这个假身份说起来还是很有分量的,也没跟朱厚照扯上什么关系··穆穗有点心动··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么··但他却在利润方面和元让产生了些分歧。
争论一番后,穆穗邀请元让去他家详谈事宜··元让一笑:“好·”·这家伙真好骗·穆穗也回了一个显得十分真诚的笑容:“请。”
这小子真好骗·原本四六分已经是穆穗赚了,可这小子不但提出了五五分,还有些忐忑地问他是不是不合理··一看就是第一回 卖私盐的·……·酒过三巡,穆穗的胆子有些壮了。
元让瞅见他的面色,适时地对他表达了对新政的不满··穆穗并没有立刻上当,而是把新政狠狠夸赞一通,直道帝王的英明之后,故作疑惑地问:“兄台可是哪里有不满”·元让其实这会儿已经有点虚了——毕竟自己不擅长当间谍一类的人。
见元让愣住了,沈砚“从善如流”地一笑,意味深长道:“这政令……怕是罔顾民意啊·”·沈砚的语调自然而然放得悠长,声音犹如春风附耳,却丝毫不显弱气。
元让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轻咳一声——改革税制那部分貌似是先生拟的吧··自己说自己坏话什么的……反正元让是没办法像他那样做到一点情绪都不外露,仿佛真的置身事外一般。
穆穗一拍大腿:“兄台此话可当真”·沈砚的食指轻轻一点银杯,淡淡道:“自然是句句出自真心·”·他的坐姿并不像元让一样洒脱,而是透着一股闲适的雅致。
君子端方这四个字被他体现的淋漓尽致,从容坦荡的神色又使得沈砚看上去极其令人信服··不管元让信不信,反正穆穗是信了··穆穗朝他们神秘一笑,把声音压到最低,却依旧难掩激动:“当今血脉不纯,偏信小人,暴.政施民,我等当替天行道,揭穿皇室血脉已乱的真相”·元让勉强维持着一脸赞同的表情,实际上他心里面已经笑开了花。
大兄弟,你这智商要是能成功上位……还不如指望朱厚照主动下诏禅位给你呢··也不怪穆穗相信他们相信得太轻易,事实上元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从搭话起,沈砚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引导和暗示穆穗的一举一动。
鉴于朱厚照在某方面的种种神助攻,沈砚不介意帮他解决一些轻而易举的小麻烦··作者有话要说:·元让认真脸:“我对妻子极好·”·沈砚登时被他逗乐了:“该唤夫君。”
元让叉腰:“不信你去问问杨廷和,让他来判断谁攻谁受”·几天前还被杨廷和微妙眼神扫过的沈砚:“……”·第59章 试探心意·元让对穆穗说自己有大批私盐是随口胡诌的,他自然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堆盐来。
于是这回必须速战速决·却又不能太快,以免抓人不成,反倒打草惊蛇··好在能调动锦衣卫的信物还在,元让一面令快马加鞭报给地方官,一面暗自调动锦衣卫包围附近贩卖私盐的据点。
私盐贩子十分狡猾,皆是狡兔三窟之辈·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手握武装私军··名义上是家丁,实际上是能上战场打仗的··并且依照卖私盐的利润,这打造的所谓私军战斗力定然不差。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不过在往日,这些军队多是用来威胁地方官和黑吃黑,而并不是作死去造反··可谁让这里头出了穆穗这个仿佛脑子进水了的猪队友呢··元让再神也不可能把他们抓的干干净净,可穆穗这种贪生怕死的却必定会把能供出来的都供出来,能拖下水的都拖下水。
沈砚悠然地往棋盘上落下一子:“不出半日,便能抓人了·”·此地的人已经勾结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甚至地方官和中央的户部都参与其中,脱不了干系。
·这时候就要用血来镇压了··“嗯·”元让凝眉,托腮专注地盯着棋盘,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丝毫不知该往何处落下··局势已定,似乎往哪里下都挽救不回来了。
半晌,他泄气地往沈砚身上一瘫:“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输给你·”·沈砚的胸膛被他压着,指端不经意划过元让的鬓角,望向他的目光有些玩味:“好。”
还是算了……白日宣- yín -可不好··此事一出,朝野震动,朝廷上下牵连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官员,皆被下狱秋后待斩··现今京城人人闭门不出,生怕哪天自己就会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厂卫抓走。
已经赶到两淮之地的朱厚照握着手中内阁请示他批复的奏疏,气得满脸通红:“我原以为尸位素餐已经该罢官处置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干得出这等事”·每年要被他们谋私多少钱啊·朱厚照愤愤——明朝皇帝拿自己的私库补贴国库是常事,他晚饭里都不敢多加几根鸡腿好嘛·江彬谄媚地上去拍着他的脊背给朱厚照顺气:“陛下英明,陛下莫气,莫气,您看您这不是抄了他们的家产充公去建长城了嘛。”
朱厚照眯着眼睛点头:“嗯,他们还传播朕血脉不纯,是太后私生子的谣言·”·他明明是他爸比亲生的·江彬非常给面子的一跺脚:“这群瘪三太过分了”·朱厚照一拍手,心里十分畅快:“对,瘪三”·一旁的江彬点头如捣蒜。
私养军队,意图谋反,倒卖私盐,把控漕运,勾结朝廷要员——桩桩都是要命的死罪··依照惯例,主谋是要抄家夷族的,至于夷几族还要视罪而定··穆穗那一伙人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其余藕断丝连的也被后来赶到的朱厚照广撒渔网顺藤摸瓜地找到。
两淮横行了多年,根深蒂固的国之蛀虫被拔了起来··厚厚的账册,数目堪比国库的银两,都让见过的人吃惊无比——惊讶于他们的暴利··元让皱眉望着被押送进京的长队,有些犹豫道:“先生……”·“何事”·“这儿有许多他们的族属都是不知情的无辜之人。”
有些关系血脉已经很远了,跟本家几乎没什么联系,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都要杀掉吗·沈砚还没来得及答话,朱厚照却讶异于元让的反应,冷不丁插了句嘴:“无辜她们的荣华地位都是无数的黑心钱换来的。
若他们无辜了,什么才算不无辜”·那些族人受了穆家的庇佑,怎么就不能承担穆家倒台的后果了·元让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朱厚照,却隐隐不太同意这样的观点。
沈砚冷静道:“没有一次变革是不流血的·”·古有卫鞅变法,死的人还少吗·不说千年前的古代,就拿本朝太.祖废除丞相制度一说罢,当年的丞相谋反失败后,还不是几乎牵连血洗了半个朝堂·元让垂眸不答话。
江彬两手交叠托着自己的后脑勺,叹了口气——这小子咋这么天真,唧唧歪歪的,还有些无谓的妇人之仁··……·春日的湖边总是秀丽的,就连那风扑在脸上都使人心里头暖呼呼的。
元让两指间夹根柳枝,正一下一下无聊地掰着叶子,显然心情不是太好··“让儿·”·“嗯·”元让恹恹地应了一声··“那些人没有全处斩。
该死的死了,至于你说的那些不知情的——我向朱寿提议把他们送去海边建长城了·”沈砚宽慰他··元让呐呐道:“其实这种事情我看的很多,早就习惯了。
可若这些血沾到了自己手上,心里头就不太好受·”·他一向不愿意手里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沈砚默然··湖边很安静,没什么人··元让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忽而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先生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先生……可以告诉我吗”·沈砚淡淡道:“这样的事情,你不用知道的太多。”
“可这是先生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了·”·元让把手里的柳枝往地上一插,认真说道··地上的土并不甚松软,有些潮- shi -··须臾,他时高时低的智商霎那间起了作用,骤然灵光一闪:“那三分之二的官员……其实没那么多是不是”·沈砚挑眉,不置可否:“他们的位置太重要。”
元让深吸一口气,问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沈砚瞧着他的神情,忽然间起了试探之意··人永远是贪心的,这些日子的情深意重令沈砚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贪心。
或许元让能够接受他的本质也说不定··既是相恋……戴着面具又如何算得上相恋呢··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元让恋慕的是那个形如君子的沈砚,而根本不是那个手段狠辣甚至有些- yin -毒的沈砚。
戴一辈子的面具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终归是缺憾了些许··沈砚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有·”·元让错愕:“那为何……”·“不过是省事罢了。”
果然,沈砚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了元让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的神情··而此时,他的心中竟然隐隐升起了一丝奇妙的快意··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表示呵呵: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作下去啊。
心机砚:……·第60章 寻而不得·元让在那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望着眼前之人愈发沉静淡漠的目光,他又有些迟疑··元让抬头,微微睁大的眼里满是犹豫:“先生……”你在说什么·他从未如此期盼过是他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沈砚这回注定不能如他的愿··只见生的极为俊秀的白衣人抬手在元让的眼前晃了晃,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在光照之下显得愈发白皙,放轻了嗓音低声道:“你猜,它有多脏”·他眯起的眸子里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意,又仿佛是令人沉溺的爱欲。
元让的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巨掌碾压过,极为酸涩的痛意蔓延开来,浑身的气力似乎都散了去··他想要握拳,可手指只能缓慢地蜷缩起来,且依旧在不断颤抖着。
他像是第一回 见到沈砚似的,踉跄着后退两步,口中却还在无意识地呢喃:“不,我不猜……”·声音颤的厉害··见他这般反应,沈砚好似忽然间清醒了一般,伸手想要去扯他的衣袖,却被那人瞬间挣脱了开。
“先生,您教我圣贤书、教我为人的道理,·也教过我待人以诚,待人以实,尤之益也··更教过我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元让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瞒着我”·语气激烈,尾音还带着满满的愤怒。
沈砚心里一紧,脑内再混乱也明白自己做了件蠢事,用力扳过他的双肩,垂了眼帘微低下一些头,使自己能够平视元让:“是为师错了·”·元让偏头避开他的目光,紧抿着唇不言语。
“让儿,别生我的气……”沈砚蹙眉,转到他偏头的那个方向··元让咬牙闭上眼睛,好似并不想让自己的眼中映着他的身影··“让儿,”沈砚无措地立在他身前,轻声道“……看我。”
他的语气满是恳求,软和到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回答他的除了元让颤抖的愈发厉害的肩膀,就是无声的沉默了··分明是带着丝丝暖意的春日,如今却比寒风更料峭。
见他如此,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淡的弧度:“我本就是这种……满心毒辣不择手段的人,更不是什么君子·”·他顿了顿,继续哂道:“你是不是觉得被我骗了,或是觉得……卑鄙恶心”·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往常的温柔,可这一字一句却是毫无温度,甚至有些许嘲讽的意味。
元让闻言呼吸一窒,死死地攥着刀柄,眼角却渗出了- shi -润·咬紧牙关,口中猛然尝到一股铁锈味··他的身子依旧颤抖,恍惚置身于万里霜雪,又或是百年的冰窟之中,用尽了浑身力气都无法回暖。
可就算犹是如此,元让也没有睁开眼,或是回答哪怕一句话··……·不知何时,等他睁开眼,却发现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微风停留在杨柳枝头,虽然掀不起多大的弧度,但却使垂落的枝条划破了湖面的宁静。
元让握住刀柄的手向下滑落,用力抓住被他弃了刀鞘毫无遮挡的刀刃··没有内力护体,锋利的刀很轻松地就割破了他的右掌入了肉,伤口翻卷,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在草地上,把一片青绿都染上了血红。
钻心的疼··可即使是这样钻心的痛意,也丝毫遮掩不了脑内席卷涌上的强烈眩晕之感··他跑到驿馆去寻··他跑到亭子去寻··无果。
元让终于想到了什么,去了朱厚照那里,托付他一同寻找··江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两个吵架了”·元让摇头··朱厚照虽然比江彬淡定一点,但也很是惊讶:“你们俩……都能吵架”·在小皇帝的认知里,这两个人要是都能吵起来,那天底下就没几对不吵的了。
元让叹道:“不是吵架,是我自己的问题·”·朱厚照哎了一声:“我尽量吧·”不过依着沈砚的- xing -子,如果他有意要躲,那怕是等到他手底下的人累死都是找不到的。
见元让要走,朱厚照还好死不死地添了一句:“我跟你说,那群文人把面子看的比天高,无论什么事儿他们都不会对你服软的,所以说文人就是麻烦……”·江彬赶紧把他的嘴巴捂住拖走——别刺激人家了陛下你看看元明允的表情啊·元让抿唇,却顺着朱厚照的话猛然忆起了那句低声下气的恳求。
那时候,先生会不会也是如同他现在的这般心绪··绝望,又带着一丝希望···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但他当着先生的面,亲手把这一丝希望给掐断了。
所以如今的这般结果,也是他自己求来的··元让寻遍了两淮,寻遍了江南··他寻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可是无论哪里都再没了那道熟悉入骨的身影,好似他要找的人并不在人间,抑或是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元让头一次尝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惧··他漫无目的地晃着,冷着脸,周身的气息冻如霜雪,却难掩失魂落魄·周身的路人见他一脸要杀人的样子,纷纷闪避,生怕他得了传说中的疯癫之症,更有甚者还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元让并没有理会那群人··他继续着他那可笑却毫无曙光的寻找··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他的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嗓音犹如出谷莺啼的歌伎清唱的一曲《长恨歌》。
“……·排云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歌伎的嗓音极为灵秀动人,却终究少了几分愁绪感情,多了几分调笑狎昵,仿佛是在讽刺他的可悲。
元让愣神,仰起头来望着天边飘卷的流云——·你说你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我,你说过即使我讨厌你也不会走··你还说过你最喜欢我··骗子。
总是骗我··……·随着他朝相反方向的走远,歌伎的吟唱之声逐渐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不知走到了哪里,路人的身影也渐渐远去,直至所见之处空无一人。
元让终是再也支持不住,猛然抽刀撑住自己的身体,俯下身子,任凭泪水肆意滑落··先生,我不闹脾气了··你回来……别躲我了··元让蜷起身子,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用尽浑身力气压抑着。
就在他几近崩溃绝望之即,忽然有一人自背后而来,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身··从起初的小心翼翼,再后来感受到他并没有排斥之后,便加重了力道,把元让紧紧扣在怀中。
·“回家吧,跟我一起·”·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我,我是能用be桥段打出he结局的人··黑化版小剧场:·就在元让几近崩溃绝望的时候,一股异香直冲鼻端,使他丧失了反抗的力气。
刹那间他的后颈一痛,眼皮沉重地阖上,背后的来人一手刀便把他敲晕了··……·不知过了多久,待元让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无尽的暗。
他的双手被特殊的链子反绑着,莫说挣脱逃跑了,就是松动都别想松动一下··元让扭身试图挣扎,却并不能挣开哪怕一道缝隙·随着他的动作,细细的链子磨在地上拖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你逃不掉的·”·灼热的气息扑在元让耳畔,而后耳垂触到了一阵- shi -热——被温软的唇舌包围·那人不但用力吸吮着,甚至一边用右手不安分的轻掐着他的脖颈。
元让仰头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伸长脖子,努力忍耐住敏感处被挑拨的反应··沈砚见他还欲挣扎,轻笑一声,忽而化吻为咬,牙尖划破薄薄的肌肤嵌入内里,唇上满是嫣红的血。
血腥味弥散··——————·拉灯和谐·第61章 结局之痛·回家·家,这是个从来没有出现在元让认知里的词。
白衣人的声音习惯- xing -地带着熟悉的暖意,就如同他的面具一样··但元让无法否认,沈砚待他永远是这样温柔··而这似乎也并不完全是他的面具,或许是他更深的内里也说不定。
那种真正的、只对着他一个人掏心掏肺的温柔··“沈砚·”元让忽然道··这是他第一次叫先生的名字··“我在·”·“沈砚。”
“嗯”·元让试探- xing -地唤了两声,也没了下文··半晌,他猛地挣开沈砚的怀抱,赌气般捏紧拳头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腹部挥去。
这一拳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却在触到衣料的那一瞬就收了手,元让气道:“你为什么不躲开”·搞得他都不能理直气壮地发脾气了·沈砚被他一下子推开,又继续上前揽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只要你不再气我,怎么打都行。”
他顿了顿,侧脸靠近贴住他的右颊,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别打脸,若是打丑了,你就更不想要我了·”·元让被他逗笑了,睫毛小幅度地颤动了一瞬:“欺师灭祖的事情我可不干。”
“不是欺师灭祖,是谋杀亲夫·”沈砚纠正道,状似认真··他敏锐的觉察出元让对他的态度似乎改变了——更放得开,也更随意了。
而在从前,元让对他还是显得太过乖巧,也太过拘谨了些许··这其实是件好事··元让顺势蹭蹭他的脸,好奇问道:“你方才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有妻,则为家。”
沈砚的眸光微闪,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弧度:“你是我的妻,我们也该成家了·”·元让一愣,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可随即而来的便是心头涌上的一阵狂喜,并且马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喜悦——把沈砚一把横抱起就往天上抛。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沈砚:“……”要命嘞··好在他反应也够快,提起真气潇洒地一翻身,稳稳落地·紧接着就是一个眼神默默扫了过去。
元让心虚地朝右边挪了两步,朝他赔笑·眼神飘飘飘忽忽,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刚刚好像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过了一会,他见沈砚的面上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便溜溜达达跑过去凑到他眼前:“那我们……去成亲吧。”
沈砚郑重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罢·”·夕阳拉长了两人并肩的身影··此生,幸甚有你··我必不负焉··*·江彬最近不是很开心。
先前还一脸万念俱灰、要死要活的元让,在跟他们道了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拉着自家刚找回来的“媳妇”跑了,说是要去别的世界去拜父母入祠堂成亲··瞧瞧,人家这都要成亲了,可他姓江的都快二十五了,媳妇还没个影儿。
不,影儿还是有的,在他梦里头··反正梦里什么都有··自从上回差点被毒箭一发穿心之后,朱厚照就严肃地警告他要护好自家的小命,并且为此还又挑了一群亲兵守在他身侧以示决心。
不管江彬心里怎么想,面上也只能诺诺答应··正德十五年··八月的清江浦虽有些暑意,但景色却是极好的··清水淙淙,鱼虾浅底,时不时还有大鱼扬起尾巴往水面上甩。
这一甩就勾得朱厚照心痒痒··“江彬啊,随我一同下水钓鱼如何”·江彬的第一反应就是犹豫——朱厚照生在北方,是个典型的旱鸭子,而他虽然会水,却不怎么精于此道。
见江彬犹豫,朱厚照不悦道:“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江彬的眼里满是恳切:“陛下,就在这岸上钓罢……”·朱厚照一甩袖子:“岸上有什么好玩的张永,你去备船。”
张永一礼,应声而去··见他执意如此,江彬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去另一旁喊会水的亲卫随行,免得发生意外··而即便是这样,他心里还是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就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分明是清澈见底的流水,可落在江彬的眼里就如同万丈深渊,直教他脊背发寒,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张永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便拖来了一艘小船,虽然不甚华丽,却透着一股能叫文人把玩一般的精致。
一行人上了船,朱厚照蹲在船头瞧着亲卫们撒网,而他自己手里则是拿着一杆鱼竿··浮标半天不动··就在朱厚照泄气的时候,却瞧见亲卫们的渔网上满是扑腾的活鱼。
他顿时眼睛一亮——好家伙,原是在这儿·朱厚照叫亲卫散开,捋起袖子准备自己拉上来··可谁曾想,这一用力就用力出了事儿。
船受力不均,翻了··因着船身倾斜而落在水中的朱厚照一边咕嘟咕嘟被迫喝着凉水,一边后悔没听元让和江彬的话··他不会游泳,只能拼命瞎扑腾,却越扑腾越下沉。
鼻腔里呛进了水,尤其酸涩,他甚至感受到这看似清澈的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往深水里下去··混沌间,他似乎听到了江彬和张永那些人的呼喊,却再没了力气回应。
朱厚照拼命地想要探头,却发现这根本是无济于事的徒劳··他或许就要死在这了吧,朱厚照想··迷糊间,他的脚底似乎踏到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还在把他往上托。
朱厚照直觉- xing -地皱眉想要把那东西捞上来,可双手却根本不听使唤··在最后清醒的一瞬,他终于看清楚了潜入水底把他往上托的人··是江彬··最终朱厚照还是因为呛水过多而晕了过去。
*·“皇爷,您醒了”·张永见朱厚照扶着额头坐起来,立刻上前托着一碗苦药奉在他面前··朱厚照也不忸怩,干脆地仰头喝下,感受着回溯的力气,问道:“江彬呢”·平日里都是江彬抢着干这种事的呀。
他原以为张永会立即回答他那些诸如“监督宦官们煎药去了”,或是“累倒了在歇息”,甚至连“江总督身子不爽”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想到张永会满脸犹豫且忐忑地着对他讲:“还请皇爷……节哀。”
节哀·朱厚照皱眉,抓着江彬的袖子,瞪着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张永的头更低了,似是被他的反应吓到了,颤抖着声音道:“江总督去了。”
去了……·死了·就这么死了·朱厚照原以为自己再不济总得有点伤感,可他却发现自己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诡异。
他听见自己对张永说:“带我去看·”·张永吓得直接一骨碌跪在他面前:“皇爷,万不可让脏东西冲撞了您的贵体啊”·朱厚照深吸一口气,怒道:“什么贵体不贵体,朕难道不是人吗快带朕去”·见他发怒,张永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遵旨。”
朱厚照随意扯了件赭黄龙袍披上,随着张永进到了一处- yin -冷的屋内··里面只有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像是刚死没多久··朱厚照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把脸部那一块掀开。
张永看见他的动作想要上去阻止,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无声息地退在了一旁··强强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江彬的面容很平静··他不是淹死在水中的,而是在被人救起之后因为肺部入水导致了极严重的并发症才去了。
而小皇帝则要比他幸运一些,因为及时被救起,肺部并没有呛进什么水,所以才这么快地醒了过来··朱厚照的指尖按着他已经微有些僵硬的面部,划过清秀的眉眼,最终鬼使神差地停留在了尸身的唇上。
若是江彬还活着,定会为此而欣喜若狂,甚至晚上兴奋地睡不着觉··可惜那人不会再回应他了··永远也不会··他目光放空,神色迷茫喃喃道:“朕生气了……你快起来哄朕。”
“起来,快些·”·“再不起来,朕就要生你的气了·”·你快起来啊··你不是最看不得我不高兴的吗·每次我不高兴了你都会哄我,可现在却让我这么难受。
别吓朕了,快起来罢··朕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发火了,再也不会任- xing -了··作者有话要说:·这大概算结局了吧,后面还会有几万字的番外··历史上的朱厚照死于正德十六年,就是因为肺部入水导致肺炎,不治而死。
这里江彬的死法就是历史上朱厚照的死法··这俩番外是HE啊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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