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 by 鹿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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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 by 鹿歇(2)
·谢辞负手而立,遥遥望着白府高大庄重的门楣,问:“准备好了”·站在他身后的晏娇罩着一身黑斗篷,帽檐下露出瘦削的尖下巴和淡得没血色的嘴唇。
她点点头,轻声道:“是·”·他俩站在离白府三条街一处高楼的屋脊上,谢辞脚下一点,飞身掠了出去··白长风从喜婆手里接过新娘,他的手握上一只小巧温软的柔荑。
那只手在他手心里有些紧张地颤了颤,不过很快就温柔而坚定地回握了回来··他的心神一刹那有些恍惚,眼前仿佛掠过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她是魔教妖女,你与她是不可能的。
白长风告诉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张脸··他牵着新娘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跨过火盆,走进大堂··他的父母坐于高堂之上,笑意盈盈表情满意地看着他们。
耳边传来喜婆尖而高亢的唱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且慢”·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白长风浑浑噩噩的状态,他回过神来,就见一男一女仿佛从天而降地飘然落在堂前·那男人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红衣烈烈,面容绝艳,额间一朵红莲妖娆似火;他身后跟着的娇小女子,裹了一身墨黑斗篷看不清面目,但是白长风的心却在看到那人时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她来了·婚礼现场顿时乱了··谢辞虽然已经十多年没在中原出现过,但在场的宾客许多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与红莲宫有渊源纠葛的也不在少数,四下嘈杂混乱,一片刀剑出鞘之声·“这妖人是谁”·“鬼爪红莲……是秦无妄”·“秦无妄这妖人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今日必叫他有来无回”·被这么多人围观叫骂的感觉还是很酸爽的,谢辞与晏娇站在大堂台阶前,身边方圆三丈之内一片真空圈。
那些人骂归骂,顾忌着他的实力和名头,还是没有贸然上前来··白父白母满面惊怒地走了出来,白母面色惨白,好似下一秒就要气昏过去·白父倒还保持着正道世家当家人的风范,强忍怒火,咬牙问道:“红莲宫主今日大驾光临小儿婚宴,不知有何贵干”·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负手一笑,道:“总归不是来庆贺你儿子成亲的了 。”
白父面色愈发铁青··“今日这事,还得要白长风白大公子亲自出来一叙比较好,”谢辞四下环视一圈,道,“怎么,白公子敢做不敢当,此刻是要当一只缩头乌龟了”·这话不啻于火上浇油,周围江湖人的愤怒顿时更上一层楼,许多人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想上来给他这个大言不惭的大魔头教训了。
谢辞面上一派泰然,心里却着实发苦,他的眼神在不经意扫到一处时,倏然一顿··他和那人刚好四目相对,顿时觉得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开裂了··我的蠢儿子啊,你怎么在这·陆盏望着被围在人群中心的义父,呆滞如鸡。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目标是:搞事搞事搞事·第15章 红莲妄(五)·一片沸反盈天声中,陆盏在人群中望着他,欲言又止。
他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动作··谢辞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又生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秦无妄,小儿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样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意思”·白父的怒喝将谢辞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重新看向堂前,因为心情莫名不佳,连着语气也更恶劣了,“与我无冤无仇,与她呢”·晏娇缓缓拉下帷帽,露出一张虽然憔悴却仍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白父的脸色忽青忽白,他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妖女竟然还能腆着脸上他们家来闹事··周围有人认出了晏娇身份,一时间群情更是激奋··“是魔教妖女”·“这妖女与白家公子有什么牵扯”·“呸必是这妖女使计蛊惑”·“人家大喜之日前来搅局,好不要脸”·“魔教中人当真是没脸没皮……”·晏娇不理周围议论纷纷,她双眼只盯着喜堂,高声道:“白长风,你敢不敢出来见我一面”·“妖女”·白母当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仆妇们连忙围了上去,周围宾客更是骚乱··一片混乱中,白长风走了出来··他一身大红喜袍,更衬得面如冠玉、姿容俊雅,他先俯身查看了一番母亲的情况,再转过身来看着晏娇,表情复杂。
“你来了·”·他们一人阶下一人堂上,相隔数丈,中间却像遥隔万里··晏娇冷笑一声,道:“是,我来了·今日我若是不来,怕是以后就再见不着你了吧”·白长风表情一滞,说不出话来。
两厢僵持间,晏娇忽地脱去身上的黑斗篷,她那个浑圆明显的大肚子就暴露在了众人目光之下·“我腹中已有了你的孩儿,你认是不认”·白母刚悠悠转醒,听得此言,又“嗝”地一声晕了过去。
·众人哗然,谁也没料到,那魔教妖女竟然已与白家大公子珠胎暗结·大家原本是来道喜的,没想到竟围观了如此一场大戏,想必接下来几年的江湖话题可得热闹好一阵儿了。
白长风的视线落在晏娇的肚子上,面色登时一白,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见他下意识如此动作,晏娇的面色一沉··“妖女”白父抢先一步道,“谁能证明你腹中孩子是我儿的你休得空口无凭坏我白家名声”·这话说的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谢辞嗤笑一声,悠悠道:“怎么,白大公子没长嘴吗为何事事都要白家主来抢答”·“秦无妄”白父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满堂喧哗之声渐寂,众人皆把目光投向白长风,看他如何回答··白长风走下台阶,站定在晏娇面前,两人仅数步之遥··他看了一会儿晏娇的肚子,又抬头凝视她的脸,近乎梦呓般轻声问:“这是……我们的孩子”·白父气极:“长风”·晏娇原本满心恨意,此刻看着白长风如此模样,心头忽地一软,眼底就浮上一层泪光,“是。”
白长风沉默片刻,低声道:“娇娇,你受苦了·”·晏娇的眼里倏然掉下泪来··谢辞看这情节走向好像有点歪,只得出声:“白大公子这是承认这孩子了那我红莲宫今日就只问一句,你们白家打算如何负责”·一语惊醒梦中人,白长风的表情突然变得犹豫,讷讷说不出一个字来。
尽管他的反应不出所料,晏娇还是心中发寒·她斩去心中最后一点绮思,声音冷了下来,问道:“长风哥哥,你打算怎么办呢”·白长风沉默不语,白父在他身后怒道:“什么负责负什么责魔教妖女用邪术蛊惑我儿,我儿不过是一时不察中了妖女诡计你肚子里的孽种,我白家何来负责之说”·“白家主慎言,”谢辞轻笑一声道,“这‘孽种’,可是你的亲孙子呢。”
“你”白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谢辞话锋一转看向白长风,道:“白公子,敢做不敢当,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长风哥哥,”晏娇步步紧逼,“你要怎么办”·白长风心头大乱,他眼前是晏娇泫然欲泣的脸,身后是父母和家族沉重而殷切的希望,四周是泰半江湖世家名门的目光,此情此景,他如何能说得出一个字来··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长风你给我过来”·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白长风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晏娇娇美的面庞顷刻被怨毒和冰冷覆盖,她跟着白长风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却愈发轻柔,“长风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长风”·白长风浑身一颤,脱口道:“娇娇,对不住……”·他话音还未落,就突然感到左肩剧痛,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不知何时那道红影鬼魅一般贴在了他身后,五指狠狠扣住了他的肩膀·白父目眦欲裂:“秦无妄”·谢辞控制着白长风飘然一转身,面向白父,道:“白家主,秦某不是没有给过你们选择的机会。
白公子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我只好替他做选择了,见谅见谅·”·白父气得浑身发抖,这时,他身旁的宾客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愤然道:“秦无妄,在场这么多江湖前辈,你以为仅凭你二人之力,能活着离开吗”·谢辞看着他的脸一回忆,好嘛,十多年前的秦无妄好像杀了他全家。
不过他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来打副本呢谢辞微微一笑,道:“我能不能活着离开不劳阁下- cao -心,不过在场各位能不能活着离开……我可就不清楚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白府四周围墙飘然而至十六名白衣人,有男有女,皆以白纱覆面··在场对红莲宫有所了解的人心中登时悚然一惊:十六红莲使·十六红莲使是秦无妄手下除左右护法外的十六名高手,身手诡谲,最善布阵绞杀,手下冤魂不知几何。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甜腻香风,众人不察,纷纷吸入大半,等反应过来时却已是来不及了··在场上百人纷纷感到身体发软四肢无力,一眨眼就倒下去了一大片·几息之后,在场还站着的除了墙头的十六红莲使,便只剩下晏娇、谢辞和被他抓在手里没法躺倒的白长风了。
白父全身酸软,经脉凝滞,竟是使不出内力来了·他心中大骇,喊道:“妖人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谢辞扯着软得像块破布条的白长风翩然转身,边走边说:“白家主放心,不是什么肠穿肚烂的毒、药,不过是我红莲宫特制的一点点软筋散罢了。
秦某奉劝各位不要强行催动内力,只会于己不利·”·他话音还未落,就有几个强行催动内力的人口吐鲜血,登时唬得剩下的人都不敢动作··他带着晏娇大摇大摆走出白府大门,最后说了一句:“多谢白家主款待,我等先走一步”·院中躺了一地的人,只能大声叫骂,眼睁睁看他们扬长而去。
***·【叮——任务进度:80%·宿主做的很好,成功就在眼前了,哟·】·谢辞一转身,表情顿时一垮··完了完了,他好不容易远离中原安静了十几年,这下好,一下子又把大半个江湖都得罪光了……·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大魔头,得罪不得罪的,那些人本来就欲除他而后快,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怎么的··谢辞将白长风随手丢给十六红莲使中的一人,一行人运起轻功,足下生风地离去··开玩笑,他们这几个人可不一定抗得过那么多武林高手的围追堵截,得趁那些人恢复过来之前赶紧跑路才行。
一行人赶到城外小树林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人声··“义父义父”·谢辞只好停下脚步,十六红莲使退开让那人过来,晏娇看到来者,掩不住吃惊道:“少宫主”·自小在红莲宫长大的人,随身都带着各种解药,自然不会被软筋散迷倒。
陆盏趁着婚礼现场一片混乱人人自顾不暇之际,偷偷溜了出来··陆盏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顾不得擦额头的汗,可等到了谢辞面前,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辞心里又叹一声,转身看他,道:“你来干什么”·大概他语气不大好,陆盏先是一愣,然后面上就浮上来一点委屈,“义父……”·我们都四个多月不见了,您怎么上来就不给我好脸色看啊·谢辞看他这副模样,语气不由得缓了一缓,“你快回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陆盏扭捏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心里话,刚才在婚礼现场对义父视而不见,又让他心中萌生许多愧疚心虚,脸上一阵一阵烧红·他只得转开话题,探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白长风,道:“义父,你们这是要带白大哥回去”·“白大哥”谢辞忍不住皱眉,“这个白长风就是你信中所说的友人”·眼见陆盏点头,谢辞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儿子交了坏朋友”的感觉,没好气地说:“方才你也在现场,这小子不是什么值得结交之人,之后的事你别过问了。”
“可是……”陆盏正想辩驳,看清谢辞的神色后忙闭口不言了··“去吧,”谢辞道,“没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点名声来,别回红莲宫丢脸。”
陆盏闻言正色起来,道:“阿盏明白·”·***·回到红莲宫后,谢辞把白长风交给了晏娇全权处理,不再过问··三个月后,晏娇历经九死一生,生下一个男婴。
至于白长风最后到底如何,活着还是死了,谢辞却是不知道了··期间不断有白家人和一些武林正道人士前来声讨,但纷纷铩羽而归·红莲宫的魔教恶名甚嚣尘上,销声匿迹了十多年的大魔头秦无妄的名字,又以一种无比霸道的方式回归众人视线。
晏娇的儿子出生的时候,谢辞脑海里响起了【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任务进度:100%·支线任务:“晏娇之愿”完成,奖励积分:80分。
恭喜宿主,啪,啪,啪·】·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要去看电影,所以白天就写完发出来啦四不四很棒棒·小天使们来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呀~觉得还不错的话就收藏一个呗~本来看得人就少,我快要寂寞如雪崩啦……_(:3 」∠)_·另外我明天要回家,所以更新会很晚,大家可以等到后天再看~么么扎(*  ̄3)(ε ̄ *)·第16章 红莲妄(六)·青州地处西南边陲,是大夏国西南境内的最后一个大城,南接南诏、西连吐蕃的地理位置,把这里的风俗民情变成了一锅五彩斑斓的大杂烩。
在青州的街头,你既可以看见袖衫冠服的汉人书生,也能看到银饰琳琅的苗族少女,甚至连藏传佛教的僧人喇嘛也是随处可见··因此,一个一身黑袍头戴黑纱帷帽黑漆漆跟只黑乌鸦似的独坐于酒肆中的人,不但不会令人觉得奇怪,甚至因为那点雾里看花的神秘感,还可能惹来一些审美比较剑走偏锋的狂蜂浪蝶。
一只手重重拍在黑衣人的桌上,盛着茶的陶碗跟着一抖,那黑衣人仿佛也被吓着似的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来人··油头粉面的恶霸公子醉醺醺一笑,大着舌头说:“哟,这、这儿还有一个小、小美人……美人……”·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丝合缝,也不知道这位全身上下都被酒水腌入味的恶霸是用的哪只眼睛看出了“美人”二字,不过看那人身形,该是个纤细少年或是身形高挑的女子。
店老板和跑堂小二躲到了柜台后面,其余客人也纷纷噤声,这恶霸是远近闻名的青州一霸,家里和控制了泰半青州城的红莲宫有些关系,谁也惹不起··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后,复又垂头,竟是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
“嘿,美人儿脾气还、还挺大·”恶霸嬉笑着对他的三五狗腿子说,一群人顿时嘻嘻哈哈笑闹作一团,口中还不断说着下作的- yín -词秽语··宛如智障。
黑衣人不知是不耐烦还是害怕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欲离去,肩膀却被扣住了··那恶霸公子见“美人”没说两句就要走,直接上手就抓住了“美人”的肩,道:“爷话还没说完,让你走了”·他话音未落,就觉得扣住“美人”肩膀的那只手手腕一凉,还没等他迟钝的脑神经反应过来这凉意从何而来,就突然听到一声大喊——·“住手”·这天外来的一声大喊,一时间把在场的人都给喊愣了,众人纷纷转头欲探这位勇士的庐山真面目。
却见那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粗布灰衣,书生打扮,细皮嫩肉——总而言之,弱鸡一只··救美的英雄原来是只狗熊,恶霸及狗腿子们愣完都哈哈大笑起来,恶霸还饶有兴致地笑道:“这位小兄弟,你——有事”·年轻人在众人目光中涨红了一张小白脸,气势顿时一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呃,调戏良家人,简直无耻”·恶霸听惯了别人说他无耻,但还是头一回听人这样说自己无耻,哈哈一笑,抽出腰间那把富丽堂皇的大扇子风骚地一摇,摇头晃脑道:“我无耻——又怎样”·年轻人显然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他的表情挣扎片刻后,竟然直接冲了过来·壮士,有胆量·围观者纷纷惨不忍睹地捂住了双眼。
只见年轻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然后被狗腿一号一拳打在了脸上··“唔”·“嘿,这傻大胆儿你们,给我上”·狗腿二三四五号一齐得令出手·年轻人在拳打脚踢之下艰难地向黑衣人靠近,神奇的是,虽然一直被动挨打,他却没觉得有多疼,反而是那几个狗腿子接连发出惨嚎。
他终于抓住了黑衣人的胳膊,用力一扯,低声道:“快跑”·恶霸公子原本在一旁看好戏,却见不知怎的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竟然真的抓了黑衣人就跑,而自己的小厮们却一个个“诶哟哟”地躺了一地,顿时勃然大怒,“饭桶给我追啊”·苦不敢言的狗腿子们立马爬起来往外追,恶霸突然觉得手腕先前发凉的地方竟然隐隐作痛,他低头一看,瞬间酒醒了一大半——他的手腕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又薄又利的伤口,此刻正有大量鲜血奔涌而出,顷刻就- shi -了半幅袖子·恶霸魂飞魄散:“回来你们都他娘的给我回来”·年轻人拉着黑衣人在街头狂奔,一路激起惊叫无数。
他长这么大都没像现在这样逃命过,跑到心脏都快炸了才在一条小巷里停下来··他气喘吁吁道:“跑了这么远,他们应该不会追……”·他的下半截话断在了回头的时候。
黑衣人的帷帽不知何时被人拽掉了还是逃命时跑掉了,完完整整地露出一张脸来··那是一张让他词穷的脸··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竟找不出一句足以形容这张脸的赞美之词。
“小、小兄弟……”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黑衣人仿佛没看出他的窘状,对他微微一笑,道:“多谢兄台方才解围·”·年轻人的脸顿时更红了,“不、不客气,我……我也没做什么……”·黑衣人道:“那些人不会追过来了,那我们,就此别过。”
眼见对方转身就走,年轻人心里一急,也不知怎的忽然脱口而出:“我、我叫温子玄,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黑衣人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
眼看着温子玄的脸红得快熟透了,他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道:“我姓谢,单名一个辞,在所不辞的辞·”·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所以,你也要去中原”温子玄惊讶道。
“没错,”谢辞点头,“你呢你去中原干什么”·温子玄挠了挠头,道:“我是要去中原看武林大会。”
没想到谢辞竟然一脸惊喜地说:“这么巧我表哥正是落梅山庄的弟子呢”·温子玄听了更是高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你跟我一道去中原吧你去你表哥那儿探亲,正好我们一起围观武林大会,岂不妙哉”·谢辞笑眯眯点头:“好啊好啊”·望着眼前和自己弟弟一般大的少年,温子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小谢你放心,接下来这一路,我保护你”·谢辞噗嗤一声笑了,毫不客气地拆台:“你刚刚还连三五个小厮都打不过呢”·温子玄登时俊脸一红,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他还反驳不得。
谢辞却没揪着这点不放,很快地转移了话题,问:“子玄兄,你为何要千里迢迢赶去中原看什么武林大会啊这大会有多好看”·温子玄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武林大会可是五年才举办一次的武林高手比武大会,不论身份、不论出身,天下豪杰群英荟萃,只要去了便能参加,最终胜者会获得‘武林盟主’的称号。
武林盟主你知道吧对对对,你想,那多威风啊这每一届武林大会,来自五湖四海各大门派的高手数不胜数,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啧啧啧,两个字精彩只要是个江湖人就不能错过这场盛会我堂堂江湖人称‘百晓生’温子玄,怎么能错过呢”·“你是百晓生”谢辞瞪大了眼,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温子玄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下一届百晓生·”·谢辞:“哦——”·温子玄急了:“你别不信我真的知道很多江湖消息的”·谢辞:“嗯嗯我知道啦。”
“真的我不骗你啊”·“那你知道红莲宫主秦无妄吗”·“当然知道‘鬼爪红莲’秦无妄,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他二十年前忽然销声匿迹,四年前却在洛水白家大出风头,结果之后又不再出现了,也是个怪人。”
“那你见过他,知道他长什么样吗”·“那……那我怎么晓得……”·“百晓生”·“小谢,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像我这个年纪的人有几个亲眼见过秦无妄真容啊”·“嗯嗯……”·“我说真的啊”·说说笑笑间,青州城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一路向东北,往中原落梅山庄··***·进度条纹丝不动地停在50%已经三个多月了··陆盏已经快一年没往家里寄信了··谢辞的焦躁在又一个看到纹丝不动的进度条的早晨达到了顶峰,他忍不住问系统:【系统,陆盏该不会出事了吧】·【滴——宿主不用担心,陆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在于对他们来说,一切不可能都是可能,一切事故都是奇遇,一切磨难都是为了日后的逆天金手指··谢辞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心里总有些放不下。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父爱”在作祟……吧·如此纠结了几天之后,谢辞决定下山··三个月以后的武林大会,陆盏一定会出现的吧·落梅山庄,这一届武林大会举办地点;落梅山庄的庄主柳应天,目前在任武林盟主。
刚好又是一个和秦无妄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大佬··想定之后,谢辞把宫中事务交托给了闻人狄和晏娇,换去惹眼的红衣与红莲印记,乔装打扮一番后,谢辞下山了。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以后,第一次自己一个人,主动离开红莲宫··哇,再换几个世界,宅男果然还是宅男··青州是离红莲宫最近的大城市,青州城城主与红莲宫多年来合作密切,红莲宫保他一方平安,他为红莲宫提供经济支持,双方合作一直十分愉快。
因此谢辞出山以后定的第一个休息点就是青州城··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裹成个木乃伊了还会有没长眼的人来骚扰··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搭讪,对方还是个男的,这种体验着实新奇,谢辞吓了一跳之后,也就待在原地没动。
但眼看那个醉鬼越来越放肆之后,谢辞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他浪费时间待在这儿干嘛看人发酒疯·他百无聊赖地起身正想离开,没想到醉鬼竟然对他动了手,谢辞出于身体本能地使了- yin -招,还没等后悔,他又遇上了人生第一次“英雄救美”——·一个结结巴巴、弱不禁风的“英雄”。
这小孩有点可爱··他不着痕迹地替他挡开狗腿子的三脚猫功夫,任他拉着自己跑出去好几条街··原来这孩子是温子玄,青州城城主那个传说中不成器的大儿子。
那可真是——太巧了啊··谢辞内心的恶魔小人挥舞着三叉戟,桀桀笑了··作者有话要说:·温小花出场啦陆小盏掉线中·戏份这么少的男主真是夭寿哦……下一章一定要把儿子牵出来遛一遛。
因为把昨天的更新拖到了凌晨,所以今天算是双更·捂住自己再次爆掉的肝和挂到肚皮的黑眼圈去睡觉了……·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我这么勤奋小天使们请不要大意地更爱我一点吧·第17章 红莲妄(七)·“再过半天就能到青石镇,到了青石镇后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落梅山。”
温子玄递给谢辞一个馒头,向他解释接下来的行程··谢辞接过馒头后道了一声谢,边咬边问:“武林大会都已经开始了,镇上的客栈会不会住满了啊”·今日是武林大会第二天,他们从青州城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开幕,温子玄懊恼得连连捶胸顿足。
他们从洛阳搭了前往青石镇送货的商队的顺风车,脚程快了不少,入夜前就能到达青石镇了··温子玄正啃了一大口馒头把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听了谢辞的担忧,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刚咽下一口就迫不及待地说:“那是当然了,镇上的客栈早三个月前就订满了得亏我百晓生有先见之明,出发前就订好了客栈……呃,不过我只订了一间房,怕是得委屈你和我住一起了。”
谢辞摇头,“这有什么的,有的住就很好了·房钱多少,我给你一半吧”·温子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我不必如此生分。”
谢辞正欲说话,他们坐的运货板车突然停住,温子玄猝不及防,差点被馒头噎了个半死··“咳咳、咳,怎、怎么回……”·马惊人喊,尘土飞扬,一片混乱。
谢辞他们坐在靠后的运货车上,看不清前面的情形,温子玄探身拍了拍车把式的肩膀,问道:“大哥,前面出什么事了”·赶车的车把式表情凝重地回头道:“碰上山匪了,你们且小心。
奇了怪了,这条道儿都走几百回了,这还是第一遭遇上山匪……”·因为运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粮油米面生活用品,商队没有请镖局护送,队里的车把式也不过是体魄强健的普通人,对上山匪几乎毫无还击之力。
领队直接放弃了抵抗,让山匪一辆车一辆车的搜刮过去··那十几个山匪挑挑拣拣,竟然什么都没拿,看他们那副样子,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或是人··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谢辞与温子玄坐的车前。
谢辞双眼一眯:这些人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普通山匪……·统一的黑底红纹服饰,黑巾遮面,训练有素,每个人都配了一件精良武器··旁边的温子玄仿佛认出了他们,压低声音惊讶道:“怎么会是他们……”·没等谢辞问清“他们”到底是谁,那些人已经搜到了他们身边。
搜查他们这辆车的蒙面人一见车上竟然还有俩大活人,高声道:“这里有人”·他们果然在找什么人··很快又有四个蒙面人围了过来,将运货车团团围住,严阵以待地紧盯他俩。
温子玄从没见过这架势,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道:“各、各位壮士,不知、有何贵、贵干”·领头的蒙面人视线在他俩身上扫了一圈,刀子般的目光锁定了谢辞。
“把帷帽摘了·”那人对谢辞道··谢辞还是黑衣黑帽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打扮,看起来活像个神经病,在那么多人的虎视眈眈下,他动也不动,仿佛没听见。
蒙面人浑身散发出了杀气··温子玄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诸、诸位,这是舍弟,他天生有怪病,容貌……异于常人,大家别介意……”·“摘帷帽。”
刀剑出鞘声锵然响起··冷汗刷地就下来了,温子玄也不敢多言,只好扯了扯谢辞的衣袖··谢辞缓缓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帽檐……·“咻——”·暗器破空之声猝不及防,五名蒙面人一息之间就被全击中,闷哼几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武器铛啷啷掉了一地,一同落地的还有五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谁”·所有蒙面人武器纷纷出鞘,霎时一片剑光凛然··温子玄吓得一把抓住了谢辞的胳膊。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不必为难无辜路人”·一男一女随着清朗男声翩然而至,谢辞在看到那年轻男子时双手猛地一攥··那人大约二十岁上下,右手持一把长剑,青衣木簪,发髻上拴了一根银流苏。
他个子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完全长开了,长身玉立,俊雅秀致,眉眼间一派沉稳自信··四年不见,眼前的陆盏几乎叫他不敢相认··眨眼之间,十几名蒙面人将陆盏与他身边那名轻纱覆面的蓝衣女子团团围住。
“你们也真是有够耐心的,不会在这山道上守了三个月罢”陆盏颇有闲情逸致地调侃道··领头的蒙面人冷声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还希望陆公子不要为难我等。”
陆盏抱剑而笑,道:“可惜这是我师父遗物,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它给你们的·”·师父臭小子什么时候找了个师父没告诉他·谢辞顿时好气,却听旁边的温子玄小声惊呼道:“天邪(yé)剑”·“你说什么”谢辞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我是说那位少侠手里拿的剑天邪剑”温子玄扯着他激动碎碎念,“那是隐居多年的剑圣的剑啊天哪难道这位少侠是剑圣弟子那……那照他这么说,剑圣岂不是亡故了……不是吧……”·谢辞懒得理温子玄状若癫狂的自言自语,他问系统:【系统,所以陆盏失踪的这大半年真是奇遇去了剑圣】·【滴,是的。
主角受人算计掉落悬崖,被剑圣救起,获得了剑圣传承和天邪剑·】·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该说主角真不愧是主角,套路无处不在吗·谢辞看着陆盏抱在怀里的那把长剑,剑身古朴宽厚、大气稳重,和以前他教他时用的长剑完全是两种风格。
妈呀,心里有点酸酸的是咋回事··那边厢,蒙面人与陆盏已经一言不合动上手了,那名神秘的蓝衣女子身手竟然也不弱,两人以少对多却不落下风,双方缠斗得难解难分。
商队的人怕被误伤,纷纷驱车离开了,只有谢辞和看得津津有味的温子玄留在原地,蹲到远离战场的角落里··谢辞看着那些蒙面人,越看越奇怪,忍不住问:“那些蒙面人又是谁”·温子玄从兜里掏出没吃完的馒头啃了一口,道:“这些人啊,他们是‘十二夜’的杀手,‘十二夜’你知道不”·谢辞当然知道,“十二夜”是江湖上势力最大的杀手组织,因每一任首领的称号都是“十二夜”而得名,他们接任务不忌对象不论种类,只要雇主付得起代价。
一个专业的杀手机构,一帮有秩序的亡命之徒··陆盏竟然惹上了十二夜背后的雇主是谁·“啧啧,剑圣的弟子对上十二夜的杀手,也不知道谁能赢啊……”温子玄捧着馒头道。
等他半个馒头吃完,那边已经分出了结果,原地只剩下左臂受了轻伤的陆盏和正为他包扎的蓝衣女子·谢辞看得清楚,若不是替蓝衣女挡了那一下,陆盏原本一点伤都不会受。
短短四年,他的进步简直神速··“子玄,”谢辞低声道,“你等会儿就说我是你弟弟,是个哑巴·”·“啊”·温子玄还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那边的陆盏和蓝衣女已经向他们走过来了。
他连忙拉着谢辞起来,拱手笑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陆盏潇洒一抱拳,方才还大杀四方的英勇少侠脸上竟露出了少年人的羞赧,他不好意思道:“那些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你们是被殃及了,我应该给你们道歉才是。”
温子玄忙道:“少侠客气了,在下温子玄,这是我弟弟小谢,不知少侠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在下陆盏,”他道,“这是我的同伴,柳姑娘。”
站在陆盏身侧一直静默不语的蓝衣女子对他俩微一颔首,道:“柳云笙·”·这声音犹如空谷幽涧、林间清泉,听得温子玄一阵愣神,直到谢辞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结巴道:“怪、怪不得女侠身手如此了得,原来是、是落梅山庄少庄主,啊、哈哈,哈哈哈……”·柳云笙有些惊讶地一挑眉,问:“你认得我”·涉及到专业知识,温子玄立马自信起来,“在下不才,外号‘百晓生’。”
“那可真是失敬了,”陆盏笑道,“两位可是要去武林大会”·温子玄:“正是的·”·陆盏:“在下与柳姑娘也正要赶去落梅山庄,既然同路,不如大家一起走吧”·温子玄心里本就是这么想的,但不好意思开口,一听陆盏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多谢两位恩人好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带上温子玄和谢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拖油瓶,一行四人直到月上中天才到达青石镇·双方在青石镇口分了手,陆盏与柳云笙直奔落梅山庄而去,谢辞与温子玄则到镇上订好的客栈休息一宿,第二天一早再上山。
柳云笙原本还想邀请他俩一起上山,温子玄喜不自禁正想答应,身旁的谢辞却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只好婉拒··待那两人离开后,温子玄一脸莫名地问道:“小谢,你今日好生奇怪……难道你与陆少侠还是柳少庄主有过节”·谢辞随口敷衍:“我表哥曾得罪过柳大小姐。”
温子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还是别让她看到你的好·”·***·第二天一大早,温子玄就叫醒谢辞,两人简单洗漱完吃过饭,就和大部队一起浩浩荡荡地上山了。
除了有名有姓的大门大派和在武林中有一定名气的大侠能有幸住在落梅山庄,普通参与者和围观群众都是住在落梅山脚的青石镇上,第二天一早再上山的·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抱怨,毕竟五年一次的盛会,能来看一眼都是莫大荣幸了。
谢辞明白这种心理,这武林大会的盛况大致就相当于现代的奥运会吧,当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他高中毕业正在北京毕旅都懒得去看,这次倒是蹭上了一回古代的奥运会··想想还是觉得蛮奇妙的。
上山的人实在太多,山道上挤得满满当当,温子玄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挤下去,要不是有谢辞拉着,估计他到晚上都不一定上得了山··两人挤啊挤爬啊爬,好歹赶在中午前赶到了会场。
会场设了好几个比试场地,有简单模式、普通模式、较难模式、极难模式、地狱模式等等等等,比如绝世高手们过招就在落梅山山顶终年积雪覆盖的山峰上,狂风就能把人掀翻,一般人爬都爬不上去。
前排早就坐满了,温子玄只好买了两张看台票,两人又是好不容易挤上人挨人的看台,刚一坐定,下面的比试场上刚好上来两个人··温子玄看到其中一人,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地喊:“小谢你看是陆少侠”·周围太吵,谢辞根本听不清温子玄在说什么,他只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清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时,微微一愣。
还是青衣木簪银流苏,肩负长剑的青年淡然立于台上,玉白脸庞在阳光里笼罩着一层温润的碎芒··意气风发,陶然自若,那个身影神奇地和秦无妄记忆里的师兄重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就想让儿子大出风头的,结果废话说不完,只能放到下一章了··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把第二个世界的大纲撸了一下,大概有十五六章的样子~(陆小盏同学强烈要求加戏)·然后从这章开始我搞了个大事会有大——反转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天使猜到·第18章 红莲妄(八)·温子玄又是一声惊呼,道:“‘飞花剑’何尝”·这话说的是站在陆盏对面的那个人,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容貌俊朗、气度不凡,想来在江湖上很有人气,因为他一上台旁边女侠们的叫声都高了八度。
谢辞宅了二十年,对江湖上的后辈们基本两眼一抹黑,于是不耻下问:“这人很厉害”·“当然厉害了,他可是横山派掌门的首徒,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温子玄激动道,“你看到他手上那柄剑没有那是飞花剑,神兵榜上排名第十一呢嗳,不过话说回来,陆少侠的天邪剑可是天下神兵第一,他们俩交手,也不知道谁的胜算比较大……”·谢辞心想,那还用说么,主角一出,谁与争锋啊。
“当”,场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敲钟声,比试开始了,原本喧闹的观众顿时安静下来··飞花剑轻巧灵敏,天邪剑古朴厚重,何尝与陆盏二人,一个动作轻灵迅疾,一个招式大开大阖,两个又俱是姿容出色的青年,打斗翻飞之间场面煞是好看。
陆盏出招简单凌厉,但一招一式之间却又像蕴含了千变万化·再加上他从小被谢辞填鸭式教了各家功夫,在剑招之中融入了拳法、枪法、掌法的技巧招式,动作更加灵活多变。
他在天邪剑法中融入了自小学到的武功招式,倒让他的武功愈发神秘难辨,全然看不出师承何门··谢辞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叮叮叮叮叮】响个不停,简直要炸,果断强制关闭了系统音效。
十招之内,胜负已分·陆盏收回虚虚点在何尝心口的剑尖,对他歉然一笑,何尝风度很好地回以一笑,两人交谈了几句后发现彼此颇为相投,不打不相识,遂结为好友。
台下其乐融融,看台上的人却议论纷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衣少侠,竟然一出手就轻松打败了横山派大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你看他那把剑是不是有点名堂”·“这招式不曾见过啊”·“我看他招式……似乎是流云剑法。”
“不对不对,好像是化龙掌·”·“嘶,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朱家枪”·“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少年英才啊……”·众人中心思想:这是打哪来的怪物·谢辞看着台上表现从容的陆盏,心底涌起一股骄傲:废话,这可是我养的儿子。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青年和尚,大会规定,凡连胜三场者,即可晋级下一阶比试··那和尚对陆盏合掌一揖,道:“阿弥陀佛,陆施主,比试开始前,小僧需得代家师问施主一个问题,万望陆施主能替家师解惑。”
陆盏颔首道:“大师客气了,请问罢·”·和尚:“敢问施主手中可是天邪剑所用可是天邪剑法师从可是剑圣本人”·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剑圣三十年前就隐居避世,独孤求败的剑圣·陆盏从容道:“剑是天邪剑,功夫不尽然是天邪剑法,至于家师,不错,正是剑圣前辈。”
众人沸腾了,这年轻人竟然是剑圣的亲传弟子剑圣此前从未收过徒,这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被剑圣收作唯一的弟子·和尚又问:“敢问剑圣前辈,如今何在”·陆盏神色黯然下来,“家师已于半年前仙逝了。”
剑圣死了·那这个人岂不是当今世上唯一会天邪剑法的人·这下所有人都彻底不淡定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附近几块台子的观众全都围了过来,陆盏所在的擂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火爆程度堪比春运。
谢辞现在倒无比庆幸自己是坐在离得较远的看台上了··和尚合掌又一揖,道:“阿弥陀佛,陆施主,请赐教·”·第二场比试毫无悬念,陆盏再次轻松取胜。
最后上场的是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武器是一对粗拙的双刀·没想到这人的实力竟然出乎意料的强劲,陆盏取胜得并不轻松,双方足足缠斗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分出胜负。
结束时,陆盏额上已沁出了薄汗,却更显得面目白皙清隽,引得谢辞身边的女侠们又是好一阵尖叫··经此一役,剑圣传人陆盏的大名,怕是要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谢辞拉出被他静音的进度条一看,短短半个上午就已经涨到了65%··温子玄正兴奋得满脸通红,拉住谢辞道:“小谢,陆少侠竟如此厉害,这么快就晋级了我们快去恭喜他吧”·谢辞却摇了摇头,说:“他这一下出了名,找他的人肯定很多,一定忙的很,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温子玄一听这话有理,虽然难掩沮丧,但还是点头道:“没错没错,还是小谢你想得周到……唉,没想到我竟然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朋友,嘿嘿”·他说着说着又泛起了一脸痴笑,谢辞懒得理,眼睛只盯着走下擂台的陆盏。
陆盏一下台就被各种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他彬彬有礼地一一打过招呼,独身一人快步离开了会场··谢辞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一定是昨天被十二夜杀手砍的伤口又裂开了。
接下来的比武精彩有余戏剧- xing -却不足,相比之下就显得平淡乏味,时间长了便让人感到视觉疲劳·温子玄与谢辞二人看到日薄西山,今日的比试结束,才跟着汹涌人潮离开会场。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一天下来,又热又累,感觉整个身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温子玄拖着两条僵硬的腿往外走,走到会场大门外,却看到身边的谢辞停下了脚步。
“小谢,你怎么不走了”温子玄奇怪道··谢辞道:“趁着在山上,我得去落梅山庄看我表哥·”·温子玄这才想起对方来的本意是来探亲的,连忙点头,“那好,我先下山去了,你今晚还回客栈住吗”·“回的,”谢辞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去吧,路上小心。”
***·陆盏回到房间时,左手臂已经不怎么疼了——时间一长,反倒麻木了··外衣已经微微有血迹渗出来,陆盏脱了上衣一看,雪白的绷带果然已被染红,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看上去触目惊心。
·得亏今天多穿了件衣服,不然岂不是要丢脸·陆盏庆幸地吁了一口气··他咬牙慢慢解开绷带,血都已经凝住了,把绷带和伤口黏在了一起,硬生生扯开的时候,疼得他“嘶嘶”直抽气。
他从小就怕疼,小时候每回他受伤,义父都会冷着脸用特制的伤药给他上药,不仅见效快,而且还能减轻疼痛·可惜他离家四年不曾归,身上带的伤药早就用完了,如今受伤也只能自己硬扛着。
唉,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呢……·自从特制伤药用完以后,陆盏再受伤时就想着义父给自己上药时能吓退周围一丈活物的冷脸,想着想着就有点想笑,笑着笑着伤口似乎也就不那么疼了。
他拿起柳云笙给他的金疮药,正皱着眉毛准备往胳膊上撒,耳边突然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谁”陆盏扬声问道,“是柳姑娘吗”·门外无人回答,叩门声也没再响起。
陆盏缓缓放下药瓶,心生警惕·不过这里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府邸,守卫森严,应当不会有什么歹人作祟··他披衣起身,走到门边侧耳细听了一会儿,门外并无脚步声或是呼吸声,他拉开门,只见庭木疏疏,果真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陆盏低声自言自语,退回房里,正准备关门时,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门边地上的一件物什··陆盏定睛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白瓷药瓶,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标识。
他的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俯身捡起药瓶,急急拔掉木塞——·瓶口逸出了熟悉的草木清香,那是陪伴他长大的味道··陆盏只觉得周身血液一瞬间都向心口聚集去了,左边胸口顿时鼓噪得厉害。
他握紧药瓶,几步跨到空无一人的院子里··“义父义父是你吗”·“义父”·无人应答,耳边只有微风吹过、花木婆娑,陆盏的心跳却变得越来越快,耳朵逐渐红了。
他不自觉地把握着药瓶的手贴在了左胸口,笑了起来··***·第二天,陆盏的比试地点已经换到了落梅山庄内,这是比地狱模式低一个等级的“赛场”,能进落梅山庄比武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陆盏以弱冠之龄便能进落梅山庄比武,名声更是大噪·谢辞一路上山,已经听周边的人说了不下百遍“少年英才”、“惊才绝艳”、“天纵之才”的年轻剑客了。
进落梅山庄观看比试不仅仅是一票难求,不是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的人,大门口的守卫根本就不会把人放进去·温子玄一个除了“青州城城主之子”——并且还是私逃出来的——的身份之外没有任何关系的年轻人,根本没可能搞到进山庄的门票。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温子玄带谢辞暗搓搓躲过守卫的视线,七拐八绕到了一处围墙底下·两人万般艰难地爬上围墙,果然可以远远看到比试的广场,虽看不太真切,不过还是能分辨出谁是谁。
想到这个方法的显然不止温子玄一人,围墙上、墙边的大树上已经蹲了十几个人,挤挤挨挨的像一窝鹌鹑·墙内的守卫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他们这么待着了。
要不是其中的一只鹌鹑拉了温子玄一把,他还不大爬得上去··谢辞与温子玄排排蹲,加入了鹌鹑大军··“当当当——”,三声悠远的钟鼎声遥遥传来,陆盏第一个上了台,身形近乎诡谲地“飘”了上去。
“咦陆少侠这身轻功好生奇怪……”温子玄喃喃道··谢辞冷汗都要下来了·废话,这是他教他的功夫啊这臭小子想什么呢,生怕自己不被人认出来啊·再看陆盏的对手时,谢辞觉得那人似乎有点眼熟。
他借过旁边老兄的望远镜“千里眼”一瞧,两眼差点一黑··那不是别人,正是四年前被他搅得颜面全失的洛水白家家主·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下章就要见面啦搞事搞事·第19章 红莲妄(九)·谢辞后背冷汗涔涔,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闪过无数想法猜测,最后纷纷扰扰只落在一句话上:·白家家主有没有从陆盏的轻功路数上看出他和红莲宫的关系·谢辞转头对温子玄道:“子玄,我肚子不舒服,先去解个手。”
温子玄眼睛牢牢盯着广场,百忙之中挥了挥手,“你快去快回·”·谢辞从墙头溜下,几步没入了山林中,飞跃腾挪,几息之间就绕到了一处空无一人的后墙,他翻过墙,跳上屋檐,悄无声息地飘到离比试场地最近的一处屋脊上。
他所在的位置近到场内人声可闻,又是一个视觉死角,让他能看得清全场,场中的人不特意寻找却并发现不了他··比试已经开始了,谢辞静静伏在了屋顶··看着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武林大会是“以武论道”,讲究的是一个点到即止,除非是来踢馆挑衅的,不然没必要出手伤人·然而白家家主出手却招招狠厉,每一剑都咄咄逼人地往陆盏命门刺去,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一位大世家的家主这样对待一个小辈,看上去未免太有失风度·场边已经有人站起来,或疑惑地低声交谈,或紧盯着台上的情况··陆盏一开始猝不及防,招架得十分狼狈,好几次差点被对方的剑风划到,但他很快地调整好了状态,改守为攻。
刀光剑影,飞沙走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台上已经不是在比试,而是在搏命,并且还是单方面的·陆盏始终没有对对方下杀手,再加上自己年纪尚轻对敌资历浅,因此虽然身怀绝世剑法,但比起纵横江湖多年的白家主到底还是略逊一筹,不久就陷入了处处受制的局促状态。
陆盏紧咬着牙,心中憋着一股气·他知道义父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他绝对不能输··他脚下步法陡然一变,整个人瞬间鬼魅一般移至白家主身后,足尖一点整个人便轻跃到半空中,天邪剑直直斩下·在场的都是资历颇深的老江湖,大半都与秦无妄有些渊源,就算陆盏上台时的动作他们没看清,可这下他展露出来的诡异轻功,却让所有人脸色突变——·秦无妄的独门轻功“步步生莲”·这个一鸣惊人的年轻人竟然会红莲宫主秦无妄的独家功夫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台下疑窦丛生,台上却是步步惊险。
白家主毕竟功力深厚经验丰富,他在陆盏突然从面前消失时就极快地做出了反应,天邪剑当空斩下时他已一矮身侧滑而出,手中的剑反向脱手而出,正正撞上了天邪剑·锵——·两人都在剑势中注入了内力,两剑狠狠相撞,清越的剑鸣声不绝于耳。
白家主内力霸道下手又不留情面,陆盏虎口顿时渗血,整个人反被震得倒飞出去,他连忙用天邪剑点地减缓退势,剑尖闪着火花在巨石打造的高台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剑痕·白家主反身抓住剑,喝道:“小子,看招”·说着他就持剑向陆盏疾追而去,陆盏无法,只得以剑对抗,两人凌空对拆数招,陆盏一路退去,转瞬便退到了高台边沿·比试的巨石台足有近两丈高,比试规定,凡命门被控、跌下高台或自动认输者都算输,一旦陆盏被逼下高台他就必输无疑了。
谢辞忍不住屏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两人··三步,两步,最后一步……陆盏的脚踏空了·谢辞双手下意识一攥,却见陆盏并没有跌下,他很快反手将天邪剑狠狠插、入石壁,身体一扭一点,整个人以惊人的角度借着剑身复又跳回了石台之上。
可是这下他就没有了武器,而来势汹汹的白家家主却不会就此放过他··白家主显然对陆盏能翻身回来早有准备,立即欺身上前,凌厉一剑向前刺出··不料陆盏竟不闪不避,坦然迎面而上。
·剑入血肉,白家主的剑狠狠贯穿了陆盏的左肩,陆盏闷哼一声,脸上却突然扬起一个笑··那个笑容狡黠如狐,笑得白家主后颈一寒,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然而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了——·陆盏不退反进,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向白家主的颈侧抓去,电光火石间,他的手已经牢牢扣住了白家主颈侧命门·肩上的剑没入更深,血肉摩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不住急喘,脸上笑容却越拉越大,“白前辈,承让·”·尽管陆盏重伤,但按规则来说,他确实赢了··举座皆静,举座皆惊··谢辞也和底下的人一样,彻底惊了。
——陆盏取胜的最后一招,正是秦无妄赖以成名的“鬼爪”··天呐他从来没教过这小子鬼爪功啊他到底怎么学会的·在众人纷纷议论中,柳应天起身,寒声道:“此一局,是陆盏陆少侠获胜。”
他虽这样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陆盏,面沉如水··白家主面色忽青忽白,颓然松开了剑柄·陆盏捂着左肩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上··白家主冷眼瞧他,强压下滔天怒火,咬牙切齿问道:“陆盏,你到底师承何门”·陆盏面色苍白,虚弱一笑,道:“家师剑圣,前辈若是不信,柳少庄主可以为我作证。”
白家主冷笑一声,正欲说话,柳云笙飘然而至,飞身上台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盏··柳云笙仍是轻纱遮面,她声色泠然动人,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失强硬,“白伯伯,陆少侠已身受重伤,眼下还需得让他疗伤才是。
至于陆少侠到底师承何人、出自何门,他既已赢了您,明日场上自可回答·”·这话堵得白家主脸色涨红,自然不好和小辈再多计较·他冷哼一声,愤愤然拂袖而去。
台下武林中人神色各异,柳应天看着自家闺女不顾众人议论将陆盏扶下台,面色愈发- yin -沉··***·月至中天,夜凉如水··陆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金纸,就连嘴唇都白无血色。
薄薄的眼皮不停微颤,似乎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稳··紧闭的窗扉突然传来“咔哒”一声,窗户“吱呀呀”被推开,一道黑影猫儿似的无声地滑了进来。
陆盏忽地张开双眼,眼神清亮,哪里是睡着的样子··“义父”他声音喑哑地轻声道··那道黑影随着他的声音一顿,一息过后,八仙桌上的油灯“噗”地亮了起来,幽幽火光照得一室昏暗明昧。
陆盏只见一道黑衣黑帷帽的身影立于窗边,看着有些眼熟,他愣了愣,道:“小谢”·小谢走了过来,冷冷道:“还记得这个名字,看来你神志还算清醒。”
这声音哪是什么“小谢”,分明是他义父·陆盏又惊又喜,忍不住撑起身体道:“义父,你终于来了唔……”·然而他忘了自己左肩还有个漏风的大窟窿,这一动立马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出了一脑门冷汗,整个人禁不住地倒下去。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身体还未砸到被褥,一双手轻而稳地扶住了他,把他轻轻放了回去··谢辞简直气得想打他脑袋,没好气地说:“乱动什么,还嫌自己伤得不够重”·陆盏却只是傻笑,道:“您可算来了,我都等一晚上了,您再不来我就要睡着了……”·谢辞哼了一声,语气倒是比方才好了一些,“现在感觉如何”·“还行,就是动不了,有点儿冷。”
“废话,那一剑下去,没残废都算你运气好·”谢辞说着说着又气上了,质问道,“你今天为何用我教你的招数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鬼爪’的”·陆盏知道躲不过这些问题,心里有点发虚,道:“我……我想要赢……”因为你在。
谢辞这下是真的没忍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眼见陆盏吃痛地皱起一张脸,他接下来的语气就不由自主软了下来,“输赢就那么重要比命还重要还有,今天在场的人应该都看出你的功夫来自红莲宫了,明天打算怎么解释”·陆盏却不是很在意,“剑圣前辈博学多识,明日推说是他教的我不就成了。”
谢辞扶额:“你糊弄别人就算了,今日在场的大多是曾与我有仇怨的人,他们能信”·比如柳应天,当年就是秦无妄掳走他的妻子,将人残忍杀害,然后把半副尸体送回落梅山庄的啊·陆盏见糊弄不过去,只好“哎哟哟”地叫起来:“疼疼疼……哎呀,义父我突然疼得厉害……”·谢辞果然紧张起来,也顾不得其他,忙问:“肩膀疼怎么回事,没用我给你的药”·“包扎的时候外人在场,我就没拿出来。”
听起来委屈巴巴的··谢辞只好摘下帷帽,边挽起袖子边说:“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陆盏乍一见那张四年不见依然美得惊人的脸庞,先是一愣,再听清他说的话,脸上腾地烧红了,“不、不用,脱什么衣服啊……”·谢辞不耐烦地直接自己上手,边解衣服边说:“害羞什么你小时候我给你洗澡,光屁股我都看过几百回了”·陆盏浑身僵硬不敢动,对方微凉的手指碰到自己皮肤时,整个人顿时僵直成了一具直挺挺的僵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感觉好奇怪啊啊啊……·谢辞小心地解开绷带,挖出一块药膏给陆盏上药,状似不经意地问:“阿盏,你出来历练这些年,清楚江湖人都是怎么说红莲宫、怎么说我的吗”·陆盏一僵,好一会儿才说:“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地问:“义父……您……您真的做过那些事”·谢辞动作一顿,平淡点头,“是。”
陆盏便不说话了·谢辞侧头看他一眼,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问他:“怎么,终于知道你义父不是好人了”·陆盏抬眼看向他,不期然碰到他的目光,微怔后就极快地把视线撤开了。
“……至少义父待我是极好的·”陆盏低低地说··谢辞眼波不兴地收回视线,内心实际上已经快感动哭了··好孩子,爸爸这些年没白养你希望你知道真相以后能对爸爸稍微亲切一点啊……·谢辞把绷带打了个结,重新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来。
陆盏连忙拉住他衣袖,问道:“义父,您要走”·谢辞点头,“当然,子玄不知道我出来·”·“子玄子玄,叫得倒是亲热……”陆盏咕哝道,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义父,足足四年未见,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您不留下来陪我”·许久没见陆盏撒娇,谢辞微愣,无奈地说:“子玄若是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解释麻烦。”
陆盏闻言瞪圆双眼,问:“你们睡一间房”·眼见谢辞点头,陆盏更打定主意不愿意放他走了,只道:“明早我就打发家丁下山知会温公子一声,您就别走了吧,啊”·陆盏从小就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副被闻人叔叔称作“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奶狗似的”表情,他提出什么要求义父都会狠不下心拒绝。
果然,谢辞犹豫片刻,妥协了··谢辞熄了灯,帮他掖好被子,躺在了他身边··“快睡,明日还有的烦·”·五岁以后他就没和义父同床而眠过,此刻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陆盏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第20章 红莲妄(十)·大概是因为分别四年未见,谢辞发现这晚的陆盏格外多话,躺在床上嘚啵得个不停,活像回到了七八岁的小话痨时期··在他讲到拜剑圣为师的经历时,谢辞突然想起那个衣袂飘飘一身仙气的柳姑娘,忍不住语带调侃地问:“你和柳姑娘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吧”·陆盏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如实答道:“当初掉落山崖,是柳姑娘发现了我。”
这经典的男女主相遇桥段谢辞立马感觉自己隐约嗅到了粉红的味道对啊,陆盏这经典的武侠小说男主配置,怎么可能没有漂亮妹子呢难不成这就是他未来的儿媳妇·谢辞顿时八卦起来:“你觉得柳姑娘如何”·陆盏:“……挺好的。”
这什么鬼回答谢辞坚持不懈:“柳姑娘怎的一直戴着面纱”·陆盏的语气瞬间降了八度,冷淡回答:“不知道。”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浑若未觉:“那你可见过她真容”·陆盏这下真的不想回答了,硬邦邦地说:“见过·没有义父长得好看。”
这叫什么话·谢辞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轻斥道:“胡闹怎么好把人家姑娘来跟义父作对比”·陆盏不说话,房内静默下来。
谢辞以为夜谈到此结束了,于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不成想没过一会儿,耳边突然响起陆盏有些犹豫的声音··“义父……我、我可不可以不叫你义父”·谢辞心头一凛,半天没辨出来这句话的意味。
“为何”·陆盏努力扭头看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您现在看上去比我还小呢,叫义父岂不是把您叫老了”·谢辞心里一松,只觉得啼笑皆非,只好问:“那你想怎么叫”·陆盏想了一会儿,扭捏着开口:“嗯……阿妄”·谢辞抬手又是一巴掌,“你叫隔壁家旺财啊快睡觉,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陆盏嘟嘟囔囔地用没受伤的手摸着额头,终于消停了··***·天高云阔,武林大会的第五日,是个风朗气清的好天气··然而落梅山庄内的众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 yin -云。
当陆盏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陆盏脚步顿也不顿,神色如常地向柳应天一抱拳,道:“柳盟主·”·柳应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点头。
陆盏环视一圈,发现场内并没有准备他的座位·他心下明了,神态自若地站在了原地··最先走出来的果然是白家家主··四年前的丧子之痛让他的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也变得更加- yin -鸷。
他瞪着陆盏,问道:“小子,我问你,你的功夫到底是哪儿学来的”·陆盏道:“家师剑圣·”·柳云笙从柳应天身后走出来,道:“小女子可以作证,陆少侠的确师承剑圣,绝无半字谎言。”
白家家主冷哼一声道:“你休要用剑圣来糊弄我我问的是在此之前‘步步生莲’、鬼爪功,还有流云剑、化龙掌、朱家枪……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流云剑谱十年前便失传,丐帮化龙掌只传丐帮子弟,至于朱家,二十年多前就被秦无妄那妖人灭门了”·他步步紧逼,“你,到底是谁”·柳云笙上前一步道:“剑圣前辈博采众长,会其他功夫也不足为奇。”
“笙儿,回来”柳应天面色不善地呵止··陆盏对柳云笙摇头,示意她不必再为自己出头·他面向一众前辈,表情仍是从容不迫,“之前一再隐瞒,实非本意。
不错,晚辈的确出身红莲宫·”·躲在屋顶上偷听的谢辞差点脚一滑掉下去··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陆盏怎么这么爽快地就掉马甲了他被人穿越了吗·谢辞急吼吼地一看进度条,还是安安稳稳停在昨天升上去的70%上。
他简直胆战心惊,完了完了,这他妈还怎么成为一代大侠啊·白家家主怒目圆睁道:“你和秦无妄那妖人又是什么关系”·陆盏面色不变,“秦无妄是晚辈的义父。”
完……蛋……了……·谢辞呻、吟一声,捂住了脸··一片哗然,众人纷纷起立,白家家主更是直接铮然出剑,直指陆盏。
“红莲宫多年来伤天害理作恶多端,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敢来武林大会放肆”白家家主怒喝一声,“诸位在此见证,白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陆盏不卑不亢一抬头,朗声道:“各位前辈,晚辈自问行走江湖四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义父隐退江湖多年,不再过问世事,何来作恶多端之说”·“我儿白长风”白家家主青筋暴起,“枉他叫你一声‘贤弟’他便是被你那个‘好义父’杀害的”·“是白大哥辜负晏姐姐在先,更何况晏姐姐当时已怀有身孕,怎么可能置孩子父亲于死地”·“你你妖言惑众”·白家家主气得持剑的手都在颤抖,他不欲再听陆盏分辩,挥剑直刺陆盏心口·柳云笙失声道:“住手”·谢辞正欲出手阻止,却见白家家主的剑挥到一半,突然被斜里冲出的一道气劲硬生生弹开了·“认贼作父认贼作父啊”·这悲怒的大喊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却见场边伺候的柳家仆人中走出一名枯瘦矮小的老人,方才那道霸道的劲风,竟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干瘦老人打出的。
说是其貌不扬其实都是抬举了,老人身材瘦小佝偻,半张脸上横梗着可怖的烧伤,皮肉虬结变形·可那双掩在枯褶的眼皮底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熊熊怒火。
柳应天皱眉,呵道:“福伯,你干什么”·福伯跛着脚缓缓走到场中,细细打量陆盏半晌,眼神悲切复杂··陆盏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着痕迹地后退避开了两步。
福伯转身,对着柳应天跪伏下去,悲声道:“福伯有过,隐瞒庄主多年”·柳应天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福伯起身,回头看了陆盏一眼,缓缓道:“禀庄主,老奴曾是沧山剑派弟子。
二十年前,沧山派惨遭灭门之祸,老奴侥幸未死,为报此血海深仇,这才隐姓埋名于落梅山庄·”·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沧山剑派出了个弃徒秦无妄的沧山剑派那个二十年前被秦无妄灭门的沧山剑派·柳应天心下一跳,心里隐约出现了个猜测,“你继续说,‘认贼作父’又是何意”·福伯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声音微微哽咽,“当年,秦无妄那妖人对我派陆岐生陆师弟纠缠不休,猥琐恶心至极,此事想必在座诸位均有耳闻。”
众人点头,秦无妄的- xing -格嚣张肆意,他当年追陆岐生追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武林中人虽然不齿但也津津乐道,江湖小道消息里十条有九条都和他有关··“后来,陆师弟与小师妹喜结连理,秦无妄也叛出我门。
原本以为这段恩怨可到此了结,没想到没想到二十年前……小师妹已诞下麟儿,秦无妄……秦无妄那妖人竟然趁此时杀回沧山,一夜之间屠尽我沧山派上下一百七十三口人一把大火,将整个沧山派付之一炬”·福伯又看了面色微微发白的陆盏一眼,继续说:“我原本以为……陆师弟的孩子也被那妖人丧心病狂地残害,没想到、没想到……”·陆盏踉跄后退,声音发紧,“满口胡言”·“你年方二十、名唤陆盏,与陆师弟的孩儿一模一样,你的样貌,与当年的陆师弟更是……”·“你胡说”陆盏打断他,怒目而视,“是谁让你说这些话的你们有何- yin -谋”·“孩子,你若是不信,”福伯悲伤又怜悯地望着他,“你的右侧肋下可有一块朱红色胎记你的后脑勺应该还有一小块凹痕,那是你父亲在抱你玩耍时不小心磕到的……”·陆盏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身形一晃差点倒下。
“你是沧山剑派陆岐生的儿子·秦无妄,他是杀害你父母外祖、让你沦落魔教的凶手啊”·作者有话要说:·马甲都掉了,小黑屋还会远吗·emmmm……今天玩猫丧志了,对不住对不住……·第21章 红莲妄(十一)·烛心哔啵作响,温子玄打了个哈欠,剪掉一截灯灰。
“小谢,我熄灯了啊”他问了一声··谢辞应好,温子玄放下剪刀,正准备吹灭蜡烛,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么晚了,是谁啊……”温子玄咕哝着,走过去拉开门。
昏暗的光线下,门外的人影影绰绰,温子玄看清来者的脸时,吃了一惊,结巴道:“陆、陆少侠”·陆盏脸色不大好,他勉强一笑,问道:“温公子,请问我……小谢公子在吗”·温子玄一愣,“在的……呃,你找我弟弟有什么事”·房内传来谢辞的声音,“子玄,陆少侠找我有事要说,你让他进来罢。”
“哦、哦好·”·温子玄愣愣应是,侧身让陆盏走了进来,转身却见谢辞神色倦倦地望着自己,说道:“子玄,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温子玄一头雾水,但看谢辞和陆盏的神色都严肃得不似平日,还是乖乖走出去了。
带上门之前,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就在楼下大堂,有事叫我·”·说完他又懊恼得直皱眉,要真出点什么事,他这小身板还不够陆盏填牙缝的;要本就没什么事,他这话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房内两人无心他顾,温子玄离开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听闻烛火哔啵声··灯下看人,那张脸美得愈发不似人类··陆盏望着他长长眼睫上盈着的莹莹烛火,眼圈渐渐红了。
“义父,”他低声说,“我想回家,我们回红莲宫好不好”·谢辞抬眸,轻叹一声:“阿盏·”·陆盏看着他,近乎小心翼翼地问:“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谢辞的眼角抽搐似的微动了一下。
他的心率其实已经飙到一百八十迈了啊·求问:如何安抚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是被杀了自己亲爹妈的人养大的悲催娃·答曰:不存在的。
谢辞的沉默让陆盏双手越握越紧,骨节青白·他深吸一口气,又问:“您怎么不说话”·他……他能说什么啊对不起我杀了你爸妈,可是我好歹把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还是杀你爹妈的其实不是我我只是一个顶缸的小可怜啊·尽管知道这一幕迟早要来避无可避,可等真相真的被赤、裸裸摆在面前时,谢辞还是堵得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谢辞无话可说,他只好又叫他一声:“阿盏·”·连着两声“阿盏”,对陆盏而言已经是最清楚明白的回答·他闭上双眼,惨然一笑,“为什么”·谢辞:“……”·“我问你,为什么”·陆盏再睁眼时,双目赤红如血。
那眼神太过沉重复杂,看得谢辞呼吸一窒,忍不住偏头避开··“你为何杀了我父亲母亲你当年为什么不干脆也杀了我”·铮——·“秦无妄”·天邪剑愤而出鞘,剑尖直指谢辞颈间。
剑锋吹毛断刃,谢辞白皙的脖子上瞬间殷红涌现,鲜血滴滴答答滑落下来··陆盏握着剑的手一抖,他的声音也在发颤··“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你为何要抚养我”·“……是因为我父亲”·“因为我这张脸”·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少年啊你自己都替我脑补完了我怎么回答·陆盏的手颓然落下,他轻声问:“我和我父亲,长得真的很像么”·谢辞其实有些懵,他隐约觉得陆盏越问好像越走偏了,然而望着陆盏那双近乎心死的眼睛,他的心里还是结结实实地像被钢针扎了一下。
怎么说也是朝夕相对了十六年的孩子啊,真的是像养儿子一样养大的,怎么可能没感情呢·他这么问,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吧·谢辞于是如实回答:“你的确很像你父亲。”
等等为什么他说了这句话以后陆盏的脸色更糟糕了啊·“所以……真的是因为……我像他”·是啊……啥·“你留我- xing -命,是因为……我像他”·谢辞目瞪口呆,不是,你的脑回路是怎么一路偏到这里来的·【滴——提醒宿主,提醒宿主。
】·【主角黑化值+2,主角黑化值+2·】·【什么什么】谢辞简直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黑化值那是什么鬼】·【滴,黑化是主角在- xing -格或精神上的一种剧变,简单来讲就是切换至- yin -暗人格。
】·【废话我当然知道啊所以黑化值到底是个什么鬼会对任务有什么影响啊】·【滴,黑化值总分一共有10分,当主角黑化值达到10时,可能会触发意想不到的剧情哟。
至于对任务的影响,根据往届的情况看,“有影响”和“没影响”的比例各是50%,“好影响”和“坏影响”的比例各是50%,所以到底会有什么影响,还需要宿主您自行发掘哟。
请继续加油,哟·】·【……你除了说废话到底还会干什么干什么】·谢辞内心无声呐喊,但他的脸上只能端着无悲无喜的冷漠,冷冷看着陆盏。
两人无声对视,陆盏的表情一路从不敢置信→痛彻心扉→心如死灰→冷如寒霜··谢辞:“……”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天邪剑再次缓缓举起,这一次,对准了谢辞的心口。
陆盏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厉害·谢辞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想杀我”·陆盏嘴唇翕动,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你是该想杀了我,”谢辞叹一声,“可你还杀不了我。”
【叮——】·进度条奇妙地涨了1%···谢辞直愣愣地看着金灿灿的小长条,感觉诡异。
他突然福至心灵,看着陆盏赤红的双眼,试探着说了一句,“等你能打得过我,再来杀了我·”·天邪剑猛地一颤··【叮——】·又涨了2%·“好。”
陆盏的声音低而干涩,“你记住,秦无妄·”·陆盏走了··留下一脸如梦似幻的谢辞,捂着脖子上已经止血的伤口发呆··所以主角接下来的进度条,是要靠着对他的恨来涨了·虽说涨进度是挺好的,但是膝盖好痛,心脏好像也有一点点难受……·以前那个意气飞扬双眼晶亮的小陆盏,应该是再也回不来了·不过进度都已经到了73%,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了吧。
谢辞长吁一口气,回过神来,听到门边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一脸尴尬的温子玄踌躇在大开的房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怎么在这儿”·“我……我担心,就、就没走远。”
·“都听到了”·“……啊·”·两人大眼瞪小眼,温子玄头皮发麻,小心地问:“你,啊不,您,您真是……红莲宫主秦无妄啊”·谢辞忍不住笑了一下,“是。”
温子玄轻轻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连忙伸手扶住门框··“那个,秦、秦宫主,晚辈以前说的那些、那些关于您的话,那都是无稽之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谢辞被这小孩逗得心情都没那么差了,他单手托腮冲温子玄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现在不想杀人。”
温子玄浑身一抖,苦着一张脸慢慢蹭了过来··“睡觉吧·”谢辞伸手拨了拨烛心,站起身··温子玄忙说:“您睡床,我睡桌子就成。”
谢辞瞥他一眼,这小子简直吓成了被猫逮住的老鼠,就差没对他毕恭毕敬地磕头了··烛火熄灭,谢辞瞪着黑暗中的帐顶发呆··“前辈……那个,您、您真的杀了陆少侠的父母”·温子玄的声音突然响起,谢辞一挑眉,回答:“对。”
温子玄好一会儿没敢说话,憋了半天,又问:“前辈啊,我不是质疑您的实力,绝对不是不过落梅山上现在有那么多高手……万一他们知道你在这里,怎么办”·“不会。
陆盏不会说出去·”谢辞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可是,万一呢”·谢辞怀疑温子玄这张嘴就是乌鸦嘴,因为当他这句话话音刚落,谢辞就听到楼下隐约传来人声。
这大半夜的,会有谁挑这个时候来投宿·谢辞悄声下床,贴到门边细听··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掌柜的,你们这里的房客中有没有一个十八、九岁模样,长得像女人似的的男子”·卧槽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温子玄也悄悄摸了过来,小声紧张地问:“前辈,怎么了”·谢辞低声道:“被你说中了。”
温子玄差点跳起来,“那那那,那怎么办啊”·“你怕什么他们来了,不是正好可以救你出去”谢辞轻轻一笑,“我可是会吃人的大魔头。”
温子玄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悄声道:“前辈,您知道我是谁吗”·谢辞回头看他一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地望着自己··“我,我其实是青州城城主的儿子,”温子玄鼓足了勇气说,“前辈,我们一起逃吧回到青州城就、就安全了。”
“你……你要跟我一起,逃”谢辞简直觉得匪夷所思··温子玄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局促地摇头,“不是不是不是逃,是……呃,是回我们一起回青州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谢辞慈祥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快乐的小傻逼。
***·月黑风高夜……正是落跑时··谢辞拎着温子玄从二楼跳了出去,一路“嗖嗖嗖”出镇··需要逃跑的时候,就不得不感叹有轻功真是好啊。
温子玄吓得抱紧了他的腰,被疾风吹得七荤八素,还不忘百忙之中拍他马屁,“前辈,您的轻功真好”·谢辞哭笑不得,“你别说话。”
温子玄老实闭嘴,缩成一只专心感受飞翔“快感”的鹌鹑··青石镇不大,他们很快就出了镇,找到了来时的路·暗夜疾奔,要不是秦无妄能夜视,恐怕他一离开青石镇就找不着北了。
谢辞突然觉得腰上好像有一点刺痒,他没在意,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内力逐渐变得凝滞··再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飞”不动了。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作者有话要说:·他还不懂~还是不懂~·第22章 红莲妄(十二)·喉间涌起一股腥甜,谢辞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摔落下来··他狼狈地半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卧槽,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咳血了·温子玄也滚到了一边,连忙跑过来问:“前辈,你没事吧”·谢辞捂着胸口抬头看他,那张白净斯文的脸掩在林中鬼鬼幢幢的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咳咳……是、是你”·“……啧,这么快就发作了”温子玄轻轻后撤一步,声音里带了点微讶,“红莲宫特制软筋散,果然诚不欺我啊。”
“你……为什么”谢辞边吐血边问,他现在还很懵,脑子里飞快滑过很多念头但一个都抓不住··四肢越来越无力,腥甜感不断涌上来,他又是哇的一口血。
温子玄又轻笑一声,那声音又轻又慢,带着爬行动物一般的粘腻感,哪里是那个直头愣脑的小书生·“你是谁”·“啧啧,朝夕相处三个月,前辈这个问题真是好叫我伤心呐。”
温子玄负手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一双眼睛黑得望不到底,脸上却还是在笑着的,平白升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你想要什么”·“前辈,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温子玄单手撑着下颔,歪头道,“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电光火石间,谢辞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思绪,他脱口而出道:“你是十二夜”·温子玄微一挑眉,道:“哦呀,被发现了。”
谢辞忍不住又是一口血·现在想来,他和“温子玄”认识的这一路来确实充满了疑点·初次见面的“英雄救美”就太过巧合蹊跷,就说他包得那么严实怎么还会被人调戏啊还有后来路遇十二夜的杀手追杀陆盏,他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份,甚至连隐世三十多年的天邪剑都能一眼认出,这怎么可能是青州城城主之子的眼界还有白家家主、柳应天、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福伯……·刚才故意撺掇他逃走,恐怕现在追兵应该离他们不远了。
·想通以后,谢辞也懒得挣扎,索- xing -让全身放松,靠着一边的树根半躺在地上··“这么一想,福伯也是你的人”·十二夜有些兴奋,“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当年不可能留活口。”
谢辞闭眼喘了口气,他现在胸闷得厉害··“啊……对呀,”十二夜点头,“大意了大意了,秦无妄怎么可能那么疏忽呢”·“前辈,既然您已经发现疑点,怎么还会与我走”十二夜一脸好奇。
“因为没想到是你·”谢辞没好气地说,“雇你的是谁洛水白家还是柳应天”·十二夜皱了皱眉,道:“哎呀,我们做杀手的,最要紧的就是要保护客户信息啊……不过鉴于问的人是前辈您,我就破一回例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全对呀·”·“那就是,洛水白家和柳应天或许还有其他正道世家”谢辞睁开眼瞥他一眼,“我这辈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十二夜笑眯眯,“前辈,您也不小了,怎的还天真得这么有趣你再想想·”·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比如说,当年的事,除了您……还有谁知道实情还有……这红莲宫的软筋散……我是从哪儿得来的呢”·谢辞倏地抬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十二夜轻叹一声,“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啊·”·谢辞心头万马奔腾,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闻人狄怎么可能背叛秦无妄说好的一生一世好基友呢·“所以说,千万不要太信任别人。”
十二夜说完这一句,起身走到没有树木遮蔽的开阔地·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信号棒,点燃后往地上一扔··咻——·刺眼的火光照亮四野,窜上墨黑的夜空,“嘭”地炸开。
“前辈你猜,那群正义凛然的白痴还有多久才会赶到”十二夜饶有兴致地望天··谢辞不想跟他说话,躺在地上沉默挺尸··“不如这样啊前辈,”十二夜突然兴奋,“你给我更高的代价,我现在就带你走,如何”·谢辞嘲讽一笑,“我现在可付不起报酬,怎么,要我教你武功”·十二夜很坦然,“我不会武功,也学不了。”
“这样还能混到首领,厉害·”·“过奖过奖,”十二夜谦虚道,“靠的就是脑子嘛,前辈·”·这嘲讽的语气·谢辞气得更想吐血了,他连忙深呼吸深呼吸,勉强压下喉间腥甜,咬牙道:“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拖时间放心吧,我没带解药,动不了。”
“唉,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点真心地提出这个建议的,”十二夜一脸遗憾地摇头,“可惜可惜·”·远处隐隐有火光闪动,十二夜偏头看一眼,微微一笑,“哦呀,他们来了。”
“那么前辈,希望,后会有期·”十二夜冲他摆了摆手,一声唿哨,瞬间几名红纹黑衣的蒙面杀手从暗处现身·在手下的护送下,十二夜很快就消失在了幢幢密林中。
谢辞仰天躺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着两世都被人算计啊……他好像……的确有点智硬··【系统,我真诚地希望,下一世能做个好人,拜托了。
】谢辞满脸悲切··【……宿主,请加油·】·系统的声音竟然也带上了一丝同情·现在连人工智能都开始同情他了啊·追兵很快赶到,人声嘈杂中,谢辞抬头看了一眼。
柳应天,白家家主,一众秦无妄曾经得罪过的武林高手,浩浩荡荡足有几十人··这么大阵仗,还挺看得起他的·谢辞苦中作乐地想··“妖人秦无妄,快快束手就擒”一人叫嚣道。
谢辞无力吐槽,他都已经躺在地上动不了了,还喊个屁啊·白家家主上前一步,看脸色简直想分分钟用手里的剑戳死他·他面孔扭曲地狞笑道:“秦无妄,没想到吧,你也会有这一天。”
不不不,我还是想到过的……·谢辞全身的麻痹感逐渐蔓延,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十二夜给他下的不是普通软筋散,闻人狄应该还往里面加了别的东西,能让他像个渐冻症患者一样逐渐全身都失去知觉。
很快,谢辞连眼皮都不太动得了了··他的神志也在逐渐溃散,迷迷糊糊中,听到柳应天凛然开口道:“将秦无妄先关入我落梅山庄水牢,待到天亮再作定夺。”
***·谢辞是被冻醒的··他只听得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咯”打架,因为全身功力都被压制住,他现在都不能用内力护体,刺骨的冰寒从身上每一个地方钻进去,连骨头缝里好像都长了冰碴子。
他哆哆嗦嗦将眼睛强撑开一条缝,一看清眼前的情况又很想不管不顾地昏死过去算了··是说怎么这么冷啊他整个人胸口以下都浸在冰水里啊·他被绑得跟只螃蟹似的捆在一根石柱上,浸在及胸高的寒潭里,水面上漂浮着大块碎冰,周围光线昏暗,似乎是一个地牢。
妈呀,传说中的落梅山庄水牢原来就是把他浸冰水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啊他的下半身已经基本上失去知觉了·谢辞勉强气沉丹田,想提点内力保个暖,结果哇的就吐出一口血。
谢辞:“……”·呜呼哀哉天要亡我·陆盏走进水牢,看到的就是面色惨白浸在寒潭中的人,浑身颤抖,淡白的唇边带着一丝血迹。
脆弱得完全不像他那个无所不能心狠手辣的义父··他的头发衣服尽数- shi -漉漉地贴着白瓷一般的皮肤,愈发衬得眉眼幽黑如深潭,无端流露出一抹带着凌虐感的艳色。
陆盏的眸光一黯,转身关上牢门··谢辞听到“喀拉”一声响,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看清来者是谁时,又想昏死x 2··“秦无妄·”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底下监牢幽幽回荡。
·“你来了·”·谢辞勉强扯出一个笑,开口时声音的沙哑都把他自己惊到了··陆盏的眼神又暗了一分,他向前走了几步,已经站在了寒潭边。
“天亮了么”谢辞问··陆盏低低回答:“尚未·”·“哦,那你不是来提审我的·”·陆盏双拳猛地握紧,嘴唇用力抿得泛白。
“那你是来杀我的”谢辞马上想到另一个可能··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什么“等你打得过我了再来杀我”,分分钟打脸啊现在陆盏用一根手指都可以捏死他了他真的很想穿回去扇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巴掌啊·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叮,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4。
】·卧槽卧槽怎么一言不合又加了·谢辞吓得连忙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话,他怀疑自己再多说两句陆盏的黑化值就能爆表了。
陆盏自嘲一笑,道:“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不是不是,不堪的是我绝对不是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乘人之危,”他冷冷道,“一切都等明日之后再做了断。”
谢辞努力动了动腿,浑身的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当啷啷作响··“明日之后……可轮不到你啦·阿盏,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
他吃力地嘴贱了一句,说着又咳出一口血··诶呦我草,这一口一口的,怎么跟林黛玉一样··“……”陆盏眼角一跳,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谢辞昏昏沉沉仿佛听到“哗啦”一声响,抬起眼睛,顿时一个激灵吓清醒了——陆盏竟然跳下寒潭向他走过来了·他了解陆盏,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趁这个时候要他命,所以他跳下来干嘛难不成还想给他这个义父一个涌抱·陆盏冷着脸拨开浮冰,稳稳走到他面前,然后把右掌贴上了谢辞的心口。
谢辞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口顺着经脉流淌向四肢百骸,被冻得失去知觉的全身渐渐苏醒,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陆盏他……在用内力给他保暖·谢辞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下意识说:“阿盏,你肩上的伤还没好……”·陆盏一怔,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谢辞被冻得反应都慢了,就直愣愣地和他“深情对望”,直到陆盏猛地回过神,略显狼狈地撇开脸··“我只是不想你天还没亮就死了。”
他低声说··谢辞有点想笑,鼻子发酸··要命,他好像感动到了……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吧·“阿盏,你是个好孩子。”
谢辞真心实意地说··陆盏好像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猛地收回了手,转身就往岸上走··谢辞:·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话了你回来啊啊啊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享受过温暖再回归寒冷是最痛苦的,谢辞骤离陆盏的内力供应,全身顿时泛起被虫蚁啃食般密密麻麻的痛感,整个人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卧槽陆盏该是不是故意的吧·陆盏爬上岸,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在地下汇成一小滩·他侧过头最后看了谢辞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事搞完了(其实还没有),小黑屋蠢蠢欲动(挖鼻屎)·今天的我,更新得乳齿早·诶哟赶紧得意地插会儿腰(〃'▽'〃)·第23章 红莲妄(十三)·谢辞被人拖出去的时候,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这双腿恐怕得废··“劳驾,”他气若游丝地对拖着他的其中一个人说,“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他现在浑身- shi -透,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体上,冻得直哆嗦。
大概是秦无妄惊人的美貌和男女不论的杀伤力起了点作用,那人犹豫了一下,动手想脱下自己的外衣··他的同伴连忙制止,恨恨道:“这可是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你脑袋进水啦”·眼见那人脱衣的动作停止了,谢辞有点急,嘲讽道:“若是不给我衣服穿,还没等你们折磨我就死了,你甘心”·同伴气得脸红脖子粗,看样子倒是想当场就手刃魔头,另一人连忙说“算了算了”,到底把外衣脱了给谢辞。
谢辞接过,低声道了声谢,抖抖索索地把衣服给穿上,好歹缓过来一点··他的双腿被毫不留情地在粗粝的地面上一路拖曳,磨得血肉模糊,血迹透过黑色的裤子斑斑驳驳地留在地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等被拖到落梅山庄大厅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留下了一条惨烈的“血路”··幸好谢辞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也看不到,就是感觉两条被拽着的胳膊快脱臼了。
但是陆盏看到了,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里,留下青白的月牙痕··谢辞被扔在大厅中央,他伏在地上喘匀了气,这才缓慢地撑起身体··若是真的秦无妄的灵魂在一旁,此刻恐怕得破口大骂。
他的仇敌们环伺周围虎视眈眈,而他自己却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毫无反击之力地被他们用眼神撕咬··真他妈逊爆了··柳应天道:“诸位,魔头秦无妄现已被擒,大家认为,该如何处置此人”·白家家主第一个说:“当然是杀了他以命抵命”·又有一人恨声道:“那岂不是太轻易了些当然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众人纷纷赞同。
这时一名少林方丈模样的老和尚踱步而出,念了一句偈语,面目慈悲地看着谢辞,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以杀止杀岂是武林正道该行之事·不如将此人禁于浮屠塔,永世不得出,不再让他为祸人间罢。”
老和尚在江湖上的地位超然,因此尽管大家面色难看,但还是没有人立马出来反驳··老和尚双手合十,道:“既然诸位无异议,那便……”·“且慢。”
这冷不丁的一声不仅让老和尚微讶,谢辞也抬头望去··陆盏表情沉郁地走到谢辞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道:“晚辈自问,乃是此间最大苦主,不知各位前辈可有异议。”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没人出声,全家被屠,认贼作父二十年,的确没人比他更惨了··“晚辈恳求柳盟主和各位前辈,将此人交由晚辈处置。”
陆盏撩袍,直直跪下··人群一阵骚动,白家家主皱眉看他,满脸不信任道:“小子,这人毕竟养你长大,我们如何信你不会对他动恻隐之心”·陆盏看向白家家主,他眼中的冷然和恨意看得中年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陆盏问道:“那照白前辈的意思,晚辈当如何做才能让诸位信任”·一直冷眼旁观的柳应天开口道:“陆少侠,不如你就此废去秦无妄武功,如此想必大家都能信服。”
其余人纷纷点头··老和尚道一句“阿弥陀佛”,闭上了眼··陆盏抬起头,慢慢环视这些人一圈,他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抠得手心血肉翻出。
他咬牙缓缓道:“好·”·这些人要废了他的武功·废武功需要弄断筋脉,也就是要破坏全身筋络,过后这人便形同废人,别说重新习武了,就连正常如普通人生活也是不可能的。
谢辞虽然对秦无妄的一身武功没有什么留恋,可是他也不想就此沦为废人啊·谢辞的心里第一次升起强烈到无法抑制的愤怒,之前他还能用这都是任务来说服自己,可是,这些明明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现在为什么要他来承担后果·他自问这么多年来对陆盏教育得尽心尽力,他二十年来远避中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要他来为二十年前的旧仇怨付出代价·【系统妈的老子不做这个任务了】·【滴,提醒宿主,宿主目前积分:160分,放弃任务倒扣积分200分,宿主是否确定放弃】·【……】·放弃就要负分被抹杀……任务进度条已经73%……·是忍一时风平浪静下一世又是一条好汉,还是破罐破摔算了……·谢辞还是很惜命的,于是怂哒哒不说话了。
算了算了,反正他腿也废了,跟废人也差不了多少··谢辞安慰着自己,抬头时却愣住了··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陆盏紧握颤抖的拳头,此刻有血红色的液体淋淋漓漓地从他指缝里滴落下来。
陆盏缓缓抽出了天邪剑,剑刃反- she -着霜白的寒光··谢辞对上陆盏的双眼··他居然哭了··为什么要哭·谢辞很想问他。
不要哭啊,阿盏··寒光一闪,手起剑落··天邪剑沾了刺目的血红,若是按着以往的宝贝程度,陆盏必然是要把剑擦得干干净净才收回剑鞘的,但眼下他却不想。
他将天邪剑背回背上,俯身打横抱起昏过去的谢辞··谢辞的手脚软软垂下来,脑袋无意识地歪在他的胸口··陆盏垂下眼,紧了紧双手··“如此,各位前辈可否放心”·***·谢辞感觉到鼻尖莫名很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搔他的鼻子··还在搔,还在搔……·还在搔·妈的没完了是吧·他心头腾地升起一把火,然后就猛一睁开眼睛。
这一下睁地太快,晃得他一阵眼冒金星··用什么东西搔他鼻子的那个人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醒,一愣以后“叽”地叫了一声,立马飞快跑开,边跑边叫:“哥哥哥哥那个人醒啦”·谢辞的视野过了半天才从雪花屏变回正常频道,他眼前是灰扑扑的帐顶,鼻端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五感随着意识慢慢回笼,他的两条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双手也一动不能动,喉咙干得要冒烟··“水……水啊……”·他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低到微不可闻。
但很快就有一碗清水递到了他唇边,一只手轻柔却有力地扶起他的头··谢辞顾不得其他,他渴得眼睛都绿了,几乎是恶狠狠地喝完了那碗水··喝完水一抬头,差点没把喝下去的水喷出来。
这个耐心伺候他喝水,此刻正垂眸望着他的人是陆盏啊·“感觉好点了”陆盏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愤怒··谢辞愣了愣点头,他现在感觉无比诡异,整个脑袋都转不过弯来。
“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乱动,”陆盏把他轻轻放回床上,道,“无妄·”·谢辞傻眼,“你、你叫我什么”·“无妄,”他的眼神静缓无波,“不然呢义父”·“……”那还是别了吧。
谢辞只好默默接受了这个让他后槽牙一僵的称呼··“我们在哪儿”谢辞转移话题··“青石镇,”陆盏低头帮他整理好被子,“我在镇上租了一个小院子,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养伤。”
“阿七·”陆盏扬声叫了一声,很快有个男孩跑了进来·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虎头虎脑的,大概就是刚才那个手贱搔他鼻子的人。
阿七挠了挠头,“哥哥·”·“这是我雇的一个小仆,这段时间他会照顾你的衣食起居·”陆盏说完转头对阿七道,“阿七,这是小谢哥哥,你接下来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阿七点点头,信誓旦旦道:“哥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谢辞现在还是一片茫茫然的状况,他看陆盏似乎要离开,下意识就问:“那你呢”··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陆盏脚步一顿,他没有转头,只淡淡说:“你好好养伤。”
陆盏走后,只留下阿七和他大眼瞪小眼··阿七淡定地一揩鼻涕,问:“小谢哥哥,你有啥想吃的不”·作者有话要说:·唉,小谢从第一个世界到现在一直在被欺负啊……下个世界一定得让男主角雄起一把·作者一揩鼻涕,决定今天双更·所以这章短小一点,下一章大概会半夜更,我先吃个饭喂下猫和狗然后再遛个狗先……·第24章 红莲妄(十四)·阳光很好,阿七把轮椅推到院子里,让谢辞晒太阳。
·养了一个月,谢辞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双腿彻底废了,手没力气,现在还要阿七喂饭而已··而已个屁啊现在他大小号也要别人伺候啊阿七小少年给他端屎端尿做菜喂饭,任劳任怨整天还笑嘻嘻给他讲笑话开导他,谢辞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啊有一种深深的奴役童工的罪恶感啊·谢辞正深深忏悔着,阿七已经端出一个摆满菜的小几,搬了条凳子坐他旁边,拿着饭碗问:“小谢哥哥,你想吃先哪个菜”·阿七做饭的手艺简直是谢辞废物点心生涯中最大的一束亮光,那句歌怎么唱来着“熊熊火焰燃烧了我”那阿七就是用他的厨艺照亮了谢辞(这个世界的)余生·谢辞恬不知耻:“肉肉肉,今天是什么肉”·阿七挟了一块红烧排骨,笑眯眯道:“是猪排骨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嘛”·谢辞咬着浓香四溢的排骨肉,心满意足,“好孩子,再来点青菜吧。”
笃笃笃,笃笃笃··吃得正欢,大门被敲响了··谢辞与阿七面面相觑,阿七怯怯问:“小谢哥哥,要不要开门”·陆盏之前叮嘱过阿七,不能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开门。
可是陆盏回来不会敲门,想杀他的人犯不着走正门,既然敲了门,应该不会是他的那群仇家·谢辞想了想,说:“去开门吧·”·谢辞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
“柳姑娘”·柳云笙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衣衫,面上还遮着轻纱,整个人宛如一枝初春的新柳,看上去非常的赏心悦目··不过谢辞可顾不得欣赏,他惊讶地望着柳云笙,一头雾水。
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她来找他干啥报杀母之仇·柳云笙走进来,轻轻道:“前辈·”·被柳应天的女儿叫前辈,谢辞受到了惊吓,连忙对阿七说:“阿七,你给姐姐搬条凳子。”
阿七清脆应了一声,从房里搬了条凳子出来,用袖子擦了好几遍,然后抱着自己的小凳子远远坐到屋檐下,只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瞧··“柳姑娘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谢辞问道。
柳云笙没坐下,一双美目里情感很复杂,似有仇恨,似有不甘·过了半晌,她才道:“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谢辞谨慎道:“你先讲。”
讲完答不答应再另说·万一是求我自戕呢老子好不容易才咬牙坚持到现在,任务没完成绝不会先死·柳云笙幽幽道:“不知前辈是否知晓,晚辈与陆少侠,尚未出世时曾指腹为婚。”
……啥·这神他妈剧情发展·柳云笙仍在幽幽讲述:“我母亲与陆少侠的母亲乃是手帕交,我出生时,母亲曾与陆少侠的母亲做了个约定,若她肚子里的是女孩,便与我义结金兰,若是男孩,便与我定下婚约。
不成想,没等到陆少侠出世,我母亲便仙逝了;而陆少侠尚未满岁又被屠尽满门·父亲当年以为陆少侠已身死,不成想……他还活着,父亲便想,让我们履行当年的婚约。”
“那挺好的·”谢辞干巴巴地说··这一段话里所有悲剧都是秦无妄造成的,谢辞听得简直如坐针毡··柳云笙看着他,冷静道:“可是陆少侠拒绝了。”
……啊·谢辞再一次目瞪口呆·这又他妈是什么神发展你们俩难道不是郎有情妾有意·“现如今,武林正道泰半家族对陆少侠留你一命之事都颇有微词,”柳云笙垂下长睫,似有淡淡哀愁,“陆少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处境艰难,而成为当今武林盟主的乘龙快婿,无疑是对他最有力的帮扶。”
“……那他为何不答应”·“晚辈亦不知·”柳云笙抬眸看他,“因此,晚辈想来……求您。”
柳云笙的眼神就像一根针,刺得谢辞心里一紧·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而这件事又极为重要·他只好说:“这事,求我也没用啊。”
“你杀他全家,骗他二十年,他却没有手刃你以报血海深仇……可见前辈在他心中,分量很重·”柳云笙声音苦涩,“求您,就算是为了他的前途,劝一劝他。”
这番话对一个姑娘来说,可以说是极度破廉耻了,更遑论她所求对象还是曾经残忍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可见这个姑娘对陆盏用情至深··谢辞心中不忍,只好答应:“那我尽力一试,不过他脾气很倔,能不能行,我也不确定。”
柳云笙对他深深一拜,“多谢前辈·”·于是当陆盏傍晚回来,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谢辞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提起这个话茬·想得太入神,就连陆盏给他挟了一筷子他最讨厌的胡萝卜都没发现。
直到入了口谢辞才反应过来,皱着眉把胡萝卜吐了出来··陆盏锲而不舍地又给他挟了一坨胡萝卜,说:“多吃蔬菜,别挑食·”·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嘿,这语气是不是反了啊·谢辞发现陆盏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放肆,自从不再叫他“义父”之后,陆盏是真的一点不把他当义父看待,甚至都不当长辈看待了,有时对他就像对一个孩子,有时态度很奇怪,搞得谢辞浑身发毛。
要不是因为他和陆盏都是男的,他有时候都要怀疑陆盏是不是用心不纯··然而想到接下来想说的话,谢辞纠结片刻,还是皱着一张脸吃下了胡萝卜··呕,这味道真的好恶心啊……世界上味道这么奇怪的蔬菜难道有了一个香菜还不够吗·谢辞今天竟然乖乖吃掉了胡萝卜,显然让陆盏有些惊讶。
他看了他一眼,又挟了一筷子··谢辞:“……”·算了还是直接说吧他真的不想吃了··“阿盏,”谢辞斟酌着开口,“我听说……你母亲当年给你订过一个娃娃亲”·陆盏原本因为谢辞乖乖吃蔬菜而柔和了的表情瞬间变得冷硬,他放下碗筷看着谢辞,眼神晦暗不明,“你怎么知道的”·谢辞心里打了个突,讪讪道:“我听说的。”
·陆盏讽笑一声,道:“是不是柳云笙来过了”·“……啊·”·陆盏重新拿起碗筷,“你别听她乱说,我没想履行婚约。
那不过是她娘和我娘作的玩笑话,算不得数·”·“可是这个婚约对你很有好处,”谢辞想最后挽救一下,“柳姑娘也是个好姑娘,你不是对她挺有好感的”·陆盏“啪”地撂下碗筷,脸上隐隐有怒气浮动,“你怎么看出来我对她有好感的怎么,你就那么想我娶她为何”·谢辞被陆盏过激的反应搞得一愣,他回过神之后淡淡道:“不是就算了,吃饭吧。”
陆盏好像更火了,他不依不饶道:“你希望我娶她吗是不是,无妄”·谢辞有些无奈,“我没有·”·陆盏冷笑一声,道:“没有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想离开了”·谢辞被他这副第二次的叛逆期的模样搞得有点火大,没憋住火,呛声道:“对,没错怎么,我说希望你娶她你就要娶她了”·陆盏的最后一句话说的确实没错,谢辞的确很想离开。
他形同废人地被关在这一方小院整整一个月,走不了路、拿不了东西、出不了门,这哪里是休养,分明是软禁·他算是体会到突遭横祸而残疾的人的绝望了,他就像一头被枷锁牢牢困住、血肉溃烂的困兽,除了哀嚎愤怒,没有丝毫办法可以缓解内心的- yin -郁暴躁。
忍了一个月,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陆盏的愤怒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两人怒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先说话的是陆盏,他凉凉一笑,道:“好啊,您希望我娶她,那我就娶她,义、父。”
【叮,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5·】·卧槽卧槽怎么又黑化了·谢辞满腔怒火顿时泄了个一干二净,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都嚼吧嚼吧吞回去啊·他只好垂死挣扎地补救,“那还是你心里怎么想的最重要,实在不喜欢也不必勉强。”
不知道为什么,谢辞说完这话后陆盏的脸色反而更差了,他直接离开饭桌摔门而出··谢辞怔怔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饭,心想:唉,至少黑化值没继续加啊。
***·那晚之后,陆盏再没回来··半个月后,落梅山庄少庄主的婚讯传遍了江湖··谢辞没想到,陆盏那句话竟不是气话,他真的要与柳云笙成亲了··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那些话陆盏才赌气答应的。
这么一想,陆盏和柳云笙以后会不会成为一对怨偶那他罪过岂不是大了去了当初就不该一心软就稀里糊涂地答应柳云笙啊,还平白涨了一点黑化值……·陆盏与柳云笙大婚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谢辞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浑身的骨头都晒得懒酥酥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打盹的老猫··吱呀——·厚重的木漆大门被缓缓推开··谢辞觉得奇怪,阿七刚刚出门买菜,按说不可能这么早回来,陆盏更不可能结婚当天突然从山上跑下来。
是谁·一片月白色的衣角先进入他的视线··门终于被完全推开,当看清来者时,谢辞忍不住惊愕地瞪大双眼··“你怎么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来的是谁是谁是谁~~~·呦吼明天就是第二个世界的最后一章啦·我在考虑要不要写阿盏的番外……·因为写了肯定都是些很惨很惨的东西……·阿盏已经这么惨了喔……·是写一写呢还是直接到第三个世界·第25章 红莲妄(十五)·“你怎么来了”·“来看望看望您啊,前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月白衣衫作书生打扮的十二夜··谢辞还没回过神,“你怎么进来的”·十二夜没料到谢辞会先问这么个问题,他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道:“您的小仆走的时候忘锁门啦,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孩子呀。”
谢辞心中一凛,问:“你把阿七怎么样了”·十二夜笑眯眯地说:“前辈放心,只不过让他在一个舒服的地方睡一会儿,晚些回来罢了。”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十二夜朝他走过来,在他身边悠悠然绕了一圈,啧啧道:“前辈,您现在看上去可真惨呀·”·谢辞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说话真是很容易让人火大。
他懒得理对方,只道:“你来干什么”·“我已经完成雇主的委托了,所以我来救你啦·”十二夜笑得像只狐狸,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一句真话。
谢辞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有病”·十二夜顿时“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更像个神经病了,在谢辞关爱智障的眼神里笑出了满眼泪花,好不容易才捂着肚子停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诶哟……前、前辈你真是太、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这人怕是个傻的吧·谢辞默不作声地用手肘推着轮椅往后挪了挪,力求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
十二夜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蹲到了他面前,“前辈,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谢辞差点唱起来,连忙拉回神志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
“为什么”十二夜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辜··天真无辜放在一个小孩子脸上是很可爱,可放在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却让谢辞爬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你肯定有别的图谋,”谢辞也不拐弯抹角,老实回答,“你太聪明,我不和你玩·”·十二夜一愣,笑得更灿烂了,“啊……真是……被前辈夸奖了呢……好害羞。”
你要是好害羞就离我远点啊不要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啊·“可是怎么办,我一定要带你走呢·”·“那你带吧。”
谢辞叹了一口气··“嗯”·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腿和手,“反正我也没什么办法·”·“唔……或许可以叫个救命”·谢辞面无表情地看他,道:“逗我很好玩”·“好玩呀。”
十二夜笑嘻嘻地点头,站起来俯身横抱起他··十二夜看上去文文弱弱,力气倒是不小,很轻松地就把他抱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出门去··陆盏租的小院子在一个幽深僻静的小巷深处,十二夜抱着他一路走出去,两边的人家静得听不到一点人声,只有门前悬挂着的纸灯笼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
“前辈放心,我没有伤及无辜·”没等谢辞问,十二夜就主动回答,说着低头看了他一眼,“有时候我真觉得很奇怪,您和传说中的可真不像呀。”
谢辞低头闭上眼,索- xing -破罐破摔地靠在十二夜胸前小憩,“所以传闻不可信·江湖还传言十二夜是个身高九尺体壮如牛的络腮胡大汉呐·”·十二夜深以为然地点头,“嗯嗯,有道理。”
接下来一路无话,十二夜抱着他走到巷口,上了一辆外表低调的马车,两人在车中坐定,马车便辚辚动起来··十二夜在谢辞膝上盖了一张毯子,谢辞看着他头顶发旋,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十二夜动作不停,细心地把毯子掖好,慢悠悠地说:“就是您想的那样啊。”
谢辞叹一口气,道:“他给了你多大的好处至于这么鞍前马后”·“很——大的好处呀”十二夜整理完便靠回车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有一点是我的私心呀,我也很想再见见您呢,前辈。”
这人嘴里一句真话都不会有·谢辞深深觉得再开口就是自取其辱,只好闭眼休息,眼不见为净··暮色四合时,马车停了··谢辞自从被废了武功之后身体一直虚的很,直到十二夜把他抱下马车,他才在轻微的颠簸中悠悠转醒。
“到了”·“到了·”十二夜的声音很轻柔,“醒一醒吧·”·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他们到了一个驿站,十二夜正抱着他往大堂走。
十二夜将他放在了一个毛茸茸的软座里,谢辞一坐下就晓得这是谁的手笔,果然一抬头,就看到闻人狄从二楼走下来··闻人狄与他眼神相撞,脚步微微一滞··谢辞还是十九岁少年的外表,可闻人狄已着实不算年轻了,光从外表看,谁也想不到这两个人会是一代人。
“好久不见了,闻人·”谢辞先与他打了招呼··闻人狄走到他面前,神色复杂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道:“你竟成了这副模样·”·“是啊,”谢辞轻轻一笑,“也不知道我成了这样与我死了,哪个才更令你开怀”·谢辞是真的很生气,他一开始怎么都没想到背叛他的会是闻人狄。
就算在原主这个疑心病重到无可救药的人心里,闻人狄都会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可就是这个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却是幕后那个捅刀捅得最狠最不留情面的人。
此刻的- cao -蛋心情只有当年连续加好几天班做的代码因为停电而功亏一篑的时候才可比拟··十二夜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他们“老友重逢”,插嘴道:“闻人教主,答应我的另一半报酬,可要尽快给我呀。”
“三日后自当交到你手中·”闻人狄冷冷道··谢辞的心思却全被开头几个字夺走了,他重复一遍:“闻人教主”·“对了,前辈你还不知道吧,”十二夜看热闹不嫌事大,“您的左右护法已经把红莲宫拆巴拆巴瓜分啦,您眼前这一位,可是新鲜出炉的摩桑教教主呢。”
闻人狄金扇一挥,一根毒针凌厉地向十二夜飞去·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十二夜的手下用刀挡开毒针,十二夜笑眯眯地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自己不再多话。
谢辞内心被一屏幕的草泥马占据了弹幕··好气他真的好气啊·他几欲当空喷出一口凌霄血,但还是强忍着压回去了。
“无妄,这些年你偏安西南一隅,红莲宫在江湖上已经声势渐颓,我只能这么做·”闻人狄神态自然,仿佛只是在和他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谢辞简直要气笑了。
闻人狄的声音还是冷静的,“‘适者生存,这世界注定属于强者’,这是当年你带我推翻老教主时说的话·”·谢辞:“……”是哦他怎么忘了原主根本是个疯子如果是原主,说不定闻人狄这么做他还会非常欣赏他呢·谢辞只好冷笑道:“多说无益,直说吧,你想要什么”·闻人狄轻叹一声,道:“无妄,你不必如此,我从来也没想过真的杀了你。
跟我回摩桑教吧,我必不会亏待于你·”·谢辞简直匪夷所思·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闻人狄脑回路这么清奇闻人狄是出于什么样的自信才会觉得都背后敲了这么大一闷棍了他还会屁颠颠地跟他回去·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都已经强制把他带到这儿了,闻人狄压根也没想过询问他的意见吧……这他妈就是意思意思地跟他讲一声“嘿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我为了大家好捅了你一刀子,既然你没死,就跟我走吧”·老子喷你一脸凌霄血啊·“这些年,你变得太多了……”闻人狄表情复杂,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惋惜。
这句话却让谢辞悚然一惊,他当然知道自己和真正的秦无妄还是有区别的啊就算他模仿的再像,秦无妄杀人如麻的本质他也模仿不来啊上一世就有一个沈王爷拆穿他的身份,闻这次人狄该不会也看出他不是原装货了吧·“闻人叔叔这话,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一道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突然响起··谢辞震惊看去,只见一身大红喜服的陆盏正提着天邪剑缓缓走进门来·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货逃婚了·谢辞脑海一片空白,呆呆望着陆盏,完全失去思考和语言能力。
·陆盏遥遥看着谢辞,那眼神深得让谢辞看不懂,但却让他的脊背本能泛起一层寒意··陆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在驿站外的十二夜杀手和闻人狄的手下,甚至走进驿站都没人发觉,但闻人狄看起来却一点不恼火,他甚至像以前那样,熟稔地对陆盏笑了笑道:“小阿盏四年不见,进步当真惊人。”
陆盏将视线转到闻人狄身上,冷漠讽刺:“四年不见,闻人叔叔的变化也当真惊人·”·闻人狄轻轻摇扇,笑道:“阿盏是来找义父的”·“我要带他走。”
陆盏抬起剑,直指闻人狄,“您若是想拦,尽管可以试试·”·闻人狄的笑容终于微敛,“阿盏,拿剑指着长辈可不是什么好教养·”·陆盏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猱身上前·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谢辞迟钝的大脑终于缓过来了,然后他发现自己缓过来也没啥用,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作壁上观的吃瓜群众十二夜此刻也悄悄蹭到他身边,低声问:“前辈,您觉得谁的胜算大”·谢辞向天翻了个大白眼,也低声跟他说:“要不要趁现在,跑”·“诶”十二夜惊讶看他,“您不想跟陆少侠回去”·废话陆盏现在看起来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他不想被任何一个人带回去大不了趁现在跑路,等陆盏成为武林第一高手,他自然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啊·“走不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谢辞催促他··十二夜思忖片刻,看了一眼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当机立断,抱起谢辞,悄悄摸着边溜出驿站··四野暝寂,十二夜抱着他穿过一堆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上得马车,一扬马鞭就窜了出去。
谢辞在颠簸的马车里勉强靠好,费力喊:“喂——我们——要去哪儿啊——”·十二夜在风中喊回来:“去青州啊——”·“哈”·“我没骗您——我真是青州城主的儿子——”十二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谢辞还没来得及表达惊讶,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叮】的一声··他心里一沉,拉开进度条一看——75%·陆盏这么快就打败闻人狄了老铁你功夫不行啊·“子玄——小心——”·“什么——”·咔嚓——·嘭·只听一声巨响,谢辞顿时感觉头顶一凉,他抬头一看,脸都绿了。
我草草草草草马车的车顶被陆盏掀掉了啊·作者有话要说:·错误估计了自己,明天才能结束第二个世界了_(:з」∠)_·看到有小天使问CP的问题,没错,定了,也确实已经出现了。
其实每个世界都有他,你就看哪个人对小谢最好啊那个人就是CP啊·不过估计要到结局才透露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影响不大,约等于无_(:з」∠)_(天哪这么说了看的人会不会更少……)大家就看小谢在每个世界经历着被主角爱到去死的悲惨生活吧~(不是)·至于是不是系统,Emmmmm……小谢表示不要跟我提那个屁用没有的废物点心(`_ゝ′)·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第26章 红莲妄(十六)·谢辞惊恐得声音都变调了:“温子玄”·“前辈——怎么办啊——”·谢辞艰难地往前爬了爬,拽住十二夜的衣服,“快点啊——”·“已经——最快了啊——”·随着骏马一声长长的嘶鸣,“轰”的一声,马车四壁也跟着车顶被大卸八块了·谢辞差点被甩出去,连忙死命拽紧十二夜的衣服,然而他的手软弱无力完全使不上劲,谢辞绝望地看着衣服从他手中飞快滑脱,然后他就——飞出去了·“温子玄啊啊啊”·谢辞眼睁睁看着十二夜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远,然而他没空骂娘,因为顶多还有一秒他就要摔个半身不遂脑袋开花了啊·哦,他忘了自己已经半身不遂了……·然而谢辞没等来三百六十度旋转花式落地,他的身体被一个怀抱稳稳接住。
谢辞紧闭双眼装晕··他一点都不想睁眼看陆盏的表情·“无妄,”陆盏轻轻地说,声音里竟听不出来怒气,“你为什么不睁眼看看我”·“我找了你好久。”
“阿七一跟我说你不见了我就来找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为什么跑”·谢辞不得不睁开眼睛,陆盏的语气非常不正常,他睁眼一看,陆盏的表情更加不正常·他脸上沾了不知道是闻人狄还是他自己的血,在白皙清俊的脸上异常刺目,配上他游魂一样的表情和深黑的眼睛……·谢辞还没回复正常速率的小心脏立马又是一个哆嗦。
“阿盏……”谢辞艰难开口,“你受伤没有”·这句话让陆盏从走火入魔的状态里恢复了一点人气儿,他抱紧谢辞,紧紧盯着他,说:“没有。”
陆盏看着他的眼神让谢辞形容不出来,就像是狼盯着近在咫尺的猎物,又像是小孩儿看着橱窗里的糖果礼盒……·反正就像是下一秒就想把他生吞活剥了,看得谢辞手心都渗出一层汗。
“为什么跑”陆盏又问他··【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6·】·谢辞脸上勉强维持的冷静快要裂了,他只能苍白解释:“我没跑……只是担心万一你敌不过闻人,我也不能成为掣肘。”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一定信,陆盏却似乎接受良好,他甚至还微微一笑,柔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叮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7。
】·谢辞:·他担心自己再开口就得把陆盏刺激大发了,只好保持安静如鸡··两人第二天一早回到了小院,赶了一夜的路没休息过,陆盏吩咐阿七看好谢辞后又匆匆离开了。
谢辞看着那抹离去的红色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婚礼上当场放了新娘的鸽子啊……谢辞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抢人老公的小三呢·这个诡异的想法恶寒得谢辞浑身一哆嗦,连忙把它甩出脑袋。
当天晚上陆盏也没回来,谢辞不知道他在落梅山庄会遭遇什么,心中怀着担忧焦虑,直到半夜才撑不住睡着··即使在睡梦中,谢辞也感觉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紧紧盯着他。
那目光有如实质,导致谢辞竟然梦到自己被一条大蟒蛇缠住全身,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缠得他喘不过气来,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谢辞挣扎着醒过来,两眼发直地喘息,心脏跳得飞快。
“做噩梦了”·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低低响起··这近在咫尺的一声炸得谢辞的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他转头看去,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盏,正靠在床边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天光微熹,晨光透过窗柩照在陆盏脸上·他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疲惫又憔悴··谢辞心底泛起一点心疼,倒是压下了刚才的惊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多久。”
陆盏笑了笑··“回来不去休息,呆这儿干什么”·“因为我怕你又跑了啊·”他轻轻喟叹一声,眼睛只看着谢辞。
谢辞心中一跳,他抬起手想去碰碰陆盏的脸,“阿盏,我不会走……”·卧槽·他下半截话还没说完就因为太震惊而失了声——他的手伸了一半动不了了,仔细一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扣了一条细细的银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扣在床柱上谢辞抬起另一只手一看,也扣着一模一样的锁链·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谢辞还沉浸在一言难尽哔了狗了的心情里震惊到难以自拔,他的一只手已经被陆盏握住了。
谢辞抬眸看向陆盏,他的表情温柔到谢辞头皮发麻··“义父,我想了一夜,我想清楚了·”·“我不怪你·”陆盏近乎喃喃地说着,下巴抵在谢辞的手背上,痴痴地望着他。
【叮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9·】·谢辞惊悚得整个人发毛··少年啊你想什么你就想清楚了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对头啊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个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知不知道·谢辞简直想琼瑶式猛晃陆盏肩膀,把他脑子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的水给晃出去·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可是我没办法再相信你了,所以只能这么做。”
陆盏侧着头,将脸颊在谢辞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谢辞无语凝噎·陆盏这一蹭,快把他最后一缕魂给蹭飞了。
我我我我不怪你……你松手好不好画面为什么向着奇怪的方向飞去了啊手铐play什么的是十八禁啊儿子这剧情已经不是脱缰而是脱肛了·然而接下来,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陆盏低头,神情近乎虔诚地在谢辞的指尖轻轻吻了吻。
谢辞:·【系统系统】谢辞已经快哭了。
【滴,提醒宿主,主角的黑化值已经达到9,主角的任何举动都是无法预测的哟·】·哟,哟你妹啊哟老子他妈不知道啊·“你别离开我,无妄。”
他的眼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情愫··谢辞简直毛骨悚然,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陆盏喜欢他·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爱上自己了啊·谢辞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看陆盏的脸了,震惊和强烈的背德感搅得他五脏六腑连着大脑都变成了汁儿,然后通通被倒进黑洞连渣都没剩下。
显然陆盏并不在意他是接受还是拒绝,他再次轻吻他的指尖,潮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辞的手上·谢辞下意识一缩手,瞬间整只手被陆盏紧紧攥住,疼得他忍不住“唔”了一声。
陆盏连忙松开手,虚虚捧着他的手,看着他手上泛起的红痕心疼地皱眉··“义父,你乖一点好不好”·陆盏完全变了··谢辞不知道这个陆盏是假的,还是以前那个会笑会闹意气飞扬的陆盏是假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像养亲生儿子一样带大的陆盏,怎么会……生出这种心思·谢辞完全被圈禁了,一整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大部分时间都被锁在床上,只是偶尔太阳好的时候,陆盏会抱他出去晒晒太阳。
除了拥抱和吻手,陆盏倒是没有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举动,这让谢辞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谢辞没有想到,这个“马上”,马上了那么久。
半个月后,陆盏带着他和阿七离开了青石镇,寻了一处深山老林隐居下来··一年后,陆盏出山,重返中原武林··三年后,陆盏挑遍七大门八大派,进度条涨到了90%。
五年后,武林大会,陆盏打败武林盟主柳应天,成为新任武林盟主··进度条【叮——】地变成100%的时候,谢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听到提示音,愣了愣,看到【任务完成】的字样,先是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当疼痛感清晰传来,谢辞终于知道,他不是在做梦·谢辞哭了,结结实实地哭了·眼泪哗地就流下来,吓了一旁的阿七一大跳。
“小谢哥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没、没事,”谢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阿七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系统任务完成了我要求立马脱离世界】·【滴,秦无妄的寿元还未尽,宿主不能现在脱离。
】·谢辞一颗心顿时瓦凉瓦凉,【那怎么办难道我还得活十几二十年拒绝坚决拒绝我也是有人权的啊】·【系统可以提供药物,让宿主立即无痛死亡,过程只要一秒钟,眼睛一闭一睁,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痛感,哟。
】·【要要要我要】·【滴,兑换所需积分:200分,宿主目前积分:160分,宿主是否确定兑换】·谢辞傻眼了,【换完我就负数了】·【任务已完成,宿主脱离世界后可获得积分:200分,宿主可以预支积分,只需要10积分的利息,哟。
】·谢辞毫不犹豫,【换】·交易完成的一瞬间,一颗圆圆的小药丸就出现在谢辞的掌心里··谢辞看了眼这颗跟麦丽素似的玩意儿,想了想,对阿七说:“阿七,我想睡一会儿。”
五年过去,阿七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闻言麻利地走过来,毫不费力地弯腰抱起谢辞,进屋把他放在床上,双手在床头拷好··谢辞躺好以后,对他笑了笑,道:“阿七,晚饭我想吃炖牛肉。”
家里没有养牛,得下山去买·不过阿七早就习惯谢辞心血来潮的点菜要求,于是应了一声,将茶点放在床边谢辞伸手够得到的地方,转身出去了··等阿七出门之后,谢辞摊开手掌,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药丸。
【滴滴滴——脱离世界倒计时中,五,四,三,二,一……】·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世界终于结束了·阿盏真的是个好孩子啊,到最后黑化值也没到10……真不忍心继续虐他了……·还有一个阿盏的番外,努力今晚写完,如果今晚撸不完就明天更。
第27章 番外(三)·番外·阿盏·他只是睡着了··陆盏给他换上他最喜欢的红衣,左鬓边编起一缕长辫,系上那串银流苏发链··陆盏在他额间描上红莲花。
他手笨,描了好几次才勉强描出一朵像样的,总觉得不够好,可是没办法··“义父,你委屈一下,”陆盏轻轻说,“阿盏一定好好学,下次定给你画一朵最好看的。”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陆盏低头轻吻那双冰冷的唇··他以前总不敢这么做,因为只要看到义父的眼睛,他就能看见自己满身满心的龌龊·他怕亵渎了他。
所以他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很快又离开··他的义父终于变回了以前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秦无妄··“无妄,你冷不冷”陆盏把他的身体抱到自己怀里,害怕弄乱他的头发和衣服,只能小心翼翼地揽着。
“对不起啊,义父,对不起,”陆盏用唇抵着他的发顶,小声地说,“阿盏只是想把最好的给你……阿盏现在已经能把最好的给你了……阿盏给你报仇了……”·陆盏小的时候,觉得义父是这世间顶厉害的人。
他永远从容不迫,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整个红莲宫上下,所有人都尊敬他,没人打得过他··只有在碰到自己的事的时候,义父才会笑,才会皱起那双好看的眉,才会气得跳脚,才会不顾形象地大喊“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这种特殊让陆盏洋洋得意··漫长的时光里,面对着义父似乎永远不会被年月磋磨的容貌,这种得意在他逐渐长大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渐渐变了质,变成患得患失,变成让他不敢去细想的情感。
陆盏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梦遗,梦里那个人有雪白柔软的皮肤,乌黑的眉眼,穿着红色的薄纱,但那张脸总是模糊不清的,似雾非雾··他十六岁第一次离开家闯荡江湖,在一个月夜里,他看清了那张脸。
陆盏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义父·”·他蓦然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不对的·他是你父亲··可心里又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说,可他也不是你亲生父亲啊。
亲生父亲,呵,亲生父亲··陆盏从未想过,这几个字会成为他余生的噩梦··他不敢亵渎不敢直视的义父,原来是他的杀父仇人··原来……原来义父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这张脸·恨意和妒火在他心中两相交缠,他恨那个杀光他全家的人,他又嫉妒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的父亲。
陆盏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他的心理扭曲又变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该变成这样·他们都错了他们都有罪所以他们合该成为对方的囚笼,互相困守一辈子,不是吗·秦无妄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当他得知义父被人掠走的时候,陆盏快要疯了。
悬灯结彩,花团锦簇,当时他正跪在喜堂里,一片茫茫然地拜堂·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抛下新娘和满堂宾客,扯下胸前的红绣球,飞身掠出··“陆盏”·柳云笙一把扯下红盖头,喊他,“你会后悔的”·不,不会。
陆盏脚步不停,心中暗暗回答,若是不去,他才真会后悔一辈子··“无妄,我现在真的后悔了……”·陆盏抱着他的身子轻轻晃·他可真是轻啊,轻飘飘的好像快要消失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的呢是他将他囚禁的这五年吗·“我错了,义父,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的……”陆盏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轻轻捏他的指尖,“我只有你了,你回来好不好”·在后来的江湖人的认知里,陆盏是史上最独特的武林盟主。
为什么呢因为他仅仅当了一天盟主,继任仪式后就失去踪迹,再未在世人面前出现过··人称“一日盟主”便是他了··【二·红莲妄·完】·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结束啦·阿盏真的是个好孩子对不对不管内心多痛苦绝望,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别人(Emmmm……小谢从根本上来说是自己作的_(:з」∠)_ ),有点心疼啊抱住摸摸。
还有一更是在九点,开始第三个世界·第三个世界是我最喜欢也是整篇文最重要的世界,因为小谢的身~心~都会在这个世界之后发生根本改变··希望你们也会喜欢哦~·对了我改了个名儿~不晓得你们有没有发现哈哈_(:з」∠)_小可爱们可以动动小手收藏一下专栏哟~·三:亲亲我的师尊·第28章 长生劫(一)·【滴——宿主是否确定清空进度条,重启任务】·【确定。
】·【滴,清空进度条消耗积分:100分,清空后宿主积分:50分·滴滴滴,资料删除中……滴,进度条生成中……身份融合中……】·【滴,任务已成功重启,祝宿主好运。
】·一阵晕眩后,谢辞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小竹楼,熟悉的房间摆设,瑞兽香薰炉里渺渺袅袅飘出阵阵安神香的气息··谢辞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心情··【提醒宿主,重启任务的机会只有一次,请宿主好好珍惜,哟。
】·谢辞一把把系统的声音摁回去,冷淡道:【我知道·斗你的地主去吧·】·世界终于安静了,谢辞站起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活动活动手脚··谢辞的第三个任务世界,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牛逼——这是个修真、世界。
修真啊当代青年哪个没看过几本修真小说哪个没幻想过成为呼风唤雨踏破虚空的大能想来就是美滋滋好不好·更何况谢辞这一世的身份,还是个满级大号。
没错,就是传说中的大能·原主名为容徵,昆仑剑派“君子剑”,和昆仑掌门一个辈分,修真界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而且系统很给力,这次的身份是个真正不掺水的好人,正道巨擘顶天立地,正大光明坦坦荡荡,感动得谢辞都要流眼泪了·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这一次的主角是容徵的徒弟,洛云洲,修真界大世家金陵苏家二小姐的私生子·谢辞的任务是让洛云洲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听起来是起点文经典的逆袭套路对不对·屁啊事实上,洛云洲的亲生父亲是魔君,他是个天生半魔体。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注定是要走入魔道的·然而谢辞很傻很天真,他一心一意把洛云洲往正道修士的路子上培养,结果洛云洲后来还是没有违背天- xing -地入魔了。
谢辞当年谨记上一世的教训,不敢对洛云洲亲昵,更因为他的一半魔族血统,甚至还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因此洛云洲成魔后杀回来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把他这个师父给“咔嚓”了。
他辛辛苦苦努力了一百多年啊全都咔嚓咔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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