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BOSS撞脸了怎么办[重生] by 随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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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BOSS撞脸了怎么办[重生] by 随江月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文案:·人在街上过,祸从天上来·神秘戒指从天而降,把守微砸到了异世·明明是个根正苗红好青年·却不幸顶了张和反派BOSS一模一样的脸·魔域尊主对他念念不忘·- yin -界鬼王非要收他为徒·妖族凤皇对他关心爱护·唯独正道宗门对他喊打喊杀·守微:原来我才是最终BOSS(点烟。
①伪穿越、真重生 ·②前世今生 年下 修真架空 1v1 HE·③师兄弟一起打怪升级谈恋爱拯救世界的故事·等级:炼气 筑基 金丹 元婴 渡劫 羽化 大乘 飞升·私设一箩筐 非正统修仙·内容标签: 年下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守微,云开 ┃ 配角:沈川,沉渊,南柯 ┃ 其它:·    ·    ☆、穿越·“他回不来,我活不了,那你也去死”耳畔响起尖利刺耳的女声,一阵疼痛与窒息袭来。
守微骤然睁开双眼··他坐在一个巨大宫室的正中央··身下绘有一个玄奥复杂的复活阵法,阵法上镶嵌的灵晶俱已化为粉末··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牢牢掐住他的脖颈,尖利的指甲割破皮肤留下红色血痕。
这只手是属于女子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肤质细腻嫩滑··力气却极大,像铁钳一样禁锢着他,没有留下挣脱的余地··女子浑身散发出磅礴魔气。
她的妆容精致妖冶,头上钗环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繁复的裙摆迤逦在地,沾染上暗沉的血污··然而再光鲜艳丽的外表,也掩盖不了她此时灰败的面色和绝望的双眼,以及唇角那一丝未干的血线。
整个人像是一只重伤的困兽,在所有希望破灭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只求鱼死网破··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魂灯··灯光黯淡近乎熄灭,里面的凡人魂魄支离破碎,随时就要彻底消散。
大殿里还站着一个老汉··他穿着村民的破旧布衣,上面有一层厚厚的尘土和补丁··手里拿着一只烟斗,正在悠闲地吞云吐雾,整个人的气质都与此处格格不入。
“你到底做了什么阵法为何失败”女子大怒,目眦欲裂··那老汉依旧笑呵呵的,眼底却是冰冷和讽刺:“你可想过,如果你的丈夫回来后,发现善良温柔的娘子变成了魔修,为了复活自己强行占用救命恩人的身躯,杀戮数千无辜生灵,他会是什么想法”·“那又如何,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些。”
“可是你做不到·”老汉的嘴角轻轻一勾,皱纹纵横的脸上泛起冷笑··他嘲讽道:“可怜你丈夫只是一个凡人,灵魂被你强行留在人世不入轮回,消磨得支离破碎。
不付出任何代价,强迫他人牺牲以满足一己之私,生死之事,岂是你想的那般轻易更何况,这具躯壳特殊,也不是一般人享受得起的……”·字字诛心,眼里还带着让人厌恶的怜悯。
缺氧让守微眼前发黑,头脑昏昏沉沉··他们,在说什么·守微本是走在去生日聚会的路上,却被一枚从天而降的戒指砸晕,再次清醒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异世。
与此同时,大段大段的陌生信息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混沌的脑海··电光石火间,这具身体二十年的记忆跑马灯一样轮番呈现眼前··大殿宽敞,无门无窗。
沉木桌案上有两盏长明不灭的- yin -血烛,摆在金丝缠绕的精致烛台上··虽有两支红烛亮着,整个大殿依然昏暗寒冷,森森凉意浸到骨子里,针刺一样疼痛··四面八方动荡不息,华丽的宫室摇摇欲坠即将倾塌。
明明是封闭的空间,烛火却在疯癫狂乱地跳动,扭曲了三个人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消亡前的最后狂欢··脖颈上的索命之手越来越紧,窒息让守微的面色涨红,肺腔疼痛得要炸开一般。
他用尽全部力气抬起手,覆上女子的手背,沙哑的声音低不可闻··“咳咳……母亲,为……什么……”·陆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看着他徒劳的挣扎。
她妩媚的眼里有恨意,有绝望,偏偏没有温柔——那陌生记忆里的熟悉温柔··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啊··“我不是你的母亲”陆氏狼狈地嘶吼道,她的发丝凌乱,被汗水沾- shi -贴在额头上。
她的确不是他的母亲··原身没有魂魄,只是一个痴傻的躯壳,不知来路、长在山野,却在五岁时无意中救了她丈夫一命··夫妻俩便把他捡回去拉扯大,哪怕一直被人视作负担累赘也无所谓。
直到她丈夫在乱世流亡途中,为了保护伪装成凡人女子的她而死去··这个没有魂魄的躯壳,成了她丈夫亡魂最好的容器··神志昏沉,双眼发黑,守微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双腿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
死亡的- yin -云压在头顶,他的意识渐渐远去··求助的目光望向在一旁无动于衷的老汉,可他并没有任何伸出援手的意思··他直直地盯着守微看,眼里闪着古怪的光芒,似乎在研究什么新鲜事物。
而正当此时,摇摇欲坠的宫室终于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彻底坍塌··宫室崩塌之后化为虚无,陆氏构造出的结界彻底消失··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他们瞬间出现在仙魔边境的小村庄里,回到原身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中。
小院门口挂有两只陈旧的纸灯笼,风雨飘摇中亮了许多年,此刻却同时熄灭··“成色不错的- yin -血烛,可惜了·”老汉摇摇头,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意,没有任何遗憾的样子。
云销风停,月色皎洁··“啾啾——”不远处的老树上传来几声小鸟清脆的鸣叫··黑漆漆的乡野路边闪烁着萤火虫的光芒,青草气息弥散在空中。
 ·“嘶——”陆氏的手指突然间被灼烧,指甲向外翻起流下鲜血··守微的身体泛起灼眼的金光,一寸一寸化为木头,木质坚硬更甚金石。
一股浓郁的生命之气从中散发出来,遇到女人身上的魔气就像是油锅里掉进了水滴,发出“呲呲”的声音··她本已是强弩之末,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手上暗淡的魂灯却霎时间变得明亮··老汉打了个响指,光点便从里面摇摇晃晃地飘了出来··这股生气源源不绝地净化着周围的魔气,绵延开来,修补着本应被大阵献祭的数千残魂。
随后只见守微身后冒出数千莹白光点··这些光点连结成一条温柔灿烂的星河,点亮了如墨深重的夜色··光带环绕守微一圈,似是在道谢,随后掠过陆氏,向着南方天际飞去。
其中一个光点在陆氏身侧停留了几息,像是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追上那条星河,远去了··陆氏虚弱地伏在地上,怔怔看着那个光点离开,终于捂着脸痛哭起来。
而除了那个老汉,谁也没发现,在不远处的树林暗处,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独自伫立··身负长剑,气度不凡,纯白衣袍面料精致,细细密密绣着浅色云纹··他望向守微他们所在的方向,眼中藏有千般心绪,悲喜难辨。
一只黑色的小鸟划破夜空飞来,轻轻停在他的肩上·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完结。
新文《重生后我浪上天》预计三月开,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点进专栏收藏哦,么么啾~·文案:·林琰是清穆仙尊,修真界出名的古板老顽固··他有颗放飞自我的心,却被迫一辈子板着脸。
重生之后,林晏不再压抑本- xing -··从此,修真界多了个又皮又浪日天日地的戏精··*·林晏浪的飞起,从没怕过任何人··然而他撩完顾朝辞想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顾朝辞:撩完就想跑,没门·:)·*·顾朝辞肖想他师尊已久,奈何林琰如他道号一般清正肃穆··顾朝辞把这份心思藏了千年··千年之后,一个掉马而不自知的人送上门了。
食用指南:·*受:很皮很浪很撩还很戏精·*攻: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第三人称轻松搞笑风,无虐·*坚定1v1、HE不动摇·    ·    ☆、生死·看着伏在地上哭泣的陆氏,守微心情复杂。
原身二十年来混沌痴傻,信任的人寥寥无几,而最亲近的母亲只想利用他,甚至害死他··还记得年幼时,有一次邻里小孩间传了些闲言碎语··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与其活着拖累人还不如早早去死。
陆氏听见之后,一撸袖子,风风火火地冲到那说得最起劲的熊孩子面前,一把拎起他的后颈,提到人家家门口去讨要说法··那时候的她,是真的想好好养大这个孩子的吧。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凡间战火纷飞,诸侯割据,修士大多避世修行,只苦了老百姓四处流亡··修真的世界里,强者生,弱者死··凡人的- xing -命轻微如草芥,朔风过处,莽莽平野,尽是荒冢埋枯骨。
陆氏一直捂着自己魔修的身份,却因为一次藏拙,丈夫为救她而死··她自私地把丈夫的魂魄扣留下来··后来陆氏带着原身流落到这个位于仙魔边境的小村庄。
民风淳朴,她很快和村民们熟络起来··托隔壁的李老汉照顾原身后,便只身去找寻复活丈夫的办法··听说魔域宝物- yin -血烛能逆转- yin -阳,颠倒死生。
原身再次见到陆氏的时候,她已经偷来了- yin -血烛··她被杀手追杀,遍体鳞伤,千里迢迢从魔域辗转逃回寂寞沙洲··陈年旧伤越拖越重,复活丈夫已是她余生的所有意义。
丈夫的残魂越来越虚弱,被消磨已久的凡人灵魂承受不起岁月蹉跎,一旦消散就是永远的逝去··没有轮回,不存于世··她早已经没了退路··这个身体没有魂魄。
陆氏只要以- yin -血烛为媒介筑成结界,献祭三千生魂,就能将她丈夫的残魂借用这具身体复活··原身最后的记忆,便是一直以来信任的母亲,笑着喂他喝了一碗汤。
*·守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恢复柔软,完全看不出方才金光闪闪的样子··“原来如此,神木之躯,果然不是我能肖想的·”·陆氏苦笑一声,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和血水糊得不成样子:“是我偏执了。”
“生死有命,逆天转命岂会这般轻易”·李老汉抽了口烟,悠悠然道:“你天资不错,在魔族女子中也属少见,若不是轻信他人叛出魔域,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陆氏想起那个教给她复活之法的人,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来··她含泪向守微郑重一拜,道:“你以前就救过我夫君一命,如今又修复他的残魂,引他重入轮回。”
“我先前做出那样的事,也没脸提什么养育之恩·大恩大德,只能以后再还了·”·“我心愿已了,此生只有亏欠,再无遗憾·”·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她便取下头上的簪子,干脆利落地刺进心脏。
那簪子是一件品级不低的宝器,这一下刺进去,神仙也难救··鲜血喷涌,守微冲过去,只来得及接住她倒下的身躯··守微的衣服上血迹斑斑,他低垂着头不发一言,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的鲜血·浓郁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就要将他淹没其中··怀抱里的躯体慢慢变凉,如此直白地面对生死的拷问,是他从未有过的震撼经历。
生与死的距离很短,弹指一刹红颜白骨;·生与死的距离很长,前尘尽没天地之间··怔然间,李老汉走近问道:“怎么,伤心了”·守微摇摇头,有些犹豫:“……李叔,这些年来你和她关系不错,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呢”·“何必难过”·“……”·“再深刻的、难以忘怀的爱恨,也会随着岁月变淡、随着轮回消泯。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除非飞升成仙,否则生与死只是两个交替变换的状态,生前身后不留憾恨即可·”·守微默然··这就是,修士对生死的看法吗·面前的老汉虽然衣着朴素,面容苍老,手里还不正经地揣着根烟斗,忍不住了就嘬上两口。
但他的眼底却无悲无喜,是悲欢离合沉淀后的通彻透亮··他必然经历过无数世事的沧桑变幻,才能任由浮云光影过眼,心湖依旧波澜不惊··这样的人,怎么会屈尊蹲在这个边境的小村庄里,且一蹲就是几十年·守微悄悄打量他。
只见李老汉转身走进自家院子里,在墙角乱七八糟的杂物堆里翻来找去··惊起大片尘土后,他终于摸出把带着厚重铁锈的铲子,哼着跑调的山歌走了回来··那把铁铲直直朝着守微的脸飞来。
”·李老汉把铁铲扔过去,一屁股坐在门前树桩子上··他嫌弃地觑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下巴抬了抬,道:“把那些收拾了。”
守微第一次做这种送人入土为安的活儿,缺乏经验,有些手足无措··他迅速地在地上挖了个大坑,把尸体和带血的土埋了进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包,完美收工·过程这么顺利,好像有哪里不对。
回头一看,李老头正叼着烟管瞪视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强挤出委屈幽怨的表情,眼睛里还闪着楚楚可怜的泪光··这套表情的冲击力可怕至极,守微被吓得狠狠抖了一下。
李老汉控诉:“你就这么在家门口修了座坟我一把年纪的身体不好,大晚上闹鬼被吓病了怎么办唉,这娃儿果然是个傻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李老汉呼出一口烟雾,冷冷地说:“哦,那就是故意的,意图吓死我,继承我的豪屋精舍、万顷良田。”
守微看着眼前的摇摇欲坠的简陋危房,嘴角抽了抽,为这个人的无耻震惊··恰巧一阵长风呼啸而过,卷起黄沙尘土··“哐——”门板年久失修,被风吹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一万头草泥马从内心狂奔而过··守微指了指地上那块木板,问:“豪屋精舍你说的就是这个”·“咳咳……”李老汉尴尬地挠了挠头,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后,面色深沉地问,“关于陆氏,你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想也不想,直接回绝:“没有。”
“……”·在原身二十岁的记忆中,李老汉不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指指点点,背后说三道四,反而对他的事情异常关心··逢年过节都会捎带些小玩意儿来,风寒发热也会送一些古怪罕见的药材。
每次吃了那些药材之后,病都很快就能痊愈··寂寞沙洲面积广阔,人口稀少,村民的住处大多相隔甚远··而李老汉和陆氏住处却挨得很近,似乎是为了照顾这对孤儿寡母。
村子里有几个村妇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李老汉对他们俩这么好,肯定是看上陆氏了··敢当面那么说的都被陆氏骂了回去,李老汉倒是笑呵呵没什么反应··守微低头看着地上的小土包,想起先前李老汉对陆氏的冷淡,和自己的所谓“神木之体”。
似有所悟,他小声呢喃道:“原来你一直守护着的,不是她,而是我吗”·如果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怪人,默默蛰伏在一个村子里十几年,只是为了保护原身。
那他无端穿越过来占了原身的身体,一旦被发现……·李老汉不会伤害这个身体,可是,他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天将破晓,树叶上凝结出滴滴露水,空气中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抉择·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李老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开始唠叨··“二十年前我被门派贬到此地镇守,天天待在驻地里太没意思,最近几十年也没有魔修来闹事。
穷极无聊,就跑到这个村子里种种地抽抽烟盖盖房子,嘿嘿,日子有意思多了·”·守微挑了个石头坐着,在一旁静静地听··“十年前,陆氏带你来这里,我发现你的体质特殊,灵魂缺失。
暗中观察许多年,直到昨晚才确定,她是把你当猪等着养肥了宰哦·啧啧啧,小可怜·”·“陆氏被人骗啦,她用的复活方法根本狗屁不通·还好我一番功夫没白费,最后关头你神魂及时归位,不然那几千无辜的倒霉蛋全都要遭殃。”
……·不知不觉间,已是一夜过去··朝阳初升,温暖柔和的光芒从枝叶间的空隙细碎地洒下··鸟雀低飞,在枝头屋顶跳跃啾鸣··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正是一派大好时光。
李老汉收起烟斗,坐直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问:“你可愿求仙问道,踏上修行之途”·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什么··“如果不愿意,这寂寞沙洲偏居大陆一隅,凡间乱世的烽火烧不过来,现如今魔修也安稳多了。”
“我那一大片田地留给你,只要不偷懒不倒霉,总饿不死,大可以安安稳稳度过此生··虽然可惜了你这个体质,但世间之事,难得圆满,顺应自己心意即可。”
“如果愿意,便要做好准备,凡界一将功成万骨枯,修真界更是残酷冷血·”·“成则飞升登仙,长生不死,只手可翻云覆雨;·败者化为枯骨,无人记挂,为他人垫脚铺路。”
“两条路,你选哪条”·守微不答,片刻后才低声说:“我先前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陆氏·”·“什么”·“她亏欠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一拜不是我该受的,”守微抬起头直视李老汉,坦荡的姿态下藏着内心的不安,“你守护多年的人也不是我,这些都不是我应得的。”
李老汉愣了愣,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才搞明白意思,顿时气笑了:“你觉得自己夺舍了”·“难道不是吗……”·李老汉表情玩味:“那你原本是谁呢”·守微一头雾水。
庄生梦蝶,蝶梦庄周··穿越前二十年的往事不知何时变得模糊,只剩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反而是在这个世界的过往越来越清晰··他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明明阳光正好,李老汉却打着哈欠把人赶去睡觉··也不知他明明是个修士,怎么一晚不睡就受不了··李老汉振振有词:“年纪大了,养生”·守微闭眼躺在床上。
黑暗中隐隐有一个光点在跳动着前行,他的神识跌跌撞撞跟随过去··一片泛着银白光华的大海突兀地展现在眼前——是他的识海··广阔识海的中央上空,漂浮着一个小而精致的东西,闪烁着璀璨光芒。
是一枚戒指··那个砸到他头顶,将他送到这个世界的戒指··金手指·好奇心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挠啊挠,守微小心翼翼地控制神识,努力地靠近它。
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修炼规则,这个身体前二十年浑浑噩噩,更是对于如何控制神识一无所知··识海宽广无垠,那枚戒指似是有着吸引人心的魔力··他沉浸其中,全神贯注地泅渡前行,不知外界时间流逝。
随着守微的靠近,那枚戒指像是兴奋起来,浮动跳跃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浮现守微的脑海,却是属于李老汉的记忆:·狂风大作时,破灯笼频频撞在院子大门上,竹条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其中炽烈的红色烛火却诡异地长燃不熄,天地间充斥着妖异的红光··粗糙皲裂的手伸出,指尖有一滴血珠来回滚动··带血的食指在破旧木门上划动,血渍凝结成一个玄妙复杂的图案。
用力一推,木门碎裂,荒村郊野俱已不见··华丽宫殿正中央,俊美清隽的少年昏睡着··这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枚寒光凛冽的戒指瞬间飞向阵法,没入沉睡男子的眉心识海。
这个古怪的戒指,是李老汉扔出来的·守微猝然惊醒,没有熟睡后的精神,反而感觉分外疲累··李老汉站在门口,炎炎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之前的问题,你可想好了”他问··守微刚醒,片刻迷茫··两条路,选哪条呢·平静了二十年的心湖起了波澜。
这么轻易的就被困在方寸之地,平淡寡味地度过余生漫长岁月吗·不甘心··命运机缘将我送上这个路口,又怎么舍得退缩·守微抬头看向面前深藏不露的强者,眼里是少年独有的朝气与无畏。
“我选第二条·”·“世界这么大,我不甘永世身处井底·”·“人活一世比之天地,如蜉蝣般渺小短暂,人心却总是不知满足。
我想多见点什么,多明白些什么,才不算活得糊涂,白白蹉跎光- yin -·”·李老汉的眼神尖锐,话中似有所指:“为了这些,你可能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少年意气风发:“那又如何”·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对我来说,蜗居一隅,百岁平安喜乐也不过浮沫泡影;走出去了,知晓天地广阔沧海无垠,便不枉此生。”
李老汉眯起眼,眺望着远方原野,悠远的声音散在风中:“一旦决定了,就再也回不去,纵使那时你想抽身,也身不由己·”·守微放缓语气,说出的话却是决绝:“籍籍无名也好,身死道消也罢,做出的决定便不会轻易反悔。”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守微心中涌起豪情万丈,连带着胆子也肥了起来··他抬起头自上而下瞥了一眼李老汉,嘲道:“隐退养老那是老年人才做的事。”
“道小兔崽子,现在就敢轻易言道了你的路还长着呢·”李老汉哼哼几声,算是回应了小兔崽子的嘲讽。
果然还是这么个不受拘束的- xing -子啊,李老汉心底暗叹··*·李老汉走进掉了门板的破房子里,仔细检查一圈··低头确认自己的宝贝烟斗还在兜里之后,就什么也没拿,一脸嫌弃地走出来。
捏了个诀,一簇火苗从手指间凭空出现··随后他潇洒地一挥手,那簇火苗就精准地跳到院子里的干柴堆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手法赏心悦目··一看就非同寻常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熊熊火舌眨眼间就吞噬掉眼前的破房子,似是还不满足,烈火席卷而上,觊觎着陆氏的小院··李老汉并不想烧掉那个院子··于是前一刻还遮天蔽日的大火,转眼间就潮水退去般消失不见。
他点了点头,对眼前的废墟效果非常满意··看似不经意地转过头,暗中期待着某个小兔崽子惊叹的眼神··“这一手厉不厉害,想不想学”·“……厉害厉害。”
敷衍的尬吹··李老汉对眼前这个亲手搭建、住了许多年的地方毫不留恋··他一转身就准备离开,除了一把烟斗,什么也没有带走,统统付之一炬。
他走得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速度却不快,明显是在等人追上来··守微回头看着原身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带些东西走··“狗蛋儿,别瞅了,赶紧跟上,我们走”不远处的李老汉大声喊道。
狗蛋·守微不纠结了,飞奔上前,抓住李老汉打着补丁的袖子,也扬声喊道:“你说谁是狗蛋”·“当然是你了,取个贱名好养活,这名字可是在你小时候,老汉我给你想的,喜欢不”李老汉笑呵呵地答道。
“你喜欢你用啊·”·“那你不想叫狗蛋,想叫什么呢”李老汉放慢脚步··“守微……吧。”
短暂迟疑,出口还是这已用了二十年的名字··“嗯,不错,比狗蛋好听那么一点点,朕准了·”李老汉看也不看挂在他袖子上的守微,催促道,“快点快点,老汉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    ☆、南柯·这一路上,李老汉展现了一把话唠的自我修养··从他的“万顷良田”里种了些什么,产量多少利润几何,再到如何一砖一瓦盖出刚刚葬身火海的“豪华大宅”;·从两百年前一场大战如何轰轰烈烈,讲到现在魔修都不来搞事了,人生寂寞如雪。
又回忆往昔,自己以一己之力暴揍一众妖魔,一统道魔两界……·守微起初还很给面子,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孰料这人没完没了没脸没皮,牛皮要吹上天。
再说下去这个大陆都是他捏出来的了·李老汉真情实感地拍拍他的肩:“可惜我老了,以后大陆的和平就靠你了·”·守微一脸真诚地问:“你这么厉害,又为什么被贬到这里种地吃土”·滔滔不绝的李老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瞬间凝滞。
他吸了口烟冷静,克制住想打人的手,恨恨道:“因为他们嫉妒我有猫”·……·是不是嫉妒你有猫不好说,真心想赶走你这个精神污染源倒是有点可能。
李老汉瞥了眼守微,嘀咕道:“想笑就笑吧,脸都憋得变形了,还装·”·他的衣衫破破烂烂,头发花白稀疏,和传说中仙风道骨的道修形象半点也沾不上边。
*·一路向东,不过半天,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汪洋··这片海不同于守微以前见到的海,浓墨一般的水面上布满黑色雾气··黑雾阻隔视线,实际能看清的距离其实很短。
黑雾像是一团混沌铺在空中,连天空都被分割成界限分明的蓝黑二色··他们站的地方距离海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是李老汉不让他靠近··“海边被大能设下了禁制,你不能过去。”
眼前这片海域- yin -云密布,而海边岸上毫无生机··整片海都充满了沉沉死气,让人远远看着就感到压抑与窒息··“仙魔边境,海的对面,就是魔域吗”守微看着那片虚无问道。
“这片海不宽,以前也没有名字,寂寞沙洲处在凡界东南角,从这里向东过去是魔域,向南是亡魂归去之地·”·“明明是天堑难越,怎么叫边境”·“魔域和凡界之间本来相隔不远,互通无碍,可是这水几百年前开始慢慢变质。
海水和空中的黑雾都能够腐蚀灵力,船只触水即沉,岸边荒草不生,后来人们把这种变质的水叫沉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如今魔域和凡界要想沟通,只能从极北妖界的地盘走,寂寞沙洲向南向东都是死路不通。”
“数百年过去,寂寞沙洲变成一个大陆的死角,倒是真应了这个名字·”·李老汉的眼中有着岁月沧桑,他缓缓地掀起历史尘封的一角,将大陆的禁忌展现给一个还未入门的人看。
“如果我当时选了第一条路,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安度余生吗”·眼前的海水太过- yin -沉,守微从中嗅到不详的气息··“至少在你作为一个凡人的短暂寿命结束前,这里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凡人斗争的战火烽烟烧不过来,魔修想大老远绕过来,至少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道修更不会找死到这个禁地瞎转悠·”·守微问:“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找死”·李老汉嘚瑟:“因为我们不是一般人啊。”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坐在地上说了许久··长途跋涉加上之前的疲累,守微再也支撑不住··身前是禁制里荒芜皲裂的土地,身后是一片绿草茵茵。
他躺在地上,正好处在黄色和绿色的交界处,沉沉睡去··李老汉看着他,沉默地从兜里掏出烟管,望着海面吸了起来··两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暗,守微还在沉睡。
李老汉将烟斗塞回兜里,抖了抖裤子上的草末泥土,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离开了··他的脚步很轻,并不沾地,看似很慢,人却已经走出很远··*·弦月渐上枝头,银辉洒落海面,却没有意想中的波光粼粼。
这片暗沉无波的海水,连月光也能吞噬··守微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梦里有一大堆纷繁而杂乱的记忆碎片,却没有穿越前的任何过往··冰冷水面之下有烈焰张牙舞爪,拥卫着的宫殿蜷缩在庞大如野兽般的- yin -影下;·黑白棋盘方格之间的尸骨累累血流成河,九天之上传来清丽哀婉的凤鸣;·高居雪山峰顶的冰雪王宫与云朵比肩,月光下的老渡口停着一叶轻舟;·冰晶般的巨树伫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微风吹过枝叶敲击出命运的乐章……·还有一个白色的背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师兄……”渺远的叹息幽幽响起,轻飘飘的好似风中蝶翼,空灵而易碎··守微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刚醒时还带着沉睡后的迷茫,随着梦里的一切都渐渐褪色消逝,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强烈的阳光对刚睡醒的眼睛十分不友好··他把眼睛又揉又眯,过了一会,终于能适应光线··环顾四周,李老汉不见了,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在原地等了许久,他还是没有回来。
守微一个人坐在茫茫原野中,只见天地广阔,却不知前路为何··他站起来,想顺着来路回去看看··“啪——”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滑落,低头拾起,是枚木简。
木简细长,不大,却很沉··翻到背面,只见上面刻着四个字:一梦南柯··字体苍劲有力,自成气象··一梦南柯··是让他将这两日发生的事都视为虚幻·抑或是说,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漫长的梦境,他终有一日会突然醒来,继续走上那条去往二十岁生日聚会的路。
已经是入了局的人,又怎能分得清楚·参不破,悟不透,就先放下吧··守微将木简收起来,先前的茫然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情··冷静下来之后,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多么沮丧。
他还记得之前脱口而出的一番豪言壮语,虽然当时情绪激动,但内容俱是真心实意··不能后悔的选择啊··    ·    ☆、空间·虽然记忆淡去,但有些铭刻在骨血中的东西却不会轻易改变。
聚散离合如晴雨风雪,无法摆脱无法预测··与其一心沉溺于离别愁绪,不如顺其自然··守微找了个树荫坐下,静下心思考目前糟糕的处境··首先,没有钱,他现在唯有一身布衣。
全身上下一个铜板也抖不出来,真正的两袖清风、一身正气··虽然在徒步过来的路上,吃了些李老汉给的干粮,喝了点水,但是一觉睡醒,又是腹中空空··这是眼前最紧迫的温饱问题。
其次,他初来乍到,对这里几乎一无所知··如果说这是一个游戏,目前点亮的地图只有新手村和这片奇怪的海··没有野怪没有任务,也就没有经验奖励。
只有一个脾气古怪的npc,好不容易刷出点好感度,npc拍拍屁股走得果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得道飞升世界和平的目标太远太大,现在无暇顾及,只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一个刚穿越就被活活饿死的炮灰。
他在脑内梳理原身二十年的记忆,又翻来覆去地琢磨这几天发生的事··那枚一梦南柯的木简被他重新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想不通,既然李老汉说他天赋不弱,又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说走就走。
这个木简材质不一般,肯定是个好东西,问题在于怎么用··他索- xing -放弃挣扎··抱着随意一试又不会掉块肉的心态,尝试着闭上眼睛,把木简装模作样地抵在眉心。
木简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在闭眼后,又在黑暗中看见了那枚古怪的戒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漂浮在识海之上,他再一次尝试着靠近。
这次的过程异常顺利,神识很快就到达了识海中央··守微小心翼翼地观察它··一块华光璀璨的圆形晶石镶嵌在漆黑的戒托中,晶石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大量阵法铭纹,向外源源不断地冒出寒气。
漆黑的圆圈上光滑没有花纹,造型古朴材质神秘··他的神识忍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一寸一寸向前贴近,试图触碰它··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他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在他触到戒指的一刹那,晶石倏尔发出寒光万丈··一阵突如其来的吸力将他的神识瞬间拉扯进去·与此同时,沉渊不远处的草地上,守微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枚戒指,在日光下反- she -着夺目光华··场景变换··不过须臾,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水流奔涌溅落之声··空气中水汽弥散,沾- shi -衣袍。
守微睁开双眼,为眼前之景震撼··数十丈高的瀑布似是从九天之上坠落,水花四溅,白雾弥漫,水流汇聚在寒潭中··岸边怪石林立,杂草丛生,自有不羁洒脱的美感。
他伫立水边,极目远眺,想要探寻这条清溪流向何处··而随着视线的转移,他目光过处,本是云雾缭绕的幻境渐渐清晰··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缓缓展开了巨大的天地画卷,奇山怪石,深林清溪,亭台楼阁,雕栏画栋,都缓慢又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这个空间里的世界广袤辽阔,无论是山水之美,还是宫殿之华丽精巧,都令人叹为观止··视线转回来,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石壁吸引··这块石壁上青苔密布,右侧刻着“试剑石”三个大字,风格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隐隐给他熟悉之感。
石壁表面有剑痕斑驳,饱经岁月风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石壁底部与地面并不吻合——像是被人切下放置在这里··是炼制这个戒指的人做的·这块石壁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走上前去,蹲下查看底部的切口。
角落处潮- shi -,被青苔覆盖得严严实实··守微拾起一块碎石刮开青苔,意外发现了不知多久以前刻下的字迹··渊渟··笔画稚嫩,转折生硬,从每一撇每一捺中都透出认真与固执。
像是一个孩童偷偷用剑刻下,又不想让人知道,只好选在这不起眼处··一定承载着深厚的感情吧··这是宝剑,法器,还是人名·守微蹲在地上,指尖摩挲着字迹,恍惚间似有什么在脑海中翻涌不息。
再想去探寻时,已是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他站起身,怅然若失,却不知为何··***·六百年前,云衍剑宗··深山竹林,灵气浓郁得结成了云雾,缭绕不散,为这里添了几分缥缈仙气。
青衫少年手持长剑,灵气灌入,剑身泛起幽蓝光芒,隐隐有潮水起落之声··剑光织成一片细密的网··他浑身气势引动风云,片片竹叶被风吹起,又被剑气碾碎成细雪状,纷纷扬扬散落。
软软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剑收,风住,少年归剑入鞘,青衫上下不沾片叶··一个白衣孩童走来,眼里盛满艳羡与敬佩··他拉住青衫少年的袖子一角,用软绵绵的声音撒娇:“小师兄,教教我罢。”
少年不语,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孩童的头顶··孩童委屈地扁了扁嘴,像是要哭出来··眼里闪烁的却是慧黠的光芒:“我学不好剑,又被父亲责问了。”
“剑不适合你·”少年轻叹··孩童挺直了腰,道:“父亲说过,云衍剑宗门人,岂可无剑·”·“这是师父的意思。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想学吗”·“当然我想和小师兄一样,身负长剑,诛邪荡恶·”·“好,我来教你。”
一句承诺,便是经年相伴··……·数年光- yin -无声逝去··试剑石前,青衫少年将要出去历练,临走前赠剑作别:·“这次远游,归期不定,此剑赠你。”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就叫它霜刃了·”·白衣少年拔剑,雪亮的剑刃铿锵一声,长剑铮鸣,似在应和··可得到宝剑的欣喜也冲淡不了离别的忧愁。
他凝视对面人的双眼,“只愿师兄此去平安·”·“好好修炼,万不可懈怠·”·最后揉一把师弟的头发,他御剑远去,消失在苍茫云海间。
……·几百年后··见月魔尊孤身闯入云衍剑宗··不用他威名赫赫的战戟“断虹”,只凭着一把名不见经传的剑,便把那帮“以剑入道”的剑修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十年磨一剑,霜刃试锋芒··各大赌场都在押剑宗何日灭亡··谁知他既不伤人- xing -命,也不抢夺资源,只削去某座荒山上一块石壁,扬长而去··自此以后,见月宫主长久闭关,生死不明,妖修狐喜继位。
盛极一时的极夜宫渐渐没落,长明宫取而代之,成为魔域十二宫之首··    ·    ☆、炼气·瀑布奔流不息,哗啦啦的水声持续敲击着耳膜。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守微凝神望去··瀑布后面有个山洞,里面有东西在闪光··山洞洞口距离水面很高,潭水幽深,山壁光滑陡峭,没有着力之处。
守微轻叹:“要是能过去看看就好了·”·话音刚落,眼前景致突变,一瞬间他便到了山洞里··身后是磅礴的瀑布,眼前有一檀木支架,上面平放一把深蓝色的宝剑。
剑鞘上水纹潋滟,流光溢彩,在漆黑山洞中泛着幽深蓝光··宝剑旁边的地上,还放置有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几枚玉简、一卷书册··守微想看看书册的内容,无奈山洞过于- yin -暗,只能先出去。
他一手抓起宝剑,一手抱着木盒,试着默念:“回到之前的位置·”·刹那间,就回到了石壁旁边··这个空间里,他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瞬移过去吗·守微感觉十分新奇。
远远望去,极远之处的山顶上有一座小亭··他将宝剑和木盒放在一块干净的空地上,又默念道:“到最远那座山上的亭子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是因为太远··“到对岸的树下·”·瞬间就到了树下,树荫厚重,两只鸟儿被惊起··“到前面那座山的山脚·”·转眼已至山脚。
清流蜿蜒曲折,浅浅覆过鞋面,而若是再想往前上山,便寸步难行··“到山上那个宫殿里去·”·纹丝不动··……·守微对这个瞬移的游戏乐此不疲。
在无数次试验之后,他终于确定出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内,可以无限次瞬移;·超出范围的地方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只可远观而不能身至··他有一次瞬移到寒潭中央,又- shi -漉漉地回到岸边。
甚至数次上树摘果吃,快掉下来的时候回到平地上··苦笑地看着全身上下的树叶泥土,衣服上还有水迹未干··他心念一动,身体和衣物便恢复洁净干爽。
守微心满意足地躺在草地上··他将左臂枕在脑后,远望碧空如洗··这里的天空,是二十二世纪地球上少见的湛蓝色··他右手拿着从山洞中捡来的书册。
字体清隽雅致,书页崭新干净,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泛黄··他还能闻见书墨的香气··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尘封,这个空间里时间的流动近乎于无··似乎只要没有人进来刻意去改变,所有的一切都能保持原有的状态。
除了那块试剑石··无论是上面深深浅浅的剑痕,还是角落里暗藏着的刻字,都在无声中铭记光- yin -流逝··*·日渐西斜··守微靠在树旁,已经看完了那卷无名书册。
内容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像是这个戒指的说明书,后半部分则是道修的入门法典和外面世界的大致介绍··前半部分绘有这个广阔空间的清晰地图··具体到各种灵石、法宝、炼丹炼器材料的放置位置。
整个秘境分为五层,达到相应的实力才可进入··他现在便位于最外一层——山外,后面的山上俱有宫殿洞府,储有奇珍异宝无数··空间内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约为十比一,即在此地十日,外界不过一天。
在实力允许进入的范围内,空间内的一切都任由戒指主人摆布,甚至天上云彩的形状都能随心意而变化··瞬间改变自己的位置,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后半卷,就复杂得多了。
后半卷绘制有外界地图,并附上简略注释,和主要势力的划分··整个世界大致可以分为五个部分:·东洲是凡人和道修所在,其中又有一帝京,与东西南北四郡。
凡界王朝倾覆,正值乱世,四海割据烽烟不熄··世人重修仙而轻社稷,有点修炼天赋的孩子自小就被送进门派修炼,更多无缘仙道的凡人则在乱世烽火中苟且求生、朝不保夕。
西山为魔域,有十二魔宫,势力分布错综复杂··魔修信奉随心所欲,各魔宫之间的敌友关系变化莫测,瞬息万变··魔修分为天生魔修与后天入魔,十二宫也分为上六宫与下六宫。
北境有雪域云踪与昆墟绝顶··那里有诸多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甚至天地灵物,是妖修聚集之地··南海有一鬼府,是亡魂去往轮回之地,也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地方。
南海之外有忘川,其上有桥,名曰奈何··生魂不可过,鬼修不得出··忘川是一道稳固的天然屏障··千年以来有无数人在暗处窥探,试图探寻南海的真实面目,但都被忘川奈何阻挡在外,不得其门。
东洲以西、西山以东,是一片广阔汪洋··它比东洲陆地还要宽广,名曰苦海··正中央有须弥岛··上古的佛界大能在岛上山中开辟了一个稳定的空间,是佛修避世清修之所。
而东洲与西山的另一处交界,便是守微前些天见到的沉渊··在地图上不过窄细的一条沟壑,却是天堑绝路,连飞鸟也不能越过··再往后翻,便是修炼入门的讲解。
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有八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渡劫、羽化、大乘、飞升··元婴及之前提升境界单纯靠灵气的累积,渡劫之后每次晋级,都需要经历问心、问道和雷劫。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因而各门派明面实力都只到元婴,渡劫以上的老怪或隐居或云游··出世清心,入世证道,山野荒村自有机缘··门派俗事、利益倾轧不但拖累修炼速度,更会影响心境的圆满。
在灵力修炼以外,还有依靠精神力的炼丹、炼器、炼阵、御兽等道··修士离不开丹药和法宝,成名的精神力修士无论在哪都大受追捧,炼丹和炼器之道更是发家致富的通天坦途。
然而精神力的修炼更看重天赋,天赋不足者,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书册的最后几页着重介绍了如何控制神识读取信息··由于修真者习惯将功法、灵技等信息储存在玉简中,故将神识探入玉简中获取信息是一门必学的技能。
守微用刚刚学会的方法,依次探过木盒中的玉简,是一本入门功法和几个小灵技··他照着功法玉简的指引修炼,不断吸收附近的天地灵气··他按照功法上所述,小心翼翼地去除杂质,将磅礴浅淡的天地灵气缓慢凝炼成白色的一缕灵力,又控制它随着指定的经脉顺序运转,最终汇集在脐下的丹田中。
这处空间灵气浓郁,他的体质又很特殊··经脉宽广无阻,发出淡淡荧光··无论是吸收还是炼化,灵气都运转自如毫无凝滞之感··他放任自己沉浸在修炼的过程中,不停不歇,吸收炼化而来的大量灵力渐渐溢满丹田。
在丹田全满后,又一缕灵力灌入其中·凝滞片刻后,霎时间全身一震,豁然开朗··四肢百骸犹如脱胎换骨,竟是一夜之间就从凡人到了炼气初期··守微对修炼的难度并无概念,也自然不会太过惊喜。
他只是一心沉溺在这玄妙而舒适的状态中,享受着以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觉··殊不知这等速度若是让外界的修士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一众人的下巴··炼气初期,虽然是修炼等级中最低的一层,却有无数天资平平者,耗费数年时间才能跨过门槛。
更多的人则被永远阻挡在高墙之外··这是修仙路上的第一步,踏过了这一步,便能看到走下去的希望··长生是世人求而不得的梦想··无数人在这条路上磕得头破血流,依然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
而这道门槛,就这么被他轻易而迅速地走过去了,甚至连脚也没有刻意去抬高··世事总是不公,修真界更是残酷··有些人天生天赋出众,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其他人费尽心力得到的一切。
那些平常人难以跨越的崇山峻岭遮天蔽日,兴许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嬉闹玩耍中,随手聚出的沙堆而已··    ·    ☆、仙器·突破之后全身舒畅心神清明,守微停下修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他像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有些超脱现实的虚幻感··他低头摆弄自己的收获··那把山洞中得来的幽蓝宝剑美得炫目,靠近还能听见潮水起落之声··可惜,无论是书册还是玉简,都对这把冷光清冽的剑毫无提及。
因此他对这把剑的名字与来历一无所知··尝试着拔剑··然而任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冰冷的剑鞘也如同与剑刃铸在一起,纹丝不动··兴许是实力未到,试了几次无果,他也没有什么烦躁的情绪,小心地把剑放回到支架上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遥远的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守微腹中空落,便在岸边石地上生了堆篝火··他从清溪中抓了两条鱼,架在火上烤··趁着鱼还未熟,又去树上摘了两个果子。
许是饿了许久,这两条鱼吃起来格外鲜美,果子爽脆香甜,连溪水也是清甜甘润的··这个空间无处不寻常,他刚刚入门攒起来的的稀微灵气,在吃饱喝足后,很明显凝实了几分。
守微照着地图的指引,搜刮出大堆的灵石、银两、宝物和一个储物手环——不及他识海中的这个耀眼,只是一个低调简约的黑色圆环而已··修真界的储物法宝内部刻有简易的空间铭纹,外部可以做成各种样式。
一般是袋子形态,称为储物袋··守微对这个手环设计十分满意··他实力低微,戴上太招摇的东西就如三岁小儿持金过市,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个简单的手环,似乎能隔绝他人的神识查探。
实力不足的人并不能发现其中玄机,只会以为这是个没什么用的装饰品罢了··将手环滴血认主后,守微将空间所得全部装入其中··随后,他照着书册中记载的方法,回到外界。
他在空间中度过快一日光- yin -··而因为空间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外界也不过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他还保持着进入空间之前的状态:装模作样地盘腿而坐,一只手持着木简按在眉心。
手臂却没有悬空一个时辰应有的酸麻··身前的草地上,本应在识海中的神秘戒指在地上闪着光··想来是因为,他当时是神识连着身体一同进入空间,所以戒指从识海中掉了出来,他的身体出来后便恢复了进入时的动作。
“看来以后进去之前,都要找个隐秘的地方·嗯,还要摆个正常的姿势·”·这个神秘戒指不知是何来历,里面的宝物轻易就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他可不敢冒险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低头仔细观察这个自带空间的神秘法宝··据无名书册中所言,世间法宝等级由低到高分为凡器、灵器、宝器、玄器、仙器。
凡器为凡人所用之物,灵器以上都是修士之物,需要灵气或神魂驱使··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等级越高,对修为的要求也越高··这个戒指能轻易被他所用,并不能说明法宝本身级别低,而是因为戒指能“认出”他。
其中空间划分为五层,对应着五个灵力修为境界··修为达到要求才能进入下一层··根据法宝分级的标准猜测,之前陆氏所用的- yin -血烛约莫是初阶玄器,魔域最精纯的- yin -血烛大概是高阶玄器。
仙器难铸,最难之处不在于技术,而在于气运··且每一件仙器的炼成,必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和心血··仙器铸成会有恐怖磅礴的天道雷劫,因此每件仙器的出世都无法隐瞒痕迹,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无数人死在追逐争抢的过程中,最后得到的人也自然要百般低调不张扬··也正因如此,寥寥几件仙器的出世都在各类史料中有详细介绍,而它们的去处却少有人知。
那本书册粗略记录有几大仙器的外表特点,没有一件是戒指形态的··难道眼前这个精妙到不可思议的法宝,是一件玄器·守微将戒指举起,透过指环中间的空隙,眯眼仰视着日光。
古朴墨色的指环内侧,似乎有浅浅的痕迹……·凑近了凝神看去,只见一片暗沉墨色中,刻有两个字:濯辰··这两个字端正庄严,笔画边缘泛着细微的银光。
***·夕阳西斜,红霞漫天··树木拖长了影子,等待着还巢的倦鸟··古道,西风,傻狼··断肠人在天涯··先前,李老汉留下一个刻有“一梦南柯”的木简后便飘然离去,剩守微一人在沉渊之旁一头雾水。
从濯辰戒中空间出来后不一会儿,他就试着用神识探查那枚木简··木简中有一张线条扭曲狂乱的图画,像是醉汉趁着酒兴胡乱作出来的抽象画··守微不以为意,继续向后翻看。
是李老汉留下的长信,吊儿郎当的语气一如既往,便是脾气最好的人也能被逼得爆粗··去掉各种乱七八糟的废话,大意便是让守微按照地图指引到达虚玄宗··宗门将在一个月后进行五年一次的收徒仪式,若能按时赶到便收他为徒,过期不候。
各个宗门收徒的时间间隔都不同,少则三年,多的甚至有十年一期··而修炼看重天赋与时间,也许一次错过,再过几年等下一期去,以后的修炼进展都会受到影响。
少年天才,无论在哪里,都是受追捧的··大器晚成者,毕竟是少数··守微倒是对这个无所谓··他已是弱冠之年,堪堪炼气初期修为,粗暴套用标准的话,怕是要被分到朽木不可雕也的那一类。
可是他和李老汉有缘··修行之人,看重冥冥之中的机缘造化··更何况,虽然坐拥大片金山,但若是没有前人指导,极易走入歧途··如今一个现成的师父摆在眼前,错过这一次,再找就难了。
虚玄宗,那本无名书册并没有提到过这个宗门,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更重要的是,“根据地图指引到达虚玄宗”··地图,在哪里·……·李老汉这封长信写得颠三倒四,看着和他本人一样不靠谱。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敢对守微这个痴呆二十年的傻子这么放养··如果不是濯辰戒中的空间,他现在连木简里的内容也看不到吧·他仔仔细细地通读数遍,挖掘每一句废话里的细节,也没找到任何关于地图的线索。
木简背面刻着一梦南柯,正面光滑无字··木质沉重,色泽乌黑··一看就非凡品,至少也是可以用来炼器的灵木··树上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乌黑色羽毛的小胖鸟,在树杈上蹲了许久 。
他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树下的守微··    ·    ☆、银狼·小黑鸟飞来的时候,惊跑了那根树枝附近的几只小虫子。
可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树下的人··虫子们看他这样,胆子也肥了起来··它们和小黑鸟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有一只还飞到了他蓬松的乌羽上··小黑鸟依然不为所动。
直到虫子们快要闹到他毛茸茸的头顶,阻挡住视线,他才动了动鲜红色的鸟喙,勉强做出一副要吃掉它们的样子··虫虫:“……”·守微摩挲着木简上的刻字,又一次查看木简中的内容。
看着最上面那幅粗犷不羁的画,他的心里忽而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想··他将那些扭曲的线条在沙地上临摹下来,又从左手的黑色手环里取出书册··将书册翻到地图那一页,守微在东洲大陆的东南角找到寂寞沙洲。
而不远处沉渊的边缘线条,竟与木简中抽象画里一根格外粗的线条有七八分相似··“……原来这就是地图·”·仰天长叹,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师父,他现在改主意不去那什么虚玄宗可以吗·仔细看去,抽象画有两处被重复画了好几圈的黑坨坨,中间连着的线也被刻意加粗过了,应当就是目的地和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提起不存在的行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他走后,树上的小胖鸟也拍了拍翅膀,飞走了··*·如果说李老汉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大概就是那份地图虽然辣眼睛,路线却是精心考虑过的。
中间经过几个村落集市,守微怀揣着从空间里搜刮出来的金山银山,不愁吃不愁喝··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如果不管那个任务,他的小日子还可以过得更美滋滋一些。
可是,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虚玄宗还是遥不可及··守微本想买匹马凑合,却在荒郊野外被一只狼碰瓷了··它全身皮毛是银色的,看上去手感甚好··小狼已有些许灵智,趴在地上用- shi -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守微,低声呜咽着。
就差给自己贴个“求包养”的牌子了··守微实力提升后并不惧它,但也没有收留的打算··他扭头走了一段,孰料小狼- yin -魂不散··每次回头,都能发现不远处有一棵镶了圈银白色毛毛的树。
非常显眼,非常引人注目··小狼背对着树,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毛茸茸的大尾巴晃啊晃的··这位大兄弟莫不是对自己的体型有什么误解 ·他走到树旁,拍拍狼头:“傻子。”
……·守微还是收下了这只蠢狼··一人一狼慢慢悠悠行了十几日,估摸着参加五年后那届入门仪式,应当时间刚刚好··这些天赶路休息时,守微也不忘修炼。
在将境界稳定在炼气中期之后,便挑了之前玉简中的一套掌法和一套身法研究揣摩··掌法名为十方寂灭掌,出自苦海佛门须弥岛··使用者修为越高,掌法等级也越高,巅峰时期一掌击出,十方俱灭。
身法则来自北境妖修青鸾一族,名为青云迷踪步··轻灵诡谲,变幻莫测··待大成时,平时用来赶路可追星逐月,御风而行扶摇千里;·对敌时神出鬼没,躲闪偷袭混乱无所不能,还可以幻化出真假难辨的影子。
寂灭掌一向秘不外传,青云迷踪步更是青鸾妖族内得到认可的族人才能修习··佛修避世,妖修排外··不仅如此,剩下的几个玉简里的灵技也都各个来历不凡,真不知道这些秘宝都是怎么来的。
守微轻笑,哪里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得到的越多,代价也越沉重··夕阳西下,他看向茫茫前路··纵使万里晴空露出风起云涌的神秘一角,他的眼底面上也依旧是少年意气无所畏惧。
迟早要来的事情,害怕也没有用处··与其将精力浪费在惴惴不安中,不如趁着风雨未至,努力提升实力,变成一个撑伞的人··不同于寻求他人庇护,伞柄掌握在自己手中,便是山雨欲来,也心有底气。
路边老树枝叶繁杂,落日余晖透过重重树荫洒在黄土小路上··树林深处倦鸟归巢叽叽喳喳,而少年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这一路行来,经过的都是贫穷落后的小村和集市,眼前的城池却是要繁华多了··此城名为碧落,饱经风霜的城墙沉默矗立,城门口还有几个守卫··街道宽阔四通八达,繁华过眼处有人潮喧嚣,男女衣着俱是鲜艳华丽,城中还有几队士兵轮流巡逻。
碧落城中风景秀丽,青砖黛瓦,石阶雨巷,棚架上有紫藤花海盛放··它的风格和附近那些荒野乡村格格不入,是乱世边陲难得的一方世外桃源··守微一身粗布衣裳站在人山人海中,身旁贴着一只银狼。
华服锦绣的人潮从他身边流过,并未激起半分波澜··所有人都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谈笑着远去··不远处有酒旗招展··不同于先前见到的各种盛满尘灰的路边小棚,高楼笙歌灯火通明。
阵阵靡靡乐音从中传出,混着脂粉香气散在夜风中··看着酒楼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天香”二字,守微摸摸兜里的银两,带着小狼走过去··不为寻欢作乐,只是有钱便不必委屈自己。
酒楼鱼龙混杂,想打探消息也容易些··天香楼小二看着风尘仆仆的守微··他似是没想到这么个打扮也敢来这里,愣了片刻··直到守微从兜里随手掏出一把银两,小二才反应过来。
他一边道歉,一边招手让人引守微去马厩处安顿银狼··守微无视小狼的抗议,把他塞进一群高头大马中间··左边的神骏毛色雪白不染半分杂色,右边的宝马贵气逼人,马具全为黄金打造镶嵌宝石。
小狼崽子鸡立鹤群,却神情高傲,斜瞥着周围的马,哼哼着表达不满··守微被高挑美貌的侍女引进酒楼··一楼大堂宽阔却拥挤,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台上有一个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声音婉转身段勾人,水袖起落间便摄去无数人的心神··是真的被摄去了心神··座位上的客人,虽然各有动作,喝茶吃饭侃侃而谈者皆有,但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位置如何,脸都是朝着台上的。
正对着舞台坐着的人并不明显··而座位背对着舞台的人,身体旋转倾斜,脖子扭成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怪异角度··他们也许手里还端着碗在夹菜,眼睛却直勾勾地只是盯着台上的人·还能听见喧嚣沸腾的人声。
有杯盏碗筷间的碰撞,有咕噜咕噜咽下茶水的声音··匆忙间小二不小心碰到一位客人的手臂,客人破口大骂之时,整张脸还是朝向台上的方向··    ·    ☆、云开·“你这不长眼的畜牲,脏了爷爷的袍子,把你卖进窑子里到死也赔不起”·被撞到的人生得一副尖酸刻薄样。
他面色涨红,唾沫横飞··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诡异的是脸根本没有看着小二,而是朝着台上的方向··小二唯唯诺诺地道歉,缩着脖子十分害怕。
头却没有低下,脸也是朝着舞台的··这里的风波根本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人··他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花熙公子的戏唱得越发好了,啧,这身段,这嗓子,绝了”·“嘻嘻嘻,涎水都淌地上了,人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这要是我的人,非得捆院子里,谁也不让瞧,嘿嘿·”·这个酒楼的画风委实出乎守微的意料··他最多和狐朋狗友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且是个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
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会切身实地来到这种场所··身后那一桌的人越说越起劲··本想吃顿饭,现在看来,还是尽早走了才好··他已经跟着侍女走到了大堂边缘。
侍女踏上沉木楼梯,像是个提线木偶,遵循着规划好的路线继续前行,连身后的人停下了都没有发现··“别动”·守微再也忍不住。
他正要离开时,识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他意欲转身的动作瞬间停滞··“别乱看,盯着台上·”识海中的声音低沉有磁- xing -,语气急迫逼人。
花熙终于转过身来··台下所有人的脸都朝着他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麻木与痴傻··守微正站在楼梯口的- yin -影处,不敢向前··这个地方太过诡异,谁知道上了楼又是什么妖魔鬼怪·更不敢向后,识海中的声音来自濯辰戒。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它会突然出声,但是听语气便知道,此时乱动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凝视着台上的花熙··花熙的脸果然也很美。
一双桃花眼流光婉转,粉嫩眼角微微上挑··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散发着雌雄难辨的- yin -柔媚意··美则美矣,守微只要一想到台下人被摄魂的样子,心底便是毛毛的凉意。
花熙微笑着环视台下,审视的眼神淡淡扫过楼梯旁的- yin -影··守微尽力控制表情,保持着和那些观众一样的麻木,直视着花熙的双眼··花熙眼神转回去,定定看着之前那个刁难小二的刻薄男人。
整个大堂静悄悄的,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这片凝滞的空间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定格键,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不再存在··金碧辉煌的大堂中,守微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花熙终于转回视线··压抑许久的气氛又活跃起来,恢复了喧闹,像是之前的死寂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的表演结束,鞠了个躬便下台了,客人们的脖子终于扭了回来。
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吃吃喝喝,每个人的表情都生动自然,不见之前僵硬麻木之态··他们也似乎对于之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此时此刻,这里像是凡间再正常不过的市井一角。
而之前那个怒骂小二的中年男人,在花熙离开之后毫无预兆地倒地抽搐··他青筋爆凸双目圆瞪,在地上挣扎几下后就失去了知觉··没有流出任何鲜血,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在他死去后不久,“尸体”便如轻烟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回想起进城之后所闻所见,种种不同寻常浮现脑海··黄昏时突兀出现的城池,乱世荒野中难得繁华的“世外桃源”,本是战火流离城中居民都着锦衣华服,所有人都近乎麻木与僵硬的姿态,更不用说方才大堂中可以被写进鬼故事里的情节发展。
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了,自己撞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如果说刚刚的守微急着想出去,在想通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入了局,好戏已经开演,又怎么能容他轻易离开·不如便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花熙离开了,观众的脖子正常了,守微也终于放松下来,打量周围的环境··酒楼人满为患,他想随意找个人少的桌子坐下,瞧来瞧去也没个满意的··要么是桌上的油污残渣倒人胃口,要么是桌上的人谈吐间唾沫横飞令他不适。
本就是风月之所··放眼望去,宾客大多都是油腻臃肿的中年男人,侃侃而谈自比风流才俊··他向前挪动几步,才发现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张桌子空旷整洁。
桌旁只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肩上停着一只胖胖的小黑鸟··桌面上除了菜品米饭并一杯清茶以外并无杂物,如他本人一般干干净净··灯影幢幢,照亮他半张出尘如玉的侧脸。
像是上天神灵亲手雕琢出来的完美作品,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恰到好处··虽然面容还有些少年的稚嫩青涩,他周身气质却是沉静淡然··守微惊鸿一瞥,竟是有些痴了。
对比之下,觉得连方才的花熙也失了颜色··守微之前一直站在楼梯旁的- yin -影处,那个少年所在的角落便是被楼梯遮挡住的视觉盲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遍了一楼的其他桌的人之后,再看到这个少年,不需要任何犹疑,守微直直走向那个昏暗的角落··随着他的脚步,周围几桌的人似乎安静了一瞬··在看清他的目标之后,人群又像是炸开了一般。
他们毫无顾忌地高声谈论,守微毫不费力就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哈哈哈,又来一个胆子大不怕丢人的傻子·”·“活着不好吗,非要想不开受这鸟气,刚刚西门老王可是直接变成独眼老王了。”
“这人年纪轻轻,还真是个狠的,惹不起,惹不起”·黑色的小鸟跳到了桌子上··那少年一手持着茶杯浅浅啜饮,另一只手轻抚小鸟的羽毛。
他专注地凝视着缓慢走来的守微,清亮的眼瞳像被月光洗过,盛满细碎的星辉··表情依旧镇定,睫毛却在轻颤··小胖鸟整齐蓬松的羽毛被他无意识下揉得乱七八糟。
守微听着周围的喧闹之声,也同样直视少年的眼眸,脚步未停··此时出现在此地,他不相信这个少年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但也不愿因为几句闲言碎语便武断地判定一个人。
更何况,在那样专注的眼神下,无论是感情还是理智都不允许他后退了··那人的凝视毫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他潜意识里,不想辜负这份专注。
从理智上来说,既然少年已经看见他了,也必定听见了周围人的话语··若他真有那么可怕,此时后退,便是彻底得罪了他··    ·    ☆、重逢·不过片刻,他便走到了桌前。
那少年仰头看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看上去就是个温和无害的孩子,透白细嫩的脸颊微微鼓起,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桌上的小黑鸟正绕着菜盘子蹦蹦跳跳。
他趁着少年不注意,将鲜红的鸟喙探入偷吃··守微的影子投到桌面,把正在偷吃的小鸟吓了一跳··圆滚滚的毛团炸开,他转身瞪视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看见炸毛的小胖鸟,邻近几桌的人互相交流了几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之前那几个敢凑过去的人,轻则被一翅膀扇飞,严重的被啄出几个洞··住在西门的老王因为多调笑了几句,连眼都被啄瞎了。
这小子看着像是个新来的,给他点教训也好··守微看着眼前炸毛的“猛禽”,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毛茸茸的小脑袋··小黑鸟瞪了他一眼后,就闭上眼乖乖地蹭了蹭头顶的温暖大手。
感受着手掌下乖顺傲娇的毛团,守微满足得心都要化了,哪里知道身后眼珠子掉了一地··什么鬼鸟大爷,您刚刚的威风劲呢·怎么突然就开始卖萌求摸摸了,这个展开不对啊……·鸟大爷不满足于头顶的抚摸,拍了拍翅膀就想撞进守微怀里。
“啪”·木质雕花的窗框上突然嵌进去一只黑色毛球,几片乌黑的羽毛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嘴上的油也不擦擦就到处乱蹭,真丢人。”
少年嫌弃地收回拍出去的手··“啪叽——”黑色毛球委屈地掉在地上··白衣少年唤来小二,守微胡乱点了几个菜··“在下云开,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白衣少年微微笑起,眉眼弯弯··守微有点想笑,像是看见一个小孩子一本正经地穿着大人的衣服,偏偏那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我叫守微。”
本来也想文绉绉一番的,实在拗口,放弃了··守微正想旁敲侧击试探一下情况,却见云开将食指竖起抵在嘴唇,轻轻地嘘了一声··守微很干脆地闭嘴了。
云开从地上捡起正在装死的小胖鸟,提到桌上,不顾四周散落的黑色羽毛··他手里翻出一个隔绝空间的法宝,戳了戳小黑鸟:“别瘫着,起来干活了·”·“开开,你趁着阿渊不在就压榨童工”小鸟嘴上抱怨,依然乖乖地扬起翅膀,在法宝上按着玄奥轨迹划了几道。
一股灵力筑成的屏障升起,笼罩在这个桌子周围··处在范围之外的人,被一层灵力罩阻挡,无法探听或者看见这个小空间里的情况··“五百岁的童工”白皙洁净的指节敲在小鸟的头顶。
五百岁·守微讶异地看向那只小黑鸟,反思了一下先前的行为··本以为揉的是一只雏鸟,原来是个祖宗·无名书册中有记载,妖修居于北境雪域,生长缓慢,寿命悠长。
生长缓慢……·五百年长成这么小一坨,还真的是缓慢··不过,可以把五百岁的祖宗随意揉搓,那眼前这个少年……·“不必紧张,我现在还未及冠。”
他那一瞬震惊,在云开看来很有趣··记忆里的师兄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好像世间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哪里能见到这样的一面。
守微还在想怎么试探,云开已经问道:“你想出城”·守微颔首:“我误入此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我和二黑四处云游,居无定所,听闻此地有乱葬岗,夜间有鬼魂呼号,附近经过的人经常失踪。”
云开笑容里带着慧黠和调皮··“我们觉得有趣,蹲了一下午,才在昼夜之交听见歌声缥缈·一个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我们便跟着她一路来到这里。”
守微脑补了一出未成年人诱拐宠物离家出走,试图出门闯荡行侠仗义,却不幸被现实教做人的故事··眼前的少年气质矜贵,衣袍面料精致,来历不凡一看便知。
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肥羊”二字··守微控制不住嘴角抽动,表情一言难尽,随口问道:“你父母呢”·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云开似乎被问住了,怔愣许久。
小胖鸟抖了抖,决定躺下继续装死··守微心下一颤:“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无妨,只是时间太久远,我有些忘了·”云开摆摆手并不在意。
“十四岁那年,我刚筑基成功,门派巨变,父母都去世了·我寻求公道未果,只能逃离门派,寄居在父母的‘朋友’家·”·云开的袖子滑动,他却并未发现,还沉浸在往事回忆中。
手臂露出来的部分伤痕累累··柔软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像是被人恶意一刀一刀剐下肉来··血渍斑驳,狰狞的血痕刚刚结痂··守微双眼微微睁大。
“直到我发现——”云开把表情藏在- yin -影中,平淡无波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守微却不想听了··不过萍水相逢,这些关乎门派的秘辛,云开可以轻松地抖出来,他却不该知道太多。
能够保守秘密的,都是死人……·他倏尔起身,膝盖猛然间碰到了桌子··他剧痛之下也不管不顾,转过身就要离开··木椅被推动,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别走”是云开的声音,急切激动··不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与先前濯辰戒中那道声音格外相似··不过一个音色低沉,一个是清澈的少年嗓音。
守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执意向前,直到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别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手指骨节分明,本应坚韧有力却在微微颤抖。
那只手试图把人扯回来,守微却铁了心一动不动··云开无奈:“以你的修为,现在出去,在这座鬼城里必死无疑·”·    ·    ☆、骨堆·守微回头,看向他们。
小胖鸟呆呆地望着守微,茫然而无措··云开松手,宽大袍袖放下,遮掩住那些狰狞的伤口,也不知有没有在刚才的拉扯中裂开··守微不语,目光像要是透过他的袖子烧进去。
“抱歉,我刚才不该和你说那些的·”云开面色沉凝,他紧盯着守微,眉间微皱,眼里只有不舍和紧张··守微缓缓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必交浅言深。”
“我错了,你……你别生气·”少年低下头,轻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乞求··小胖鸟扑棱扑棱跳到守微肩上,这个五百岁的祖宗一点架子也没有,像是出生不久的雏鸟,眷恋地蹭着他的脖颈。
云开小心翼翼的语气,小黑鸟温暖的羽毛,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心防··眼前这个少年,明明背负着沉重的仇恨,却依然是光风霁月的纯真模样,甚至为了帮村民解决困难不惜亲身犯险。
这样的人,可信吗·见守微还在犹豫,云开继续说道:“你不想听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那就不说,别走好不好”·少年期盼和珍重的态度,让人似乎连拒绝都成了罪过。
守微似笑非笑,问道:“既然你说以我的修为,孤身离开必死无疑,为什么非要与我同行况且,有二黑……前辈在,小小鬼城又有何惧”·云开说:“相逢即是有缘,合众人之智总比分头各无头绪好,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尽力一试。”
二黑缩了缩脖子,小声插话:“我是妖修,在凡界不能随意出手,会泄露气息,被坏人盯上抓去烧烤·”·“……”·二黑悄悄给云开一个小眼神,云开暗地里回一个大拇指。
*·不知不觉已近亥时,酒足饭饱之后,大堂人已去得七七八八,两人一鸟各自回房歇息··暖黄烛火下,云开撩起衣袖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痕,又无所谓地放了回去。
长夜漫漫,穷极无聊,只得对鸟弹琴··“二黑,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差点把人吓跑·”·“二黑,这些血痂好丑,会不会被嫌弃”·“二黑,我们要是死在这么个小破城里,老家伙肯定要气到吐血。”
“二黑,……”·“求求您闭嘴吧,念叨一晚上有完没完了”·小胖鸟烦不胜烦、忍无可忍,炮弹一样砸到云开头顶,把顺滑青丝踩成一团乱毛才罢休:“你重修的是修为还是脑子,能不能注意一下魔尊身份”·不知为何,云开渡劫期之后的记忆完全空白,百年光- yin -像是被贼偷得干干净净。
只记得最后一刻,他跪在- yin -暗宫殿中央,老宫主居高临下面色冷肃,嫌恶地说:“没用的废物,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再一睁眼,已是身在万里之遥。
这个废鸟只会卖萌,颠三倒四的什么也说不清楚,重要的事情自己又一向避开旁人··那些丢失的记忆只能大概猜出个样子来,具体的也只有老天知道了··云开从头上抓下一只毛球,捏在手里,冷笑道:“你忘了,我早就被老家伙扔出来了,无父无母无师无友,哪来什么身份。”
“……无友,那我是什么”·“儿子·”·“呸”·星河垂悬,江流翻涌,云开从高处临窗俯瞰,夜风挽起纯白衣袂,仿若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在他眼里,方圆十里繁华不过一隅之地,万家灯火辉煌亦不过萤火之光··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龙游浅水,虎落平阳··毛球蹲在栏杆上梳理羽毛,懒洋洋地问:“剐肉放血,数百年修为付之东流,换得如今相见不相识,后悔吗”·云开倒了杯苦酒一口饮尽,扯了扯嘴角:“有何后悔我所求不过是他好好活着,正是心满意足、得偿所愿。”
*·与云开隔着一条走廊,便是守微的房间··守微盘坐在床榻上,不方便练习十方寂灭掌和青云迷踪步,只得老老实实地炼化灵气提升境界··在陌生危险的环境里,他更不可能冒险进入空间中。
他随手用灵石摆了个简易的防护阵法后,便进入了修炼的状态··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的灵气大量涌入体内,在宽阔的经脉中呼啸而过,凝结成玉白色的气流,汇聚到丹田中。
他闭眼凝神,试图将神识扩散而出··无人能看见,守微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生命之气,徐徐扩散飘远··擦过醉生梦死的众生躯壳,穿过纸醉金迷的雕栏画栋,拂过青石长街与浩荡江河,直到夜幕下城池的边缘。
城里所有的树木都感受到这股气息,兴奋地沙沙摇动,大口大口吸收着对它们来说的大补之物··守微的神识像是一张大网,布满了整个城池,每一棵树都是大网上的一个节点。
如果他熟知这座城的样貌,便会发现,那些节点并不能完全对应上城里的树——并不是神识探查的失误或偏差,只是因为,肉眼所见,并非真实··他勉强控制着神识集中到最近的一棵树上,试图借树的感知观察周遭景象。
守微还记得,那棵树距离天香楼不远,就在雨巷的巷口,巨大树冠庇护一方- yin -凉··他费力地集中神识,附上这棵繁茂的大树··神识顿时跌进深沉的黑暗中,刺骨冰凉的寒风“呜呜”呼号,裹着残碎的- yin -魂席卷而来·他在穿透灵魂的朔风中挣扎,终于撕开了黑暗。
没有雨巷,没有青石,没有花架,没有高楼··不过是一个黄土裸|露的山岗,苍老的古树伫立在连绵的皲裂土地上··本应是天香楼所在的位置上,堆积着白骨无数,形成一个骨头堆成的小丘。
成群的乌鸦住在这棵老树上,等待上天赐下新的尸骨,便可以饱餐一顿···    ·    ☆、封印·天香楼顶层,纱幔垂落,奢靡香气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还带着些- shi -气,花熙沐浴后坐在梳妆镜前,白衣侍女在身后为他梳理半干的长发··侍女的动作僵硬不自然,没有意想中的美感,只是枯燥的重复过程,干巴巴的乏味无趣。
房间空旷宽敞,一众侍女身着白衣安静地分散站着,不会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和动作,连站立姿势都如出一辙··唯一有趣的地方,大概就是她们模糊看不清五官的脸了。
*·神识归位,汗- shi -重衫··守微的头刺疼难忍,像是在被千千万万的虫蚁啃食,神识中的那股- yin -寒之气久久不散··“咚咚——”·敲门声突兀响起。
等了片刻,门外也没有声音解释来意··守微捧着快要裂成两半的头滚来滚去,哪怕是大罗神仙来访,也不想搭理··“咚咚——”又是两下敲门声,清脆利落,却依然没有人的声音。
门里门外,两相沉默··过了许久,守微的头疼终于得到缓解··他估摸着敲门的人早就走了,想去找对门的云开··孰料一开门,就直直迎上四顶黑漆漆的幂篱。
这四人身姿窈窕纤细,高矮胖瘦一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们都戴着幂篱,层层黑布遮掩,垂至膝盖以下,把全身上下挡得严严实实··奇了怪了,居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如此保守的穿着。
五人对视片刻,那四人保持着凝固的姿势,唯有幂篱最外层的黑纱随风晃动··专门来挡路的·守微不动如山,她们也不动··像是有提前规定好的程序,可惜守微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
没有人解释,也做不到入乡随俗··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动,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似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不识抬举”的人,在守微想转身直接拍上门的时候,那四个提线木偶终于有了反应。
·“花熙公子有请·”·僵硬整齐的声音同时响起··那四人堪称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典范,刹那间出手如电,生硬又迅速地抓住守微的手和肩膀,拖起就走。
……早知道刚才就该直接拍上门·*·一门之隔,云开仅着一身素白中衣,紧闭双眼,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在他的眉心处,一个殷红色水滴状的印记浮现出来,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像藤蔓一样纠结缠绕。
磅礴灵力汹涌而上,聚集到印记周围,却无法撼动其一分一毫··二黑正要上前支援,变故陡生··也许是先前一次次的试探惹怒了那枚印记,妖异红光一闪,萦绕着的黑气似是长出了灵智,张牙舞爪地向云开反扑而至·白玉一般的面容上青筋凸起,丝丝黑气浸入,泛黑的经脉丝网一样铺展开来,大口吞噬着几乎被消耗殆尽的灵气。
“你你你……怎会如此”二黑又惊又急,像踩在沸腾的油锅上··这枚诡异的印记,一看就是老宫主的手笔··他们猜测,云开渡劫期之后的记忆就被封印在里面。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经过先前几次的尝试,在二黑灵力的支援下,印记已经略有松动··虽然印记整体依旧坚若磐石,但至少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印记会反扑,是始料未及的。
 ·“呵……我就说,老家伙怎会……这么轻易地放我走,原来在这等着呢·”·剧痛烧灼神智,云开紧咬牙关,嘴里是浓郁的铁锈味。
黑气蚕食吞噬掉剩余不多的灵气后犹不满足,开始噬咬经脉··万蚁噬身之痛,不过如此··“你师父……怎么可能……”老宫主虽然- xing -格冷漠严厉,一年里有十二个月都摆着张臭脸,但对云开一直是很满意的。
更何况……·二黑顿了顿,跳到云开身旁,想看清楚他的状况··云开自嘲:“我只是他培养出来的‘作品’,如果‘作品’不听话不再完美,还有什么留着的必要”·随着二黑的靠近,那些鬼东西像是闻到了美味,更加兴奋和躁动,恨不得能直接撕破那层血肉跳出来。
“看见了吗,只有魔气能喂饱这些该死的东西·”云开痛得指甲都陷进肉里,太过用力关节发出脆响,“趁我修为掉落,逼我入魔道,老家伙真是好算计”·二黑恨铁不成钢:“还以为多大的麻烦,原来是老毛病。”
看着面前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一身黑毛都要气成了红色:“你怎么偏偏犟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开,现在甚至宁愿受这么大的罪”·云开任由二黑机关枪一样逼叨叨,没有辩解。
*·守微被四个黑衣侍女拖着上到顶楼,期间不顾脸面各种折腾,却半点水花也没激出来··任他嬉皮笑脸地从姑娘喊到奶奶,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没得到半分回应。
她们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松··守微闹腾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安安静静地被拖着走,连象征- xing -的挣扎也懒得做··费力表演给谁看·这些空壳傀儡吗·想起最后回头的那一眼,云开的房门紧闭,他在做什么呢·四个侍女拖着一个成年男- xing -爬了几层楼,呼吸依然细不可闻。
守微心跳略略加快了些··没有给他平复呼吸的时间··只见花熙妆容妍丽,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花香,一步步向他走来··真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很骚包的男人。
房间里的侍女们都无声退了出去,嘎吱一声合上了门··等等,这种氛围,哪里不对·花熙走到守微身前,倾身捏住守微的下巴,一双含情桃花眼似是在看他,又像是眼里什么都没有。
“你看,我美吗”·“噗——”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台词··    ·    ☆、伪神·那只手强硬地把守微转开的脸扭回来,尖利的指甲划出些许红痕。
“原来,是新来的朋友·”花熙的眼睛微微眯起,细细打量,指尖很有耐心地刮蹭那几道红痕,“可是,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欲望和恐惧呢”·欲望,恐惧。
沉渊深处有伪神,以世间负面情绪为食··欲望、恐惧、贪婪、愤怒、嫉妒、憎恨……都是他的补品··李老汉在木简中胡诌八扯了大段废话,颇有平日吹牛的风范,从北境凤凰老祖宗的狗血恩怨情仇,到一向神秘的南海群鬼狂欢乱舞。
南海生魂不可入,鬼修不可出,是多少大能也摸不着头脑的地方,这老头也敢胡编··守微一路严格按照地图指示前行,按理说路上所有情况都应该在未来师父的安排中——哪怕他看上去有多么不靠谱。
如果沉渊中的那个伪神确实存在,那么也许花熙,甚至这座城,都和那个伪神有关·为了表示配合,守微勉为其难挤出一副“哎呀被发现了怎么办好害怕”的表情,暗自计算着和门的距离,脚下轻轻移动。
经过一路上的试探发现,那些侍女都是傀儡,没有思想没有秘密··重点还是眼前这个家伙··神识见到的景象和眼睛见到的完全不同,只可能是眼睛被欺骗了,他误入了一个平行于现世存在的幻境。
就算能直接走到城门口,也不可能离开,因为城门口连接的并非现实世界··随意出去,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卷入虚无··只有找到幻境的钥匙,打开它;或是找到破绽,打破它。
守微一只手覆上捏着自己下巴的咸猪手,用力试图把它拽下来;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悄悄蓄起灵力,随时准备放出寂灭掌··他做出害怕的模样,整个人瑟缩发抖。
花熙神色未变,并没有对守微蹩脚的演技有什么评价,只是再次问道:“你觉得我美吗”·……什么毛病这是·楼下那些客人平时的言行举止并无僵硬之感,只有花熙在台上的时候反常。
侍女们都是空壳傀儡,听从花熙的指令··荒芜原野上尸骨堆成的小丘,正是天香楼所在··怎么看起来,都是眼前这个骚包的男人最诡异。
可他让人把守微拖过来,不问来处不问目的,只问……这种尴尬的问题··“回答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知道你不害怕。”
花熙一只手捏着守微的下巴,另一只手抬起,抚摸他的脸颊,随着指甲划过眼角皮肤,守微的汗毛一根一根争先恐后地竖了起来··平心而论,面前这张脸真的不错,虽然比云开和自己的差了些。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可是这人刚见面就对他动手动脚,两只咸猪手在脸上摸来摸去··浑身难受,不能忍··守微一字一顿,缓缓地说:“我觉得——”·嘴角刚刚扬起,嘲讽的表情还没到位,便听见一声巨响,是木门被一脚踹飞的声音。
“别回答他”云开的声音夹杂着磅礴灵力,在空气中炸开,震耳欲聋··大半块厚重结实的木门飞出去砸在地上,剩下一小部分孤零零地晃来晃去,带着锯齿状的锐利边缘。
碎裂的木屑四下飞溅,在花熙脸颊留下了一道口子,却没有血流出来··修士出手果然简单粗暴,这一脚看起来灌了不少灵力,守微大概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十方寂灭掌,由衷觉得目前还达不到这个效果。
“我美吗”花熙不依不挠地逼近,执着得很··“滚”此时的云开格外暴躁,一反初见时的模样。
他一把抓过守微,眼神飞快地扫过全身上下,在看见他下巴上的红痕时,眼底的暴怒几乎化为实质··一道霸道的掌力直接甩向身后,也不回头看结果,云开拉起守微就准备冲出去。
掌风汹涌,火烛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黑暗··身后的花熙勾唇,低低笑了一声,本是灯火通明的华丽楼阁,瞬间都变成漆黑一片··脚步踏过木质长路,混乱纷杂的声响也像是有了某种韵律。
小窗外星汉灿烂,明月照耀千古,温柔如故··守微跟着云开跌跌撞撞向前跑,勉强踩着生疏的步法,数不清转过了多少拐角··虽然夜色深重,看不清前路,但掌心传来另一个人温暖的热度,急促的呼吸声近在耳畔,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似乎就这么一直跑下去也不错··明明是争分夺秒的逃命狂奔,时光却仿佛被拉长、放慢、几乎定格,将这短暂一刻变成了可以收进脑海深处妥帖珍藏的图画··似乎梦里也有过,牵着一个人的手,奔跑在星夜下的丛林中,心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惊吓总在转角处,好梦从来做不长··四个黑衣侍女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轻飘飘地凌空飞来,竟然连云开也没有发现··她们并非常人,而是特制而成的战斗傀儡。
看似柔弱实则强悍,而且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会遵从主人的命令··没有什么能让她们停下,除非被拆解撕碎,或是任务完成··一只手划过云开肩膀,那件看着便非同寻常的白衣瞬间被划开,本应柔弱的手锋利如钢爪,一下便抓破云开的皮肤,空气中传来淡淡血腥气。
他受伤了··守微心里那点愧疚还未完全冒头,暗处又是一道破风声传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眼睛·听动静,云开正在和三个傀儡缠斗,无暇顾及。
守微深吸一口气,手中蓄起灵力,一招掌法直直迎了上去··“你”战斗一开始,云开便主动招呼了三个傀儡,奈何第四个一直不出来。
此时他正是分|身乏术,只能任由炼气中期的守微撞上那只傀儡··    ·    ☆、调戏·守微之前低估了这些侍女,以为不过是些僵硬无智的低级傀儡罢了,亲身对上了,才知道可怕。
她们的行动依然僵硬,然而速度极快、力量强硬,稍微沾上点边就会受伤流血··那一抓还未至,凌厉的罡风便已如刀锋一样刮破手上的灵气,手背传来刺痛··不能和她硬碰硬·守微踩着生疏的迷踪步换了个方向后退,那黑影也快速转了方向紧跟而来,如附骨之疽难以甩脱。
直到他后背撞上角落墙壁,退无可退,只能勉强抬手,整个过程并没有为他争取到多久的时间··守微苦笑,估计这一掌下去,手臂要伤得很惨了··那边云开白衣染血,被划得破破烂烂,一绺头发散落下来,被汗水沾- shi -,贴上脸颊。
一缕月光斜斜照- she -下来,给他全身补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纵是这般狼狈模样,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一个傀儡被他废了双手,另一个断了一条腿,都被踹倒在地,疯狂地扭动挣扎。
剩下那个傀儡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上来,阻拦他去支援守微··云开的手卡上傀儡的咽喉,随着“咯吱”一声脆响,傀儡的头滚了下来··正当此时,不远处,守微一掌对上了黑衣侍女。
昏暗角落里有万丈光芒冲天而起,骤然爆起的气势不受控制,野狗脱缰一样四处冲撞··守微对面的墙体被无情击穿,只留一个明晃晃的巨大洞口,还能听见墙体碎块从高空坠地的声响。
强悍无匹的爆发之后,只见精钢一样的傀儡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来··守微方才体质爆发时,掌风利如三尺青锋,全身坚若磐石,刀剑不入·等到彻底放松,灵力和体力被掏空的感觉随之而来,眼前一黑,全身无力就快栽倒。
他没有栽倒,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还带着血腥气的怀抱··云开面色紧绷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接住守微,回头看一眼遍地的狼藉,就转身投入一片黑暗中··云开虽然还是少年身板,看起来单薄瘦削,但其实肌肉匀称结实。
更何况他修为不弱,抱着守微显得游刃有余,即使是在下楼梯,怀抱也是温暖平稳的··危急时刻瞬间的体质爆发榨干了守微的体力,他现在累极了,什么也懒得想,只是安心地窝在怀中,闭上眼睛休憩。
云开沉默无声地抱着他,穿过混乱的黑暗,走向熟悉的光明··*·守微已经陷入浅眠,被轻柔地放在床上··云开放缓了紧绷的脸色,深深地看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回头离开。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寂静中突兀的脚步声将守微从睡梦中唤醒,他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云开忍不住回头后,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守微的眼尾微红,眼睛里氤氲着刚醒来的水雾,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下巴上还带着红痕。
本应是离开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折返回来··从一脚踹开花熙房门开始,云开的情绪就一直都不对劲,冷着一张能迷倒众生的脸,后来更是将怒气发泄都在傀儡身上。
抱着守微一路走来,也没有只言片语··两人短暂对视之后,云开就将视线移开,薄唇轻轻抿了抿,默默地取出伤药,涂抹在守微下巴的红痕上··云开之前的怒火和沉默并没有吓到守微,他一向遵从本心,字典里从来没有害羞和害怕这种词汇。
此时,他正惬意地摊在床上,饶有兴致地任由云开给自己上药,直白的视线探照灯一样直直- she -进云开的眼睛··初见时还算是进退自如的云开,此时却没有回应那两盏闪亮亮的大灯,只是垂下眼睫,死死盯着那几道红痕,像要在上面看出朵花来,把那个无关紧要的小伤口涂了一遍又一遍。
气氛越来越诡异,看着浑身不自在的云开,守微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抬手攀上云开的手腕,手指撩过他的手背,像是一片羽毛擦过,留下轻轻的痒意··促狭地问道:“云道友不检查一下,我身上的伤口吗”·“……”云开很配合,瞬间受惊般抽回手,活像见到了无耻流氓的良家妇女。
“嗯你刚刚抱我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般拘谨·”守微保持着摊平的姿势,眯了眯眼··“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
刚刚杀神一样的少年,此时无措得像个孩童··“之前一句话也不说,是在气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只会给你添麻烦吗”守微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做出一副“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的样子,泫然欲泣,离梨花带雨只有一块沾有辣椒水袖口的距离。
“不是,你别乱想·”云开哭笑不得,把守微的头发理了理,别到耳后··守微摸着下巴问:“难道是气花熙,对我动手动脚”·“是。”
说着便顺手捏了一把脸··“……”·*·“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哈哈哈·”云开回到房间后,就看见二黑倒在床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笑得滚来滚去。
“……”云开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走到床边,“一边待着去·”·“他这几世轮回都经历了什么,还学会调戏人了,了不起了不起。”
二黑装没听见,大喇喇霸占床正中央的位置,直到一大片- yin -影砸下来,才跳起来险险避开,“喂喂,你怎么了,还活着吗,吱一声让大爷听听·”·“……闭嘴。”
云开本就被眉心那个古怪印记折腾得精疲力尽,又强撑着精神救回拖油瓶守微,还被一无所知的拖油瓶抓住调戏··终于被放回来,他面色一白,便是一口血喷出来,瘫倒在床上。
眉心殷红的印记重又浮现,先前忍着剧痛强行按下的黑气又冒了出来,甚至更加来势汹汹··    ·    ☆、城主·小黑鸟叹了口气,粉嫩的爪子踩在柔软的被褥上,随着乌黑色羽翼扬起,空气中- yin -暗血腥的妖魔气息越来越浓郁。
“收回去·”云开直直瞪视着二黑,声音低沉嘶哑,眼神却凌厉坚定··他不顾经脉支离破碎的疼痛,毅然榨干最后一丝灵气,意图抵触那些魔气的靠近。
“不可能,你扛不过去·”二黑平静回视,此时的他和平时截然不同··“……”·平时他可以打滚卖萌,和云开玩闹斗嘴,被当成暖手袋揉来揉去也无所谓;·然而一旦做正事,就格外严谨缜密,像一个精密的仪器,会用绝对冷静的眼光分析出最佳的方案,并坚定不移地执行。
他维护云开的同时,依然有自己的主见,并不是一个忠实的下属,却是一个可靠的朋友··这种- xing -格,云开以往有多欣赏,现在就有多痛恨··薄薄一层灵气罩只能当做苦肉计威胁二黑,对那些张牙舞爪入侵的魔气并没有多大用处,不过片刻,魔气就突破了那层灵力,和巨石碾碎蛋壳一样的简单轻易。
黑色的魔息与经脉中的黑气交融,黑气像是遇到了美味的食物,放弃撕咬经脉,转而开始吞食那些魔息··黑气餍足之后才恋恋不舍地回到眉心,殷红色的印记渐渐下沉消失,成为一个蛰伏潜藏在皮肉之下的隐患,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爆发,将整个人炸得灰飞烟灭。
云开终于脱离疼痛的折磨,黑气吞食魔息时,他的经脉微微发痒,洋溢着舒适之感··这个印记,是上古禁术,因为太过鸡肋而失传,也只有前宫主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能搞出来。
被缠上的人会被迫对魔气有瘾·黑气以魔气为食,吞掉的魔气越多便越强大,得不到满足便会吸食宿主的灵气,灵气耗尽便撕咬灵脉··最后甚至修为尽废经络破碎,连普通凡人都不如,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活路。
的确鸡肋,虽然后果听起来严重,但只要修魔就可以解决问题··虽然随着时间,它的胃口会越来越大,但是比不过一般人修炼的速度,只是一种不致命的负担罢了。
自古入魔者众,再深重的师门同道之情,也比不过头顶悬着的索命剑刃··谁能想到,在这种- xing -命攸关的困境下,有人会选择坚守不动摇·印记消失后,云开闭目调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面色便恢复了红润。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虽然灵气依旧空乏,但回复也只是时间问题··他看向二黑,明知这只鸟是为自己好,也不便责怪,只是说:“事不宜迟,把你抓的东西放出来吧。”
二黑闻言转身,将蓬松的屁股朝向他,几根乌黑的尾羽翘了起来,哼哼道:“自己拿·”·云开选了一根羽毛扯下来,尾羽离开二黑瞬间变大,变成一个毛茸茸的储物袋。
储物袋布质轻薄,上面细细密密覆盖着一层绒毛,里面还有一个圆珠状的小东西滚来滚去,颇不安分··二黑转过来,跳到储物袋上,把那颗小圆珠踩来踩去··云开低头,用两个手指拎起他的后颈,把他放到一边后,才打开袋子。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滚了出来··“谁给你的胆子谋害本城主乐姬,是不是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这个不死心的毒妇”城主的眼睛被黑布蒙着,整个人被捆成一个球,关在袋子里许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恍惚间只知道,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愤怒地大声吼叫:“放我走,放我走乐姬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闭嘴”两个声音极有默契。
城主听声音,一个是清冽的少年音,一个是稚嫩的孩童声音,顿时心里一喜,以为把他敲晕绑来的那个厉害角色不在,只留了两个孩子看守,心想随意许些好处再忽悠一顿定能逃出生天。
等回去后就把这两人抓来,顺着他们查,也许还能找出证据··乐姬待牢里还不安分,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还要整肃一下城主府的守卫,都是一群吃干饭的,没用的东西,连有人悄悄溜进来都不知道。
“嘭”·他心里小算盘打得正响,猛然间却被一股巨力踹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是懵的··云开还未动作,二黑已经飞过去踩在胖子脸上,直接把他踹倒在地,陷进一个人形大坑。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下来,城主只见一只鸟停在自己的鼻梁上,放大的鸟脸黑乎乎的,占据了大片视野,鲜红色的嫩喙离眼睛不过毫厘之差,锋利的喙尖在火烛下闪着光芒。
“你就是这里的城主”随着鸟嘴开合,稚嫩清脆的孩童声音在城主的耳畔响起··“啊啊啊啊救命啊——”这城本就位于凡界区域,城主只知吃喝玩乐,修为低微见识短浅,哪里见过开了智的妖修·踩在脸上的鸟有灵智,会说话,偏偏还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施加暴力。
城主的眼睛被尖利的喙尖险险擦过,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魔音贯耳,震耳欲聋··“闭嘴”·城主瑟瑟缩缩,干脆蹬腿闭眼就昏了过去,裤子里甚至传出奇怪的骚味。
二黑愕然道:“我这么可爱,他居然晕了……”·“你踩那一脚之前还挺可爱,”云开捂着鼻子,嫌弃地闪到墙角,选了整个房间里和胖子距离最远的位置站定,才悠然道:“孩子突然晕倒,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二黑点点头:“有道理”·随即,二黑扇动翅膀,躺在地上的城主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生无可恋,只得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壮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可能会修一下前文,不影响剧情,看过的小天使不用再去看哦~·    ·    ☆、疫病·“别紧张嘛,”二黑笑眯眯地说,“我们初来乍到,听闻此地风俗奇异,所以特地将城主请来打听一二。”
城主低头看了看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呵呵”一声··“花熙是什么来历,乐姬又是谁,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云开捏了个指诀,城主的裤子顿时清爽,空气也清新许多,他这才缓缓踱步过来。
城主无奈:“连这两人都不知道……你们是真的初来乍到”·二黑理直气壮:“不然呢”·城主震惊:“你们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绑架城主”·二黑沉思片刻:“当然不是,”·“……”城主松了口气。
“只有你有这个待遇·”·“呸”·城主气急,见二黑抖了抖翅膀,他顿时萎靡下来,老老实实交待:“乐姬是我的一个妾,意图毒死本城主,几天前被关牢里了;花熙是天香楼的新头牌,来历被捂得严严实实,本城主还没见过呢。”
二黑和云开关爱地看向他的头顶,好像那里有一团绿光··城主气得跳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想杀我是为了权力,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城主才没有被扣绿帽子”·一人一鸟的眼神更加慈爱,异口同声:“不用解释了,我们懂的。”
二黑甚至飞过去,在城主胆战心惊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两个小屁孩子,你们懂什么啊·城主敢怒不敢言。
直到月上中天,一天过去,午夜钟声悠悠传响··随着钟声的扩散,从城市中心的钟楼开始,音波圆圈状迅速扩张变大,圆圈所到之处,一切天翻地覆··无数“人”瞬间消失,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天香楼顶层的一片狼藉各自归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傀儡的断肢从地上浮起接回到身体上,碎裂的傀儡残片也各自调整位置,重新拼凑出戴着黑色幂篱的侍女。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楼后面的小巷里,那块破碎的墙体和碎屑一起上浮,回归原位,被守微破开的墙洞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不知道哪个房间里,黑色雾气缓缓聚拢,凝聚出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睡得深沉。
如果守微在这,一定能认出,他就是白天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那个粗鲁男人··而就在二黑和云开眼皮子底下,胖子瞬间神色空白迷茫,刹那间消失不见·*·守微很郁闷。
他不过是一觉睡醒有些口渴,起身去找些水喝,便发现火烛骤然间亮起,自己房间窗边突兀出现两个人——两个正在运动的人,还能听见令人尴尬的声响··那两人沉迷其中,对他视若无睹。
手里的茶杯摇摇欲坠··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盯着杯子,在冲上去和假装没看见之间纠结··等到茶水涟漪渐消,他还是觉得直接冲上去未免太过莽撞,先出去确认一下房号比较好。
便在门口看见了一人一鸟··二黑对云开的肩膀毫不留恋,绕着守微飞了几圈之后,在他的头顶歇了下来··清脆的童音从头顶传来:“嘿,大半夜的,你怎么杵在门外面”·守微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诱导两个未成年人(鸟)去看妖精打架,似乎不太道德。
·云开很理解他的苦恼,微笑问道:“我房间里那两个已经清理掉了,你这里需要帮助吗”·既然如此,守微诚恳地说:“需要,拜托了。”
“不必,去吧二黑·”·小黑鸟一边抱怨某人虐待童工,一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隔着一道屏风清晰传来。
不过须臾,万籁俱寂··所有的声响都被二黑叼着甩了出去,那被强行踹开的窗框上,还有鸟爪状的凹痕··守微从楼上向下望去,只见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尸体血迹。
.·凌晨,守微的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二黑被云开单手抓着,屈辱地保持着屁股朝上的姿势··桌面上有一撮黑色羽毛,杂乱无章的摆放着,云开挑挑拣拣许久,才选定一根,将其余的依次塞回去。
守微问:“也就是说,这是个幻境,无限重复着城破前的那一天,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残缺的亡魂”·“嗯,你见到的那片荒原,应当才是这里的真实景象。
那些堆积的尸骨,是无辜过路人的·”云开低头,手里摆弄着小黑鸟,从守微的角度看去,美得像是一幅画··“大昱朝已经亡了近五百年,碧落城早已经是一片荒土,因为路过的人偶尔失踪,所以传出闹鬼的传说,一直都没有人在此定居,附近一片荒凉。”
守微说:“我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只在一片昏暗中看见城门,当时还奇怪,附近都是贫瘠的小村庄,怎么会有规模这么大的城池·”·云开终于把那些羽毛都塞了回去,才放开小黑鸟:“没想到守微在精神力方面也这么有天赋。”
“咳,只是些小把戏·”守微把神魂看见的景象告诉云开,没想到一般炼气期无法外放神魂,一脸茫然,只好强行解释为精神力天赋出众··云开拿起那根被单独挑出来的羽毛,手一抖,便出现了一个储物袋。
他毫不避讳守微,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玉简,摊开在桌面上··“这些是凡界各个朝代的史料·父亲以前常常劝我读书,可惜我小时候贪玩偷懒,白白辜负他一片苦心。”
云开在那些玉简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枚刻着‘昱’的··他手持玉简闭目端坐,在历史的尘埃中,翻找碧落城的踪迹··不久之后,云开睁眼,缓缓说道:“昱朝中宗十三年,东郡爆发过一场瘟疫,扩散神速,牵连甚广,昱朝小半疆土都受到影响。
染病者初期行动与常人无异,而身体逐渐溃烂,神智朦胧涣散,后期暴走伤人·被咬中的无一幸免,整个发病过程快速,令人猝不及防·”·守微喃喃道:“丧尸”·“什么”云开问。
“没……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词,可能以前在哪里听过吧·”不知不觉间,穿越前的记忆已如浮沫消散,只留一些影影绰绰的模糊轮廓。
云开饮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因为没有治病之法,所以要想阻隔疫病,只能将染病之人焚烧成灰·刚患病的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许多人心存侥幸和不忍,甚至养着已然患病的亲友,还瞒着邻里,最后整个村子都死绝了。”
守微问:“那最后怎么样了”·云开眉头微锁:“饥荒,疫病,尸骸枕藉,哀鸿遍野·修真界震动,各大门派弟子前往疫区,隔绝染病者,封锁区域,将尸骨集中焚毁。
许多修士也因感染身亡,甚至还有几个随行长老被染病弟子所伤·”·“第三年,南郡百草谷终于研制出解药,昱朝倾举国之力,终于控制住病情·”·“昱朝本是太平盛世,无端被这次浩劫掏空,元气大伤,传到中宗儿子那一代就亡了国。”
在一旁乖乖梳理羽毛的二黑问道:“当时我不在凡界,但对这事也有印象·可是,这和碧落城有什么关系”·“碧落城,是疫病最早爆发的地方。”
云开说,“等到病情能够控制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成了一座死城,为了防止后患、表达对死于浩劫的人们的沉痛哀悼,中宗皇帝命国师亲自过来,举行大型仪式超度亡魂。”
云开离开之后,守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沉下心神,试图借助濯辰戒,回溯五百年前的过往··然而,濯辰戒没有反应··早知如此,守微轻叹,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他躺在床上,任由纷繁思绪呼啸而过,终于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签约盖戳啦,开心(*/ω\*)·    ·    ☆、超度·大昱朝中宗十六年,国师前往碧落城超度亡魂。
长夜重云,无星无月··马蹄声混着黄土滚滚而来,惊醒枝头休憩的乌鸦,夜风中酝酿着不祥的气息··从高空俯瞰,大批身着精铁重甲的军队乌压压地涌向一个方向。
天地间只有哒哒的马蹄踏地之声回响,混杂几声乌鸦的啼叫,天穹之下暗潮翻覆汹涌··重重精兵掩护着一辆玉白色的华车,两只灵鹿拉车,车身为白玉雕成,浑然一体,在黑夜中泛着淡淡莹光,幽蓝色的轻纱随风飘扬。
速度极快,却很平稳,即使是长途跋涉,也不沾半分尘土··层层纱幔遮掩,只能闻到淡淡的檀香从车内传出,消散在夜风中··夜色笼罩下的城墙渐渐清晰,碧落城失了往日的繁华,唯余一片死寂,如黑暗中沉睡的巨兽,再也不会苏醒。
最前方的将军身着玄铁重甲,头盔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虎狼般凌厉的眼··他走向玉车,虔诚地单膝跪下··“国师大人,前方便是碧落城·”·“按照之前说的做,布阵。”
缥缈的声音从容道··“是·”·将军起身,军令一下,密密麻麻的军队即刻分开,死守住每一个可能的出口··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和这些士兵一起,形成铁桶一样牢固的包围圈。
城外的人不进去,城里没有人能出来··分明是一座死城,这一路行来,俱是空荡荡的城池村镇,活物不存,唯有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些残破尸骸··可他们此刻的态度,不像在哀悼亡魂,更像是对死敌的严防死守,在害怕什么东西出来。
大昱朝国师地位极高,全国上下对国师的敬仰深入骨髓··剩余的士兵拿出灵石,也不探究什么,只是生硬地按照记忆中的指示,在地面上刻画阵法,将灵石镶嵌其中。
选的都是最细致缜密的人,他们早已将过程演练多次,没有出任何纰漏··灵鹿拉着玉车凌空飞起,绕着城池飞过数圈后,便直接飞向城内,消失在一片黑暗中··钟楼,又名摘星楼,位于碧落城的中心,是这座城最高的地方。
摘星楼顶层,国师闭眼盘坐,灵鹿早已拉着玉车飞远··他头戴白玉冠,身着深蓝色长袍,点缀着点点银光,外罩一层轻纱,整个人气质冰雪般冷冽··俊美的容颜近百年也不变,一头青丝却早已成华发。
感应到城外阵法完成,国师默念了几段古怪的咒语··刻画的阵法铭纹依次点亮,从镶嵌的巨量灵石中吸取能量,待到整个阵法都显现出来,城中几处阵眼突兀窜起火红烈焰。
火焰从几个阵眼窜出,迎风暴涨,在阵法作用下,像是遇到沸腾的滚油,迅速铺展开来··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房屋,席卷过寂静无人的街道,滚滚黑烟冲上九霄,炽热的热浪翻滚着涌向城外,将夜空照得通明。
旷野死寂,只能听见木头焚烧的咯吱声··国师淡然坐在城池中央最高的楼上,他的眼瞳渐渐覆上一层浅金色,看见了属于亡魂们的世界··*·本是残破寥落的危楼,变出灯火通明笙歌醉梦的模样;·原是尸骨枕籍的街道,显出江南烟雨浸润而出的风韵。
在点火之前,还是一派繁华盛世之景··国师从高处俯瞰全城,浅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衣着华贵的亡魂在街头狼狈逃窜,躲避无端窜出的烈火··他们拥挤着,推搡着,向火焰还没卷到的地方跑去。
“啊——救命——”落在后面的亡魂,一旦沾上火焰,便爆发出刺耳绝望的尖叫,疼得满地打滚,也无法摆脱附骨之疽的纠缠··直到无力挣扎,颓然倒在地上,才缓缓地被焚烧殆尽,灰飞烟灭。
劫后余生,跑在前面的亡魂还来不及庆幸,便被前方转角处的金红色的火海吞噬,只余剧痛之下的咆哮嘶吼··付出惨烈的代价之后,混乱的逃生队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浩浩荡荡奔向最后的希望。
“去城门去城门”·“快出城,离开这里”·只有出城才能摆脱这些古怪的火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谁也没注意到,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的国师··他的双眼波澜不惊,并非超脱世俗,而是近乎麻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亡魂化为飞灰,彻底消逝之前还要受尽折磨痛苦。
不过是三载春秋,在岁月长河里渺小如浮沫,却让凡界万里土地饱受疮痍,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他见过的生离死别已经足够多,再往上,也只是数字的变化。
更没有人发现,一个明艳的身影不慌不忙,早在第一簇火焰燃起之时就走进了钟楼··红衣猎猎,长长的下摆拖过光滑的地板,几乎与背景里的火海融为一体··花熙走到国师身后,嘻嘻笑道:“看看下面,那些都是拥护你爱戴你的子民,他们将被你亲手杀死,彻底消亡。”
国师骤然回头,惊疑不定:“你是谁”·“别看我,看下面快看啊,不敢么你既然已经做了,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吗”·“- yin -阳怪气的,你到底是谁”·“我我听从神明指引,即将带领他们离开污浊的人间,脱离轮回之苦,回归虚无之道。”
花熙的眼里是疯狂与偏执,“很快,他们就要永远消失了,这都是你亲手造下的孽”·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如果他们的消失能为更多人带来安宁,那就是值得的。”
国师紧握双拳,缓缓道,“带来疫病的人,是你”·“不,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好像所有的苦痛都与你无关·你和那个愚蠢的皇帝,其实都只是在饲喂恶魔,而恶魔——是喂不饱的”·国师暴怒,大步走过去,抓起花熙的衣领,把人按在栏杆上。
风声拂过耳畔,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把人推下去··国师凑近花熙,金色眼瞳直直看向花熙眼底:“明明你才是浩劫的源头·”·“我是救赎看看下面那些人,嫉妒、自私、虚伪……一切词汇都无法概括人- xing -的丑陋,他们该死——”花熙的表情扭曲,他嘶吼着。
刹那间,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花熙大喝一声,挣脱国师的钳制,反而将国师压在栏杆上··两人姿势对调,花熙轻轻在国师耳边说:“你也一样。”
朔风呼号,向着城门的方向席卷而去··亡魂们夺命奔逃,以为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狱,才发现面对的只是一个死胡同··城门死锁,层层军队围成一个铁桶,连同城墙上的结界,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曾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士兵们并不能看见亡魂,只是遵守国师的命令··自然也不知道在一墙之隔,无数同胞的魂灵面对被灼烧的威胁,刚燃起些许希望就被当头一棒砸回深渊。
火焰不会因为他们的意志而动摇,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巨人,缓缓逼近猎物,欣赏弱者濒死挣扎的绝望··钟楼之下也有火焰在往上攀爬,雕梁画栋摇摇欲坠,灵鹿已经拉着玉车飞回,不安地在上空盘桓,似在催促。
正是黎明之前,远方天际,隐隐有了亮光··时间不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火墙向前扑去,绝望的人群推挤着涌向城门,也无法推开那扇门,只能眼看着死亡一步一步靠近。
明明是空荡荡的死城,城门却疯狂颤动,像是禁锢着巨兽的牢笼··城外的将军见状大喊:“撑住,国师有令,不能让任何东西出来”·钟楼即将坍塌,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上气。
灵鹿在上空嘶鸣不已··国师大半个身体悬空在外,他抓紧花熙的衣襟,两人就要坠落火海··朝阳升起,破晓之初·                        ·作者有话要说:_(:з」∠)_这章字数没控制好……主角只能明天出来救场了,默默爬走·    ·    ☆、渊渟·黑暗终于过去,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覆盖整座城池的阵法黯淡无光,所有镶嵌的灵石突兀炸裂,碎成白色粉末··将军大惊,但城门的动静也瞬间消失,一切寂静如故,天空泛起鱼肚白··士兵们静默无声,依然保持之前的阵型,等待指令。
“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像是一盆冰水,淋在即将烧到尽头的导火.索上,让这方天地都冷静下来··刹那间,连亡魂也能烧掉的大阵崩毁,猖狂的火海一时间消融退去,还原出这座饱受疮痍的城市模样。
“收·”·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钟楼顶层,国师身旁·他戴着半块黑羽面具,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淡色薄唇··手持一块乌黑令牌,令牌正中央刻着一个“魂”字,边缘是各种张牙舞爪的花纹。
随着那一声“收”,城门口所有幸存的亡魂都变成光点,被吸进古朴的令牌··花熙也被收了进去,面具男子犹豫片刻,又把人扔了出来··小光点落地后即刻变回人形,倒在地上咳嗽。
花熙红色的衣袍凌乱,还带着烟熏过的黑灰,别有一番美人柔弱的韵味··可惜,在场两人都不为所动··花熙抬起头,才看见那个男子··惊异,愕然,恐惧,种种表情轮番变换,甚至还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怨恨。
面具男子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而是面向国师,问道:“为何布下有违天和的禁阵”·国师还在犹豫,花熙已然冷笑出声:“装什么装,你还不清楚吗”·“阁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面对花熙的逼问,面具男子却依然温和有礼,“只是此阵关系重大,希望二位能暂时放下偏见,如实相告·”·“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花熙不买账,面对生死尚且不惧的人,此刻却紧张得颤抖。
国师问:“阁下可听闻凡界最近几年的瘟疫”·“略有耳闻,瘟疫不是已经平息”·国师说:“有高人进献阵法,建议焚毁碧落城所有亡魂,灭绝轮回,以防后患。”
“愚昧身体疫病,与魂魄何干”男子一时激愤,很快调整过来,冷静后沉思道,“死去三年,魂魄仍在,奇怪。”
“有何不妥”·“要想让一城的魂魄死去后仍然存在,必定有锁魂之阵;方才你们摆出的是一种灭魂阵,能召出鬼府之火焚烧魂魄。”
国师眉头紧锁:“锁魂,灭魂……阵法的事,各大仙宗的长老们都没有提过,阁下可有把握”·“这种阵法早已被禁用,连我也知之不多。”
面具男子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除非巧合,否则三年前放出瘟疫的,和三年后献上阵法的,很可能是同一人·”·他把花熙收进令牌,就要御风而去。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国师似乎被打击得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苦涩难言··“冒昧问一句,尊者名讳”·男子回头,单手揭下黑羽面具,温润柔和的眉眼显现出来。
与守微别无二致··“南海鬼府,渊渟·”·*·守微醒时,已是下午··待他收拾齐整,敲了敲对面的门,却没有回应··正要返回,便闻见转角处传来食物的香气。
云开端了些简单的菜品米饭,见了他便笑起来:“醒了正好一道用饭·”·看看窗外的大太阳,守微的厚脸皮也有些泛红,正想假装修炼完毕补救一下,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罢了罢了,反正昨晚睡得迟··守微回忆着昨晚的梦,所有微小的细节都历历在目··他这一觉睡得漫长,并没有得到充分休息,反而感觉身体被掏空。
饥肠辘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食物横扫一空,先前敲门时想说的话也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守微诚恳地说:“你要相信,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云开并不在意,依然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如画:“我已辟谷,你该多吃些·”·“唔,今天这顿饭,倒是比昨天在楼下的好吃多了·”·少年笑容更深,眼角弯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久待在一个楼里并不舒服,尤其这原本是个尸骨堆··守微以消食为名,想出去走走··他放弃了那身破破烂烂的布衣,从储物环里掏出一套深蓝色的锦袍换上,整个人长身玉立,气质焕然一新。
马厩里,银狼躺在正中央,正呼呼大睡·身下垫着厚实的干草,舒适温暖··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群高头大马远远地避开他,全都挤在边缘··听到脚步声,银色的耳朵动了动。
守微径直走向他,小狼骤然睁开双眼··在看见来人后,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软绵绵的,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下来,他甚至发出细微的哼哼··云开抱臂站在门口,见状轻轻笑了一声。
两人一狼漫步在青石长街,聊天内容天马行空,云开却总能接上话题,默契得像是神交已久··只是不知为何,初见时还撒娇卖萌要抱抱的小狼,今天守微想抱的时候,却别扭地躲开了。
正好经过集市,身旁的少年不看刀剑不看字画,眼神似乎四下游离,却总缠着一处不放——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注意到这点,守微面上不显,心底却笑开了花。
和小贩擦肩而过,云开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守微忍着笑,直接走向小贩,精挑细选了两串最大最圆的··守微回过身去,只见云开缓缓向他走来,注视着他,目光可以说是温柔缱绻的。
身旁是毛茸茸的小狼,身后是人潮川流不息··天光从湛蓝天穹洒下,为他披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泛着金色的长发柔软,一如守微此刻的心··守微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笑着说道:“我很喜欢吃,你也尝尝。”
·从午后到夕阳斜晖,他们一路走向城池边缘··看到了歌舞升平的背面——·低矮漏雨的破旧小屋,布满污秽的斑驳墙壁,堆积垃圾的细窄小路。
还能听见不远处打斗的声音,混杂着恶毒下流的咒骂··这里遇到的行人,都是颓唐的·偏偏又有敏感锐利的视线,从油腻肮脏的乱发下透出,直直- she -向这两个和周围风格明显格格不入的人。
守微无所谓,却不想让身边的人感受这些··他正要拉着云开返回,不料被一个脏兮兮的醉鬼从后面抱住小腿··“恩人,您终于回来了”·声音洪亮,感情充沛,如果不是他刚从赌场跑出来,身后还缀着四五个讨债的混混,守微可能就信了他的邪。
    ·    ☆、恩公·“王大贵你有种站住别跑”那几个小混混手里抄着各种家伙,扁担,铁棒,擀面杖,应有尽有,狂奔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我站住了你们有种来啊”·守微还在试图把腿抽出来,王大贵却像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一般,死死抱着也不松手。
他一边抱着金小腿,一边挑衅小混混们,神气十足,活像只斗胜的老公鸡··正好小混混们赶来,想强行把他拖出来揍一顿··相同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王大贵酗酒嗜赌,把老爹留下的万贯家财败了个干干净净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欠的那些钱把他按斤卖也还不清,只能打一顿出气··可眼前这两个陌生人一看便非同寻常··王大贵虽然现在穷困潦倒,年少时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纨绔,昔年的狐朋狗友皆是非富即贵,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他们这小赌场惹不起的。
虽说墙倒众人推,可听说前些年还有人给他送了一大笔钱……·守微揉揉额角,问道:“这人是谁”·几个小混混交流眼神,磨磨蹭蹭推出一个代表。
那人走上前,疤痕纵横的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这人叫王大贵,欠了赌场不少钱·二位公子若是想保下他,还请先把他付的钱结清,我们保证不再阻挠。”
云开看着守微被抱住的小腿,皱了皱眉:“我们可不认识他,几位请随意·”·小混混们正要上前,便听见王大贵杀猪般的嚎叫··“恩公,恩公您不记得我了十二年前,您救过犬子一命,小的这么多年都难忘,只求为您当牛做马,偿还恩情。”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王大贵一边哭喊,一边往守微身后缩··十二年前·守微抽了抽嘴角,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我今年刚刚二十岁,受不住你的报恩·”·“恩公仙人之姿,小的十几年来念念不忘,怎么可能会认错求求您给小的一个报恩的机会吧,便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念念不忘云开挑挑眉,细细打量王大贵,似是在思考从什么地方下刀比较好。
守微似乎考虑了一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王大贵眼睛一亮,老鸡啄米一样狂点头:“是是是,恩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哦,我们要走了,你能松手吗”·“……”·不过片刻,腿部便是一松。
王大贵终于找好角度,撒丫子一溜烟跑了··小路细窄,道阻且长,小混混们想追过去,却刚好被守微和云开无意中挡住,只能眼看王大贵敏捷地跨过重重障碍绝尘而去——·撞在红色的衣摆下。
花熙从转角处闪出,猛地飞起一脚,踹在王大贵的腹部··与此同时,云开一把拉过守微后退,两人躲在暗处··银狼还呆呆地杵在那里看戏,云开把小狼也扯回来,又把他露在外面的大尾巴塞进- yin -影。
两人一狼隐藏在小巷拐角处,暗中观察··王大贵倒在地上骂骂咧咧,“今天真他娘的倒霉,又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敢挡爷的路”·花熙身后走出一个女人,长久的劳累与折磨使她看上去分外苍老。
她的头发苍白,佝偻着身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王大贵看见她,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好你个贱女人,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竟敢联合外人折腾老子。
你以后别回家,否则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那女人本就战战兢兢,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后,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嘴唇发抖,眼里噙着泪水,想为自己辩解又不敢的样子。
“你家牲棚都比你家好·”花熙一手扶住王夫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抚摸,低头看着一团烂泥般的王大贵,勾唇嘲道,“十几年不见,你还是这幅欺软怕硬的怂样。
在家里横的不行,出去了就像条狗一样只会摇尾乞怜·”·这番话着实戳到王大贵的痛脚,他一边捂着受伤的腹部,一边瞪视着花熙:“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花熙走过去,抓住王大贵的衣襟,一手拎起人来,低头逼视着他:“有人十二年前给一笔钱,就能让你记到现在也纠缠不放·你当时装出慈父的样子哄骗别人,现在可还记得亲生儿子埋骨何处”·花熙说完后,便把王大贵一把掼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王大贵眼前一阵眩晕,狠狠吐出一口唾沫,骂道:“关你屁事”·身前是花熙和发妻,身后是几个混混在看戏,王大贵火气上来,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各种难听的话语都发泄出来。
几个混混世面见多了,不以为意··王夫人被打骂了许多年,也早已看清眼前这个人的嘴脸··而花熙静静听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剑意凛凛,泛着青光·剑尖抵在王大贵的脖颈,微微用力,一丝血迹歪歪斜斜地混着污泥流进衣领··“父亲,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啊……别怕,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劲风袭来,剑光一闪,王大贵的右臂掉落在地··血液四下喷溅,染上花熙的手背,又被嫌恶地抹去··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花熙给小混混扔下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说:“你们随意折腾他吧,注意留口气,别弄死了。”
·他无视在一旁嚎啕的男人,最后一眼扫过小巷拐角的暗处,牵着母亲的手走了··小巷拐角,二人一狼慢慢往回走··守微感慨:“酗酒,赌博,家暴,众叛亲离,花熙居然有个这样的父亲。”
云开说:“这个幻境里无限重复着这一天的事,也就是说,王大贵五百年来每天都要被断臂一次,确实比直接死了还惨·”·“可是既然花熙的母亲也在这里,他怎么忍心”守微想起那个梦境,心中一动,问道:“你之前说,昱朝国师率军队超度亡魂,后来怎么样了”·云开摇摇头:“他们全都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    ☆、月下·一处富贵人家的宅院外,守微拉着云开,偷偷摸摸地绕了好几圈,最终选定一个较矮的墙头,满意地点点头··他运起灵力,使出半生不熟的青云迷踪步,还没跳起多高,就被云开生生拽了下来。
云开似笑非笑,问:“守微这是要去偷香窃玉”·守微愣了愣,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小声道:“嘘——放心好了,以后要有这种好事,哥哥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夜色下看不清云开的表情,守微轻轻一跃,翻过墙头——·摔了个狗吃屎··看来以后要多练练迷踪步,打架可以不会,跑路一定要潇洒·云开听着隔墙传来的闷响,无奈摇头,轻飘飘地越过墙,稳稳落在地上。
守微拉过云开就要往前走,却被云开轻轻挣开··“”·守微回身,正要发问,只见云开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条布巾,抬手细细揩过他的鼻尖。
月上柳梢头··两人面对面站着,守微甚至能闻到云开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布巾触感细腻,混着极淡的香气痒到了心底。
云开收回布巾,又拍拍他身上的灰土,理过衣襟后,才任由守微拖着走··这处宅子虽然宽敞,人却稀少,各处摆设也是空荡荡的,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冷冷清清。
夜色深重,风声呜咽,宅子各处都是黑漆漆的,颇有些凶宅的气氛··守微循着先前留下的标记,偷偷摸摸地在前带路,云开在后面闲庭信步般跟着··二人穿过重重回廊,终于看见一个点着烛火的房间。
从窗外的剪影来看,里面只有一个人,似在抹泪,隐隐有抽泣之声··云开问:“美人垂泪,你不进去哄哄”·“……别闹了。”
守微无奈,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两鬓斑白的女人,明明只是中年,却沧桑如老妪一般,正是王夫人··王夫人还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门也只开了一条小缝,眼神里全是警惕,随时准备关门的样子——虽然以她的力气,并不能阻拦什么。
她看清守微的脸后,松了口气,这才打开门请他们进来,还端出一套青瓷茶具,颤颤巍巍地给两人上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年少时嫁给王大贵,那时候王老爷还在,两家正是门当户对。
王老爷撒手西去,有再多的钱财也经不起挥霍··等人至中年,大宅子也卖给了赌场,身边仆从跑了个干净,跟随王大贵多年的狐朋狗友早已作鸟兽散··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生活落魄,娘家接济几回后,也渐渐断了往来··而今笨拙的动作里,还能看出些许早年富贵生活的影子,今昔对比,不由鼻酸··她的双眼红肿,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守微,感慨道:“十二年不见,恩公依然丰神俊逸。
多谢恩公照顾小儿了,是我们做父母的没养好他,才拖累了恩公这许多年·”·……·守微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问道:“无妨。
多年未见,你们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那一大笔钱呢,令郎又怎会流落在外”·云开端着茶水,在一旁默默看戏··就像一个单纯乖巧的少年。
王夫人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说:“可恨我那时候还看不清王大贵的面目,依然指望他回心转意浪子回头·恩公,十二年前,是我们骗了您啊。”
十二年前,花熙六岁,那时候他还不叫花熙··他生来丑陋不堪,从小生活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王大贵很嫌弃,又没有钱养,便想把他丢弃。
王夫人不忍骨肉分离,却也面皮薄,不想要这么个丑陋的累赘,只是一直无法下定决心··那年冬天,天寒地冻,他们一家饥寒交迫,孩子又不巧生了重病··最终王夫人点头,他们决定把那个已经能记事的孩子丢弃。
王大贵愚昧信鬼神,害怕孩子死后化作厉鬼索命·虽然心里厌恶,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无奈的样子··重病的孩童被扔进冰天雪地,本应十死无生,偏偏出了意外。
一个戴着黑羽面具的年轻男子看见了他,也不嫌弃他面目丑陋,抱起来向周围人打听是谁家的孩子··过路人不少,认识那孩子的人也不少,但是贫民区谁也不容易,哪管得了别人家的事,无数人路过孩童皆是无动于衷。
虽然养不起,但指个路无妨,很容易便打听到王大贵的住处··王大贵不愿意再见到那孩子,但是看面具男子气质非凡如芝兰玉树,且心地柔软,便起了歪脑筋··他和王夫人串联着演戏,做出一副慈爱父母的模样,假装是生活所迫才不得不丢弃孩子,却因为骨肉相连后悔莫及。
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半真半假相互掺杂,渊渟没想到凡界会有父母厌恶子女,也就信了··孩子重病,年龄尚小,承受不住灵力灵丹,只能找凡界大夫医治··渊渟似是有急事,却依然看着孩子病好之后才走,期间王氏夫妻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孩子,他便放下了心,留一大笔钱让这对夫妻经营铺子好好生活,就离开了。
哪里能想到,在他走后不久,王大贵本- xing -毕露,很快又把那笔钱挥霍一空,分文也不留给妻儿用,醉酒之后就殴打家人出气··日子又要过不下去,两年后,孩子八岁,王大贵把他卖去黑市当奴隶,从此音信全无。
再次见面,便是成年的儿子一剑斩断父亲手臂··花熙找回母亲,母子之间也没有多亲昵,把人安置在这个空旷的宅子里就离开了··王夫人心中苦涩,这个儿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经受了多少苦难,心里想必也是恨她的吧。
“熙儿刚刚和我说,这些年都承蒙您照顾,老身无以为报,羞愧欲死·”·守微一直保持着高人风范,少说多听,偶尔应和两声,面上高深莫测··却没想到套出这么一段丑恶旧事,心情复杂。
他看着眼前的可怜女人,想安慰却说不出口···    ·    ☆、洗星·王夫人想留二人住宿,被守微婉言谢绝··所有的疑点最后都回到花熙身上。
八岁到十八岁,他这消失的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从外貌到实力都发生巨变··他对渊渟的恐惧和敌意从何而来,他口中的神明和恶魔又是谁·渊渟已经收走了亡魂,为什么这个幻境依旧存在,国师和士兵们为何失踪,渊渟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王大富夫妇都能认出这张和渊渟一模一样的脸,而花熙的态度却很奇怪,又是为什么·守微看着云开沉思的侧脸,冥冥中有直觉指向一个猜想,荒谬,难以置信,却也顺理成章。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千回百转的心绪都被压制下来,他风淡云轻地问道:“渊渟是谁”·云开微怔,笑了:“一个几百年前的剑道大能。”
“飞升了”·“陨落了·”云开摇摇头,有些期待,“怎么突然问起他,是想到什么了吗”·守微靠过去,凑近他耳边:“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他没有陨落。”
“……嗯”·“这一切都是他的- yin -谋……你这是什么表情,只是个猜想,随便听听就好。”
云开不语,表情一言难尽··天香楼前,一日不见的二黑飞了回来··他靠近二人,低声卖关子:“我盯了一天城主府,你们猜猜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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