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 by 鹿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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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养成系统 by 鹿歇(4)
·第41章 长生劫(十四)·身下的土地在不断颤动··洛云洲的身体也在这颤动中不停颤抖,脑袋痛得仿佛要炸开,全身一阵冷一阵热,四肢百骸有一股陌生而霸道的力量不断冲击着自己的灵脉,全身骨血似乎都在这样的冲击下不停被撞断又重塑,撞断又重塑……·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佩,那枚玉佩早在为他挡下第一击时就碎成了数块,幸好他即时抓住了碎片,又勉强用灵力粘在了一起。
洛云洲青白的指节紧紧攥着温润的白玉,嘴角被咬破的伤口又一次流下一线鲜血··师尊,我好疼啊……师尊……·“就凭你和这条蛟容徵,你知不知道我的本体是什么”·那个男人的低哑蔑然的声音突然撞进了耳朵,洛云洲几乎要溺毙的意识突然清醒了一瞬。
师尊是师尊来了·他心底骤然涌上一股狂喜,很快又被浓浓担忧所覆盖,师尊打得过他吗那个人可是魔君啊·那两个字突然刺痛他的心神,无边恐慌瞬间包围了识海。
对了,那个人是魔君,那个人说我是他的儿子,万一师尊听到了……万一、万一师尊相信了……不,不行绝对不能让师尊知道·快点,快点起来啊·洛云洲·***·谢辞被沧吾君一掌甩到树上的时候,一点惊讶都没有,把喉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掉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在魔君面前根本看都不够看··九夷与沧吾君正缠斗得难舍难分,谢辞见九夷一时半会儿好像不会被打残,当机立断转身走向洛云洲。
完了完了,九夷连沧吾君都不见得打得过,将来面对全盛时期的洛云洲还不只有被虐出翔的份·他绝对不能让沧吾君把洛云洲带走洗脑,必须得把这孩子栓在自己身边养大·洛云洲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忽白忽红,全身都在不住抽搐,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的额间有一线流动的黑红,正挣扎着破皮而出··谢辞差点吓掉半条命,卧槽卧槽,洛云洲这是秒秒钟就要入魔的征兆啊·谢辞连忙小心扶起洛云洲的身子,右手成掌印上他滚烫颤抖的后心,缓缓导入灵流。
谢辞要用自己的灵力帮助洛云洲梳理经脉,压制体内逐渐觉醒的魔脉·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渡给洛云洲大量修为,洛云洲周身经脉早已习惯了他的进入··然而谢辞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太过天真,一下就被洛云洲体内横冲直撞的魔气撞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之前压抑住的一口老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卧槽该说不愧是主角么还没完全觉醒的力量怎么都厉害成这样啊·谢辞面色一白,还是强忍内伤继续对抗洛云洲的魔气。
“废物你快点滚过来”··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九夷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来,谢辞抬头望去,蛟龙在魔君的攻势之下已经略显颓势。
谢辞嘴里发苦,要命了,这根金手指到他手里的效果和到主角手里的效果怎么完全不一样他还真打不过背景板BOSS啊·“蠢货”九夷仿佛看穿了谢辞心中所想,气急败坏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力量是受你的制约的么快点滚过来”·沧吾君游刃有余地哼笑了一声,仿佛玩腻了似的,一掌把九夷拍了出去。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烟尘漫天,已经看不见九夷的身影了··谢辞看着漫步走过来的沧吾君,头皮登时一紧··“把他给我·看在你养了他这么些年的份上,本君不杀你。”
沧吾君道··谢辞放下洛云洲,冷冷道:“你做梦·”·沧吾君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上唇,慢慢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谢辞握紧了瑶光剑,吐出一口气。
尽管他知道自己基本上就是送上去的一盘菜,但还是必须得拼命一战··他的周身亮起莹莹白芒,转瞬之间就凝出了上百把元神剑··沧吾君只是抱胸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脸上仍八风不动地挂着惨白讽笑。
谢辞这下几乎倾尽全身灵力,额头上早已满是冷汗,牙关都在不住颤抖·他紧紧盯着沧吾君,手中捏起剑诀——·他发现沧吾君的表情突然变了,惊讶、欣喜、贪婪、疯狂……那些情绪混杂在那张英俊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凭空让谢辞心底慢慢泛起一股寒意。
“师尊·”·他身后传来平平静静的一声··数百元神剑轰然而出,谢辞猛地转头,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血红双瞳··“……云洲”·连谢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抖得有多厉害。
青年俊美的面容平静得宛如一面镜子,眉宇间一抹狰狞的黑红火焰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般扭动着··“师尊·”洛云洲又叫了一声,血红色的双眸紧紧定在谢辞脸上。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睛丝毫没有焦距··“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沧吾君低低地笑了起来,谢辞连忙定下心神回头,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只见他的元神剑全都停在沧吾君面前,不停嗡鸣震颤,却前进不了分毫·沧吾君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伸出舌尖舔舔愈发猩红的嘴唇,喃喃道:“那就让本君看看,你到底能有什么程度吧”·随着沧吾君话音落下,那数百把元神剑顿了一顿,然后齐齐转头向他们激- she -而来·哦草草草草草·谢辞整张脸瞬间白了,他现在完全没有多余的灵力来进行防御,他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元神剑捅成筛子的修士了啊·【系统】·【滴——宿主是否要启用防护罩消耗积分:400分。
】·【要——】·轰·如暴雨般倾盆而来的剑光,眨眼间在空中散成漫天齑粉,星星点点消弭不见··元神剑碎,谢辞噗地喷出一口血,支撑不住踉跄倒下。
【滴,防护罩未被触发,返还宿主积分350分·】·噫·“不愧是本君的儿子,不错·”沧吾君的声音响起,眼神越来越满意。
洛云洲缓缓收回手,另一只手接住了谢辞滑落的身体,神情凌冽如刀,“滚·”·沧吾君双眼不悦地眯起,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很快就又和缓下去,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地说:“如今你也恢复魔族血脉,与本君回魔界去吧。”
洛云洲揽着谢辞的手一紧,毫不犹豫地反手又轰出一击,沧吾君猝不及防,竟真的被他爆发的魔气打退了好几步··洛云洲只觉得有满心暴虐无处释放,正要再出手时,胳膊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他浑身顿时一僵,五脏六腑仿佛瞬间被冰水浇了一通,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近乎无措地眨了一下··“魔头”·空中传来一声厉喝,唰唰数道光影,六大仙门掌门人终于姗姗来迟。
谢辞全身血都凉了,什么叫修罗场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啊·空气紧绷得一触即发,严青瞬移到他们身边,低声道:“师弟,你感觉如……”·严青的后半截话在看到洛云洲的脸时戛然而止,剑尖刷地对准了他的脖子。
洛云洲一动不动,脖颈上顿时血流如注··谢辞差点把剩下半口血也咳出来,连忙抬手去挡严青的剑··如今这副局面,他现在已经不想着改变剧情了,只求不要增加男主仇恨值导致后期的报复变本加厉啊师兄你现在用剑指着男主角的脖子日后绝对会后悔的·没想到严青手中的绝世灵剑就连剑芒都太过锋利,谢辞还没碰到剑,手臂上就染红了一片。
洛云洲急道:“师尊”·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众人视线,各大掌门看过来,顿时一个个脸色大变··沧吾君和洛云洲都站到一处了,一模一样的血红眼睛汹涌魔气和肖似的五官,再看不出来两人关系的人就是瞎的了·严青面色发白,咬牙道:“师弟,他是魔如今你还要护着他”·洛云洲全身愈发僵硬,谢辞顶着众人眼神,压力山大,此刻的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离火宫宫主面色- yin -沉道:“哼,原来你们昆仑派竟替这魔头养了个小魔头看来与魔界勾结的不只是苏家和幻水阁啊”·严青收回剑,满面寒霜道:“昆仑不知此子乃魔族血脉,如今知道了,自然也不会包庇”·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洛云洲全身重重一颤。
沧吾君原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戏,此时立马插了一嘴:“本君今日来也不想与诸位动干戈,只不过是想认回骨血罢了·只要云洲与本君回去,魔族自会撤回魔界。”
气氛顿时变了,各大掌门交换着眼神,一时都不说话··原本一个沧吾君就够让人头疼的,如今一下子有了两个大魔,若是真要硬拼起来,对已经损失惨重的六大仙门而言无疑又会造成一次重创。
·但若是真让沧吾君带洛云洲回去,日后必成大患··没人担得起人间炼狱生灵涂炭的后果··六大仙门很快达成一致,众人登时与沧吾君战作一团,一时间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严青丢下一句“快做决断”亦匆匆加入战局,原地只留下谢辞与洛云洲二人··这处空间一片死寂,仿佛和数十步之外的混战在两个世界··“师尊……”洛云洲动了动,声音干哑得厉害。
谢辞松开一直抓着洛云洲的手,洛云洲心底一慌,忙不迭扯住谢辞的衣袖,像个惊惶无措的孩子··“云洲,松开·”谢辞低低道··“师尊我错了,”洛云洲慌张地说,“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不是你的错。”
谢辞叹了一口气,暗中一发力,竟是将被洛云洲拽着的那片布料给挣断了开来,勉力站直了身体··洛云洲愣愣地抓紧那片黑布,长睫无措地颤动··谢辞看着不远处的混战,道:“你是魔族,魔界才是你的本源。”
“师尊,我……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和那个人走”·谢辞不忍心回头看他的表情,只能直直望着前方,道:“云洲,你记着,为师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啦妈耶咋还有一更没写(吐血)·第42章 长生劫(十五)·【叮——支线任务“沙漠深处的干尸”完成,奖励积分:200分,恭喜宿主。
】·【滴,宿主目前积分:1050分,恭喜宿主达到1000分,解锁系统新功能·】·游戏通关的音乐声丁铃当啷响起,谢辞脚步一顿,【什么新功能】·九夷不耐烦地瞥他一眼,“停下干嘛快点走,干死了”·他嘴唇都起了干皮,白皙润泽的皮肤在风沙肆虐下出现了皲裂,整个人看起来都恹恹的。
他们正行走在一望无际的荒漠里,戈壁呼啸的狂风卷着黄沙,拍在脸上生疼生疼,天地间黄蒙蒙一片,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就算是修真之人也无能为力。
眼下沙尘暴大作,漫天黄沙中除了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个正在走动的活物,要不是两人都并非凡人,此刻在沙漠中也是寸步难行·别说御剑飞行了,谢辞连行走都感到有些吃力。
九夷是蛟龙,喜水,干旱的大沙漠几乎要掉他半条命··谢辞见他那副模样,伸出一截手腕,道:“要不要上来”·他这一开口就吃了满嘴的黄沙,连忙紧紧闭上嘴。
九夷瞪他一眼,抿着唇摇了摇头,只拉住他的手腕··能让这位面子比天大的祖宗做出这么点让步,可见他也是难受得厉害了··谢辞领着九夷,在漫天风沙中艰难前行。
【系统,新功能是什么】·【滴,“好感度”功能开放·从现在起,宿主可以查看每一个角色对宿主的好感度啦,不过一定要出现在宿主面前才行哟。
】·谢辞眉头一跳,【好感度是什么鬼这不是攻略系统才有的东西吗】·【哟,看来宿主很懂哟,】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主角好感度会对任务能否成功产生巨大影响,上一世主角对宿主的好感度过低导致任务失败,上一个任务主角对宿主好感度过高导致黑化值增长……】·【停,】谢辞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请宿主再接再厉,好好利用好感度哟·】·谢辞下意识回头看了九夷一眼,打开“好感度”查看功能,对方头顶明晃晃金灿灿的一个“10”,即使在昏黄的沙尘中也无比耀眼。
谢辞只觉得膝盖啪叽中了一箭,心塞地关上了查看功能··这个数字……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啊……·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沙尘暴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
谢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根本看不到太阳的影子,也难以辨认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他走着走着慢下脚步,后背却猝不及防被“咚”地撞上,后脑勺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撞得一阵疼。
谢辞忙不迭转身,就接住了九夷滑下来的身体·九夷双目轻阖、嘴唇干白,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看他额头上那一小片红,大概刚才撞上谢辞脑袋的就是他的额头了。
这位祖宗,不逞能会掉层皮还是怎么的·谢辞无言抱起他,青蛟的体重比他想象的轻许多,谢辞展开外袍罩住他的口鼻,四下眺望一番,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没多久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砂岩,在狂风之中沉默而坚实地屹立着··砂岩背后便是一个极好的避风所,谢辞放下九夷,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芥子,一落地便变成了一顶小小的雪白帐篷。
谢辞将九夷抱进去放好,又掏出一囊清水,顺着九夷的唇缝一点点倒进去·他又用布巾蘸了水擦拭九夷露在外面的脸、脖子和手,皲裂的皮肤受到清水的滋润,如同久旱逢甘霖,终于慢慢鲜活起来。
任劳任怨料理完祖宗,谢辞猛灌了好几口水 ,总算缓过来一点劲··谢辞躺倒在布毡上,全身肌肉都像转筋了一般酸疼,这种凡人的疲惫感他真是好久没有体会过了,此刻骤然袭来,倒叫他难得地生出了些睡意。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挨着九夷温凉的手臂,听着帐篷外尖啸的风声,不知不觉闭上眼睛··***·谢辞是被晃醒的··晃他的那人动作太过粗鲁,谢辞朦朦胧胧醒过来时,头晕的厉害。
“行了别摇了,我醒了……”他抬手抓住那人的手··九夷冷哼一声,嫌弃地甩开他的爪子,道:“快点起来赶路要是今晚到不了不落城,你就死定了。”
谢辞叹了一口气,睁开双眼··沙尘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地平线上遥遥挂着一轮硕大的红日,四野都笼罩在血红的残阳中,壮丽而妖异··谢辞收好帐篷,拍去身上残存的沙粒。
九夷清冷的眉眼好像也在夕阳中泛起了一些生动的活气,皱着眉头不断催促:“快点,要落日了·”·“你放心,”谢辞率先走出砂岩的范围,边走边道,“风沙停了就可以御剑,离不落城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谢辞走了好几步却却没听到九夷的脚步声,不由笑道:“说要快点出发的是你,怎么,现在反而不愿走了……”·“师尊。”
谢辞全身猛地一僵,未完的话音消散在滚烫又冷凝的空气里··那个声音低沉而危险,谢辞仿佛在鼻间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谢辞一寸一寸扭过头,九夷的脸上还维持着那个不耐烦的表情,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却像熄灭了光,左眼角那颗红艳艳的朱砂小痣也仿佛黯淡了。
他的左胸前,探出一截浸满鲜血的剑尖··“哧”的一声,剑尖蓦地消失,执剑的高大男子从九夷身后的- yin -暗处缓缓走了出来·滴血的剑尖笼罩在如血残阳中,分不清哪儿是血哪儿是光线。
玄衣,黑发,赤瞳,惨白的面色衬得双唇殷红如血,他身边一股股的黑暗仿若实质,一点点蚕食着空气··“师尊·”他又唤了一声··***·谢辞猛地睁开双眼,长长抽了一口气。
他的心脏还在疯了一般狂跳,耳边只剩下自己一声大过一声的血液鼓噪声··“喂,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九夷的声音好像远在天边,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谢辞转头,在橙红的光线中看到他的脸时,忍不住舒出一口气。
他又伸手握住九夷的手腕,感受到手心里跳动的脉搏时,急促的呼吸这才平复下来··是梦啊,还好是梦,果然是梦……·九夷皱着眉看他一会儿,或许是看他脸色太差,到底没有甩开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谢辞又躺了一会儿,才松开九夷坐起来,道:“出发吧,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不落城·”·收起帐篷,谢辞犹豫片刻,却没有立马迈开步子,反而又伸手拉住九夷。
九夷下意识就要甩开,瞪起眼睛看他,“你发什么疯”·谢辞苦笑一下,道:“你就当我发疯吧·风沙停了,御剑一会儿就能到不落城。”
九夷盯着他,眼睫在挺直秀致的鼻梁边落下一小扇- yin -影··“你,是不是梦到那孩子了”·他腕上的手瞬间紧了紧。
离和洛云洲的最后一面,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这些年间,谢辞除了偶尔回一下昆仑派,大部分时间都和九夷在外游历,几乎走遍了神州大陆,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支线任务赚取了不少积分。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沧吾君果然依言蛰伏于魔界,谢辞也再没听到过洛云洲的消息,只有进度条会时不时地【叮】一声,提醒他任务还在进行中··“云洲,你记着,为师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谢辞现在想起当时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是很想穿回去扇自己一巴掌··洛云洲这孩子估计也是傻的,听他说了这么一句,竟然真的不吭声了··谢辞定了定神,扬声道:“各位道友、沧吾君,容某倒是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沧吾君哂然道:“办法容仙师说来听听。”
谢辞道:“你可以带走洛云洲,不过有一个条件·”·洛云洲不敢置信地抬头,一颗心猛地坠了下去··沧吾君笑道:“容仙师,不知是何原因,让你觉得你们有资格与我谈条件”·这话口气着实狂妄,漱和当即“呸”了一声,道:“与这魔头谈什么条件,做梦”·谢辞冷静道:“沧吾君,若是我等今日拼死一战,你也不见得能离开蓬莱。”
沧吾君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谢辞说的这倒是实话,六大仙门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一番混战,沧吾君虽未表现出来,但他已经受了伤,若是再拖下去,确实难以全身而退。
“诸位不如先听容某一言·”·双方暂时偃旗息鼓,谢辞没有回头看洛云洲,几步走了出去··他怕自己一旦回头,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沧吾君,你可愿立下誓约,魔族百年内不再踏足人界”·沧吾君神色一顿,定定看他半晌,慢慢点头,“可以·”·谢辞道:“血誓为证。”
沧吾君挑眉:“好·”·血誓一出,一旦违反,立誓人就会七窍流血不止,直到血尽而死··“各位道友可有异议”·这倒的确是个折中的办法,六大派掌门交换着眼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洛云洲·”·“弟子在·”洛云洲一下子跪了下去··谢辞眉心一跳,忍住回头的欲望,道:“你身负魔族血脉,从今往后,不再是昆仑弟子。”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师、师尊”·谢辞顿了顿,继续说:“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不必再这般叫我·”·“师尊,我……”洛云洲膝行着过来拉他衣角,谢辞狠了狠心,振袖挥开。
洛云洲的手落了空,微凉的衣料滑过面颊,带出他一脸六神无主,只晓得直愣愣跪在那里,一双手还怔怔停在半空中··“容徵,”离火宫宫主突然道,“这洛云洲既然不再是你昆仑弟子,那他一身昆仑派教出来的武功修为,是不是也该由你废去”·谢辞猛地扭头看他。
卧槽卧槽大哥你要不要这么给我拉仇恨值啊我这一掌下去,将来我们俩都得死啊·小天宫宫主捋了捋白胡子,沉吟道:“此话在理。”
严青也看着他,“师弟·”·沧吾君浑似毫不在意,只抱胸在一旁看热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辞身上,教他额上都冒出了冷汗··背后洛云洲的眼神若有实质,刺得他脊梁骨都在泛疼。
“师尊……”洛云洲颤声叫他··谢辞的手微微发颤,手心里都是汗··“师尊,您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我自愿废去修为,但是师尊您别赶我走……”·洛云洲……好像哭了。
这个认知让谢辞的心脏重重一跳··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男主哭将来男主回过神来,他的下场何止是被砍头鞭尸这么简单·“洛云洲,”谢辞咬了咬牙,说出来每一个字时心都在抖,“魔界中人……决不能修行我派心法。
你如今已被逐出昆仑剑派,武功修为……自当废除·”·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发生过··谢辞竟恍惚了一瞬,当他回过神来,对上的是一双双冷漠催促的眼睛。
他心底苦笑一声,知道这个仇,今日是非结不可了··“师尊……”·洛云洲又一次来拉他的袖子,谢辞这下没有当即甩开··洛云洲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可还没等星火从死灰中复燃,谢辞的下一个动作,直接将他打入了无间地狱。
【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1·】·作者有话要说:·补完啦唉,最后这段修改了好几遍,emmmmm……写不出来想要的感觉好难受啊……·以前是白切黑,下一次再见面的主角就是黑切黑啦·下次更新是周五,我绝对不会再忘记了(o゚▽゚)o  收藏过百了超开心,再一次真心感谢大家喜欢晋江这么大,相遇不容易,我会继续努力哒·第43章 长生劫(十六)·谢辞与九夷赶到不落城时,太阳已近西沉。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雄伟壮丽的城池如同一头盘踞在大漠深处的巨兽··漠北不落城是由漠北夜氏独立统治的一座城市,既不受人间朝廷管辖,也不受修真界规矩约束。
这一次十年一届的仙客盟,就在不落城举办·由于是盛会举办期间,进城的检查比平日更为严苛,等待进城的人群在恢弘高耸的城门前排起了长队··到了城门口,九夷反而没那么急着进城了,他半靠在谢辞身边,眯着眼睛打起了盹。
他们随着人流汇入进城的队伍,等轮到他们时,黑夜已经笼罩了下来,城墙边成百上千盏长明灯依次亮起,流光溢彩,亮如白昼··“请出示您的名帖·”守卫道。
谢辞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封烫金请帖递了过去,守卫接过一看,表情立马一变,恭敬道:“原来是容仙师大驾光临,不落城有失远迎·仙师请随我来,小人这就带您去城主府。”
“不必,”谢辞笑道,“有劳夜城主费心,容某想先在城中逛一逛,稍后自行前去便可·”·守卫欠身让到一边,道:“仙人抚顶,结发长生。
容仙师请进·”·进得城门,熙熙攘攘的人潮一下子裹了上来,两人便身不由己地被推了进去··待看不到谢辞与九夷两人的身影了,那名守卫转头对一名同伴道:“快去禀告城主,目标已进城。”
同伴点头应是,返身快速消失在人群中··***·与上百名陌生人挤在一块儿,谢辞差点站立不稳,他连忙拉住了九夷的手腕,两人才没有被人潮冲散··从城门关厚重的- yin -影中走出去,视野一下豁然开朗,一大片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们面前是一条人潮拥挤的长街,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遥遥远方一座金光璀璨的高塔直耸入云,即使在黑夜中也熠熠闪光无比夺目·若是谢辞没猜错,那应该就是这次仙客盟的举办地点,不落城的标志- xing -建筑浮屠塔了。
街道的两侧被五花八门的店铺和摊贩占据,数不清的长明灯高低错落地漂浮在半空中,照亮街上行人眼中的奕奕光彩;摩肩接踵的体温、食物的热气、商贩热情的吆喝,熏红了每个人的面色;头顶偶有通体雪白的飞马拉着香车轻盈飞过,清脆的铃铛声淹没在外来人大惊小怪的惊呼里。
不落城果然不愧于它“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的自傲··九夷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不似人间的城市,目不暇接地左顾右盼,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恨不得再生出几对来才好。
要不是谢辞拉着,他早就窜得人影子都见不着了··谢辞拉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人群中艰难前行,累出了满头大汗,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干嘛不干脆跟着守卫直接去城主府算了,然而看着九夷那副兴致勃勃双眼发亮的模样,只得苦中作乐地叹口气。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又累又饿么,”谢辞帮九夷付了钱,将他从面具小摊边拉了回来,“咱们先去吃饭吧”·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九夷将狰狞的昆仑奴面具戴上,双眼在面具下眨了眨,催促道:“对了,快走快走。”
谢辞也是第一次来不落城,只好拉了商贩路人打听,两人在指引下找到了据说是全城最著名的五星级酒楼·九夷挑了个临街的雅座,接过菜单就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
“再来个烤全羊,差不多了·”九夷放下菜单,满意地袖起手··记菜的小二估计也是个实诚- xing -子,笑道:“公子,我们家的菜分量可都足着呢,您点了这么些,二位铁定吃不完。”
九夷眉梢一挑,谢辞忙往小二手里塞了一小锭碎银,“就这些,再来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上菜快些·”·小二立马不再劝,喜笑颜开地捧着打赏退出去了。
九夷摘下面具,手支着下巴看窗外的长街景色,眼珠浅淡的颜色随着光景变换起起伏伏·谢辞解下斗笠和满是沙尘的外袍,舒出一口气·十来年的相处,两人早已习惯了这样无言相对的相处日常,雅座里的静默直到随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来才被打破。
一旦开始吃东西,九夷就与平日里表面上的闲静美好判若两人,撸起袖子风卷残云,两颊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作为一个早已辟谷的修真人士,谢辞对口腹之欲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兴趣,因此只是寥寥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酒,待烤全羊上桌后就放下筷子,如往常一般任劳任怨地为九夷老祖宗服务。
谢辞剑法了得,片羊肉的功夫也相当不错,玉白修长的手指握着小刀唰唰几下,一片片薄如纸片滋滋冒油的羊肉片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瓷白小盘里,再撒上些孜然香料,吃得九夷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家的菜不错,”九夷抿了口酒,餍足地打了个饱嗝,“明天还来……”·话音未落,他的眼神突然犀利地- she -向了窗外,眉心一皱。
谢辞放下擦手的帕子,问:“怎么了”·九夷皱眉扫视窗外,慢慢道:“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谢辞忙看向窗外,仔细来回逡巡,却什么都没看见。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灵敏得多,谢辞不疑有他,眉毛也不自觉皱了起来,“你看到脸了吗”·“没有,”九夷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就突然那么一下,等我看出去时,什么也没瞧见,现在也没有了。”
·“许是哪个人被我的容貌吸引,一不小心看呆了呢·”九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满不在乎道··谢辞有些无语,却不敢大意。
他最近愈发频繁地梦到洛云洲,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对方杳无音信了这么多年,谢辞心底总有种隐隐的预感··大概这就是主角将出场的心电感应·漠北的烧酒烈得很,九夷酒量平平却贪杯,谢辞陷入思绪一个没注意,他竟转眼已经把一壶酒都喝干净了,双颊嫣红地趴在桌上,抱着酒壶闭目喃喃,死活不撒手。
谢辞废了好大劲才把酒壶从他怀里拿了出来,背着九夷走出酒楼时,夜色深沉,此时已接近子时,然而不落城街上的热闹不仅没有减少一分,似乎反倒更喧嚣了··喝了酒的人比平时沉不少,谢辞把沉甸甸的祖宗往上托了托,避开拥挤的人群,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我们去哪儿”被外边的冷风一吹,九夷清醒了一些,半阖着眼睛含混地问,滚烫的吐息洒在谢辞颈窝··谢辞转了转脖子,道:“先找个客栈住一宿,明早再去城主府与掌门师兄他们会合。”
“那、那明天还来这儿吃……”·“好,”谢辞好笑道,“你还真是不心疼钱,在这儿吃一顿都赶上我们捉一次妖的报酬了。”
“啧,反正是你的……”九夷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就不动了,呼吸很快变得绵长低沉··他一只手勾着的昆仑奴面具在谢辞胸前一晃一晃,谢辞背着他避开一群疯跑的小孩时,面具“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谢辞头疼地啧了一声,正想着该怎么把面具捡起来,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包裹在黑色的皮革手套里,颀长的手指拈起了那枚面具··谢辞脸上挂起一个礼貌的笑,道:“多谢。”
他抬头去看那人的脸,却见他全身都裹在一袭黑袍中,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具,大半都掩在黑色兜帽下,只露出被面具遮住的下巴,光看身量,倒是比他还高大一些。
不落城中奇装异服者甚众,对方这副死神打扮倒也不算起眼··那人没说话,把面具握在手中,一时也没动··谢辞估计他是看自己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把面具递还回来,于是把九夷又往上托了托,一只手穿过九夷膝下勉强伸出去,道:“麻烦您了。”
那人似乎愣了愣,半晌没动,谢辞手都有些发酸了,他才终于把面具平平递出··面具离谢辞的手还有些距离,也不知道这人是故意还是怎么的,谢辞心里顿时生出点莫明其妙的气闷,只好勉力伸手拿过面具。
九夷被颠得差点滑落下来,在睡梦中低低咕哝了一声,谢辞忙用手肘把他顶回去··这黑袍人古里古怪的,谢辞拿到面具便也不欲和他多话,道了声谢就绕过他往前走。
谢辞余光扫到黑袍人停在原地一动没动,心中顿时生出疑窦,再转头看时,原地空空荡荡,哪里有人··心里那种越来越明显的预感再一次翻涌上来,身处热闹非凡的街头,他身上却突然泛起阵阵凉意。
走进客栈时,谢辞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他霍然转头,可是却什么也没发现··两次了,绝非偶然··“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堂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一间上房,”谢辞道,“安静些的·”·【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2·】·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他话音刚落,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谢辞脚步猛地一顿,回身看去··亮如白昼的街道上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与别处别无二致··可是谢辞知道,洛云洲就在那里的某个地方,现在正看着他。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大噶好哇·明天就要开始狂撒狗血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第44章 长生劫(十七)·谢辞一夜未眠。
九夷一睁眼就对上端坐在桌边煞白的一张脸,差点一袖子抽过去,头疼欲裂地揉了揉太阳- xue -,沙哑道:“你一大清早发什么疯”·谢辞用灵力温了一杯茶递给他,面上神色没有半分好转。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道:“你昨晚的感觉没错,有人在盯着我们·”·“谁”九夷喝了一口温茶,脑子里自动把他们这些年得罪的人过了一遍。
谢辞揉了一把眉心,叹气道:“洛云洲·”·“洛云洲”九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起这人是谁后顿时一愣,“……你那个小徒弟他不是去魔界了这儿不是你们六大仙门的地盘么”·谢辞又叹了一口气,心里那个小人已经作名画呐喊状了。
他昨晚认出洛云洲后才电光火石地想起来,不落城现在的城主,不是他原本认识的那个夜老城主两年前已经退休了,现在这个城主是他儿子夜流明,谢辞没记错的话,这个夜小城主,上一世是黑化后的洛云洲的头号马仔啊当年洛云洲复出后大杀四方为非作歹,夜流明莫名其妙被主角一身王霸之气征服,就成为了洛云洲的头号脑残粉,指哪打哪绝不含糊·这是什么这就是主角光环哪怕洛云洲比上一世提前好几十年重现人间,他那光芒普照的光环还是妥妥不掺水·谢辞都要给跪下了,想都不用想,现在整个不落城、漠北夜氏肯定已经反水了,浮屠塔上的另外五大门派,此刻已经全是洛云洲的瓮中鳖,还傻傻的不知道呢……·九夷啧啧道:“要说你们正道修士也是惨,那我们还去不去浮屠塔”·“去啊,怎么能不去。”
谢辞幽魂似的站起来,苦笑道··洛云洲头号记恨的人肯定是他没跑了,现在他都已经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去和不去也没什么大分别,去了说不定还能拼死保一保昆仑剑派的周全呢……·然而他转头看了一眼摊在床上咸鱼似的九夷,又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深深的疑虑……·浮屠塔足有百丈高,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就是333.333333333333米,放在现代都市也是妥妥的摩天大楼,站在底下仰头看,脖子酸了也看不到顶。
这一届仙客盟的会场就在浮屠塔的塔顶,谢辞出示请帖后,守卫带他们乘坐天梯——长得和观光电梯有点类似,一会儿就到达了塔顶··今天是弟子比试的第一天,谢辞到时比试已经开始,只有各派掌门和大能们统共二十来人,或盯着灵镜或低声交谈,大家互相都是熟人,打过招呼后谢辞便径直走到了严青身边。
“掌门师兄、陆师妹·”谢辞向二人招呼道··严青略一点头,视线转向谢辞身边,道:“这位是”·谢辞介绍道:“这位是师弟在外云游时结识的好友,九夷。”
九夷上前半步,一副足以唬人的世外高人的派头,“严掌门,久仰大名·”·几人互相寒暄一番,气氛倒是挺友好的·谢辞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视一圈,没看见夜流明的身影。
“怎么不见夜城主”谢辞状似不经意地问··陆师妹从桌上果盘里拈了颗葡萄,边剥皮边道:“这小孩花头多,说是要给我们看一个什么稀世珍宝,啧,打发打发时间倒是不错——这不去取了么,估计等会儿就该上来了……哟,来了。”
谢辞随着陆师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片黑袍翻滚··不落城的校服色是赭红色,但夜流明比较特立独行,穿了一身和昆仑剑派如出一辙的黑漆漆长袍,更衬得皮肤白得不似常人,一头雪白长发耀眼无比——这个夜小城主,是个白化病人。
他身后八名身着赭红色劲装的护卫抬着一个被黑布罩着的庞然大物,看上去就沉重无比,八个肌肉大汉都抬出了满脸青筋一头大汗,当那个庞然大物被放下时,整个地板都震了震。
这个东西神神秘秘,勾起不少人的好奇,正如陆师妹所说,的确适合他们这群老年人打发时间——在夜流明还没有叛变的前提下··现在明知夜流明已经是洛云洲的马仔了,谢辞看着那个黑皴皴的大玩意儿,背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管是什么,绝对不会是好玩意儿·谢辞与九夷交换了一个眼神,右手悄悄握上瑶光剑的剑柄··“诸位,”夜流明苍白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对众人道,“这便是夜某想展示的宝物了。”
东方清瑶兴致勃勃地问道:“夜城主,你就别吊大家胃口了,快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夜流明加深了笑容,道:“夜某也不卖关子,此物乃是一面镜子,是夜某前些年从一名西域术士手中得到的。
但它可不是普通镜子,这面镜子名叫‘厄里斯魔镜’①,据说能够使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据说难道夜城主自己也不曾看过吗”·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夜流明看过去,表情顿时耐人寻味起来,“容仙师,夜某自然是看过的,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夜某看到的就是不落城。
至于您会看到什么,不如容仙师亲自来试上一试”·“师兄,你吃炮仗啦”陆师妹瞥了谢辞一眼,“我瞧着倒是挺有趣的——夜城主,快揭开让大家瞧一瞧吧”·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夜流明笑道:“夜某也正是此意呢。”
八名护卫已经随着话音揭开了黑布,谢辞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紧闭双眼大喝一声:“大家闭眼”·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或者来得及也不会有人听他的,谢辞只感到周身一凉,四周的声音落潮一般消失,在无声压抑的寂静中,或许不过转瞬,或许过了很久,细微的声音逐渐涨潮般涌来。
谢辞感到有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他嘴里发苦,知道再闭着眼也没有任何卵用,只好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愣··他身处在一条幽深小巷中,两边是白墙黛瓦的民居,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冒出暗绿的青苔,一棵歪脖子杏树从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探出来,雪白白的杏花在靡靡细雨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幽花香。
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江南烟雨景象··谢辞有些懵·他上一刻还在烈日骄阳的漠北,怎么下一秒就到江南小巷里来了那面古怪的镜子到底有什么作用·正愣着神,脑子里突然响起一连串警铃似的【叮叮叮叮叮——】,谢辞脑壳差点没炸开,连忙打开面板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卧槽,原本45%的进度条,怎么突然就蹦到60%了·什什什什么情况·谢辞连忙呼叫系统,然而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谢辞心里咯噔一沉,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系统不能回应他了……这意味着什么·谢辞不敢往下想,望着眼前那条幽深曲折的小巷子,咬了咬牙,踏步走了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洛云洲想搞什么幺蛾子,他除了往前走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谢辞没料到,这条巷子并不像它看起来那么深,他走了没多久,嘈杂之声渐响。
谢辞加快步伐走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巷子的尽头竟然是一条热闹的大街,谢辞一步踏到了街上,望着来来往往撑伞的行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回事难不成他真从不落城瞬移到江南了·“公子,要买一把伞吗”·身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谢辞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卖伞的小摊边,扎双髻的摊主少女正笑着看他。
谢辞摇头道“不用”,掐起一道避雨诀,随便挑了个方向走了出去··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只有他一人不紧不慢地在雨中走着,天色逐渐暗下来,街两边亮起了幽幽的大红灯笼。
“给我打,狠狠打反正也没人管他,快点快点”·“小杂种”·“哈哈哈没用,怂货”·谢辞在一条小巷前停下来,在满是肮脏积水的暗处,五个少年正在围殴地上团成一团的一个小小身影,叫骂声不绝于耳,一句比一句难听。
领头的少年啐了一口,“小杂种,你跟你那个疯子娘一样脏”·这句话让那个被动挨打的人突然开始奋力挣扎,像个受伤的小兽般嘶吼着:“住口不准你说我娘”·谢辞看到那人的脸,倏然一愣,那人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满脸瘀伤全身脏乱得像个小乞丐,那双满是怒火恨意的眼睛亮得惊人。
……是童年时期的洛云洲··小孩的反抗激起了大孩子们更大的兴趣,落在他身上的拳脚愈发密集激烈,谢辞实在看不下去,正欲上前阻止,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天光大亮,谢辞回过神,发现身边的场景异常眼熟。
·等他看清面前那个一站一跪的背影,心中顿时一片“卧槽”刷屏滚过——·他能不眼熟嘛这分明是十年前蓬莱秘境的场景他就是在这里一掌废了洛云洲的修为眼前那两道身影,就是洛云洲他自己啊·“师尊,我……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和那个人走”·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谢辞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但那个站着的人只是头也不回地说:“云洲,你记着,为师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当年的他真是冷漠得可怕··接下来的事情,谢辞已经不想再看第二遍了。
他闭了闭眼,转身就走,然而洛云洲显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就避开,谢辞眼前一花,面前的场景又变了··空气闷热难当,谢辞身上很快沁出一层汗来,他正站在一块滚烫的巨岩上,而四周,则是一望无际的翻滚的岩浆,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刚流的汗很快被蒸发了。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块更大的岩石上,有两人一站一躺··站着的那人是沧吾君,而明显受伤蜷缩在地上的人,尽管只看得到背影,谢辞也知道,那是洛云洲··“呵呵,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呢,好孩子”沧吾君伸出猩红的舌尖舔着嘴唇,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个- yin -寒贪婪的笑容,“乖乖过来,把你的身体献给父亲吧……”·“你做梦”洛云洲捂着胸口恨道。
然而他的反抗在沧吾君面前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蚂蚁,洛云洲退无可退,身体险伶伶地悬在岩石边缘,身下就是瞬间就能把他吞噬得尸骨无存的岩浆火海,谢辞整颗心都随着沧吾君不断逼近的脚步提了起来。
“怎么,你还在盼着你那个师父来救你啧,真是又蠢又天真,你和你那个娘,还真像啊……”·尽管知道最后出事的肯定不会是洛云洲,但谢辞还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背脊却突然撞上一人的胸膛。
森然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谢辞后颈寒毛顿时一炸··“师尊,您看,这不是您说的‘为我好的一切’么您退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①借用了哈利波特的梗,有没有和作者一样是哈迷的小天使呀~·明天继续·第45章 长生劫(十八)·谢辞猛地向前掠出,洛云洲竟没有阻止,周身场景如镜面般一片片碎裂,转瞬又变成了不落城繁华的街头。
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街道上人流如织,行人不知何时越来越多,每个人的头脸都几乎挨到了一起,密密麻麻向他挤过来··谢辞咬牙推开身边两个伸手扯他衣服的“人”,足下一点跃上房檐,脚下不停地继续奔逃。
“您早就已经认出我来了吧,师尊”·洛云洲的声音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不管谢辞怎么加速,都能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卧槽这不科学啊·谢辞内心狂吼,然而下一秒,洛云洲的声音直接响在了他耳边·“师尊,您跑什么呢。”
谢辞只感觉到腰上一紧,下一刻整个人就猛地被洛云洲从背后箍在了怀里,幽幽吐息不紧不慢地挨上他的耳廓,“师尊您再跑,弟子可要生气了·”·卧槽这什么鬼畜台词这一世的洛云洲黑化得也太扭曲了吧·腰上的手臂突然用力,谢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只能喘道:“你松手”·“您答应我不跑了,我就松手。”
洛云洲低低笑道··谢辞憋屈道:“我不跑·”·洛云洲果然依言松手,谢辞连忙从他怀里挣开,转身面向他··高大的黑袍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那双寒潭一般幽深的眼睛,是黑色的··谢辞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洛云洲现在还没到噬魂期,还是有理智和人- xing -在的··“十年未见,师尊却一见弟子就跑,可真是让弟子伤心呐。”
洛云洲慢条斯理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敢不敢收敛一下自己的杀气敢不敢·“洛云洲,”谢辞不动声色地退到一个安全距离,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你把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洛云洲唇角的笑容淡了一些,“师尊见到我,就只想问这些问题么”·谢辞的胃都要扭曲了。
大哥啊,你好好一个男主角,可不可以不要像个怨妇一样唧唧歪歪纠结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了·谢辞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他直接召出瑶光剑,“嗖”地就窜成了一道残影。
谢辞不断往剑中灌入灵力,全力往浮屠塔顶飞去·要从这里出去的方法肯定在浮屠塔顶,他必须在洛云洲追上之前赶到那里·御剑和用脚的速度就是不一样,洛云洲果然没能追上来,谢辞正要松一口气,却突然觉得脚下一沉。
他一声卧槽还没来得及出口,喉咙就被用力卡住,他下意识去拉,下一刻就被猛地掼了出去··谢辞趴在一堆废墟里,好半天没爬起来··他全身骨头都散架一般地疼,耳朵里一片嗡鸣,视线过了半天才从黑暗中恢复过来。
“师尊,我说过,别再跑了·”·洛云洲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他在谢辞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掐住谢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您没听清还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嗯”·下巴上那只手用力得跟铁钳子似的,谢辞都快感觉不到下巴的存在了,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沁出生理- xing -泪水。
他泪眼朦胧道:“不跑,留着被打”·洛云洲的手松了松,脸上泛起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您觉得……我会伤害您”·不然呢你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啊谢辞简直想抓起一块砖拍他脸上。
似乎是意识到眼下的场景和自己说的话严重不符,洛云洲眼神闪动,半晌才道:“若您刚才不跑,弟子也不会这么做·”·他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杀气,双眼泛起充满戾气的猩红,那抹猩红过了许久才被他压制下去,洛云洲语气有些暴躁地说:“我现在不太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
师尊,对不起·”·他说着松开钳制着谢辞的手,将他扶了起来··谢辞被他反复的态度弄得浑身发毛,再看方才他脸上的挣扎之色,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洛云洲的表情似乎因为这句话缓和了一些,他没有回答,只道:“这里是心魔谷。
若是不用这种方法,怕是师尊根本不会愿意见我一面·”·谢辞被他话里的委屈之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避开了洛云洲要帮他拍衣摆上的灰尘的手··洛云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看他的表情又有变黑的趋势,谢辞忙道:“这种小事不必费心,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到了外面再慢慢说可好”·洛云洲缓缓直起身体,看着他道:“说起外面……师尊,不知那名青衣男子是何人师尊与他的关系,似乎不错啊。”
这话什么意思·谢辞咂摸了会儿,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好搬出对严青的那套说辞,“他是我云游时结识的友人。”
“友人”洛云洲紧紧盯着他,表情变了,“让您亲手布菜的友人亲自背他的友人同住一间房的友人一同参加仙客盟的……友人”·谢辞在他步步紧逼下不断后退,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这这这……这态度、这语气,熟悉得有点诡异啊……·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好感度”查看面板,往洛云洲头顶一看,眼前顿时一黑。
……90·90·卧槽这是为什么他亲手废了洛云洲修为,断绝师徒关系,还把他丢给没安好心的魔君……为为为什么好感度会这么高·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就算系统不在没法解答这么高的好感度的含义,谢辞也知道高成这样的数值,绝壁不正常啊它的邻居黑化值还稳稳躺在2,在黑化了的情况下洛云洲的好感值是怎么飚到这么高的·要是好感度满了,会怎么样·谢辞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气,头皮阵阵发麻。
“师尊,您怎么不回答”·洛云洲的眼底又有猩红弥漫,他突然倾身上前,向谢辞伸出一只手··“退后”·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谢辞背心一紧,眼前一花,视线再聚拢时就见自己身前站了个人。
谢辞望着他青色的背影,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你可终于来了”·主人受伤契约兽会有感应,谢辞前面也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了试,没想到九夷这么给力,竟然真的出现了·九夷面色发白,咬牙道:“闭嘴”·洛云洲收回手,双眼彻底被猩红占据,唇角勾起一个森冷的弧度,“能打破心魔谷的禁制,有趣。”
九夷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开打··两人登时战作一团,谢辞咬咬牙,掉头御剑飞向浮屠塔··祖宗你再坚持一下,哪怕帮我拖个几分钟也是好的·谢辞全力加速,几息之间就到达了塔顶,从剑上下来的时候,灵力消耗再加上浑身的伤,他差点跪下去。
谢辞用瑶光撑住身体踉跄着向前走,走进之前众人所在的大厅,四下扫视一圈,心里一沉··那面“厄里斯魔镜”不在这里··怎么会这样难道还一定得通过洛云洲才能从心魔谷出去·谢辞忍不住焦躁起来,他不死心地四下搜寻,越是查看脚步越是沉重。
不在,真的不在……·“师尊莫非认为,找到那面劳什子镜子,就能出去了”·幽幽声音在背后响起,谢辞浑身一僵,慢慢转身。
洛云洲倚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血红的双眸中一片嘲弄··“你是谁”谢辞喉咙发紧··“我”洛云洲挑眉道,“师尊怎么会不认得我了我是云洲啊。”
谢辞握紧了瑶光剑··“你想怎么样”·“不怎样,”洛云洲突然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只要你死就行了。”
一道浓黑魔气突然向他袭来,谢辞忙用瑶光挡开,猱身上前,几息之间两人就推送往来了十几招·洛云洲明明可以杀了他,但却迟迟没有下重手,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狂暴一会儿痛苦,眼中血色忽深忽浅,似乎体内正有两股意识在不断争斗。
谢辞趁机逼退洛云洲,飞身朝门外掠了出去··“不许走”·身后传来一声狰狞的怒吼,谢辞哪里敢停,往身后甩出一道剑光就从黄金栏杆边跃了出去。
这可真他妈信仰之跃了·然而还没等他提气运功,脊背突然挨上重重一击··谢辞眼前一黑,一口血登时喷了出来,身体软软掉了下去··卧槽三百多米的高度,他得摔成肉泥啊·谢辞根本无力运功,洛云洲打在他身上的魔息不断侵蚀着灵府,就连呼吸都让他感受到撕裂般的- yin -冷疼痛。
他的身体像一只受伤的鸟一样从空中掉落··谢辞紧紧闭上双眼,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然而还没等他想好遗言,身体突然砸上什么冷而微硬的东西,落势登时一缓。
谢辞顾不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忙睁眼一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九夷”·接住他的,赫然是一条巨大的青蛟,谢辞正正好落在了九夷的头顶·可是谢辞来不及开心,因为下落的速度就那么缓了一缓,九夷下一秒就直直往下掉了·“卧槽”·谢辞连忙拽住九夷的角,摸到一手的粘腻- shi -滑。
谢辞这才发现,九夷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在不断向外渗血··浮屠塔,不落城,烈日,黄沙……周遭的一切突然片片崩裂,他们身下不是近在咫尺的大地,而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谢辞用力抱紧九夷的头,一人一蛟被黑暗吞食··***·裂缝缓缓合拢,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洛云洲站在浮屠塔顶,狂风卷起长发,他低头看着极远极远的地面,声音裹着经年不化的寒霜:“你杀了他”·他的语气突然一变,轻浮又不耐烦地说:“他是个累赘,对我们有害无益。”
洛云洲突然暴怒,抬手一掌轰碎半边塔顶,怒吼道:“谁准你杀了他的”·“你啊,”他粘腻轻滑地笑了,“我……不就是你吗”·作者有话要说:·哟西同志们下周五不见不散·挥挥小手绢·第46章 长生劫(十九)·天空弥漫着翻滚暗沉的血红,大地一片焦黑,龟裂的焦土间渗着凝固的黑血。
- yin -风阵阵,恶灵咆哮,谢辞用唯一还能动的那只手抹了一把脸,沉沉叹了一口气··“这他妈哪儿啊……”·幽幽声线消散在尖啸腥臭的风里,谢辞脑袋一偏,脸颊贴上了九夷的麟,凉得他一个哆嗦。
九夷本就身受重伤,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又给谢辞当了垫背,要不是有两千多年的修为撑着,此刻怕是早就变成一条尸体了··想到这里,谢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九夷的角,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点儿似的。
祖宗啊祖宗,你可千万别死啊··【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7·】·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脑子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谢辞先是被那充满恶意的数值砸得头晕眼花,反应过来后一阵激动,连黑化值一时都顾不上管了:【卧槽系统你终于回来了之前都干嘛去了你】·系统很人- xing -化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程序出了一点小故障。
】·……老子信了你的邪·谢辞默默咽下一口血,问:【你有没有能救命的东西】·【给谁】·谢辞拍了拍底下的蛟头,【他快不行了。
】·【那你呢】·谢辞瞥了眼自己瘫了大半的身子,摇摇头,【我有药,没事·】·系统顿了顿,说:【有是有的·九转还魂丹,一颗下去,生死人肉白骨,只要魂魄没离体都能活过来。
不过需要积分1000分,你确定要换】·这系统半天时间不见,怎么好像人- xing -化了不少·谢辞摸了摸下巴,看看自己那亮晶晶的1050分,咬了咬牙,【换】·【滴】的一声,他的积分瞬间只剩下个零头,手心里却多了颗圆滚滚跟麦丽素似的药丸。
谢辞顾不得心疼积分,看着药丸,觉得有些眼熟··这玩意儿怎么和他好多好多好多年前用来自尽的玩意儿,长得有点儿像……·系统凉凉地说:【再不快点,他就活不过三分钟了。
】·谢辞连忙拖着半残的身体滚下蛟头,手忙脚乱地把九夷的巨嘴掰开一条缝,把那颗小得一进去就找不着的小药丸丢了进去··随着九夷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开始缓缓愈合,谢辞终于缓出一口气。
这才感觉到浑身断了一大半的骨头有多疼··谢辞一边嘶嘶抽着气,一边捞出一把仙丹灵药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过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来了点,谢辞摸了摸蛟龙的大脑袋,一指剑气劈散了不远处对他们探头探脑的孤魂厉鬼。
【系统,我有一个疑问·】·【】·【你这个好感度系统……到底是怎么算的】·好感度高达90的洛云洲要杀了他,好感度只有10的九夷却拼了老命救了他,这都什么玩意儿·【我当初没和你说过】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不遑多让的诧异,【噫……那个,是这样,洛云洲是主角,所以他的好感度上限是100,但是每个世界除了主角以外其余人的好感度上限都是10……宿主宿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谢辞怔怔地望着身边的老妖怪,脑子有点乱。
九夷的本体大得如同一座小山,谢辞怎么抬头也只能看到他的鼻孔·这个一根直肠通大脑的二百五,对他的好感度是“10”··“- cao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阵阵- yin -风里,半身染血形容狼狈的男人一把揉上了自己的脸。
一个半残的修士,一条昏迷不醒的蛟龙,他们在这个地方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据系统说,洛云洲当初在心魔谷里撕出了一个魔界裂缝,本来他们掉下来该是必死无疑的,结果竟然好巧不巧掉进了鸣冤峡——传说始皇伐楚时坑杀万人于此,从此成为人迹罕至魔物丛生的大凶之地。
谢辞又挥出一道剑气,一只企图靠近九夷的低等魔物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魂飞魄散了··天色暗了不少,空中的血色翻涌得愈发厉害,好似下一秒就要倾盆而下,淹没大片焦土和地面上唯二的两个活物。
他几乎片刻不停地劈斩了大半天,终于在小山似的蛟龙周围划出了个干净的圈儿,等闲低等魔物和厉鬼是不敢靠近他们了,可随着子夜来临,鸣冤峡里的高等魔物,不知什么时候会对他们两个误闯的活物伸出爪子。
谢辞嗑掉乾坤袋里最后一瓶灵药,握紧了手中的瑶光剑··脚下的大地传来由远及近的颤动,风中鬼魂的嘶鸣越来越尖锐,头顶那片暗沉发黑的血色终于完全变成了黑色,遮天蔽日,天地无光。
大家伙来了··谢辞放出元神剑阵,周身瞬间出现了上百把白光莹莹的元神剑,剑意凛然直指来者··然后在地平线上汹涌而来的滚滚烟尘中,谢辞忍不住瞪圆了一双眼睛。
“这他妈……是啥”·而在那滚滚烟尘中,揪着魔物坚如玄晶的犄角的人,在看到谢辞的身影后双眼噌地一亮··“哟,容仙师好多年没见,快来帮一把”·一刻钟后,谢辞看着眼前这个吭哧吭哧砍魔兽犄角的人,有一点懵。
“……马兄,你怎么会在这儿”·面前这个撅着屁股丝毫形象也无的货,正是曾在二十年前云梦竟陵城遇到的中年修士马三青。
粗眉小眼四方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马道士,此刻正在用他那把门板似的重剑一下一下砍着“犀牛怪”头顶的角··马三青抹了一把汗,混着血和黑泥的脸上扬起一个笑,“俺在这儿待了得有三个月啦,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他说着砍下了那支角,很宝贝地摸了摸才放进乾坤袋里。
谢辞脑中灵光一闪,道:“你是……猎宝人”·猎宝人逐天下至宝而生,为夺秘宝不择手段,在修真界中的名声是不大好的。
马三青毫不扭捏地点了点头,道:“杀了这老怪也有仙师你一份功劳,除了这角,其他仙师想要啥直接拿……噫,你后面这个妖兽是啥这是你猎的我咋没在鸣冤峡里见过”·谢辞额角滑下一滴汗,试图用自己的小身板遮挡马三青的视线,“这个不是妖兽也不是魔物……”·“噫我记得这不就是当初雾灵湖那条老蛟龙”·马三青双眼溜圆,巨剑指着九夷的鼻孔,喜上眉梢:“仙师,咱把它给剖了吧雾灵珠价值连城,啊呸,连国啊你八我二如何”·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快三千岁的老蛟龙悠悠睁开一双灿金色的竖瞳,不急不缓道:“你,想剖了我”·***·鸣冤峡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除了千年不散的幽魂厉鬼,就只有魔气滋生的各种魔物,眼下唯三的三个活人,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废土上大眼瞪小眼。
确切地说,是谢辞和九夷两双大眼,瞪着马三青蔫哒哒的一双小眼··“你是说,你在这里迷路了”九夷还没完全恢复,半瘫的身子被谢辞打横抱着,金色的眼睛凉凉盯着马三青。
马三青咽了一口唾沫,自打知道这条老蛟是个活了好几千年的妖修以后,他就不敢大声说话了·笑话,他刚还说要剖蛟取珠,按妖修的个- xing -,没直接把他给剁了都算是脾气好的了·“是、是啊前辈,你别看我们现在在这地儿好像很平坦,实际上鸣冤峡早千八百年就变成了一个秘境,大得没边儿,晚辈当初追着魔兽到处跑,早就离进来的地方十万八千里了。”
“你没带司南和罗盘”谢辞问,这货不是猎宝人么,怎么可能会在秘境里迷路啊·马三青一张胖苦瓜脸于是更苦了,咂吧着嘴说:“在这里头,司南罗盘都没用。”
谢辞有嘈无处吐,他极目远眺了一下地平线,只觉得嘴里发苦,“那我们该怎么出去”·不落城浮屠塔上仅存的五大仙门,都还捏在洛云洲手里啊·马三青安慰道:“仙师莫慌,鸣冤峡虽大,但你我御剑再加上这位妖修前辈,花上三五个月总是能出去的”·三五个月……外面的仙门估计得被屠得一个都不剩了吧……·谢辞无语凝噎。
【宿主,你的任务本就是助洛云洲成为修真界第一人,你在担心什么】系统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解··谢辞一愣··是、是啊,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让洛云洲称霸天下,他现在不就是奔着这个方向走吗他在担心什么·只要窝在这秘境里不出去,过上半年、一年、十年……进度条肯定会满啊。
进度条满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呀··他在担心什么·九夷窝在他怀里,身体还是冰的,脸还是惨白的,但却抬头用那双还没恢复的眼睛望着他,“废物,你别担心,等我恢复了,不出一个月我们一定能出去。”
谢辞怔怔地看着九夷的脸··他在……担心什么·【系统,这样说可能有点圣母……】谢辞的声音带了一丝丝苦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洛云洲,为祸苍生。
】·终究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小谢开始变了,而我,卡文了……·麻蛋,从昨天到现在就憋出来这一章一章·捂着坏掉的脑壳默默遁走……·第47章 长生劫(二十)·一个月后,一头巨大的青蛟自鸣冤峡呼啸而出。
若是在往日,楚地的官家百姓必要高呼神迹,对天跪拜,但今时今日却没有人有闲心往天上看了··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修士的战争会对凡人世界造成多严重的影响。
山棱劈裂,江河倒灌,饿殍千里,冤魂丛生·洪灾、地震、天火,伴随着无数死人而爆发的瘟疫,寻着血腥尸臭味而来的妖魔……·偶有一个皮包骨的小孩瞪着大得吓人的一双眼睛仰望,过了一会儿就无力地垂下头。
天上的异象,远没有下一顿填肚子的草根树皮有吸引力··人间炼狱,血流漂杵··“这也太、太惨了……”·马三青瞠目结舌地俯视着地上的惨象,相比之下,安坐于九霄之上简直让他如坐针毡。
“容老弟,”一个月的相处足以让自来熟的马三青换了称呼,“你知道这是咋个回事不”·谢辞衣袍猎猎,神色复杂地攥紧了双手,“……真魔出世。”
这些……和他都脱不了干系··洛云洲走到今天,他谢辞要负一大半的责任··谢辞拍了拍九夷的角,道:“先落地看看·”·蛟龙清吟一声,片刻后,一行三人走进了这个破败的小城。
小城地处楚地和云梦交界,原本是一座靠水运发达起来的城市,因此受水灾和瘟疫影响也更加严重·全城十户九空,剩下的都是没力气逃难的老弱病残,街边处处可见肿胀化脓的尸体,偶尔才能看见几个麻木呆滞的活人。
恶臭混合着哭嚎呻、吟,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三人沉默不语,越看心情越沉重··“走吧,”九夷打破沉默,低沉道,“你救得了一两个,救不了全城人。”
“再等等,”谢辞摇了摇头,手指向一边,“看看他们去做什么·”·在他们不远处,正有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互相搀扶着往一个方向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些人身后,走了不久,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小广场,原本大概是城中的集会场所,现在已经被满地的灾民占据·在广场边缘有一排棚子,下面有人不停忙碌着布粥熬药,走近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方稚南”谢辞微诧,“你怎么在这儿”·赈灾的那群人竟是一水儿沧山派弟子,领头的绿衣服青年,赫然是沧山掌门漱和座下大弟子方稚南。
方稚南面容憔悴眼下黧黑,看上去过得并不好,见到谢辞一行三人先是一愣,忙迎上来行礼道:“容前辈,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见您·”·“你们……”谢辞上下打量他一番,“怎么回事”·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这里虽靠近云梦泽,但与沧山派的距离并不近,就算要赈灾,他一个首座大弟子也不该到这么偏远的小城来。
·“前辈想必也知道,”方稚南低声道,下意识地咬了咬开裂的嘴唇皮,“一个月前,漠北不落城叛变,余下五大仙门的掌门……均下落不明。”
谢辞心中一跳,“一个都没回来”·“是·”方稚南苦涩道··“那你们沧山……”·“沧山派,”他苦笑一声,眼底一片晦涩,“没了。”
***·马三青与谢辞二人出城后便分道扬镳,谢辞与九夷一刻不敢停,飞速赶往昆仑派··据方稚南所说,云梦沧山派和华山小天宫在一个月内就已经被魔族攻破,剩下的昆仑剑派、蓬莱东方氏和南海离火宫因为距离太远,具体的消息他也不是很清楚。
正道修士被洛云洲的雷霆手腕打得措手不及,再加上不落城的叛变,修真界还来不及结成联盟,就已经被打散了··谢辞知道,昆仑也撑不了多久··不断上涨的进度条,已经超过85%向90%逼近。
至于掌门师兄和陆师妹的安危……他不敢想··落在昆仑山门前时,谢辞几乎有些踉跄,要不是九夷即时化为人形扶住他,他差点站不稳··“废物,伤还没好全,逞什么能。”
谢辞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在出鸣冤峡之前,他和系统曾有过一次对话··【宿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知道。
】·【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有好下场·你明白吗】·【……明白·】·【那你还要坚持这么做】·【是。
】·【那么祝你好运·】·系统干脆利落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不理他了,大概是放弃他这个不成器的宿主了吧··谢辞笑了笑,却不后悔··自从二十一世纪的那个谢辞死亡后,他在这个系统任务里零零总总活了快有两百年。
回头看看,第一世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有时候想想,他会悚然发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曾经的长相··顶着别人的面皮别人的身份活了三世,每一世都为了任务殚精竭虑,每一世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每一世都毁了一些人的人生。
可是以前的他没有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一堆数据的世界,对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来说,却是活生生的现实··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活生生、有爱恨情仇的人,不是任务目标和npc。
就像这一世的洛云洲,若不是他刻意引导纵容,后来又把洛云洲扔到沧吾君的手里,若他能真正对这个孩子上心,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真正为了他的人生考虑,洛云洲无论如何都不会到如今这一步。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眼看就要把整个世界都给灭了··希望他没有明白得太晚··那么最后一次,他这个窝窝囊囊活了两百年的人,也是时候做一些真正该做的事了。
谢辞侧头看了九夷一眼,这个傲娇得要死的老妖怪明明是担心他,还要绷着一张满不在乎的脸嘲讽他,真是别扭··谢辞忍不住笑了笑,道:“真的没事,我们走吧。”
九夷扶着他,脸色臭臭地咕哝道:“啧,别说得我好像担心你似的·”·“是是是,你没担心我,是我自作多情啦·”·“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昆仑剑派并没有遭到魔族的大肆攻击·虽然山脚有一些魔物骚扰但却不成气候,对昆仑完全没有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谢辞一出现,一群昆仑弟子跟小鸡仔似的拥了上来。
“容师叔”·“师叔你终于回来了”·“师兄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母鸡”谢辞拍拍这个安慰那个,揪出个眼熟的弟子问清楚了状况。
这个不知道是严青第二十一还是二十二徒弟的青年说,一个月前,掌门严青和陆师妹突然失去联系,为了不造成门派动荡,这个消息先是被捂在了高层·可是随着魔族入侵修真界,各个门派先后遭到攻击,求救纸鹤雪一般飞来,昆仑终于坐不住了。
高层终于意识到,出大事了··奇怪的是,在其他门派遭到大举入侵的同时,昆仑这边却安静如鸡,如果不是附近村镇受到妖魔攻击而波及到昆仑山,这里可以说是整片大陆唯一没有燃起战火的地方。
这就很奇怪了,昆仑在这场战争里的地位也就很尴尬了·没办法,昆仑剑派作为修真界第一大派,面对其他门派的求援和诘问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高层咬咬牙,先后派出了好几批精英剑修出去救火,逐渐的,门内的强大战力只剩下十之四五。
可是这场魔界策划了不知多少年的战争,还是没有对昆仑剑派伸出魔爪·沧山灭,小天宫灭,离火宫和东方氏情况不明,昆仑上下一片人心惶惶之时,除了掌门严青之外的第二根定海神针,君子剑容徵,终于在这个危急关头赶回来了。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神兵降临,无怪乎一个个看到他都泪眼汪汪的··谢辞回到云流山闭关一天一夜,第二天出关后,向所有人宣布了他的决定——·召回所有外出剑修,若有其他门派寻求昆仑庇佑,昆仑欢迎他们的投靠。
六天后,蓬莱东方氏沦陷··十天后,南海离火宫沦陷··半个月后,在修真界所有人的骂声中,外出作战并活着的昆仑剑修,带着所有愿意投奔昆仑的修士,全部陆陆续续浩浩荡荡回到了昆仑山。
然而昆仑的战力还是没有回到它的巅峰状态··一个月后,神州大陆上仅存的最后一个巨头仙门,终于迎来了避无可避的战争··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前辈……我们能赢吗”方稚南眼窝深陷,两颗眼珠却亮得惊人。
谢辞望着山下那个逐渐成型的大阵,微微一笑··“我们必须赢·”·作者有话要说:·emmmmm……你们说能赢吗·显然……不一定啊。
接下来就是洛云洲菊苣的主场了·第48章 长生劫(二十一)·后来再想起那天,谢辞的记忆全部是模糊的··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一天会给他之后上百年的日子拉开一个多惨淡的序幕。
山下的魔族大军黑压压望不到尽头,杀了一波又涌上来一波,好像永远也杀不完一般,昆仑山脚很快就堆起了尸山血海··“洛云洲没来·”方稚南面色难看,“这般车轮战下去,我们没有优势。
前辈,要不要开启伏魔阵”·他们此时正站在半山,可以将山脚的战场一览无余,战况激烈,人族修士尚占上风,但双方人数对比悬殊,铁打的人也撑不住魔族没完没了的消耗战。
谢辞盯着战场中央翻飞的青蛟看了一会儿,道:“守好阵法,半个时辰后若我没有回来,直接开阵·”·“前辈你要去哪儿”·***·云流山顶,万丈悬崖。
谢辞推开小竹楼的门··两个多月不见,洛云洲的修为显然又精进不少,额间的红黑色火焰像吸饱了鲜血一般“生气勃勃”··他歪着身子靠在一把椅子上,衣袍迤逦一地。
洛云洲一手支着下巴,血红色的双眼只紧紧盯着谢辞··“师尊·”·他的声音直接在谢辞耳边响起,谢辞脊背下意识一紧,瑶光剑发出一声清鸣。
洛云洲对他笑了一笑,站了起来··“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雪白的长发从他肩头滑落,他向谢辞走过来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你……这是怎么回事”谢辞声音涩然··洛云洲不甚在意地将头发拢到身后,嗤笑一声,道:“什么怎么回事,这个蠢货以为你死了,一夜白头了呗。”
瑶光剑铮然出鞘,护在主人身前,谢辞面对眼前这个周身气质陡然一变的洛云洲,警惕地绷起了全身肌肉,“……心魔”·“洛云洲”长眉一皱,“啧,真难听。”
他抱臂上下打量谢辞一番,表情不善道:“古董死板,长相一般,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谢辞不动声色地凝起剑气,道:“这个问题得问他自己,不如你叫他出来,我帮你问清楚。”
心魔冷笑一声,“那倒不必·”·下一瞬,他猛地出现在了谢辞面前,鼻尖几乎要贴上谢辞的鼻尖··“只要你死了,这些就不重要了。”
谢辞瞳孔猛地一缩,手中剑气和瑶光剑已经打了出去,身体飞速后撤··“你跑得掉”·心魔随手一道魔气就打散了激- she -的剑气,鬼魅一般追了上来。
瑶光飞回谢辞手中,他挽剑迎上··心魔手中也出现一把剑,不闪不避地迎了上来··极星剑,昆仑剑法··谢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感,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极星剑已经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师尊,您可得小心呐·”心魔轻曼曼一笑··屁话,你个小兔崽子··谢辞催动周身灵力,漫天剑光飞闪,他边打边退,吃力地把洛云洲往伏魔阵引。
主角光环实在太过逆天,明明当年洛云洲的武功修为都被谢辞废干净了,但他如今使的一手昆仑剑法,竟隐隐能压制住谢辞··还有没有天理了这让辛辛苦苦练了几百年剑法的容徵情何以堪啊·噗嗤——·剑刃入肉,谢辞闷哼一声,腰腹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他咬牙后撤,硬生生让极星剑从自己皮肉里退了出去,不再恋战,转身撕开方稚南给他的引风符·平地突然刮起一道狂风,谢辞的身影瞬间窜出去一里地··身后如影随形的剑光魔气瞬间就追了上来,谢辞又唰唰撕掉纸符,就这样一路撕一路追,他遛着心魔扛着满身剑伤往伏魔阵赶。
厮杀声近在耳边,战场出现在眼前··终于他妈到了·可是引风符用完了·“九夷——”·青蛟长吟一声,向他飞来,谢辞挡开剑光,飞身而上。
“快快快”·心魔冷哼一声,随手扔掉极星剑,一道魔息打了过来··谢辞以瑶光剑抵挡,只听“喀啦啦”几声,剑身上竟然出现了数道裂纹。
飞到伏魔阵上空,谢辞拍了拍九夷的大脑袋,翻身跳下,九夷一摆尾巴,扎进了战况最激烈的地方··一道魔息狠狠打在肩上,谢辞半身一麻,差点直接从空中摔下去。
下一刻,他的喉咙被猛地卡住,“轰”的一声巨响,后背狠狠撞上地面,从后脑勺到脊椎骨都撞得失去了知觉··谢辞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感慨:这家伙怎么每次暴走都来这招·洛云洲离他近在咫尺,呼吸相缠。
谢辞被他一只手压在地上,过了半晌眼前才恢复清明,视线中只有洛云洲垂下的白发和猩红的双眼··心魔怒极反笑,道:“我说了,你跑不掉的·”·谢辞侧头吐掉一口血,笑了笑,“我没想逃。”
下一秒,瑶光剑从洛云洲背后猛地刺入,自前胸贯出,钉进谢辞胸口,牢牢扎进地面·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两人瞬间成了被钉在地上的一串肉串。
心魔猛地收紧卡在谢辞脖子上的手,谢辞呼吸一窒,几乎要失去意识··他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双臂,环过洛云洲的身体握紧了瑶光剑的剑身··双手血肉模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心魔的手骤然一松,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声,他的身体重重倒在谢辞身上··“……伏魔阵”他双眼紧盯谢辞,竟然扬起一个称得上愉悦的笑容,“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呀。”
在他们周围,原本掩盖在尘土下的阵法被风吹开,金色流光随着古老繁复的图文层层铺展,无比璀璨华丽··狂风呼啸,金光大盛,七七四十九道镇魔杵轰然落地,在天地间结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囚笼。
灼目刺眼的金光显然让心魔十分不好受,他闷哼一声,身上渐渐散发出了焦糊味·可他自始至终只盯着谢辞,甚至还有闲心问上一句:·“毕竟亲如师徒十数载,你真舍得杀了他”·谢辞视线已经模糊了,瞳孔也在溃散,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轻声道:“是魔……为恶……就该杀。”
心魔笑了,低头在谢辞颊边极亲昵地蹭了蹭,道:“你看,他是这么想的呢·”·……什么·【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9。
】·耳边一声长啸,谢辞身上骤然一轻··谢辞勉强拢回四散的意识,只见一条通体漆黑的狰狞魔龙盘旋在半空中,遮天蔽日,体型竟然比九夷的本体还大上许多·上古天魔一脉,魔龙为本体……·卧槽啊系统主角这金手指开得也太大了吧·这让辛辛苦苦修炼了两千多年还是一条半龙的九夷情何以堪,情何以堪·魔龙平静地用那双血雾缭绕的竖瞳看了他一眼,仰天长啸,往金光璀璨的镇魔杵撞了过去·镇魔杵上的符文轰然大盛,狠狠打在魔龙身上,魔龙坚不可摧的身体顿时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漫天黑色冰晶般的碎片点点落下,在金光闪耀中竟然有种妖异的美感··那都是洛云洲碎裂的鳞片··“嗷——”·魔龙痛吟一声,再次撞了上去。
空中下起了红色的雨,腥甜冰冷··那都是洛云洲的血··伤痕累累的魔龙复又撞了过去··谢辞被自己的剑钉在地上,看着天空中一次又一次想要撞开阵法的魔龙,森冷白骨肉眼可见。
就像许多年前,那个在后山一剑又一剑,一定要劈倒竹子的少年··谢辞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现在只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大地不停震颤,瑶光剑挣扎嗡鸣,搅得谢辞胸口血肉翻飞,几乎要当场死过去。
他强自按住乱抖的瑶光,在飞沙走石中挣扎着仰望空中巨龙··轰——·在洛云洲锲而不舍的撞击下,那根降魔杵,竟然真的——断了·这质量也太差了吧沧山派给不给保修啊·伏魔阵一旦出现裂缝,金光瞬间大减,有一就有二,过了不多会儿,第二根降魔杵,应声而断·轰轰轰——·尸横遍野,骨肉成泥。
无数幽魂厉鬼放肆哀嚎··“嗷——”·魔龙最后长吟一声,翻飞腾挪落到地上··落地的瞬间他化为人形,踉跄了几步。
白色长发浸满鲜血,逶迤在地的衣袍拖出一段长长的血痕·浓郁的黑雾般的魔气四溢,草木瞬间枯萎,堆叠在地上的尸体眨眼间成了累累白骨··他蹒跚着向谢辞走来,单膝跪地。
“师尊……”·洛云洲抬手握住瑶光剑的剑柄,掌心都是粘腻的鲜血,痉挛的五指几乎要握不住··“跟我走·”·他猛地拔出瑶光剑,原本就出现裂纹的剑身被霸道魔息灌入,立刻碎成齑粉。
谢辞的神识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失去了意识··于是他也没听到:·【滴——提醒宿主,主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主角好感度已满,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
】·【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10·主角黑化值已满,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作者有话要说:·大噶好啊这里是存稿箱君·接下来的剧情可能会有点虐,作者正在小心翼翼地扯手绢呢·第49章 长生劫(二十二)·云流山上,云海翻波,碧竹万顷。
谢辞一睁眼就看到徐徐升起的一轮旭日,眼睛差点被闪瞎的同时,整个人都有点蒙圈··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身上的窟窿都没了——现在是回光返照的一个梦吗·一只手适时遮住他的双眼,身旁响起一道声音:“别直视太阳,眼睛疼不疼”·谢辞眨掉眼睛里的生理- xing -泪水,坐在原地没动。
“心魔谷”·“是啊,”洛云洲撤开手,要笑不笑地弯了弯嘴角,“就算再像,也不是真正的云流山,是不是”·红澄澄的朝阳终于从云海中一跃而出,耀武扬威地染尽万丈烟霞,几乎要蒸腾出浩淼的壮阔来。
“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和师尊在一起的那五年·”洛云洲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一种裹挟在云雾里的不真实感···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白发的青年面色称得上平和,若是忽略那双血红的眼睛和额头上的真魔印记,恍惚就是十年前那个钟灵毓秀的昆仑大弟子。
“你的一生还很长……”谢辞叹了一口气,“何必这么早就下结论·”·洛云洲笑了笑,温柔道:“师尊想方设法要杀了我,并且差点成功了,不是吗”·谢辞:“……”·他满意地看到谢辞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噎住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混含着恶意的喜悦来。
恨他吗·恨的,当然是恨的·师尊将他丢给沧吾的时候,他在魔界挣扎求生的时候,差点被沧吾夺舍的时候,看到师尊身边那个陌生男人的时候,师尊对他避如蛇蝎的时候,被压在镇魔杵下的时候……·他恨不得将那个拯救了他又残忍丢弃他的男人挫骨扬灰。
可他又舍不得,甚至不得不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用来恨他,另一半用来爱他··你有没有后悔过你有没有愧疚过·洛云洲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心底升起一点报复成功的隐秘快意,但很快又对这样卑微犯贱的自己产生了浓烈的厌弃和愤怒。
谢辞不知道短短一瞬间洛云洲经历了一个怎样复杂的心理变化,只能感到对方身上突然强烈到快要实质化的暴虐,只好生硬转移话题:“你这些年修为精进很快,这心魔谷与真正的云流山也没什么分别了。”
但显然他转移话题的手段实在太过拙劣,洛云洲眼角浮起一个讥诮的冷笑··“为魔者,该杀,对吧”·谢辞的眉眼冷了下去,“为魔亦可卫道,你错在滥杀无辜,为祸苍生”·“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之道,”洛云洲凉薄地掀了掀唇角,“何错之有”·“……”谢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熊孩子计较。
冷静,你要冷静,这孩子长歪成这德行,都是你自己当年作的孽·“当日在浮屠塔上,你把掌门他们都如何了”谢辞努力平心静气。
洛云洲的笑容突然变得诡谲,“啊……和沧吾……一样啊·”·这熟悉的语气,这鬼畜的表情……谢辞头皮蓦地一炸,整个人瞬移到十米开外,“你是心魔”·“不是呀,师尊,”洛云洲好整以暇地站起来,轻轻歪了歪头,“我也把他……吃掉了啊。”
卧槽槽槽槽槽·这妖孽玩意儿是啥洛云洲三号洛云洲完全体·眼前的洛云洲对他眨了眨眼,谢辞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
***·谢辞睁开眼,差点没疼得又晕过去··他整个人被包成了个木乃伊,只能动弹不得地瞪着一双眼睛··金丝帐顶,芙蓉花边,镂刻精致华美的瑞兽小银球里袅袅飘出安神香的气息。
这种华丽奢靡的装饰一看就不是在昆仑,应该也不是审美诡异的魔界,倒是比较像金陵苏氏的画风··谢辞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脑海里飞快列出眼下的情况:·五大仙门的掌门,无一幸存。
昆仑不知道有没有守住,九夷那边情况未知··洛云洲一号吞掉了洛云洲二号,如今变成了洛云洲三号,已经完成吞食亲爹和当世数位大能的壮举,目前实力段位大概是强无敌。
他……他现在是个战五渣··洛云洲果然不愧是命运亲儿子伏魔阵不但镇不住他还能让他得到机缘更上一层楼·……这他妈还怎么搞·谢辞郁卒地盯着帐顶,耳边听到“嘎吱”一声。
洛云洲·他努力转动眼珠用眼角余光看··鼻端飘过浓郁的芙蓉花香,娇俏轻柔的女声柔柔抚过耳畔,“你醒了”·“……”·“苏菁菁”还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小姑娘模样,如果不是那双瘆人的黑眼珠,大概还称得上赏心悦目。
“真是神奇,怎么每次见到你都能比上一次更惨呢”苏菁菁微笑着叹气道,“既然醒了,就把药给喝了吧·”·谢辞如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任由两名仆从硬生生给他灌了一大碗药。
药里大概有化神散之类的东西,一剂下去,他全身愈发无力,甚至连神志都开始逐渐溃散··待那两名仆从退出房间,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时,苏菁菁突然趴到床边,在他耳边轻声絮语道:“君子剑,我可以救你出去。”
谢辞心里一声冷笑,用模糊的意识给了她一个“老子信你的邪”的眼神··苏菁菁也不恼,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轻轻说:“我等着你找我。”
在那之后,谢辞一直昏昏睡睡,时间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流逝,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睡了多久,又过去了几天··又被灌下一碗药后,谢辞压了压舌根,口中的药液尽数被舌根下那块小玉石吸收。
苏菁菁给他的这个东西还真有点用处,至少他现在每天清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不管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凡能让他尽快恢复的东西,他都来者不拒··对外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这让他心急如焚。
系统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以前觉得它没卵用还烦人,但如今真的只剩自己孤身一人身陷敌后了,他却生出些四顾茫然的惶惑来·前方茫茫然一片黑暗,谢辞也只能咬着牙自己坚持。
自己种的因,自己造的果,这残局也只能他自己收拾··随着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谢辞也在装作睡着的同时,小心放出神识探查周边情况··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这里果然是金陵苏家,只是如今已经成了魔族的大后方。
在鸡零狗碎的闲聊八卦中,谢辞也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昆仑仍在“负隅顽抗”,比如魔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比如昆仑久攻不下,已经让长老会心生不满……比如洛云洲要回来了。
谢辞在一个闭目养神的夜里,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身侧床榻倏然一沉,冰凉铁锈味伴着炽热的吐息··“师尊别装了,我知道您醒着·”·呼吸声离得太近,谢辞不得不睁开眼睛。
洛云洲的双眼仿佛两簇幽火,月光下看得到他脸上的零星血迹,妖异而凶煞··他的眼神有着能灼伤人的热度··洛云洲三号达到了“1+1>2”的效果,谢辞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条赤条条躺在砧板上待宰的鱼。
洛云洲闻上去跟刚从血缸里捞出来似的,谢辞忍不住皱了皱眉,问:“受伤了”·他正挑了谢辞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玩,闻言低低一笑,很愉快地说:“不是我的呢。”
谢辞突然更不想和他说话了··洛云洲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边摸着他的头发边说:“师尊这些日子养伤养得如何了听说过得……挺热闹”·谢辞心里一沉,他知道了。
修长手指从头发滑落,沿着谢辞眉骨的弧度虚虚向下描画,谢辞忍无可忍地偏开头,洛云洲的手在即将碰到他嘴唇时落了空··“师尊……您就这般嫌恶我”·这陡然危险起来的语气让谢辞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他只来得及用疲软的双手抵住洛云洲突然翻上来的身子,下一刻嘴唇就被重重堵住。
谢辞的眼眶魂飞魄散地撑到了极限··系统我干你娘啊·菲薄滚烫的唇瓣狠狠碾压着他的,洛云洲几乎是泄愤般用锋利的犬齿吮咬他的嘴唇,很快唇齿间就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谢辞全身软得就像个肌无力患者,除了“嗯嗯呜呜”和瞪眼睛,就连抵着对方胸膛的手都像在欲拒还迎·- cao -·你他妈给我滚蛋啊·他的脑子混乱得就像一锅煮沸的粥,除了愤怒简直无暇他顾,在洛云洲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动用着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狠狠咬了下去·“唔……”·洛云洲吃痛地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伸手扣住谢辞的下颌,强迫他张嘴,强势而暴虐地攻城略地,舔过牙关和口腔软肉,扫过每一处柔软的角落。
这不像在接吻,更像是打仗,还是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谢辞很没出息地……哭了··怂得简直像个娘炮··洛云洲的舌尖突然感觉到什么,微微一顿。
谢辞很快从混乱的情绪里回过神,然而来不及阻止,洛云洲已经用舌头轻而易举地把那个东西卷了出去··洛云洲把它吐在手心,用食指和拇指拈起来看了看,轻轻舔掉了唇角的血迹。
“师尊,这是什么”他亲昵地问··谢辞红着眼圈瞪他:“滚出去·”·“谁给你的”洛云洲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痕。
谢辞索- xing -闭上眼偏开头,来了个眼不见为净的非暴力不合作··洛云洲吻了吻他的唇角,不再追问,心满意足地把他抱了个满怀,“睡吧·”·谢辞在弥漫着血腥气的怀抱里清醒到天明。
神他妈黑化值和好感度,如果这个任务结束后他还没魂飞魄散,他一定要去地府轮回司投诉·作者有话要说:·哦呀,估计错误,要下一章才开虐嘞……·第50章 长生劫(二十三)·“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苏菁菁扶了扶鬓角,露出一个笑··她对面“站”着一条半透明的淡蓝色的影子,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帮我”·苏菁菁低了低头,露出一截白腻柔美的修颈,“容仙师放心,自然是有条件的。”
谢辞:“你说·”·“待到……事成之后,万望仙师能放我蜃魇一族一条生路·”·谢辞一挑眉,“洛云洲待你们不好”·苏菁菁漆黑的眼珠轻轻一眨,“君上是个太念旧的人。”
念旧,也就记仇··竟陵城之仇,老魔君之恨,一桩桩一件件,年轻的魔君从不曾忘记·如今他们蜃魇一族被倾轧得只剩下不足一百人,再不反抗,灭族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
谢辞沉吟片刻,慢慢问道:“我如何相信你”·“从明日起,仙师的药会换成化神散的解药,”她又眨了眨眼,“这是我蜃魇一族的投名状,君子剑,你接不接”·“你有把握能瞒过洛云洲”谢辞又问。
苏菁菁胸有成竹道:“若论瞒天过海的本事,普天之下再找不出比我族更擅长的了·”·谢辞想起二十年前惨死的妙龄少女,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但还是点了点头。
除了蜃魇人,他眼下的确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洛云洲的控制··噗的一声,淡蓝色人影像烟尘一样消失不见,只有如豆的灯火悄悄颤了颤,映出苏菁菁一张画皮似的精美的脸。
谢辞收回神识的时候险之又险,刚睁眼洛云洲就推门进来了,吓出他一后背冷汗,心跳快得飞起··洛云洲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大好,一语不发地往床上一趴,过了半晌才动了动,挨过来抱住谢辞。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谢辞浑身一抖,自从前一天夜里那个出格的动作之后,他现在只要一被洛云洲碰到就忍不住心里发毛,后颈上的寒毛一层一层争先恐后地起立。
然而他现在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像个巨型抱枕似的被抱着··洛云洲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叹息般地吐出来··潮热的吐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谢辞这下真是有点忍不了,努力别开脸才压下喉咙里那句“滚开”。
洛云洲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低喃道:“攻打昆仑折损太大,长老会那群只会吃腐肉的饭桶竟然要求我撤兵……师尊,你开不开心”·谢辞没出声,洛云洲也不介意,等了会儿就继续道:“其实要灭了昆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昆仑毕竟对我也算有恩,我并不真想都给打没了……师尊,我把昆仑打下来送你,好不好”·谢辞冷哼一声,阖上双眼··洛云洲凑过来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亲,“我差点忘了,严青已死,昆仑本就是师尊的囊中物了呀。”
谢辞猛地睁开双眼,咬牙说出今晚第一句话:“掌门师兄当年待你不薄,你为何……”·洛云洲表情蓦然一冷,寒声道:“当年要不是他和那些废物一味相逼,师尊也不会不得已废我修为,把我交给沧吾,对不对”·谢辞眼睫猛地一颤,又闭上了。
这个时候不管说“对”还是“不对”,他都能预感到没什么好后果··洛云洲低低笑了一声,手指在他锁骨那片白皙光滑的皮肤摩挲着,轻轻搔了搔,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又低下头在那截漂亮的骨头上用力咬了下去。
“洛云洲”·头顶传来师尊惊怒的声音,洛云洲却没停,直到尝到鲜血的腥甜味,他才满足地停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又用力吮了吮。
“你既叫我一声师尊,又、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洛云洲用指腹爱怜地摸着那块温热的牙印,抬头对上谢辞的眼睛,着迷道:“师尊,你别露出这种表情,我怕自己忍不住,做出更吓着您的事……”·谢辞一噎,差点没被胸口那团郁气给活生生堵死。
这这这……这个洛云洲三号到底在融合的时候出了什么毛病啊·“师尊啊……”洛云洲在他耳边轻叹着说,“那个叫九夷的妖怪……我很不喜欢呢……”·谢辞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数九寒冬被一盆凉水给浇透了似的透心凉,但他很快地调整回自然表情,平淡地讽刺道:“何必对我说这些……你做什么,我也阻止不了。”
“您不担心我杀了他”洛云洲微微撑起身体,侧躺着看他··谢辞冷哼一声,“要杀便杀吧,左右不过是一只契约兽。”
洛云洲没说话,似乎是在观察他的表情··空气中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过了半晌,洛云洲伸手摸上他的嘴唇,哑声道:“师尊,您大概不知道,我可能比您自己更了解您呢……”·洛云洲再次吻上来的时候,谢辞僵着没动,强迫自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九夷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神情讥诮的脸。
他一定要逃出去··洛云洲舔着他的唇缝,喘息着说:“师尊,若是他们三天后能挺过最后一轮进攻,我就不杀他,好不好”·“我会抽了他的龙筋,扒了他的龙骨,叫他永远不能化作人形,来给师尊逗趣解闷好不好”·“我明日便要回去了,师尊,我这趟可是专程为了您回来的呢,您看我一眼,嗯”·看你个蛋·谢辞呼吸乱了。
气的,怕的,恨的··他必须逃出去,必须·***·第二天一早醒来,身边果然已不见洛云洲身影·每日照三餐的药灌下去,身上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苏菁菁说到做到了。
到了第三天,他的体力和灵力已恢复大半,今天也是洛云洲说的最后一轮进攻的日期,谢辞联系到苏菁菁,事不宜迟··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苏府,谢辞仔细观察才发现,府里他见到的所有人都有一双和苏菁菁如出一辙的没有一丝眼白的黑眼珠。
谢辞看得后脊发凉,忍不住问:“你们不是只能穿妙龄女子的皮吗”·苏菁菁眉头一皱,道:“那是我族习- xing -,其他的皮也不是不能穿,不过穿了很不舒服就是了,嘶……”·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胳膊,一脸不满意,好像自己身上也很难受似的,匆匆对他道:“君子剑,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
谢辞脚下微微一顿,道:“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也得与我约法三章·”·“什么三章”·“第一,你和你的族人不得伤害无辜百姓和正道修士。”
“……行吧·另两个条件呢”·“眼下还没想好,日后再细说·”·苏菁菁停下脚步,深深看他一眼,但那双眼睛实在黑得渗人,谢辞也看不出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情绪。
“你曾失信于我一次,”苏菁菁道,“君子剑,这次你可不能再毁约·”·谢辞点点头,接过苏菁菁给他的剑·这把原是属于苏沉锦的佩剑,如今……·谢辞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与这个灭了原主好友满门的生物结成“同盟”。
他捏起御剑诀,踏上宝剑乘风而去··***·昆仑之战打得分外惨烈,谢辞知道魔族大军基本上都是由长老会的拥趸构成的,对死的那些魔族洛云洲根本连眼皮都不会掀一下,但人族修士那边,却是实打实地用惨烈的牺牲扛到了现在。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他不敢离战场太近,就洛云洲那个逆天挂逼,指不定能发现他在附近,所以谢辞只能待在离昆仑不远不近的一个废弃村庄,打算趁战况混乱的时候再趁机回昆仑。
结果他在破屋里待到了月上中天,放出去探查的神识连一点风吹草动的动静都没有感应到··……怎么回事洛云洲把日期提前了还是延后了还是……他当时说的日期,根本就是为了诈他·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头,谢辞额头上冷汗瞬间就滑下来了,他再也待不住,抓过宝剑推门而出——·一抹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残破的篱笆边,仰头望着天边的弯月,雪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银辉。
谢辞一颗心直直坠到谷底,僵在了原地··听到开门的动静,洛云洲微微侧过头,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望的笑容,轻声说:“师尊,您果然还是来了啊……”·谢辞后退了一步,宝剑铮然出鞘一寸。
洛云洲静静望着他的动作,负手站在原地没动·半晌,他道:“把人带过来·”·没等谢辞反应过来,一个人被拖了过来,像个破布口袋似的被扔在了洛云洲脚边。
云鬓散乱,衣衫残破,四肢都诡异地瘪了下去,仿佛只剩下一层软软的表皮,只有头颅和躯干还是充盈的·苏菁菁一双黑洞似的眼睛少了一只,脖子上被套了一个乌黑的圆环,只能不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这个完全没有了人样儿的玩意儿,今天早上还在言笑晏晏地与他“约法三章”··“师尊,是这个东西对不对”洛云洲将一只脚踏上苏菁菁的脑袋,缓慢而用力地碾了下去,“是它让你离开我的,是不是”·苏菁菁发出痛苦而惊恐的“嗬嗬”声,仅剩的那颗眼珠也掉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谢辞脚边。
“洛云洲,你……”·“师尊,这个东西残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您现在是在同情它吗您想让我放了它吗”洛云洲眼中血色愈发翻涌,满眼的暴虐几乎要喷薄而出,“名满大陆的昆仑君子剑,你是个屁的正道表率”·洛云洲狠狠一脚踩下,只听一声惨厉不似人声的嘶叫,一团黑雾溃散在空气中,苏菁菁的皮囊彻底瘪了下去,在他掌下燃起黑色的魔焰。
洛云洲扯了扯唇角,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师尊……您说,我该怎么对您才好呢”·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还是没有开虐,对自己的效率绝望了……·真不是故意停在这儿的,主要是字数到了嘛……下章开虐开虐大家做好准备下周五见·第51章 长生劫(二十四)·“师尊……您说,我该怎么对您才好呢”·洛云洲死死盯住他的那双眼睛里,黑色的瞳仁拉成了一条诡异的竖线。
谢辞手心沁出冷汗,身后是避无可避的破屋,眼前是步步紧逼的洛云洲··【系统系统】·【系统】·【081】·妈的·谢辞用膝盖想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后退。
虽然他对上洛云洲的胜率毫无疑问是0%,但是……·老子的晚节……拼死也得保一保啊·谢辞咬了咬牙,毅然抵剑冲向洛云洲。
洛云洲挑了挑唇角,不躲不避地抬起手,一团漆黑魔气直接缠上宝剑,谢辞手中忽然一轻,湛亮的剑身眨眼碎成齑粉··这他妈也行·谢辞额角冒出冷汗,他的本命灵剑瑶光剑之前被洛云洲给废了,直接重创了元神,他现在根本连一把元神剑都凝不出来·谢辞只得不带灵力徒以招式抵挡,伺机寻找可以脱身的空隙。
然而他现在的实力和洛云洲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推送往来十数招,洛云洲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些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脸上的戾气逐渐化成意味不明的笑容··诚畜生欺我,我不可与畜生一般见识,不可一般见识……·打架就打架,你的手往哪儿招呼呢·妈蛋这小兔崽子根本是在逗他吧·谢辞咬牙:“洛云洲”·洛云洲笑了笑,手指在他颈侧刮了一下。
谢辞浑身一个激灵,从尾椎骨窜起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恶寒··再一次被扼住脖子的时候,谢辞几乎要绝望了··“师尊……”·洛云洲松了松手指,极亲密地把他整个人都箍在自己怀里,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睁眼的时候,全身各处的痛楚像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尤其是某个不能说的地方……谢辞顿时连天灵盖都哆嗦清醒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球酸涩得像是生锈的轴承。
身体倒是被清理过,只不过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的伤痕和牙印,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谢辞本想撑起胳膊,结果闷哼一声倒了回去··他的胳膊昨晚被洛云洲给卸了,虽然后来安了回去,但动一动还是疼得厉害。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谢辞吃力地裹紧锦被,努力放松酸痛的肌肉··嘴唇被咬出了血,他浑然未觉地瞪着双眼··他在洛云洲面前甚至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狗屁的系统,狗屁的气运之子·无所不能,强大无匹,天命所归,注定登上世界之巅·这样的人真的应该存在于世界上吗·气运天道·天道是什么气运是什么系统又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不停地在这些世界辗转轮回·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天道何公·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出现的时候,一阵猛烈的疼痛突然袭来,头痛得好像被人用力劈开一样。
谢辞冷汗涔涔,整张脸霎时白了··【宿主,请注意你的精神状态,】系统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现在的精神阈值非常不稳定·】·谢辞闭上眼睛笑了一笑,【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系统静了几秒,犹豫地说:【对于未来发展走向有超过50%可能- xing -影响的事件,我不能干涉……抱歉。
】·谢辞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没过多久,他又浑浑噩噩地昏睡了过去··他断断续续地时睡时醒,精神越来越疲乏··偶尔清醒的时候会看到洛云洲,但那张脸见了还不如不见,他宁愿昏过去。
这具身体被损耗得太厉害·当年为了洛云洲耗废了两百年修为一直没能养回来,之后又不停受伤,一次比一次更严重,瑶光剑断更是直接重创了他的灵府和元神……洛云洲的强迫,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容徵活不了几年了·这具身体就像一截快要燃到尽头的蜡烛,只剩最后一点微末的光在苟延残喘··谢辞不知道洛云洲清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只不过在又一次漫长的黑暗后终于睁开双眼,视线里洛云洲青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成功取悦了他。
洛云洲凑上来似乎是想要碰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师尊,”洛云洲轻声在他耳边问,“您……您听得见我说话吗”·谢辞不说话也不看他,眼神放空。
洛云洲无措地眨了一下眼睛,讷讷道:“我……师尊,您……我错了,我、我知错了,师尊,我……”·“昆仑……还在吗”谢辞突然轻轻打断他。
洛云洲眼皮颤了颤,下意识握住谢辞落在锦被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苍白得像雪,清瘦得骨节支棱··这只手曾教他执笔握剑,教他为人处世,也曾一剑霜寒十四州。
而他是怎么“报答”的·那个九夷没说错,师尊这么些年,只教出了一只白眼狼··谢辞一僵,正想把手抽出来,洛云洲却先一步松了手。
“在的,”他飞快地说,“师尊,我从没想过毁了昆仑,我……”·他突然停下,因为师尊的眼睛又阖上了··洛云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终于听见他缓慢微弱的心跳。
轻到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但毕竟还是在的··洛云洲颤着手抚上谢辞散落的长发,自言自语道:“师尊,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谢辞恢复意识时,全身感觉轻飘飘的,眼前是浩瀚无垠的深蓝空间,他竟然在自己的识海里。
一抹青色的背影站在深海中央,雪白的长发黯淡枯败,一直拖到了地上··谢辞心里一跳,“……九夷”·背影动了动,向他转过身,白发从消瘦的肩头滑开,露出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左眼角那颗朱砂痣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终于醒了,”九夷眯了眯灿金色的眼睛,表情十分嫌弃,“刚才还在想,你要再不醒我就不等了·”·“你……你的头发怎么了”谢辞勉强扯出一个笑,“现在流行杀马特白吗”·九夷叹了一口气,原地坐下去,冲他招了招手,“废物点心,你过来。”
谢辞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才能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我不,你过来·”·“啧,你这个小鬼,该蠢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蠢,”九夷笑了笑,坐在原地没有动,“既然都看出来了,体谅一下老人家吧。”
青色的长袍底下,他的腿不见了··谢辞感觉眼眶酸胀得发疼,他走过去,把九夷抱在怀里··近了才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雾蒙蒙的一片。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了九夷··“你现在可惨了吧”九夷笑着问··“我们半斤八两·”谢辞感觉自己声音发紧。
九夷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你不是在等我么,”谢辞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有什么话快说·”·“啧,原本是有的,现在好像都不怎么想的起来了……”·“他当年……果然没有说错……”九夷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声,“好好活下去吧,容徵。”
“阿九,”谢辞脱口而出,“阿九……”·他的怀里骤然一轻··谢辞僵硬地低下头,只看到星星点点碎金般的光点在缓缓消散。
他伸手想要抓住它们,那些细碎的光芒却在被他手指碰到之前彻底消失不见了··“阿九……”·他到最后也没能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诉他。
谢辞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似乎还黏着一片小小的碎金,颤巍巍地闪烁着··一股巨大的痛楚突然袭来,谢辞猛地觉得喘不上气,脑子里“嗡”的一声,视线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谢辞在朦朦胧胧间意识到一件事——他和九夷的灵魂契约,断了··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耳边有时会有嘈杂的人声,有时却又安静得恍如真空。
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像在冰天雪地,又像是身陷熔岩火海··一股温和的暖流缓慢而柔和地包裹住他的意识和身体,谢辞在这样的温暖里彻底放松下来,思绪缓缓沉入海底。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原本的结尾怎么写都写不顺,昨晚写废了,重新列了个大纲··瞬间降低了虐度(不然怕被打……)·你们绝对想不到在我原本的计划里九夷的下场是怎样的……·第52章 长生劫(二十五)·冷,好冷。
“回来……”·寒意刺骨逼人,冻得人脑壳发木·耳边隐约可以听到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伴随着忽远忽近的幽幽呜咽,似真似幻··“快回来……谢辞……”·一股突如其来的融融暖意从心脏蔓延向四肢百骸,驱散所有彻骨寒意,耳边缥缈的声音也骤然清晰起来。
“活下去,容徵·”·谢辞从一片沉沉的黑暗中猛地睁开眼,长长抽了一口气,吸进去满肺寒气,冷得他全身一个哆嗦··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谢辞连忙闭上眼缓了缓,再小心睁开,迟钝地发现眼前这半透明的寒光,似乎是……冰·他扫视一圈周围的情况,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冷了——他竟然被封在了一具冰棺里·这是什么奇诡的场面cosplay白雪公主还是睡美人吗·【我去,你可算醒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如释重负的声音··谢辞一愣,茫茫然地问:【……什么意思】·系统非常人- xing -化地叹了一口气,说:【宿主,你已经昏睡了五十年了。
】·【……哈啊】·在系统絮絮叨叨的解释中,谢辞总算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诡异地被封在一具冰棺内··五十年前,谢辞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世上唯一可能把他救回来的只有雾灵珠。
洛云洲杀了九夷,剖出他的内丹,可是雾灵珠维持住了谢辞的身体机能,却没能让他醒过来·他的身体被存放在千年冰雪不化的昆仑冰谷内,一睡就是五十年··【你的意识自主进入沉睡状态,怎么都叫不醒,唉,我差点都做好和你一起被困在这个世界的准备了……】·浑身肌肉都僵硬酸软,谢辞定神缓了许久,才吃力地抬手按上心口。
那股熟悉的暖意……是他吗·阿九在这里·手掌下的心脏蓬勃有力地跳动着,谢辞忍不住微笑起来·他眨掉眼睛里弥漫的水雾,开始努力活动肢体。
一炷香后,谢辞从冰棺里爬了出来··他爬出来时一抬手直接劈碎了头顶厚重的冰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充沛得吓人··拥有这具身体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爆棚的灵力,和以前的他相比简直就是变身前后的蜘蛛侠的区别·这应该都是阿九内丹的修为,经过五十年的沉睡,已经融合进了他的血脉里。
谢辞甚至产生了一种现在的自己干翻洛云洲不是梦的感觉·他的冰棺被放置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冰洞里,目之所及处都是寒霜缭绕的千年寒冰层,晶莹闪烁倒是十分好看,就是眼睛快被闪瞎了。
谢辞在原地蹦了蹦,简直身轻如燕·有了护体真气已经不觉得冷,就是四肢还不怎么协调,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同手同脚··努力适应了半天,他才在系统的指引下从冰洞里走出去。
也不知道这个洞- xue -当年挖了多久,九曲十八弯跟迷宫似的,一路还有无数机关陷阱,要不是有系统在一边提醒,谢辞估计自己到明天都不一定出得去··洞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谢辞站在洞口探头往下方一瞧,头皮顿时一阵发麻——这个冰洞竟然是开凿在万仞峭壁上的·脚下就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谢辞连忙缩回脑袋,拍掉头顶的雪花,往里面退了退。
虽说他现在实力大涨,但是身边连把剑都没有,也不见得能在暴风雪的天气里从好几千米高的悬崖上的山洞出去啊·系统突然开口:【提醒宿主,洛云洲每日入夜会都来冰洞,现在距离他出现还有六个小时左右。
】·谢辞悚然一惊,【你怎么不早说】·在回去躺着装作无事发生和扛着暴风雪离开之间,就算天上下冰雹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谢辞拆下发带和腰带接在一起,往其中灌入灵力,复又探出身去,勘查一番后瞄准斜上方一块突出的冰棱,手腕一抖把“逃生绳”甩了出去。
天色擦黑时,谢辞带着一身结冰的血污伤痕走出昆仑冰谷··昆仑山脉大得没边,他身上的伤在灵力催动下倒是好得很快,只是如今无法御剑飞行,短时间内根本走不出去。
洛云洲很快就会来,等他发现自己不见了,天晓得会发生什么··谢辞只好挑了个和冰谷、昆仑剑派都不挨着的方向,躲进了丛丛密林里··他在山林深处找到了一处无主的洞- xue -,心说这么隐秘的地方一时半会总该不会被找到了,这才松一口气,也不敢点火,只好摸黑挑了一处坐下打坐调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辞隐隐听到积雪被踩踏发出的咯吱声··那声音一听就不是动物,是人··谢辞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摸到洞口··应该不是洛云洲,他要想找到自己,有成百上千种方法,犯不着这么大喇喇地走过来。
数九寒冬,谁会到昆仑腹地的深山老林里来·谢辞藏在暗处,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树木枝叶被拨开的窸窣响动,一条人影终于走进他的视线——·在银白色的月光下,谢辞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熟悉的粗眉小眼四方脸,永远不刮干净的胡茬,门板似的重剑,甚至衣角上那片经年累月的污渍都亲切得如此可爱··谢辞愕然地看着那人走向自己藏身的洞- xue -,脑子里一大片【人生何处不相逢】刷屏而过。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马三青怎么哪儿都能遇到他·眼见马三青越走越近,谢辞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马兄,好久不见。”
“哇哪个瓜娃吓唬老子”·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把清幽的男声,马三青吓得原地一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谢辞从暗处走出来,轻咳一声,“是我·”·马三青直愣愣地望着谢辞,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一脸错愕地开口:“容、容仙师”·***·温暖的篝火噼啪跳动,映得整个洞- xue -内都是柔和的橙红色。
马三青递给他一个水囊,大大咧咧道:“你放心,我刚在外头设了禁制,没人找得到·”·谢辞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囊中的水竟然是温的,一口下去全身都熨帖不少。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对于在这里遇到马三青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不由问道:“这时节,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来冬猎啊,”马三青拨了拨篝火,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掏出两张饼丢火上烤着,“这时节,昆仑山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呐。”
对了,他是个猎宝人来着·谢辞想起来··马三青坐在一边袖着手,看了眼谢辞,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话说起来,容老弟,你又怎么会在这地方你不是……五十年前就……死了吗”·谢辞怔了怔,心情复杂地放下水囊,“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死成……啧。”
看谢辞神色,马三青极有眼色地没再追问··面饼被烤出了焦香的气味,勾得人馋虫大动,马三青把滚烫的饼子拣出来,递过一个给谢辞··“老弟,吃一个暖暖肚子吧。”
尽管早已辟谷不用再吃东西,但在这样一个孤冷的冬夜里,一张热气腾腾的面饼让谢辞完全拒绝不了·他捧着面饼咬了一口,久违的食物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还记得,不落城有一家烤全羊做得极好的酒楼,阿九说过还想再去吃的来着……·他咬着一口饼子忘了咀嚼,怔怔望着跃动的火堆,那些被努力埋住的情绪姗姗来迟地将他灭顶。
他似乎在温暖的火光里看到了那张脸,眼角的小痣生动而灼艳,挂着熟悉的讥诮的笑,懒洋洋地骂他“废物点心”··那是他在百年漫长的轮回时光里,走过这些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真心相待的人。
“容老弟,俺烙的饼这么好吃都能把你……吃哭了”·粗嘎的嗓音把谢辞扯回现实,谢辞眨了眨眼,火光中的脸消失不见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已泪流满面。
谢辞连忙把口中发软的食物咽下,扯起袖子胡乱抹了抹脸,“太多年没吃东西,有些感慨……马兄见笑了·”·马三青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理解理解”。
谢辞咬着饼,状似无意地问道:“小弟五十年没接触外世,实在不知道……外头现在如何了”·“还能如何”马三青表情严肃起来,叹气道,“五十年前正魔大战,我们人族惨败,八大仙门尽数陨落,唉,说来那魔君也的确是个厉害角色……哦,对了,那个魔头是不是……”·谢辞平静地接上他的话,“是我曾经的弟子。”
马三青顿时有些讪讪,三两下把剩下的饼啃完了,这才道:“这修真界如今已都是他的天下啦,唉,凡人界和那些修真世家啊……惨喏……”·“昆仑剑派……也没了吗”谢辞的声音里泄出一丝颤抖。
“在是还在的,”马三青看了眼谢辞的表情,斟酌着开口,“只过不,这个,昆仑如今已经是魔界的地盘了……”·“什么”谢辞猛然抬头。
“那魔头攻下昆仑派后就把那儿当做了老巢,当年那些正道修士啊,一个都没留下……噫,话说回来,容老弟你要躲的人,是不是就是他”·谢辞点头道:“若马兄觉得不方便,我这就可以离开。”
马三青一拍大腿,“嘿,容老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把我老马当什么人了你放心待着,要是那魔头真找到这儿来……没事儿,老马带你跑虽然打不过,逃跑我还是有信心的”·谢辞咬了一口半凉的饼,细细嚼咽着,过了半晌,才道:“马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如今,我倒是真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说”·“马兄多年猎宝,见涉必定颇广,”谢辞慢慢说着,“你可听说过能彻底杀死真魔的法宝,或是法子”·作者有话要说:·为第三个世界的结束做准备。
昨天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啦很想回复来着,但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在这里集中回答一下好了:·主角的CP:之前说过啦,CP从第一个世界开始每个世界都在的,所以就算在这个世界死了还会在下个世界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哒(噫我是不是间接承认了什么……)大家可以猜猜前两个世界他都是谁~真实身份会在最后一个世界揭晓的,我已经在埋伏笔了不晓得大家发现没·主角的攻受:这篇文从一开始设定就是互攻,那小谢到底是攻还是受呢,就要看每个世界跟他搞对象的小伙子是啥了(比如下一个世界的小谢,将是一个霸道总裁大帅比强攻)。
但不是说跟他搞对象就是CP了啊喂我们小谢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嗯)·九夷死了吗:这个就不用回答了吧下一题·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呃……好像说完了emmmmm……·第53章 长生劫(二十六)·“你可听说过能彻底杀死真魔的法宝,或是法子”·马三青瞪圆了一双绿豆小眼,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你想杀魔君”马三青磕磕绊绊地问,把那句“可你五十年前都没能杀了他”咽了回去··“是,”谢辞弯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凭我一己之力,断没有弑魔的把握,这才想麻烦马兄。”
马三青没有立刻回答,他与谢辞对视良久,转头望着火堆,叹了一口气··“老汉我活了快七百年,红尘俗世都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啦,像你这样的傻子,倒是一点不见少。”
他拨弄着火堆,道:“杀死真魔的法子我不知道,但叫人魂飞魄散的方法,倒的确有一个·”·谢辞手指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低声追问:“……是什么”·马三青瞟了他一眼,道:“这法子恶毒无比,是个同归于尽的方法,你真想知道”·谢辞点头,“嗯。”
“啧,我就多余问·”马三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怅然的神色,“……师父当年将这阵法传给我,没想到竟是要这么用了……哈哈,她老人家一定料不到。”
“阵法”谢辞微讶,“你还会用阵”·“是啊,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嘛·”马三青脸上一直带了点大大咧咧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看起来竟有些严峻,“我师父的名头容老弟你一定听过,五百年前那个屠尽正道三世家的女魔修,知道不”·“你师父是……苓兰老祖”谢辞吃了一惊。
苓兰老祖,五百年前最惊才绝艳的阵法大家,沧山派史上第一位女掌门,据说是因为情感纠葛而堕入魔道,后来很剽悍地把负心汉和他老婆一大家子都杀光光了,自己也就此陨落。
因为这位老祖宗的事迹和上一个世界的秦无妄出奇相似,谢辞刚来到修真界的时候还悄咪咪特意关注过··要是苓兰老祖还健在,哪还有当年魔君沧吾出来作妖那档子事儿。
马三青“嗯”了一声,从火堆旁捡起一根细树枝,边在地上划拉边说:“此阵名为‘血阵’,正是师父当年最后一战和……那个人,同归于尽的法子。
你看好了·”·谢辞忙凝神去看地上的鬼画符··天边逐渐泛起一线白的时候,马三青教他画完血阵的最后一笔··马三丢开树枝,看着还在描画阵法的谢辞,突然道:“你是个剑修,总得要有一把剑才好。”
谢辞指尖微顿··马三青从乾坤袋中找出一柄剑,剑身无鞘,剑柄质朴粗陋,唯独剑刃寒光湛湛,在火光中也泛着冷冽的锋芒··“此剑名,‘长生’。”
马三青停了停,笑了起来,“哈哈,好像有点讽刺·”·谢辞双手接过剑,剑身在他手中发出轻轻的一声嗡鸣·他摩挲了一下剑柄,笑着重复一遍,“长生。”
***·昆仑这日,晴空万丈,天高云阔··唯独昆仑剑派巍峨的山峦上空,总也围绕着散不去的惨淡黑雾··一道凛冽剑光如白虹贯日,雷霆万钧地斩开缭绕的黑雾,顿时魔气消散,万鬼哭嚎。
洛云洲仰头时,就看到他师尊衣袍猎猎,手持长剑,白玉般的面庞悲悯又无情··那是他心心念念、痴缠入骨,描绘了那么多年的一张脸··洛云洲道:“你来了。”
谢辞抬起手,持剑横于身前··“我就知道,心系苍生的君子剑容徵,一定会主动出现·”洛云洲自顾自说道,“师尊您今日,是来斩妖除魔的”·谢辞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深沉又复杂,洛云洲痴迷地盯着他的脸。
“你要灭世吗”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一句质问··洛云洲瞬间失望极了,怒火控制不住地从心底烧起来,白发翻飞,双目猩红如血。
“是又如何”他抽动嘴角冷笑一声,“这世道不公,灭了它又如何”·“天道不公,不听它的又如何”·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在脑海中响起,谢辞有一瞬间的怔然——·这声音熟悉得让他心惊,就连话里的愤慨、不甘、不屑,种种复杂情绪,都真实得令他心跳漏了一拍。
但谢辞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道清冷愤怒的男声是谁··“世道欺我辱我,我偏要将它踩在脚底下”·洛云洲抬手轰出一团魔息,谢辞来不及多想,挥动“长生”,灵力与魔气在空中相撞,发出轰然巨响,四周山岩楼阁全都在这强大的力量动荡中砰然炸裂·两人各自俱退了一步,嘴角漫出一线血迹。
洛云洲用拇指擦掉唇角血迹,笑了起来,“您要杀了我吗”·谢辞回过神,望着青年,轻轻叹了一声,“我必须纠正错误·”·洛云洲笑得讽刺,“错误我的存在,是错误吗”·谢辞摇了摇头,回答道:“让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洛云洲一怔,然后仰天大笑起来,俊美的脸上有森森鬼气弥漫,看起来无比诡异邪恶··“好,好,您要徒儿死,徒儿怎会不愿”他抬起一只手,轻声说,“能与师尊死在一起,云洲甘之如饴。”
谢辞看着洛云洲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有些不安··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在死之前,徒儿还想送师尊最后一件礼物·” 洛云洲的脸色泛起青白,嘴角扯起一个- yin -森的笑,抬起的那只手猛地一握。
“十方恶鬼,- yin -兵借道——来”·脚下地面轰隆震颤,空气中出现了一股腐败腥臭的诡异血腥味,天色骤然暗了下去,无边鬼气蔓延,风声扯成了嘶吼的一线。
数百个衣衫腐朽的人影,裹挟着腐臭的- yin -风,从摇动的地面上凭空出现,双目血红,怨气冲天··每一个鬼气森森的人身上,都缠着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他们沉默无声地站着,而身上的锁链,叮铃当啷,汇成了天地间最声势浩大的怨铃声。
谢辞猛地瞪大双眼··漱和……方稚南……苏沉锦……夜流明……·陆师妹……严青师兄……·谢辞看到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他的手突然一颤··在所有- yin -尸的前头,他看到了……九夷··“师尊,这些年徒儿于鬼道之上也略有研习……您看可好”洛云洲的声音轻而慢,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谢辞的双手乃至全身,都开始剧烈地发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以至于长生剑都发出一阵一阵的颤鸣,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用力过度的手指上,指甲片片崩裂,血流如注。
眼底漫上一线血红,他一字一顿道:“洛、云、洲”·磅礴怒意随着森寒汹涌的剑气,轰然倾泻,顷刻便在洛云洲身上割出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洛云洲却仿佛浑然未觉,他先是一怔,然后脸上涌现一股近乎疯狂的痴迷,他狂热而贪婪地一寸寸看着谢辞的脸,一遍遍说:“师尊,师尊,您终于不再对我冷冰冰了您终于肯对我生气了……”·谢辞的太阳- xue -都在发疼,他硬生生地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 yin -尸,在他们向他涌过来的时候,谢辞紧握长生剑,长剑一挥,雪亮剑光断天裂地般地斩下·血肉翻飞,断肢遍地,无数道剑光斩下,又有源源不断的- yin -尸无知无觉地涌上来。
厮杀到后来,谢辞的双臂都已失去知觉了,他的心底空茫茫一片,只有一张张青灰呆滞的脸在眼前飘荡··谢辞站在漫山遍野的残肢断臂中,摇摇欲坠却不让自己倒下。
粘腻腥臭的血液从剑尖滴落,他颤抖着举起长生剑,对准了最后一个敌人··九夷的双目只剩下一片血红,静静看着他··四肢俱断,腰肢斩裂,他已经失去战斗能力,身体却还在兀自挣扎拧动着。
“至少你不该这么对他们……你不该……”·手起剑落,九夷的头颅“啪嗒”落在了血肉泥泞的地面上,挣动的躯体终于彻底安静不动了。
谢辞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地··他伸出手,抱起那颗头颅,抖着手阖上他的双眼,一下一下擦拭他脸上的血污··他眨了眨眼,鲜血从眼睫上滑落,像是一滴血泪。
洛云洲慢慢走过来,苍白的脸已经被鬼气侵蚀了大半,血浸透了漆黑长袍·他伸手从空气中一抓,手上多了一把雪白的剑··谢辞放下怀中的头颅,慢慢站起来。
洛云洲问他:“师尊,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他挽了一个剑花,剑身雪白无华,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谢辞几乎是立刻就从那把剑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虽然半龙的骨质不如天生龙体坚韧,但用起来倒还不错呢·”洛云洲扬起眼睫,对他轻轻笑道··手指骨节用力得咯吱作响,谢辞连牙关都在颤抖,他的眼前只余一片血色。
长生剑也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势不可挡地冲向洛云洲··上千把元神剑在他身后呼啸着组成庞大无比的剑阵,寒霜般的剑光剿灭所有森然鬼气··谢辞飞身上前抓住长生剑,猛一振臂,长生剑与龙骨剑铮然相撞,爆发的气劲将方圆十里全部夷为了平地·谢辞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对着近在咫尺的洛云洲轻声道:“去死吧。”
天道是什么气运是什么·冥冥之中这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吗·他,无力以抗·谢辞不知道答案,那句莫名熟悉的“天道不公,不听它的又如何”随着心中翻滚喧嚣的情绪,一下一下,振聋发聩。
【宿主宿主】·【谢辞】·系统似乎在焦急地喊他,但谢辞什么也听不到了··当洛云洲避无可避的一剑向他攻来时,谢辞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中的剑,用身体迎接了那把用九夷的龙骨磨成的剑。
噗嗤——·森森白骨刺入了他的心脏··谢辞提前用灵力护住了心脉最重要的地方,一时半会儿,他还不至于就这么死了··两人的动作俱是倏然停下,空气中只余他们剧烈的喘息。
“师、师尊……”·谢辞抬头,对上洛云洲不知何时恢复黑色的双眼··“我愿为你裂山海、堕苍穹,”他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线清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呢”·鲜血不断从唇缝溢出,谢辞平复着呼吸,轻声问:“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为了我变成这样的吗”·“……”洛云洲怔怔望着他。
先前那般激烈的情绪都随着龙骨剑刺进心脏的一瞬间倏然褪去,他现在只感到一片空茫的疲惫·谢辞伸出一根手指,在洛云洲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云洲,是为师对不起你。”
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他用右手握住龙骨剑刺入心口的地方,汩汩鲜血顷刻染红他的手掌,掌心里隐隐有什么泛起一线血光··“激活血阵,需要施阵人的心头血。”
他的脑海中响起马三青肃然的声音··他右手掌心血光愈盛,勾勒出一个无比繁复的掌心阵,灼烧得周围皮肤寸寸焦烂,眨眼便成焦骨,只有掌心绘有阵法的那块皮肤仍然鲜活如初,不知餍足地吸食血肉。
洛云洲只紧紧盯着他的脸,动也不动··“师尊……”·谢辞伸出焦枯的右手,按上洛云洲的心口··“之后,施阵人须将血阵按上对方心脏,阵法方能起效。”
谢辞猛地用力,只听血肉撕裂,骨骼崩断的可怖声响,洛云洲的胸前赫然被他按出一个硕大血洞··洛云洲任他的右手硬生生破开胸膛,抓住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血阵成,施阵人与受阵者,均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洛云洲全身猛地一震,骤然失了力气,颓然向前倾倒·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抱住谢辞。
“师尊……”·谢辞没拒绝,疲惫地把额头靠在了他肩上··终于……结束了··都结束了··【滴——主角死亡,当前任务进度:99%,任务失败。
请宿主注意,三秒后将强制脱离世界·】·他闭上双眼··***·回到系统空间,谢辞首先听到的是一声幽幽叹息··他睁开眼,对面一团大光球忽上忽下地飘悠着,不知怎么就能看出一股愁苦。
【宿主啊……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任务失败了啊……】·【嗯·要抹杀吗】谢辞很平静··系统一噎,飘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你这个工作态度不要这么消极嘛……】·谢辞不说话。
系统等了半天不见他来问自己,只好咳了一声,开口道:【虽说你这次任务失败并且还杀死了气运之子,但阻止了灭世大劫,让世界秩序不至于崩裂……经过轮回司惩治委员会的商讨,上面认为你罪不至死。
】·谢辞还是没反应,系统好气,但看他这个状态又不敢刺激他,只好自己接下去:【上面给你的处罚是监、禁一百年·】·【一百年】谢辞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我知道了。
】·嗯……然后呢没了·系统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过了许久,系统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九夷他……真的彻底死了吗】·081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辞以为它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它轻声说:【宿主,他只是轮回世界中的一个配角……他不会再出现了·】·谢辞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三·长生劫·完】·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个世界结束啦,没有番外昂·之后的世界都不会像这个这么长了(应该),都这么长了就不用写番外了吧对不对·下一个世界——霸道总裁和他的替身情人·没错这次我们小谢是总裁翻身把歌唱·PS:为了保持结尾的顺畅,把周五的更新挪到今天,所以下一次更新是周六喔~·四:重生之总裁的替身情人·第54章 傀儡戏(一)·一百年……那是什么概念·可能是一个人平淡无奇寿终正寝的一生,也可能是龙血树漫长生命中的弹指一挥。
是沧海桑田,是故人如新··对谢辞而言,是百年无边无际的黑暗··作为一抹意识体,或者说灵魂,谢辞无法睡眠、不会饥饿··清醒,孤独·时间的流逝都变成了无意义。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可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疯掉··后来他想,他怎么还没疯·再后来谢辞想,他大概已经疯了吧。
一百年的监、禁,原来是比抹杀更残酷的惩罚··【……宿主谢辞你在听吗】·系统的声音忽远忽近地把谢辞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笑了一笑,【听见了。
】·“刑满释放”之后,谢辞留下了点后遗症,总是不知不觉就走神,反应也经常慢一拍··就好像……意识难以习惯控制身体了一样··系统却不知怎么噤了声,谢辞也不在意,反正系统说的信息早就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飘忽的视线重新聚焦,就在光可鉴人的玻璃上看到一张冷而- yin -暗的笑脸··谢辞愣了愣,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张脸是他自己的,或者说,是他现在这幅身体的。
他控制着自己嘴角的肌肉放松,重新恢复回面无表情的模样··系统这才颤巍巍地接着说:【那个……宿主,主角要出来了·】·【嗯·】谢辞简短回复,身体却站着没动。
他面前是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大到夸张的落地窗,将S市市中心繁华的夜景尽揽眼底··房间里柔而暧昧的灯光打在玻璃上,半明半昧地勾勒出他的脸··这是一张极具男- xing -魅力的成熟而英俊的脸,五官深邃,即使不笑的时候嘴唇也是自然微翘的。
高挺的鼻梁上却架着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给整个人无端添了一股斯文败类的味道··左脸写着“有钱”,右脸写着“人渣”··谢辞摘下眼镜,拈在手里把玩着。
重新回到物质生活极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他竟然还有点诡异的不适应··快穿系统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他这一次的身份,是34岁的花花公子,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恒··这次的故事有点猎奇。
因为主角竟然是一名重生人士,还是惨遭这位顾恒先生抛弃之后又被人所害,重生归来的复仇者··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轻的开门声,轻缓的足音被昂贵厚实的羊毛地毯吸收,直到一道清澈柔和的嗓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顾先生,我洗好了·”·谢辞拨弄眼镜架的手指一顿,在落地窗的反光里已经看到了那个身量修长清瘦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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