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大事儿了[快穿] by 木不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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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出大事儿了[快穿] by 木不方(3)
·程已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一闭上眼,他就想到了梦中的问题,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那日他跪在台阶上晕倒了,醒来后的待遇却是不可同日而语,当时他隐隐约约似乎在梦中听到有人和他说,再也不会逼他,他本以为是个梦,却不想,这梦中声音的主人,说的竟是真的。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住处,不是他的房间,有股熟悉的淡香,他当即心中有了猜测,而后来清风明月的态度也证实了他的想法——这是苏砚的住处··而后,便是她们的态度了。
从原来的岚盐,变成了程少爷,程已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没有劝,称谓,从来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心中暗暗祈祷,病好之后,一切能恢复原样,他不知道苏砚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但他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起。
可没有,事情全部脱轨,大病初愈后,他住处的确变了,却是换到了隔壁,苏砚的隔壁··他每天依旧会被唤到苏砚的面前,只是再也不用服侍,而是被伺候,被教育。
本来程已是有些不适的,但苏砚几乎什么都会教他,这是一个饵,一个让他跳下去的饵,他拒绝不了,也不打算拒绝··他几乎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他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每天恨不得将时间拆成两半,恨不得一天中大部分时间用来学习。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但苏砚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每天只教三个时辰,也只给他一个时辰复习,一旦超过这个时间,那明日,苏砚就不会教他任何东西··这是他唯一不容反抗的逆鳞,程已是试了一次后才明白的。
那么剩下的时间,程已是在做什么呢·——被变着花样地塞着吃东西··苏砚似乎认为喂养一头专属于自己的小猪仔是件颇为乐趣的事情,每天要让清风明月都带来各色小吃,有些味道不错,有些却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若不是程已心智还算坚强,可能就要吐出来了·而苏砚尤其喜欢将稀奇古怪的东西往他嘴中送,有次程已刚含进嘴中,就能感受那来自口腔中那滚动的、翻腾的触感。
“咽下去”,苏砚懒洋洋道,附在他耳畔轻声道,“不然明天休想看书了·”只一句话,就让程已面不改色地吞了进去,只是没有咀嚼,直接吞了。
“真乖”,苏砚往他嘴中塞了块蜜饯,安抚的动作的确像是在养一头小猪仔··程已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也不反抗,就含着口中的蜜饯,隐隐觉得好受了些。
当然,除了在吃喝和休息这两方面,苏砚对待程已的态度近乎是宠溺的,几乎什么都纵着他——显然,也是由于程已本身就不是个多事的··可即便这样,程已还是偶尔会产生一种被宠着的错觉。
他从没有享受过被人捧在手心的滋味,而这将近一年的生活,却让他有了这么一个近乎错觉的想法,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今日做梦竟是梦到了··他躺在床上问自己,把苏砚当成什么了呢·问题还没个答案,他就听到了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外是一苍老却雄厚的声音,“明月,开门”屋外一片火光,像是要将这里包围了,只是程已看不见,明月眉头微蹙,却笑着安抚道:“程少爷别担心,您再睡会吧”,说着就要扶程已躺下。
几乎是听到声响的同时程已就起身了,他摇了摇头,“你先过去看看”,摸索着便开始穿衣服··明月点头道好,脚步无声地走到门口,却不开门,只问道:“陈老有何贵干”·门外的陈老冷笑一声,“明月,本老的事你也敢问只管开门就是”·“主上有令,一切以程少爷的安危优先”,明月不紧不慢道,“恕明月不能听从。”
“你竟敢不听真以为在苏砚手下,我就耐不了你了吗”陈老气急,一时口快竟是连尊称都忘了,明月却垂眸不回,就听外面之人冷声道,“清风,让明月开门”·屋外传来一阵熙攘,然后是一女子开口了,正是清风的嗓音,她轻声细语道:“明月,别开。”
“啪”是陈老当众扇了清风一耳刮,用力至极,直接让她半边脸红肿了,嘴边甚至腻出了血丝,她却笑了,语调轻柔道:“主上的结界,他们奈何不了的。”
“贱人”陈老气极反笑,“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啊给本老拖下去”·明月垂眸立在门侧,面无表情,却无动作。
门外再次传来拖拉的声响,而就在这时,一人喊道:“放了清风,我出来”,他声音不响,但习武之人怎会听不清·清风明月两人同时阻止,“程少爷,别”·门外的陈老有些意外,摆了摆手,将清风留下了,讥讽道:“本老已然遵守,程少爷可否出来了”·“明月,开门”,程已抱着怀中的小白,温声道。
明月听了却还是摇头,“程少爷,恕明月不能遵从·”·程已笑了一下,“我们能藏在里面多久”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单从刚才的声响,程已就能推断出外面人数众多,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开门便是”,程已平淡道,“既然他们这时来,便是知道主上短时间内回不来,这么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门外的陈老听到这话,却丝毫不惊讶,反而眸中杀意暗现。
第一次听到这人的事迹,他就知道这小孩非同一般,早就劝过苏砚此子留不得,已让他多活了一年之久,今日定要将他除去·明月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打开了门,恭敬地站在程已的身侧。
“出来了那就跟本老走一趟吧”,陈老望着这个气质温和的少年,语气也和蔼了不少,显然没将这人放在眼中··外面灯火通明,门人众多,其中有不少护法长老,竟趁着苏砚出门之际有备而来·明月一看就望到了站在一旁的清风,两人相视一眼,又很快挪开了视线,都从对方眸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不择手段保下程少爷的- xing -命··“陈老,您这么做,就不怕主上问罪吗”明月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程已的身前。
“明月啊明月”,陈老摇了摇头,沉痛道,“我既然敢做,就是做好了承受苏砚怒火的打算·此子扰乱本阁秩序,各大长老护法都分外不满,即便我想保下,也留不得啊。”
他身后的几人纷纷应是,望着程已的目光,贪婪而又怨恨,都想将他扒皮拆骨,分上一羹··“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他程家后裔的身份”,明月笑道,亮出了手中的武器,是一血红的长鞭,“您若是想带程少爷走,就从明月身上踏过去便是了”·“明月姐,你不必——”程已刚想阻止,就听对方轻笑道,“程少爷,既然您唤奴婢一声姐,那奴婢又何尝不是将您当亲弟弟看待何况——”·主上对您有多看重,您定然不会知道。
说话间,手中的红鞭已经挥出,陈老冷笑一声,空手迎面而上··作者有话要说:··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苏砚:吃·晋升为小猪仔的程已又被塞了块软糕·苏砚:好吃么·程已鼓着腮帮子点头·苏砚:乖【摸头成功】·么么~·第32章 非正统古代·两人在空中交手数十回,陈老越打越惊心,想不到明月的实力竟是如此强横。
他虽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抗,心中隐约划过一个念头,就见底下的程已倏然没了踪影——是清风挣脱束缚携着他逃了·她竟佯装被捉,一直在隐藏实力,怪不得之前毫无反抗。
陈老当即用尽十足的掌力一挥,将面前的明月拍倒在地,就追着清风而去··陈老已是古稀之年,武功之强,天下难逢敌手,掌风化作一片,不顾代价地朝前拍去··清风本就不是陈老的对手,更遑论如今抱着程已,更是避不开,却生生受了一掌,口中血液翻腾,硬生生咽了下去,死命朝前奔去。
被护在怀中的程已一言不语,他知道清风受伤了,他没问,不是因为不担心,而是即便他问了,不仅不能帮忙,反而会让清风乱了内力··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没了,不知怎么的竟是怨恨起往日习武时的“怠慢”,若是他能再用功些、刻苦些,说不定如今就能帮上忙了。
陈来本以为清风会往阁外逃去,却不想竟是往阁内深处跑,他一开始还不知对方想要做甚,渐渐地却是明白了,竟是跑向了贾九的住处·他当然知道贾九,当即用上了十足的功力,却还是慢了一拍,两人已经落脚了。
清风顾不上身上的重伤,急忙推开了木门,人还没进去,声音已经喊了出来,“贾先生——”·屋内空荡荡的,原本一直在削着木偶的贾九不见踪影,只有一地的木偶还形态各异地摆在地上,有的面上带笑,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愚笨。
清风全身冻住了,压下去的淤血一时控制不住吐了出来,她却来不及擦上一把,只因——·陈老到了,他缓步上前,笑道:“真是老天都顺着本老啊”,一手伸了出来,“程少爷,我不会害您的,走吧。”
他的手上都是老茧,本来年迈的手掌看上去分外有力强大,面色惨白如纸的清风当即就要上前一步,却被程已拦下了,“清风姐,交给我·”·清风当然没听,身体却摇晃了一下,还是倒下了。
程已将晕倒的清风和怀中的小白抱到了墙角,这才转身·他面色有些淡,没了一贯的笑容,他双眸无神地望着这个年迈的老者,平淡道:“本来我是愿意跟你走的。”
“那现在呢”胜券在握的陈老摸了把胡子··“现在,我不能走”,程已摇了摇头,若是他被带走了,清风明月两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老没将这人放在眼中,说完这话就伸出了手掌,朝着程已的脑袋袭来,他的速度很慢,却令人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承受··只听“叮”地一声,是程已亮出了藏于怀中的匕首,挡下了陈老的致命一击。
他身体本能后退,却到底压下了胸口起伏的内力··“砚三”陈老收回手掌,神色不明地望着程已,“主上竟是将它给你了。”
他运转胸中的内力,幽幽道,“既然如此,那当真留你不得了·”·十足内力自掌内而出,携着劈天盖地的威力,径自袭来,而就在要拍上程已脑壳时,陈老却感到一股威胁从四面八方而来,他掌风已回收不及,只能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拍在了木墙上。
这墙却只摇晃了一会,没倒··陈老这才知道那股威胁到底来自何处,竟是那木偶娃娃动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攻击·屋内的木偶不下上百,尤其不同的神色还有不同的攻击特- xing -,陈老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不敢久留,身体下意识后退,退出了木屋。
程已站在木偶中,神色平淡,陈老却是面如白纸,指着这会动的木偶便道:“苏砚竟是把这手都给你了”·“是”,程已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虽说是贾九教他的,但没有苏砚的应许,贾九根本不会私授,更遑论能得这屋内众多木偶的保护,苏砚的功劳功不可没··“怪不得怪不得”陈老气得直跺脚,怪不得清风竟是带你到这里来了分明是临走时苏砚授意的·竟是对这竖子在意非常这人绝对留不得·陈老恨不得一掌劈过去,却也知道这木偶看着似乎威力不大,实则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
只能在原地干跺脚,而就在这时,那些门徒也纷纷到来了··先来的是几个长老护法,看到程已身侧会动的木偶全部面露惊讶,其中一个问道:“陈老,这……”·“去把黑琉璃拿来”,陈老咬着牙齿道,几位长老却都摇头不同意,就听他道:“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你们以为还有退路”·“苏砚连这手都给他了,可见此人在苏砚心中的地位,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程家到底有何隐秘”陈老又道,这话却是真正打动了他们,当即有人去拿,而另外的门徒则纷纷对抗这些活动的木偶。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门徒们一会哭一会笑,有的甚至还厮打了起来,陈老和那些长老们却都面无表情,可见知道这木偶的作用——不同神态的木偶可以勾起人心中不同的情绪,一旦中招,就会陷入一种幻境,难以脱身。
由于有了门徒像是填山般的补充,木偶的数量慢慢减少,但真正令木偶极具缩水的是黑琉璃的出现··这是一个上面画了数不清黑色符箓的陶瓷瓶,不大,就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就见陈老咬破自己的手指,往上面滴了几滴血,长老们纷纷后退到十丈之外。
那墨色符箓吸收了血液后,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然后紧闭的广口瓶像是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隐隐露出黑色的一坨柔软··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滑溜到地面的它缓缓朝着木偶的方向过去,原本会动的木偶不断后退,它们的面上还是一样的神色,但细看总觉得多了些恐惧,来不及躲避的全被黑色液体触到了,像是一下子被夺了生机,僵在了原地,再也不会动了。
从这东西出现后,程已就陷入了一种无形的悲愤中,杀意不断在他脑海中形成、消散,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握着匕首杀上前去··他下意识就后退,不是怕,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碰到这东西,但退了几步,他就不动了——他想起了身后的清风和小白。
而就在这坨东西要碰到他时,却不知遇到了什么,竟是停了下来,不再朝前一步,反而是快速后退,像是倏然遇到了天敌,最后竟是溜到了瓶子中,还能贴心地合上了盖子。
陶瓷瓶外又出现了黑色符箓,目睹这一切的长老护法面面相觑,陈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当即将手中的陶瓷瓶扔到了身侧长老怀中,一手凝气内力,直接拍向了程已的脑袋。
身后的长老护法纷纷喊道:“陈老,别杀”·但陈老却恨不得立刻宰了这小子,不仅没收力,还用上了十足十的气力··不知陈老做了什么,场面顿时烟云缭绕,在场的各位全都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用力至极的一声,“砰”·所有人面色都不好看,这人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就在这时,一令众人胆战心惊的嗓音响起,勾着些轻笑,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怒火,“我的人,你们也敢欺”·就见那陈老轰然飞出,撞在了棵粗壮的树干上,却还没被拦下,一路又撞着枝干后退十丈之远才停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黑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主上·”·其余人全部下跪,全身冷汗,“主上·”·“哦原来你们还记得我是主上啊”,苏砚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子,“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呢。”
烟雾消散后,他的身影也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向来整洁无暇的紫袍不知何时染了污渍,右肩膀处甚至还有爪印,更为夸张的是,那向来张扬的面庞竟是有些颓靡,连眼角下都是黛色的青痕,显得有些懒散。
他整个人站在程已的身前——毫无疑问,刚才就是他护住了程已一命··没人留意到苏砚的外表,此时所有人都不敢抬头,除了陈老,他一瘸一拐走到苏砚的面前,恭敬道:“主上。”
“不敢”,苏砚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敢当陈老您的主上·”·“苏砚”,陈老咳了几声,面色异常沉重,“不是我不忠,而是此子实在留不得啊你知道自从程家……”·“我当然知道”,苏砚倏然打断了陈老的话,慢吞吞道,“但是那又如何”·“既然知道,那你知道有多少正道人士想对长潜阁下手吗他们都说,是长潜阁灭了程家后,独占了其中的秘法”陈老倏然重重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黑琉璃:嘤嘤嘤,主上身上的气息好恐怖,宝宝要缩回罐子里藏起来·苏砚:阿已,我厉不厉害出场的方式帅不帅·程已温声道:看不见·苏砚:……天凉了·么么~·第33章 非正统古代·长潜阁不是没背锅过,但这次却是背大发了·程家本是占卜世家,但十年前倏然崛起,隐隐一家独大,私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和贪婪其中的秘法,那种旺盛的运势,谁人不想要。
·可程家毕竟是正派世家,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当然不会明着下手,可如今换成长潜阁,意义就大不相同了··本来就对魔教“痛恨至极”,如今又知道其为了运势,灭了整整一个程家从而获得了秘法,哪个正道人士肯善摆干休。
而程已就是其中的香馍馍,若是能将他推出去,至少正派的眼光都盯在他身上了,他们长潜阁也能安分几年,不是他们的锅,他们凭什么要背·他们又不是做善事的·当然这只是其一,他也是有私心的,苏砚如今的行为太不正常了,若是再和这个程已接触下去,他怕他……·哪成想他话说的如此明白的,苏砚却是面带微笑地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温声道:“忘了和你说,我的确独占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恶劣极了,“而且……若不是没机会了,我就亲自灭了程家·”·他将手中的陈老随手一扔,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个长老,“陈老年纪大了,将他送去成魔阁。”
长老抖着腿就要站起来,地上的陈老却是死命地吼道:“苏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对你没有二心是我帮你除了老阁主,将你护上如今的位置的是我教你一切,是我给你一切的”·“的确,您是我的师傅”,听到这话,陈老的面色缓了些,就见他嘴角勾笑摸着程已的脑袋,缓缓道:“但我既然能弑父,为何不能弑傅呢”·一刹那,陈老的面色惨白如雪,对方却还在慢悠悠道:“长潜阁,你想怎么玩都行,但你不能碰我徒儿。”
说到这,苏砚的笑容灿烂了些,让他看上去竟是有些孩童的稚气,但没人注意到,就见他俯身在程已的耳畔轻声道:“乖徒儿,叫声师父·”·程已愣了两秒,抿了抿嘴,才道:“师父”,就被苏砚摸了把脑袋,对方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真乖。”
“你不该从一年前,就打我徒儿的注意”,这句话,是陈老被拉下去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他听到了,是苏砚特意告诉他的··他不该,安排一年前那件袭击程已的事件,本以为苏砚不会知道,本以为……等上一年,苏砚就会忘记……可也只是本以为而已。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自苏砚回来后,长潜阁进行了一次大变革,里面的长老护法换了一批又一批,唯一不变的是,苏砚还是那个阁主,而众人对他的害怕程度,又高了不少。
当然,这些对程已而言,似乎意义不大,唯一有些影响的不过是,所有人都叫他“少主子”了,除了一个人··苏砚开始叫他“乖徒儿”,有时心血来潮还会唤几声“阿已”,对此,程已是拒绝的,但他没办法阻止,干脆保持沉默。
从“主上”的称谓变成了“师父”,程已也算接受度良好,毕竟苏砚的确教了他太多的东西,的确算得上是他的师父了··说到苏砚,那天他回来后,干得第一件事还是……·逼着程已吃了又黏又腻的蠕动的未知物,他眼睛没眨,吞下去了,事后苏砚给他剥了个红薯,他本不喜欢甜味的,但不知是不反感红薯还是怎么的,竟觉得甜的味道还算不错,多吃了一个,导致当天晚上没吃饭,连累地当晚躺在床上,肚子疼得死去活来。
但也许是天- xing -使然,程已硬生生扛着,咬着下唇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冷汗沾- shi -了被窝,他却没顾得上那么多,只觉全身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似乎已经烧了起来。
身侧突然出现了一物,冰冷的,有着致命的诱.惑,轻轻将他抱在了怀中,拍打着他的脊背··程已闻到那股熟悉的淡香,就知道是谁了,尤其对方熟悉的体温,他更是铭记心中,他没有力气,只能死命扯着对方的袖子,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一点疼痛。
即便一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在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难以忍受的疼痛时,总会下意识就流露出一点依赖,不多,就一点,但就是这一点,却软了苏砚的心,他恨不得将怀中的小家伙护在身侧,让他再也不用面对逆天改命的苦楚。
程已其实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消化不良”的反应了,他也有些知道是苏砚给他的东西有问题,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会一口吞下去,反正疼得时间不长··只是这次尤其长,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依旧疼得面色发白,意识模糊时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一个好像是贾九,他在说:“你居然还真找到了就这么让他吃了”·然后好像是一狠狠地重击,声音虚了点,“行,是我的错。
不过他没事,你放心·”·有一只小手握上了他的手腕,然后那声音又道:“恢复得不错,以后他自己就可以了·”·可以什么·程已还没想明白,意识就彻底迷糊了。
等到他身体完全好转后,他也忘得差不多了··苏砚开始教他一些他从前完全没有涉及到的东西,连书上都不曾见过的东西··石书再也派不上用处,因为这些东西,全是苏砚亲口告诉他,一字一句,有时候还会在他手心写字,教他完全不同的一门或者多门语言。
他不再干预他学习的时长,但只要他在长潜阁一日,每晚定要看着他睡下才肯离去·苏砚就像个定时的日晷,每每只是坐在程已的床头,程已就抵不住睡意,不用一会就睡死过去。
但其实很多次,程已都想让他师父别在他床头折腾了,光是擦手,程已有时就觉得苏砚能将他的皮擦下来,更不用说摔杯子了,有时他甚至是在这嘈杂的摔杯子声音中睡死过去的。
除去苏砚爱闹幺蛾子的毛病,程已倒是越来越将这人放在心上了·不过程已大了些后,两人相处的时机倒是短了不少··因为,程已被苏砚放出去了··的确可以说是放出去了。
一开始苏砚还会陪着程已出去,两人哪都去,尤其是有着鬼神传言的地方,程已最初不解,询问他师父,到底是去作甚,苏砚就轻笑道:“找吃的·”·最初几次,两人什么都没找到,或者说,没找到奇形怪状的东西,直到有次,程已终于知道所谓的找吃的都是什么玩意了,竟然是那些脏东西·随着对那个世界的了解,程已也渐渐知道,世界上虽无神仙,却也的确是有脏东西的,也许是恶鬼,也许是僵尸,都是各种以各种人的恶念、贪婪而形成的东西。
·就比如,那次的黑琉璃,苏砚告诉他,那本是从怀胎九月的女子腹中取下的胎血,趁着婴孩已经成型,却还没从腹中出来时,下手封在罐中,因此有着近乎单纯的恶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谈谈的,一边擦手一边扔,最后还抿了口茶,又随手一摔,不待程已从中琢磨出苏砚的语气,他就换了个话题··但不论怎么说,程已算是知道了,世界上有脏东西,而他前几次吃得就是这些玩意。
要不是他心理素质实在过关,说不定会直接弑师了,什么破烂玩意的师父,竟让他吃这玩意,还没被毒死还是好说的,但程已什么都没说,一口吞了进去··随着他吃的次数越来越多,他面目也越来越平静了,有时还能脸上带笑咽下去,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有了这么几次经验后,程已也不要苏砚陪着了··——实在是太累了·出一次远门,跟搬一次家一样,程已没搬过,但可以想象。
一路上,全是苏砚的东西,单是杯子手绢,就要带上好几箱,更不用说,不论路过哪家客栈,他都要挑剔好久、好久,不是菜太淡了,就是太难看了,有时竟还要嫌弃桌子不够美观,其他食客外貌有伤风化。
程已也渐渐知道了苏砚的一些小毛病——他喜欢漂亮的东西,所有带着的东西,全是长得好的,要是不好,他就扔,就丢,反正就不会委屈了自己··程已脾气算是不错,也因此由着苏砚挑剔,不仅不恼,有时还会上前伺候,反正每次程已一出马,苏砚即便是再多的规矩,都变得不是规矩了。
也因此,周围人尤其喜欢和程已搞好关系,一是由于他的少主子身份,二则是就他能让苏砚这位大魔头消停一会,大家实在是喜闻乐见··但总不能这么下去,苏砚倒没事,每次和他出门的手下却是吃尽了苦头,实在有人受不了了,隐晦地在程已的面前提了几句,程已想想也确实如此,便和苏砚说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阿已,怎么想自己出去了”听了乖徒儿的建议,苏砚勾着程已的下颌,俯身在他耳畔轻声询问道··“怕师父累着”,程已笑了笑,面上一片温和,苏砚望着这个模样的程已,反问了一句,“真的”·“嗯,真的。”
于是乎,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而如今,程已已经十七,自他成为苏砚的乖徒儿,已有五年··作者有话要说:·蹭蹭蹭~阿已从小厮——程少爷——少主子,多么励志的晋升路啊~·当然,少主子肯定不是他的目标他可是征服主上的男人呢~·阿已长大了哦,咱们可以跑感情戏了,嘿嘿嘿~·么么~·第34章 非正统古代·夕阳当空,小道幽静。
一马车急速驶过,朝着众山缭绕处奔去··传闻,山的那头,住着食人血肉的魔鬼,谁人靠近,都只有死路一条··以上是普通百姓口口相传的,而江湖人士知道,山那头没有魔鬼,却有着比魔鬼更恐怖的人类。
他们制造、召唤、降服不祥之物,为祸人间·他们有个门派,名唤长潜阁··这辆马车此时正奔向长潜阁,车中有两人,一美貌女子轻声细语道:“少主子,您连日连夜赶车,如今总算到了领地内,待会主上提前见到您,定会开怀的。”
被叫做少主的是个气质温润的少年,他面庞清隽温雅,嘴角勾着温和的笑意,每个在他身侧的人都会被他的平静温和所感染,但也同时会为他无神空洞的双眸所惋惜。
此时他怀中抱着只小白狗,不大,就只有刚出生的婴孩大小,白狗奶声奶气地躺在他怀中,听到女子的声音,却是“哼”了一声,用牙齿磨了磨少年的袖口··程已笑着安抚了怀中暗自生气吃醋的小家伙,温声道:“不,待会师父看到我,定要闹脾气了。”
清风想到主上的- xing -子,也轻笑了一声,主上的确会耍脾气,暗着生气少主归心似箭,没有注意身体··两人坐在马车中连夜赶到长潜阁内,如今的阁内,和程已初来时并不差别,但他的待遇却是好了不知多少,众人看到他纷纷下跪,他却没心思留意,一路匆忙走向正阁走去。
此时天也大黑,廊道上灯火通明,空中的星子散在地上,显得昏暗幽静··还没到,他就听到熟悉的陶瓷撞地声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竟也流露出一丝怀念,就听一早就熟悉无比的嗓音缓缓道:“烫了。”
“明月,几时了”声音继续道··“回主上,亥时了·”·“嗯”,屋内的男人敲了敲桌子,双眸微阖,“明日阿已就回了,让人去准备……”他话还没吩咐完,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程已温声道:“师父,我回来了·”·身携星光,洒在了幽暗的地上,苏砚望着倏然出现的少年,连嘴角都勾了些,但不过一瞬,他就压了下去,懒懒道,“年纪大了,反倒不乖了”,敲了敲桌子,“过来。”
明月立刻有眼力地出去了··程已心中好笑,面上却还一片温和,动作熟稔地替苏砚倒好茶,又亲自交到对方的手上,“师父,喝茶·”·“嗯,不错”,苏砚懒洋洋地抿茶,视线却是轻描淡显地放在了少年的身上,三个月不见,少年更瘦了,却也长了不少。
岁月就像是把磨刀,划去了少年身上的冷淡疏远,剩下了一层更本质也更接近灵魂的东西,他温润地像块美玉,嘴角的笑容一如当年··“这次怎么这么久”苏砚放下手中的茶杯,“遇到麻烦了”·“这倒不是”,程已便将这次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到最后听到他遇上血尸时,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慢条斯理道:“死了没”·“死透了”,程已回道,就听苏砚略有些不满地点了点头,似在惋惜不能亲手在弄死一回。
听完整个故事,苏砚轻笑道:“有趣”,抬起程已的下颌,温声询问:“阿已有什么想法”·“怕是有人在作怪”,其实这个动作,如今已是不适合,但苏砚就是喜欢,程已也由着他去了。
听到程已的回答,苏砚竟还像小时候一样,捏了捏他的面颊,手上没几两肉了,只有一层软软的皮,他却还捏得分外满足,“不错·”·不知在说程已的想法不错,还是在说这手中的触感不错。
该谈的都谈完了,苏砚却还不肯放程已回去,就一口又一口地抿茶,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程已心知肚明,心中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主动提起了话题,“师父,这次我出去,给您带了东西。”
“哦什么东西”若不是他的嘴角已经上翘了,任谁都不能从他语气中听出期待之情··“是这个”,程已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个红绳编织的平安结,“遇上就顺手买了。”
苏砚一手接过编织简陋的平安结,本以为是个小玩意,却不想其中倒是蕴含着些许运势,是人为夹杂在里面的祝愿念力,他在手中嫌弃地把玩了会,“丑的可以。”
“既然您不要……”·“谁说不要了”,苏砚勾了勾嘴角,“乖徒儿,送出的东西,还想要回去”他将之塞到了怀中,慢悠悠道,“其他人呢”·“嗯”程已一时不懂,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温声道:“这东西,只给您带了。”
“那它呢”苏砚挑了挑眉,目光甚至有些挑衅··程已刚想问谁怀中的小白就不能忍了,“汪汪汪”张牙舞爪地恨不得上去拼命,夹在中间的程已连忙撸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就只有你。”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也不知哪句话触动了苏砚,他嘴角的笑容近乎要遮不住了,程已面上的笑容也开怀了几分,看得出苏砚的确很喜欢,那就不枉他……·苏砚的确很开心,即便门外明月的敲门声,他也好脾气道:“进来。”
明月将准备好的东西摆到了桌上,就退下了,关门之前瞥了一眼屋内的程已,心中隐隐想到,主上已经近三个月没这么高兴过了,少主子果然得主上的喜欢··程已隐隐闻到了饭菜的味道,他没还来得及反应,就被苏砚拉着坐到了位置上,前几年他没少在这个位置坐过——那时苏砚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不过自从学会了,这里倒是少坐了。
他刚想开口,苏砚就给他递了双筷子,慢条斯理道:“回来的日子不错,今日正好你生日·师父没什么东西送你,就给你碗长寿面当夜宵好了·”·“不许剩下,不许给它吃”,他声音温和,面上带笑,“不然就将你剁了吃。”
要是前几年,程已说不定会当真,但如今却是根本不信了,可他什么也没说,就挑起面条咀嚼了起来··面条很长,碍于苏砚在一侧看着,程已也没停下,一根面条一口吃进,最后碗底还有些汤汁,加一个双黄蛋。
程已喜欢吃蛋,苏砚也一直知道,但他吃到一半就感觉有些不对了,这蛋似乎特别大,根本不是鸡蛋··他咬了一口,就知道蛋里好像塞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没吭声,面色温和地吃完了,连汤汁都没剩下。
苏砚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嘴,轻声道:“难受吗”·程已摇了摇头,“如今吃这些,不难受了·”·“你就不怕师父下毒害你”苏砚收回了手,却没擦手,反而是支着下巴望着面前的少年,就听他说:“那师父你会吗”·“我会。”
苏砚一时起了逗弄徒儿的心思,对方却不接招,面带微笑:“那我也吃·”·幽暗的中烛光下,少年的面庞若隐若现,但他嘴角的笑容却像是要暖到苏砚的心中去,他伸手勾了勾少年的面鼻尖,“阿已这么听话,师父舍不得的。”
程已面带微笑,轻轻应了一声··他知道的··“今日和为师睡”,苏砚很快收回了手,不容拒绝地做下了决定·程已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苏砚的好意——他显然是担心程已的旧疾复发。
虽说之前也有过好几次的经历了,但怀中的小白却还是分外焦灼,这就表现在它又死命扣着程已的袖子了,就被苏砚的一记眼光吓得溜到了程已的怀中,不吭声了··程已当天晚上没事,一夜好眠,醒来伺候苏砚洗漱后,就去练武场修身了。
他如今习武六年,武艺虽算不上顶尖,却也一流,加上其他方面多有涉及,在江湖上走动,自保完全不是问题··从练武场回来,正好遇上了明月,他就将带回来的一记软鞭交到了她的手上。
明月果真欢喜,捧着鞭子挥了好几下,才肯作罢,最后两人交手一场,明月收回鞭子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少主子,您武功又进展了不少·”·最初两人交手,她还会礼让,怕伤着程已,但如今,却是要使出全力才能与之抗衡。
要知道自从五年前那事之后,明月已经下了不少工夫在练武上·她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打算再加强习武力度··程已温声笑了笑,又聊了一会,便去正阁了。
如今苏砚已经没什么教他的了,但程已在长潜阁时,每日还是会去苏砚身旁报道,即便苏砚已经不要求他伺候了,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的,很多事程已依旧会亲自动手。
看到程已来了,苏砚摊了摊桌上的信件,“十年一次的问天会三月后将办”,他撑着下巴,轻笑道,“阿已,去给我夺个魁首来·”·作者有话要说:·自我感觉还是很甜哒~么么~·第35章 非正统古代·问天会是江湖上最为有名的正派比试,它和传统意义上的华山论剑不一样,虽都是青年才子参加比试,比的却不单是武功,而是——·除魔之术。
江湖上有名的世家,全都有套成名已久的除魔之术,即便是程家,是个占卜世家,却也会除魔之术,只是相比占卜,逊色不少··正派除魔,魔教却是利用这些魔物为非作歹,至少外界是这样来形容的。
程已跟着苏砚出去过几次,为非作歹倒是没见到过,反而吃了不少脏东西··这次难得一个送上门让他“吃”的好机会,程已也不想错过,点头道好··苏砚就挥了挥手,让程已出去了。
程已回去后,定了个时间,将能准备能想到的都带上了,就出了门··这次他一人出门,清风明月都没带上,一路坐着马车,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进入燕都。
燕都是这个朝代的王都,里面繁华至极,老老少少穿着打扮无一华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男一女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其中长相温婉的女子望着面前的繁华城市,柔声道:“苏公子,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苏已,或者说程已温声回道:“先找客栈再做打算。”
“正好”,女子点了点头,“我也有此打算,不如我们一起”·“却之不恭·”两人同路十日有余,彼此都有些了解,当即找了家客栈安顿了下来。
程已身侧的姑娘名唤南宫亿,是南宫世家之女,此次也是来参加问天会,两人路上因机相逢,便同来燕都··最近燕都城内全是江湖人士,还都是而立之下的青年才女,两人废了些工夫才找了家还有空房的客栈,刚要住下,就听身后传来一骄横的女声,“来两间空房”·掌柜瞅了一眼对方的装扮,面露尴尬,“姑娘,最后两间正好住人了”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人,“实在没有空房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穿着红装的少女往柜台上掷了一锭银子,“我出五倍的价钱,客房我要了”她身后匆匆追来一男子,耷拉着脑袋,面色懦弱,“伊人,这样不好……”·“掌柜的,答不答应”少女拍了一下懦弱男子的脑袋,骂道,“哪里不好我说好就好”·“可我们……”他话还没说完,南宫亿便开口了,“这位姑娘,客房是我们先定下的,你强取豪夺不好吧”·“本小姐要的东西,就没有好不好的”,少女懒得看对方一眼,斜睨着掌柜,敲着桌子。
掌柜面露尴尬,望着桌上的银两,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另一眼疾的少年道:“南宫姑娘,我们换一地吧·”他怀中抱着只小白狗,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人兽无害,分外软萌。
原本不肯退让的南宫亿似乎被这人的温和感染,竟也退了一步,“可以·”两人毫不犹豫离开了客栈,隐隐听到身后传来那懦弱男子的声音,“伊人,我们何必住客栈啊明明父亲……”·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内,外面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南宫亿望着天上的太阳,叹了一句,“苏公子,容人之量,小女子佩服·”·程已却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不是容人,而是没有必要。
他不想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这次两人倒是顺利入住了另一家客栈,程已刚将怀中的小白喂饱,南宫亿就来敲门了,“苏公子,我想出去打探消息,你去吗”·“嗯,一起吧”,推开门,程已就跟着南宫亿出了客栈。
此时外面都是关于问天会的消息,几乎不用刻意打听,就能听到些许内容了··真正的比试在五日后举行,两人一路上只打听到些没什么用处的消息,便打算去问天楼试试运气。
这问天楼是世家聚集地,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会来这里,不仅是为了了解比试的内容,也是为了熟悉对手的实力··程已如今当然不是世家子弟,但身侧的南宫亿却是,也就没阻碍地进到了里面。
两人跟着小厮一路进了大厅,里面雅致至极,盆栽木雕,还有股木香,三三两两的世家子弟围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打闹不断··程已一进来身体就顿了一下,怀中的小白倏然昂起了脑袋,不知看到了什么,又抖着身子缩了回去。
南宫亿注意到程已的停顿,不解道:“怎么了”就看到一直嘴角勾着温和笑意的少年弯了弯眼睑,笑容甜了几分,连右侧的梨涡都露了出来:“无事。”
这一笑,竟把南宫亿看呆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她红着脸偷偷瞥了一眼对方,便发现少年嘴角的笑容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但不知怎么地,竟觉他心情很好。
这是怎么了南宫亿不知道的是,自他们两人出现后,一直坐在楼上隔间的男人将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苦了·”身侧的侍女似乎早就处之泰然,又泡了杯新的。
两人坐了没一会,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隐隐有人打了起来·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在客栈遇上的少女··就见少女手执罗盘,轻轻挥动其上磁针,磁针快速飞舞,竟似在她身侧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波澜,波浪外宕,激起层层空花,周围的男子全都受其所扰,纷纷后退。
“天南地北”,坐于二楼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程伊人·”空气隐隐结冰,整个隔间的温度低了不下十度,房间内的两名侍女全都静默不语。
“长得不像”,男人撤了压力,支着下巴望楼下神色如一的少年,柔声低语,“阿已好看·”·“当然,程伊人根本比不上少主子”,一侍女接道,男人瞥了一眼,柔声道:“明月,鞭子喜欢吗”·明月心中一吓,灵光一闪忙道:“主子,少爷赏的东西自然是喜欢的。”
男人悠悠然转了一会手中的茶杯,本该腻出杯口的茶水在他手中竟是一滴不漏,望着楼下的闹剧缓声道:“清风,送茶·”另一侍女点头应诺,端过木盘接过茶杯后竟直接从看台跳了下去。
众人见到那身着红衣的少女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将数名江湖人士击倒在地,看到她手中的武器,顷刻间就认出了此女的身份——竟是程家仅存的、如今认刘云丞为义父的程伊人。
她神色傲慢,伸手抚上手中的罗盘,问道:“谁还想再来试试”·没有人上去,有的是因为不敢,有的则是因为还想保留实力··南宫亿有些心动,她摸了摸手中的纸片,正想动手,就看到二楼竟是飞下一人,程伊人以为是挑战者,当即手中罗盘尽出,发动攻击。
却不想那人竟是轻松躲过,身影如鬼魅般划过众人视线,程伊人堪堪追上去,口中恶狠狠道:“别跑”那人果真如她所想停下了脚步,袖口一挥,不但挡下破涛的气浪,还化为己用,挥了出去。
程伊人狼狈躲过,再追上去时,那人竟是毕恭毕敬站在一侧,恭敬地递上茶杯,“公子,我家主子让奴婢给您送茶·”只见木盘上毫无水渍,这人竟是武力高强到这地步·南宫亿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个倏然出现的女子,她容貌非凡,令人过目不忘,但她自认为自己也算见识多广,却不知江湖上竟是有这号人更为夸张的是,此人竟是个奴婢·苏已到底是何方高人·却见程已勾了勾嘴角的笑,举起杯中的茶杯,温声道:“你家主子是”·“……程砚。”
“咳咳”,抿了一口的程已当即咳出了声,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垂眸含笑道,“那可真是缘分·”·这名美貌的侍女很快就离开了,众人见她动作轻盈地跃上了楼台,隐隐约约只能瞥见其上一个穿着紫衣的模糊身影,但即便是这样,也令人心神向往。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被彻底无视的程伊人面色涨得通红,正想拿这人发火,那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懦弱男子又追了上来,“伊人,父亲让你别胡闹了,叫我唤你回去·”·“好你个刘策,是不是你将我的行踪告诉义父的”伊人一手将拍在刘策脑袋上,到底还是没发火,而是跟着对方回去了,只是最后轻蔑地瞥了一眼程已,“五日后,你等着。”
狠话放完,她就走了,程已全程脸色如一,完全没将这人放在心上··南宫亿本想询问那人的身份,但想到两人终究不熟,还是识趣地闭嘴了··两人坐了一会就回去了,而那一边,送完茶杯的清风已经又回到了男人的身后,禀告道:“主子,少爷说有缘。”
男人伸手抚上腰间的平安结,点了点头,轻笑道:“的确有缘·”·知道主上心情又好了,明月便又有些嘴大了,睁眼说瞎话道:“主上,您手中的情人结可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莫名被锁……·苏已、程砚,你们两人怎么这么……嗯哼呀~·明月要助攻一把了·么么~·第36章 非正统古代·“哦情人结”男人手中的动作一滞,但明月并不知情,回道:“是啊,送给爱人的平安结,又叫情人结。”
主上从不佩戴玉饰,也因此明月觉得有些稀奇,看了好几遍,才发现自己的确没有看错··这个用红绳编织的平安结非常的简朴,几乎可以用粗陋来形容,可该有的模样还是有的,一大一小搭在一起,能看出编织者花了不少心思。
这还不算,最夸张的是主上的行径了,自从出门戴上后,不时就要摸上一遍,可稀罕了··莫非……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主上已经看上哪家姑娘了·“爱人”男人深不见底的眸中出现了些许的迷茫,似乎并不懂这个词的涵义。
“就是欢喜的人”,明月隐约感觉有些不妙,就发现男人竟是没有停止话题,反而是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问道:“哦什么是欢喜”·“就是……见不到那人就想他……”明月磕磕绊绊将欢喜说了一遍,男人越听嘴角的笑容越深,最后竟还问了一句,“那你说,阿已欢喜我吗”·“……”明月的额间已经腻出了冷汗,她抖着嗓音道,“欢喜的……不过,不是奴婢说的那种欢喜。”
后面的嗓音越来越低,几乎如同喃语··男人也不知听到没,若有所思地摸着手中的平安结,良久才道:“去弄个身份”,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勾笑道,“问天会,我也参加。”
明月点头应诺,后背- shi -透地出去了··程已回去后便回到了住处,在房间内练了会功,便早早地歇下了·第二日两人还是四处打探消息,不过依旧毫无所得,只大致知道这次比赛有三场,且难度都不低。
回客栈前,程已提议再去问天楼一趟,南宫亿并无意见··楼中还在谈论昨日的事情,有说程伊人- xing -子蛮狠的,也有讨论那侍女身份的,更有猜测这次是谁能问鼎问天台的,程已口中抿茶听了些名字,不出所料地听到了南宫亿的名字,却面色如常,温声道:“我们回去吧”·南宫亿手中的一盏茶还没抿完,就听到对方说要回去,感觉实在不像程已之前的- xing -子,虽点头道好,却也问道:“苏公子,你今日可有些心急了,莫不是心情不好”·那厢正在猜测问天会到底会比试什么的,有猜除魔的,也有猜问势的,当然也有大言不惭说会不会要他们去灭了长潜阁的·程已笑着摇了摇头,那边却还在道长潜阁自七年前灭了程家后越发猖狂了,魔头实在可恶至极,有朝一日定要血染长潜,众人纷纷嘲笑,声音随着两人的远去渐渐低弱。
自程已认识苏砚也有七年了,除了近两年两人相处时间少了些,之前倒是一直在一起,程已倒是的确不知苏砚什么时候有这闲情雅致去为非作歹了··就苏砚这鸡蛋里挑骨头的毛病,怕是灭了一家后,要沐浴更衣数百吧,难道专门去人家屋中砸杯子·想到这,程已不禁抿了抿嘴,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南宫亿声音轻了些,“不知苏公子在笑什么”·此时两人走在马路上,街边是小贩的叫卖声,郎才女貌的两人出现,倒也赏心悦目。
但这一幕,却让远处阁楼上那立于窗沿的男人懒洋洋地摔了手中的茶杯,“明月,那女子交给你了·”·对这事见怪不怪的明月低声应诺,心中却是叫苦不言,少主子每次出去,她和清风两人都会有一人相随,一是为了照顾,二则是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哪成想,这次主上本是想亲自在燕都等着少主子前来,却等来了一朵娇滴滴的桃花……她刚要前去,男人却勾了勾嘴角,支着下巴撑在舷窗上,“给阿已送串糖葫芦”。
对主上的“善变”早就心知肚明的明月连忙出去了,真是主上心,海底针啊……·倒不是苏砚倏然良心发作了,而是程已的一番话打消了他的杀意。
“想到了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从少年的神情,就能看出那人对他相当重要··大概是第一次在人前说他人的坏话,程已竟是连声音都轻了些,弯着眼睑道:“一个爱闹幺蛾子的人。”
看到这幅神情,南宫亿将心中刚刚长出的苗头灭了个干净,神情有些恍惚,就听到对方问道:“南宫姑娘,你知道长潜阁吗”·本来就是好感,现在知道对方早就有了意中人,南宫亿倒是没有特别伤心,听到长潜阁的询问,就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对方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程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怀中的小白,温声道:“那他们的阁主苏潜是个怎么样的人”·在南宫亿的口中,长潜阁是个好杀贪恶的魔教,其阁主苏潜更是喜杀喜魔,要不是身体的限制,说不定他都会以身成魔了。
而他如今有四十多岁,其内力之强,天下少有敌手··程已点了点头,看来江湖人士并不知道,长潜阁如今的阁主是苏砚·一瞬间,他想到了小白异常的那晚,想到陈老口中的话语,又想到贾九的态度……·他脚上的步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连面上都有些凉意,而就在这时,他身侧出现了一人,几乎是出现的同时,他就认出了这人,是明月。
她的嗓音有了些变化,说道:“公子,我家主子让奴婢给您送糖葫芦·”将手中刚买的山楂交到了程已手中,垂眸站在一侧··又是相同的一幕,南宫亿已经不知面上该有如何的神色了,她瞥了一眼这名侍女,和昨日那人一样,面若桃花,身姿婀娜,她甚至说不出这人何时靠近的。
被当成小孩一样喂养,程已原本冷淡的面庞却是又恢复了温和,他笑着问了一句,“你家主子是不是又嫌茶水不好喝”一口咬下手中的山楂,冰糖的甜味散了开来,夹杂着山楂的清香酸甜。
明月差点就想回一句,是啊少主子,您不知道您不在时,主上的心情有多- yin -晴不定,但她面上保持着恭敬,退下了··苏砚远远望着程已一口又一口将手中的糖葫芦咬干净,原本淡色的唇由于蘸了糖纸而微微泛红,显得有些艳丽。
直到明月归来,他才慢悠悠问了一句,心情很好,连语调都有些上勾,“阿已在关心我的事,明月,你说这是不是欢喜我”·明月无言以对,苏砚却也没在意,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少年的身上,撑着下颌一路张望,直到见到那身影进了客栈,也没有收回。
接下去的几日,南宫亿跟在程已身侧,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如今的熟视无睹,有时她甚至想要问上一句,“你家主子是不是看上苏公子了”但她没,就面带微笑地吃着这口狗粮。
五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问天会举办的日子··问天会中夺冠者可以登上问天台,台上是德高望重的寻大师,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他都会满足。
这并不是开玩笑,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参与了,要知道这比试有些可是危及- xing -命的··如今问天台下人满为患,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问天石上,江湖上有名望的大师纷纷出手输送内力,就见光洁无暇的石壁上缓缓出现两字——·寻势。
万事万物都有运势,一个人若是衰到极致,毫无气运,那自然做啥啥不顺,抑郁而亡是常见的··人喜欢运势,而那些脏东西,更是喜欢吃势·它们喜欢光鲜亮丽的东西,越美丽对它们就越来吸引力,运势便是它们最爱之一。
它们不能消化运势,只能负载身上,而若是被人除掉,运势就有机遇落于那人身上,哪怕是一点,也是受益匪浅的··魔物身上有大量的势,也因此,寻势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便是寻魔物。
底下议论纷纷,而就在这时,一人站于问天石前,这是个长相温和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如今正派之首,刘云丞··“诸位”,刘云丞语气温和,指了指身后的大片黄土地,“今- ri -你们便在此处寻势,竞选者有百名,而运势排名靠前者,可选择同伴进入下一项比试。”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具体的比赛规则后便道比试开始,他身后随从一人敲响了铜鼓,一人点燃了桌上的一炷香··香烟袅袅,寻势开始··众人身后是一片黄土地,其上除了荒草碎石别无其他,众人不敢浪费时间,纷纷手段尽出,奔向最有可能的运势之地。
望着全都进入场地的参赛者,南宫亿正在犹豫是否离去,便听身侧程已道:“姑娘自便·”·她当即歉意一笑,手中的纸片挥洒了出来,漫天洁白如同一场雪花,白纸凝聚成一团,带着她朝前走去。
有识货之人立刻就认出了南宫亿的身份,竟是驭纸世家的独女,传闻此女极有天赋,几年前便掌握了全部驭纸之术,但她极其低调,也因此众人直到如今才认出这人··而除了南宫亿后,世家子弟出来的青年也全都亮出自己的手段,场面一时热闹非常,程已倒是不急,反而摸了摸怀中的小白,俯身在它耳中笑道:“他又不会吃了你。”
小白顿时气坏了,倏地一下从他怀中溜到了地面,死命刨土,还一个劲磨牙,看来真是气得火冒三丈啊··作者有话要说:·简单解释一下程已吃脏东西的原因啦,就是吃里面的势【嘛玩意】没关系,就当个乱七八糟的设定看好了【微笑】·嘻嘻嘻,有些心疼一直被苏砚欺负的小白,关键是程已站在苏砚一边啊他们可坏可坏了呢小白不开心了·么么~·第37章 非正统古代·看到几个熟悉的招式,一老人悠悠然走到了刘云丞的身侧。
“今年有好戏看喽”,这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他脸上笑嘻嘻的,像个小孩子,“小刘,你说这届谁能胜出”·“不知”,刘云丞摆手笑道,“反正不会是我那窝囊儿子。”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人望着刘策灰溜溜跟在程伊人身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你就生了个这么懦弱的儿子”·刘云丞笑了一声,“大概长歪了吧”,他语气不知怎么的,有些意味不明,提到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火气。
“得得,反正不是我孙子”,老人挪开了眼睛,“不过程伊人那小姑娘倒是能力不错,就是脾气太差了”·刘云丞还没开口,老人又无奈摇了摇头:“但想想十岁就遭遇灭顶之灾,你宠她也无可厚非……”养成了如今这么蛮狠的样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是我愧对程老啊……”刘云丞双手靠于背后,轻叹了口气··“行了你又不知道会发生那事”老人打断刘云丞的自责,目光放到了自家孙子身上,自豪道,“这届魁首,肯定是我孙子了。
你是不知道,他的天资除了那家伙……”他话还没说完,便闭嘴不说了··此时场面中已经混乱一片,而那柱香也快燃到了尽头。
不是所有人都会寻势,但是寻不到难道还不会抢吗有武力者的确不敢对着世家子弟出手,但那些人毕竟少数,多数人已经厮打了起来··而程已,倒是很轻松。
一来他有眼疾,长相也很温和,看着不像是有本事的,二来便是他怀中的小白狗好像在闹脾气,愤愤然在刨坑,他一路追着跑,竟没有寻势··众人全都下意识就无视了这人,但老人却留意到了,咦了一声,“那少年是谁他身前的小狗似乎有些奇怪。”
刘云丞目光闪烁了下,点头道:“的确,那狗会寻势·”他话音落,香也燃到了尽头,鼓音响起,第一场比试结束··众人在寻到的物品上写好名字,交到守候人员那里。
本来侍从看到怀中抱着白狗的盲眼少年还想着要不要帮忙,却不想这人行为全都和正常人没有一样,连写字已是如此,瓷白的纸张上,是一手隽永洒脱的楷体··这字很有特点,侍从多瞥了两眼,才将物品放入箱中。
少年出去后,一人又一人从随从的面前走过,他放了一个又一个,到了后来,竟还有人直接交了团白纸,随从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人这么要脸,那人却已经不见了··“怪人”,侍从刚想将纸扔进箱中,却鬼使神差地拆了开来,上面是两个字,“原来写了名字啊”,侍从没多想,扔了进去,脑中却莫名想起了少年的字……似乎还挺像的。
将东西搜集好之后,就交到了大师的手上,场中大师纷纷各使手段,匆匆评分·但评到一个时,却手中一顿,仔细看了眼其中闻所未闻的名字,唤来身侧之人,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却是有数了。
此人,定是初试之魁首了··等在外面的众人心中焦灼,但也有神态自若的,程已就是其中一个,他甚至饶有闲情地逗弄怀中的小家伙,让小白一个劲哼哼作响··“苏公子,你可真是雅兴”,南宫亿也想戳戳小白的肚子,却被躲开了,面色顿时有些尴尬,程已温声解释道:“抱歉,小白不接触他人。”
南宫亿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另一少女却是开口了,“这话说的漂亮,明明自己不想,却说怀中的小畜生·”她身侧的男人扯了扯她的袖口,“伊人,你……”转身朝着程已道歉,“公子,伊人还小不懂事。”
“刘策你才不懂事”程伊人一把拉过他的耳朵,“叫你多嘴,我说的就是实话·”·南宫亿没将程伊人的话放在心上,反而道:“的确是我唐突了”,说着就见这小东西瞅了自己一眼,神态有些傲慢,似乎在说,你知道就好不禁笑出了声,“这小东西很通人- xing -。”
程已点了点头,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嗯,小白是我的家人·”南宫亿见过程已和小白公食一桌的场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话,点了点头··那边程伊人却凉凉地说道:“呵,将小畜生当成家人,莫不是也是个畜生吧”·她长这么大,虽说遇到过一次全家被灭,但刘云丞对她比亲生儿子还好,最初的痛苦过去,她傲慢的- xing -子就又露出来了,几乎从没遇到过挫折的她在程已这里吃了瘪,当然看他不顺眼了,有事没事就怼一次。
程已倒是面色如常,南宫亿却有些想要驳嘴,却被制止了,“南宫姑娘,不过口舌之快罢了·”·望着程已没放在心上的神色,南宫亿才忍了这口气,明明刘云丞是个那么温和的人,却不想教出这么个蛮横的义女,也实在是令人不解。
程已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的确不在乎,程伊人从小就是这个- xing -子,不过那时候她不屑对这个亲弟弟动嘴,几乎是冷对待,望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条一无是处的狗,那时他都无所谓,更遑论如今两人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了。
但他不在意,不代表有人无所谓,在谁也没注意的地方,一人勾了勾嘴角,嘴角是有些轻蔑恶意的笑容,指尖微动,一抹几不可查的黑色从他指尖而出··原本一直闭眼坐于问天台上的年迈老人却是倏然睁开了双眸,身侧服侍的道童立刻就发现了异动,小声问道:“寻大师,怎么了”·寻大师站起身,却再也感知不到那抹异动,原本和蔼的面色分外凝重,他望着一望无边的碧蓝天空,未作任何解释,坐会了原位,再次阖上了双眸。
这一幕谁都不知道,评分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结束,刘云丞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宣布最终的结果——·“第一名,苏已·”·底下一片哗然,全都在询问苏已这人是谁,大伙可都不知道有姓苏的这个世家啊,只藏于人群中的一名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少女直接将大伙的心声问了出来,“义父,这不可能,这人怎么可能是第一名”她输给南宫亿以及其他人,也许也会愤怒,但不会像如今这样失措,她当然知道苏已是谁,不就是刚才她辱骂过的人吗·所有人都是吃惊万分,反倒是南宫亿的面色最为平静,和苏已相处几日,她当然知道此人的厉害,否则以她的眼光,怎么可能只看上徒有外貌之人呢·“此人当之无愧的第一”,刘云丞声音温和,视线放在这名面色如一的少年身上,缓声解释,“诸位都是将势寻找,也许有大有小,却相差不大,而此人……”·“此人却是将搜集到的势完美融合在一块了”一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谁能做能做他不第一,难道你们第一”·随着这老人的出现,大伙也认出开口说话之人,竟是傀儡世家的贾庆恒贾大师。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这贾家,是傀儡世家,能驱动死物为己所用,据说练到一定程度,那死物宛若活物,有喜有悲,而如今以贾大师的实力竟是可以驱动数十只傀儡··“爷爷,快把你要瞪出来的眼珠子缩回去”,一软软的嗓音响起,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一体型感人的圆鼓鼓的肉体嘴中塞着一团白米饭,而他的身侧,竟是还有一桶米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你这臭小子有你这么说你爷爷的吗”贾庆恒愤愤说道,众人也因此认出了这人,他的孙子,如今贾家捧在手中的少爷——贾宝。
的确一家之宝啊,都被养膘养成这样了,能不是宝吗·但被贾庆恒一言,众人才知道这苏已的厉害之处,竟是能将势融合,这定是对势的掌控到了近乎可怕的程度啊众人纷纷张望,想要看看那苏已到底是何许人也,可场中人数众多,一时也难以识别。
刘云丞没管众人的心思,将后面的排名报了出来··贾宝第二,而程伊人和南宫亿并列第三·后面又是一些人,刘云丞的亲生儿子刘策竟是排到了五三,他将前百的名字全部报了一遍,才扬声问道:“苏已,下场比试,你想和谁人一组”·随着刘云丞的目光,众人才知道,这苏已竟是位眼盲的少年,他身量单薄瘦削,怀中还抱着只小白狗,看上去毫无威胁力,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竟能做到大多数人乃至大多数大师都做不到的将势融合·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周围人或羡慕或期待的目光程已不是没感受到,他垂眸对身侧的南宫亿说了声抱歉,迈开了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刘云丞:苏已,下场比试,你想和谁人一组·苏砚竖起耳朵,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子【阿已,选我选我快选我】·接收到强烈脑电波的程已自然是个乖徒儿……迈开了步子·苏砚神色淡漠【嘻嘻嘻,阿已选的果然是我】·被强行丢下的南宫亿:去tmd炮灰设定qaq·么么~·第38章 非正统古代·南宫亿一开始还不知这声抱歉到底何意,但自程已起身之后,她便知道,是这人不选自己了。
说不失望是不骗人的,但她还是面上保持了微笑,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风度··程已一路过去,众人纷纷绕开道来,倒不是礼貌,而是怕这人撞上来·本以为这人会选第二名的贾宝,却不想这人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该不会是不认路吧·“苏已,你到底选谁”刘云丞又喊了一声,这也正常,总不能只等这一人吧·但程已却是没回答,只管自己走着,大有你可以进行下面的询问,众人全都耐着- xing -子望着他,就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收场。
就见这人走了一会,倏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男子,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他”··这一瞬,苏砚心脏似乎停止了··“欢喜一个人,就是不论你在哪,周围有多少人,他也一定会认出你来。”
明月的话就这么撞进了苏砚的脑海,但取而代之,是另一副画面,少年嘴角温和的笑容,微微下弯的眼角,连怀中那讨人厌的小白,也都是分外乖巧,一切都变得特别美好。
他欢喜我,苏砚心中冒着蜜水般冒出这句话··“咳咳,这位是……”刘云丞显然也没想到,居然真被苏已指出了一人··“程砚”,身着紫衣的男人嘴角勾笑,漫不经心说了一句,谁都不知他心中的波涛涌动。
他一开口,众人才留意到这人,此人面容无双,风姿绰约,令人惊艳万分,可就是这么一人,在他没开口之前,竟是无人注意到··更为夸张的是,此人毫无内力,听到陌生的名字,众人还在疑惑,难道是他们脑子不好使,将刚听过的名字忘了。
幸亏刘云丞的话证实了他们如今还年轻,“苏已,此人不再百人内·”·“那又如何难道我就不能挑吗”程已面带微笑,大有种非此人不要的既视感。
话虽如此,但谁会挑一个累赘呢不都是挑实力相当的伙伴吗要不是这人真的眼盲,他们都要以为,是被对方的容貌蛊惑了,刘云丞也没想到苏已竟会选这么一个,一时愣住了。
而那处南宫亿面色有些难看,一旁的程伊人嘲笑了一句,“果真是个瞎子啊,也太没眼光了吧”南宫亿扯出一抹笑,“程姑娘,积点口德吧”,说完完全不看程伊人的脸色,直接走人了。
最终,由于规则制定,刘云丞还是同意了·后面没闹幺蛾子,贾宝选了南宫亿,程伊人选了刘策,其余众人也纷纷选了一个伙伴,除了最后剩下的一人,他愤愤然瞪了一眼程已和苏砚,退出了比试。
几位大师再次朝着问天石输送内力,“除魔”两字隐隐现于其上·刘云丞没做解释,让众人好生修养,明日再来,大伙只得遗憾离场··程已走在苏砚身侧,询问道:“你怎么来了”·“阿已,我来了你不开心吗”苏砚似笑非笑道,就见到那眸色温和的少年嘴角勾笑,点了点头,“开心的。”
“那你明天来吗”程已又问了句,对方捏了把他的面颊,轻声在他耳畔低喃道:“阿已在,我当然来·”·程已总觉得这次再见,苏砚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也没多想,本来想直接回客栈了,但他身侧的人却说难得出来一趟,想到处走走。
还真不一样了·程已心中暗道,以苏砚的- xing -子,是最烦在外面走动了,可这次竟主动提出要走走,但他也知道这人向来多变,也由着他去了··此时已是深秋,枯叶全部归根,寒风窜到衣袖里,能冻一身。
程已看着瘦削单薄,其实内力深厚,并不觉冷,反而是苏砚问了一声:“冷吗”·程已摇了摇头,身侧之人又问道:“糖葫芦好吃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两个问题相关吗·程已不愿驳苏砚的面子,温声道:“好——”刚开口,嘴中就被塞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不错,他舔了舔唇瓣,正要伸手去握木棒,对方却一把拉着了他的手,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了面颊上,“我喂你。”
程已有些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被对方当小孩子看待也不恼,站在原地将嘴边的山楂一颗颗吃干净,最后还掏出手绢,替苏砚将手擦干净,他看不见,但手中的动作却分外温柔。
——自从有了这么一个事儿精的洁癖师父后,程已总会备几块素绢,给苏砚擦手更是习以为常了··苏砚僵在原地,垂眸就能看到少年面上的温柔笑意,明明眸色暗淡无光,但只是望着浅色的双眸,他就忘了呼吸。
他从程已眼中,看到了自己,只有一个自己··“欢喜一个人,就会下意识纵容、留意这人”,明月轻声道,“什么都为对方考虑·”·他就这么喜欢自己吗苏砚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热,他像是受不了程已眸色似水的注目,挪开了视线,不经意间看到路旁的小摊店,竟是脱口而出,嗓音有些低沉,“阿已,你想吃馄饨吗”·程已被今日苏砚的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懵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拉着坐到了小摊店旁。
苏砚大概从来没坐过路边摊,卖馄饨的大叔走上来询问时,几乎无所不能的他竟不知说什么··“两碗馄饨”,程已温声道,在大叔刚要走之时,他又加了一句,“其中一碗,碗可以漂亮些吗”·馄饨大叔:“……”·但人总是会下意识迁就容貌出色之人,馄饨大叔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
本来坐在这坑坑洼洼的桌子上,苏砚是有些挑剔的,但听到程已的话后,却是嘴角的弧度都深了些,支着下巴明目张胆地“偷看”程已··少年的面庞很精致,连闭上双眸,苏砚都能在脑海中一笔一画勾勒出对方的线条,他柔着声音,嗓音里夹杂着数不清的蜜糖,“阿已,你真好看”,一手勾起对方的下颌,沿着面颊轻轻滑过。
程已:“……”·指尖有些凉意,动作很轻柔,程已向来知道苏砚喜欢漂亮的东西,被这么夸奖,也不知该不该笑,只能抿了抿嘴,不吭声,反而是怀中的小白气急了,“啊呜”一口就要扑上去咬死这色.狼,程已只能低头将它抱在怀中,好生安抚。
苏砚就看到程已垂下了脑袋,抿嘴“害羞”的模样乖巧地一塌糊涂·他心中柔软的部位被狠狠地敲了一下,甚至一时忘了收回手,直到馄饨大叔到来,他才狼狈地收回了爪子,指尖瞬间泛红了。
程已不知道苏砚在想什么,他又掏出一块手帕,替苏砚将勺子擦干净,放到了对方的碗中,“要是嫌不干净……”他话还没说完,苏砚却是捡起勺子一口喂到了他的嘴中,“多话”。
程已被迫塞了一口,来不及吞咽的汤汁沿着嘴角一路下滑,他刚想伸手去擦,有人却先他一步,“脏”,慢条斯理地、一丝不落地用指腹擦干净··行,你开心就好。
被这么一掺和,程已什么也忘了,等到他吃完自己一碗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苏砚刚才吃的勺子,岂不是沾着他的口水·他手中的动作一顿,一直留意着他的苏砚不动声色地动了下喉结,懒洋洋道:“怎么”·大概……没发现吧·程已摇了摇头,又低头喝了口汤,他不知道的是,由于喝了热汤,他面颊微微泛红,唇瓣水润艳红,看上去有些诱.人,这一幕当然被身旁之人完完整整地记到了脑子里。
两人慢条斯理吃了晚饭,回去时道路已经黑了,程已到了客栈门口后,温声道:“我到了,明日见·”·“嗯,明日见”,苏砚嘴角勾笑站立门口,目送程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绰约的身姿不知引起多少人的注目,但他眸中却只有一人。
又站了一会,在众人全都不留意的时候,两名侍女来到了他身后,这两人也面庞艳丽,却都不及男子万分之一,其中一人轻声细语道:“主子,已经安排妥当·”·男人微微颔首,“问天会结束前不必再来。”
“看好刘云丞·”·“是·”·三人身影同时消失,竟无一人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苏砚:他欢喜我·程已:师父,脑补是病,得治·苏砚指腹勾上对方下颌,威胁道:你不欢喜·程已无奈地叹了口气:欢喜·感觉还是不够甜呢~么么~·第39章 非正统古代·翌日,众人同一时间来到会场。
刘云丞宣布第二场比试的规则,本次除魔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队伍抽签决定除魔方向··同一方向的众人配发一只寻觅蝶,一月后,除魔最多的前十队伍进入下一比试。
寻觅蝶会寻找魔物,众人只要跟着它,不出意外都能找到,众人听了比试规则后,纷纷上前抽签,不知是运气还是怎的,第一场前三的四人竟是凑到了一块去了··全是西方。
刘云丞将袖中的寻觅蝶挥出,就见四只颜色深黑的蝴蝶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翩翩起舞,领着队伍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寻觅蝶的速度不快,众人完全跟得上,但几人完全不熟,几乎不做交谈,只一味跟着,就这么走走停停一路出了燕都,朝着荒野小道前去。
期间程伊人冷嘲热讽了程已好几次,但都被后者无视了,几次下来,她对程已厌恶到了一定程度·要不是想着比试,恐怕她早就一走了之了·反而是她身旁跟着的刘策实在好脾气,不论她怎么闹,都依从。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这些日中,贾宝和南宫亿两人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也许是想开了,南宫亿没了在程已面前的矜持温和,有时还会和贾宝呛上几句,长途漫漫,有时听两人斗嘴,倒也有趣。
而随着众人的相互接触,大伙也知道程砚这人的毛病了,实在是作妖做得可以啊除了苏已,几乎没给过别人好脸色,就连苏已家的小白都对他恨之入骨,可惜这位是个胆小的,对方一记眼光扫来,就只敢在苏已怀中瑟瑟发抖了。
众人的心理程已并不知道,这十几日的相处后,他甚至刷新了对苏砚认识,本来以为他师父一定受不了这么无聊的跋涉、粗陋的环境,却没想到没人服侍后反倒是“乖”得一塌糊涂,若是叫清风明月见着,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对苏砚的喜怒爱好早就一清二楚,在长潜阁中就对苏砚之事亲力亲为,如今出门在外,他当然也是尽到徒弟该有的本分,将东西安排的妥妥当当,甚至由于对方的“省事”而心满意足。
苏砚不知程已心中所想,他每日心中冒蜜般望着程已事事为他考虑,怕程已担心着急,将能省能忍的都弃之一边了,就连杯子都不摔了呢··不过他可不觉得“委屈”,这十几日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淡下来过,连对待小白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可惜此物太爱得寸进尺,一旦给它点颜色,它就蹬鼻子上脸,几次下来,苏砚也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夺走程已宠爱的坏东西了··一人一宠暗中的较劲程已不知道,他更不知道,他和苏砚两人的脑回路完全相反了,但不论怎么说,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和谐相处了。
而在众人跟着蝴蝶走了将近二十天后,一直翩翩起舞的寻觅蝶总算停下了翅膀··众人的面前是个小村庄,这里人不多,四周更是被群山围绕,要不是有寻觅蝶领着,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会有人家。
·此时天上刚下过一场大雪,村庄的屋檐上堆满了厚厚的白雪,连地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身处其中,显得分外渺小··村子果然有些封闭,看到这些人的到来,村民们全都好奇地出来张望,围在一起讨论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说的是些方言,但却没有恶意··村长很快就出现了,他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面容和蔼,撑着根拐杖上前询问他们的来去,身旁有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搀扶着。
南宫亿早就在心中想好了措辞,便道他们是群路过的商人,由于大雪封山才来到此处,希望可以借宿几晚,说着就取出怀中的银两,希望村长可以通融一下··程伊人冷笑出声,却没有揭穿,反而是将空中的寻觅蝶捏到了手中,藏入了罗盘之内。
村长连连推却,拒绝不了南宫亿的好意只得收下,由于村子小,每家每户都有人,东拼西凑了好久,才将他们这些人安排下··村长家是村中最大的房屋,足有三件空房,程已他们六人就被安排在了那里。
说是最大,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也不大·程伊人一看到就嫌弃道,“这怎么能住人”但没人理她,就她身边的刘策好生劝了几句,她才皱眉踏入。
院子里的角落有两只老母鸡,而入门便是正厅,门内有张八角桌,村长就暂时将众人安排在了那里,然后去了厨房,让他膝下的孙女来看顾着点··小姑娘很活泼,一番交谈之后,程已就知道了此人的名字,叫做翠翠。
众人当然不是来这里住宿的,寻着机会后,南宫亿便开口了:“翠翠,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什么是奇怪的事”,翠翠啃着手中的果子,抬起双眸不解道,她眼睛很亮,一闪闪的,好像会发光。
南宫亿望到她好奇的眼神,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了··反倒是翠翠将盘中的水果摆在了众人的面前,“你们吃啊,可好吃了呢·”说着又咬了一口。
说来也是奇怪,也许是这里的风水比较好,水果分外新鲜,不仅个大,还很清香,众人一番赶路下来,早就饥肠辘辘,当即也不客气了··程已正想抬起手,却被身旁之人拉住了。
苏砚懒洋洋地道了句:“丑·”也许是被苏砚的审美观影响了,程已竟缩回了手,温声笑道:“好,不吃·”·翠翠不解地瞥了一眼苏砚,一边啃一边甜甜地笑道:“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苏砚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松开拉着程已的手。
翠翠又看了两眼,就垂下脑袋啃水果了··之后就是南宫亿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却都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大概是年少无知,翠翠的认识很浅陋,很多东西都停留在懵懂无知的状态。
村长到来的时候,盘中的水果已经被众人吃得差不多了,贾宝吃得最多,他面前全是水果壳,连程伊人也吃了些,就程已和苏砚两人面前干干净净··他将菜盘搬到八角桌上,又吩咐翠翠去帮忙,大概是他们这里的风俗,桌上有菜有肉,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连屋外的老母鸡都宰了一只。
一群人坐在八仙桌上,其乐融融地开始用餐··苏砚全程握着程已的手不放开,每每村长问过来,他就懒洋洋说上一句,“脏”,也幸亏村长好脾气,竟是没有发火。
在座的几人都知道这人什么德行,也知道苏已对这人宠到了什么程度,无一人惊讶··南宫亿趁着氛围正好,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这回倒是没让他们失望,村长听到后果真面色有变,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死命否定了,就是神情有些恍惚,好几次筷中的菜都掉到了桌上。
南宫亿和贾宝交换了个神情,连程伊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们毕竟是对手,也因此没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旁人··饭后,六人说要出去散步,村长本想带路,但由于年纪大了,最后还是翠翠主动带他们出去了。
此时外面微暗,炊烟袅袅,落晖洒在白雪上,宁静而又悠远··外面没有多少人,就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玩乐,他们在玩一个扮鬼游戏,其中一个是鬼,其他几个躲起来等着鬼找上门。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翠翠带着他们路过的时候,躲起来的小孩们也许是怕暴.露了,眨着眼珠子什么话都不说,在黄昏余晖下,南宫亿发现这里的小孩,眼睛都很亮,一闪一闪的。
众人将这里转了一圈,却没有什么收获,反而是那些小孩子毫无影响地一直在玩游戏··等到翠翠带着他们溜达了好几圈,询问他们要不要回去后,一直少言的程已温声道:“翠翠,你们这里扮鬼的都是女孩子吗”·“苏公子,你为何这么问”南宫亿心中一凛,她都没注意到,眼疾的苏已是如何留意的。
“女孩和男孩的脚步声不同”,程已淡淡道,“那寻找的脚步声一直是女孩的”,他一开始还没留意,后来却发现,玩了不下数十的游戏,扮鬼的都是女孩,便转头又问了一遍,“翠翠,你们这里的扮鬼游戏有什么规矩吗”·“没啊”,翠翠不解道,“当然是女孩扮鬼了。”
“为何”南宫亿问道··“女鬼当然是女的啊”翠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程已却没放在心上,温声道:“为何是女鬼”·“就是女鬼啊”·程已干脆换了个问题,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女鬼呢”·“因为我见过啊”翠翠“咯咯”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总之,全是瞎搞,别当真哈⊙ω⊙·么么~·第40章 非正统古代·其他人听了心中一寒,程已面上却神色如一,“哦你怎么见过的什么时候见过的啊”·“就是这么见过的啊”翠翠根本不理解众人的好奇,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众人轮番上阵,却都没问出什么。
最后她都不耐烦了,只摇头,什么都不说了·本以为会找到一个线索的几人有些失落,看来从翠翠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可村长也不像是会开口的人,众人只能暂且先回村长家,明日再做打算。
村长将六人带到院子后面的毛坯房,房间很小,就一张木床,床边有通风用的纸窗,此时半掩着,发出瑟瑟响声··从木箱柜中翻出三床老旧的棉被,村长嘱咐了几声就带着翠翠去睡觉了,剩下的几人却面面相觑,由于房间的分配而发生了冲突。
·“程姑娘,不如我们两人一间”南宫亿颇为识大体,虽对程伊人有些看不惯,但也不会意气用事··“谁要和你住其中一间我了其余你们自己想办法”,程伊人虽然极度嫌弃这房子,但总比在外面受冻好,即便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但她显然还没练到寒暑不侵,说完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挑了一间最好的,直接闯门而入。
众人就只听到一声“砰”的声响,门被关上了··“阿已,睡觉”,苏砚朝着阖上的门勾了勾嘴角,牵起程已的袖子,就将他拽入了房内,也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剩下三人一时无言,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刘策很怯懦地道歉了一声:“实在对不住啊,伊人最近有些失眠,脾气不太好·”·程伊人最近失眠,众人都是知道了,眼角下全是浓重的黛色,脸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过即便她一夜好眠,也是这么副脾气,南宫亿冷哼了声,就听刘策继续道,“要不就按组分吧你们两人一间。”
她也没客气,直接点头道好,就进了房间,还指了指地,“贾宝兄,你应该不介意打地铺吧”·贾宝是个软脾气,除了吃的,什么都好商量,当即软软地答应了,看到这么好欺负的贾宝,南宫亿却是有些不忍了,在程伊人那里受得气撒在贾宝身上也不好,便将整张床划为两半,“这样好了,你我一人一半,我也不要你让着。”
贾宝毫无意见,点头爬上了床,他胖成了一个球,为了避免自己超线,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望着这幅模样的贾宝,南宫亿嫌弃道:“看你以后还吃不吃,整个就饿死鬼投胎。”
“不是饿死鬼投胎”,贾宝声音软软地回了一句,南宫亿朝天翻了个白眼,“行,不是就不是吧·你过来些,要是你将自己缩死了,你爷爷也饶不了我。”
贾宝就很听话地凑了些过去··那边程已乖乖地被拽进了房间,嗖嗖地冷风从纸窗吹进来,他刚想去关,就有人给阖上了·他收回手,抬眸望向对方,明明看不见,视线却准确无误地放在了这人的身上,“师父,水果饭菜里是不是有脏东西”·私下无人时,程已就称呼苏砚为师父。
其实一进入这个村庄,他就感觉浑身都被那股东西包围了,每一处每一地都有,就像是整个村庄都是一个巨大的魔物··一垂眸,就能看到程已的双眸,苏砚伸手捏了把程已的面颊,懒洋洋道:“没,就是脏”。
程已:“……”·过了会他才摆好了心态,将自己的感受都和苏砚说了,最后还道:“这个村庄不简单·”·这些年相处下来,苏砚便知道程已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感知周围的方法,之前他都是不问的,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听到程已亲口一点点给他解释,他竟是想要知道对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阿已,你能看到这些东西,是不是”苏砚俯身在程已耳侧低语道,语气温柔地像是能滴出水来··程已却没注意到这些,他本来以为苏砚永远不会问的,但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当即温声道:“嗯,我能看到”,粗略地将自己的感受提了一下。
不知是程家血脉的原因还是怎么,程已虽眼盲,却能感知到一些东西,不论是活物还是魔物,他都能感应到,生命特征越薄弱的,感知便越困难,反之亦然··本来面上带笑听着的苏砚面色有些不好看,阿已这意思不就是……他谁人的气息都能分辨出来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若是这样……·他伸手轻轻勾上对方的下颌,慢条斯理轻声询问道:“哦这就是阿已能一眼辨出为师的原因”·瞧瞧,连为师也出来了。
苏砚几乎从来不在程已面前自称为师,而难得的几次,也是他气到极点才会摆谱,程已几乎是苏砚开口的同时就知道他又在闹脾气了··可这次……他还真猜不到到底在闹什么·难道是在气他……想到这,程已抿了抿嘴,苏砚就看到对方原本温润的面颊有些纠结,像是不知到底该不该说真话。
其实一般人看到,都只能看到神色如一的温和笑意,但这几年下来,苏砚有事没事就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徒弟,真可谓是一点一滴望着他长大的,如此直白的神色,怎么会看不出呢·“师父……”程已的语气轻了些,他能感知到面前这人气坏了,除了五年前那次陈老要害他- xing -命外,他就没见过这人如此生气了。
“嗯”·就一个音,却令小白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程已干脆自暴自弃道:“是我不对,我早就发现了你的气息,被发现后下意识就喊了声‘哥哥’。”
原本漫腾的黑雾随着那声“哥哥”顷刻间化为乌有,声音低到了极致,“你为何喊、哥哥”·“不知道,就是想喊”,程已摇了摇头。
那股气息出现的一瞬间,程已就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是本能般就喊了出来·最初他以为是为了示弱,连他自己也这么以为,但这一刻,他想起了当时的心悸,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的确可以记住乃是辨别,但若是连自己都不曾留意,又如何发现呢在他能感知的世界中,众物虽有差别,却也几乎都是灰色··除了一物,浓重至没有尽头的墨。
只一眼,就千山万水··程已伸手很轻地摸上了苏砚的手,有些凉意,他缓缓而上,语气有些平淡,但却很真实,嘴角微喃··从他的口型,苏砚感觉心脏被狠狠一击,像是利剑穿心而过,令他一时忘了呼吸。
程已喃语道:“独一无二·”·面上不知何时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苏砚甚至没有在意最为致命的部位被人一手掌控,他的嗓音低到了极致,“阿已,再叫一声哥哥。”
手心是滚动的喉结,程已从不知道自己有这癖.好,他头脑悬空,心脏莫名跳动,连自己喊了什么都不知道··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两人维持这个动作不知多久,久到小白实在气不过,竟是不顾苏砚的威压直接一口咬上程已的衣袖,用力至极,像是怕自家的主人被人诱拐了去。
程已这才抽回手,他面颊有些微红,垂眸道:“师父,徒儿失礼了·”说完又将刚才关上的纸窗打开了··冷风嗖地一下窜入,程已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些。
苏砚心中却是被一句话刷屏了,阿已害羞了,阿已在害羞,他害羞了……呆滞的愣在原地,连面上都看上去有些蠢··程已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害羞,就是感觉今日的自己有些不像自己,考虑到这个村庄的不简单之处,他立刻将自己的症状归结到魔物身上,更是提起了万分的警惕。
“师父,今晚怕是要委屈你了”,脑子清醒后,程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温声道··“无碍”,苏砚清了清嗓子,只觉故作镇定的程已怎么看怎么好看,顿时什么都不嫌弃了,甚至道:“休息吧。”
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但却没有靠得这么近过,程已保持了万分的警惕,而苏砚则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程已身上,直至天边大白,两人却都一夜无眠··两人去屋外简单洗漱后,回房的路上碰到了南宫亿和贾宝,一番询问之后,程已知道了这两人也睡得不太好,没遇到什么诡异事件,他点了点头,没提昨晚自己的异常,只道也毫无动静。
众人正要商量着去吃早饭,却听一声巨响,撞开门后,程伊人面色泛白眸中带血地瞪了几人一眼,就气势冲冲地跑出去了··屋内的刘策追了出来,只来得及向众人解释是伊人做噩梦了,就连忙追了上去。
“程姑娘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做噩梦啊·”南宫亿有些幸灾乐祸道,她身侧的贾宝倒是没放在心上,只软着嗓音道:“我饿了,要吃饭·”·苏砚只往程伊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跟着程已去吃早饭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早啊……·作者有话要说:·补充说明:·若是这样……那阿已不就谁都能认出来了么那宝宝不就不是唯一的了么好气喔【来自苏砚心理活动】·再解释句喔,阿已看不见任何东西,却可以感知到~大伙将他当正常人看就好了……舍不得阿已瞎着,给他开了个外挂呢(。・ω・。)ノ♡·么么~·第41章 非正统古代·这回苏砚还是再闹幺蛾子,正经的早饭不肯吃,就吃了个程已给他削好的梨。
程已怕他饿着,又剥了个橘子,还没递给苏砚,就被塞了一口,挺甜的·他也没多想,正想交到对方手中,就听苏砚悠悠道:“阿已,你喂我·”·程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倒相当淡定,修长的手指一伸,就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不知是不是意外,指尖的触感有些温- shi -,软软的··程已面上不动声色,一瓣又一瓣地投食,刚想挑起最后一片,手指却落空了,反而是嘴中一凉,是苏砚又喂了过来,这次舌头恰好不经意触到了冰凉的指尖,程已连忙缩了回去,对方却毫不在意,竟还俯身在他耳侧低语道:“这东西多吃不好。”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他其实也吃过不少脏东西了,虽大部分还是其上附着的势,但对这东西并不抵触,不过既然苏砚这么说,他还是点头应好··南宫亿面无表情地低头吃面,连贾宝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看来是深受两人“迫害”啊。
四人吃了早饭后,还是和昨天一样,打算去外面走走··由于昨日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众人就没去后山走走,今日就有时间了,正好可以去看看··本来是翠翠带路的,但这孩子昨日被问烦了,一大早和小伙伴去玩扮鬼游戏了,村长只好自己带路,南宫亿搀扶着他。
大雪封山前,村民该做的农活都做好了,如今也没事,就在家中休息,反而小孩生气十足,喜欢到处乱跑··安静的村庄中不时响来孩童的嬉戏声,众人还没走上几步,就看到那些小孩围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子喊叫,隐隐约约似乎可以听到什么“鬼啊”,“来追他们啊”……·大伙走上前去,那些小孩也没退开,反而是嬉嬉闹闹,一定要这个女子扮鬼。
同是女子,就分外关注了些,南宫亿这才留意到这名女子身着破旧的红装,一头黑发遮住了她的面颊,露出衣服的皮肤却白得入骨,就像粉刷上去的··她嘀嘀咕咕在念叨着什么,语调不是很清楚,身子缩在一起,像是害怕极了。
其中一个小孩扯了扯她的衣服,“来扮鬼啊”吓得她连退数步,这次南宫亿听清出了,她在说:“别吃我别吃我鬼啊有鬼啊”·由于她的动作,被长发遮掩的面庞也在众人的面前显露,这是一张被火烧过狰狞恐怖的相貌,由于恐惧,那团灼痕团在一起,分外恶心。
南宫亿当即吓了一跳,连贾宝面色都吓白了,反而是那些小孩像是习以为常了,竟没什么反应··程已看不见,但知道众人的反应不对,温声道:“怎么了”苏砚拉着他的手嫌弃地退远了些,“丑。”
这形容,说和没说是一回事,南宫亿忍着想作呕的情绪,稍微解释了一下,便问道:“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她口中的鬼是什么”·村长长叹了口气,只道这人自从火灾后就神志不清,喜欢胡言乱语罢了。
说完这话,他拄着拐杖问道:“你们不是要上山吗还去吗”·“别去山上山上有鬼”本来害怕的女子倏然厉声喊叫,她声嘶力竭,面部狰狞,朝着众人扑来。
南宫亿一时不慎,竟是差点被扑倒,还是贾宝看着笨重其实速度很快,将之制伏,才免了一事··顿时南宫亿望着女子的神色有了变化,而贾宝摇头的动作又说明,这女子的确没有功夫,只是力气大了些。
被贾宝压住的女人却还在叫喊,她声音尖锐,将屋内的村民全部唤了出来,有人道这女人又犯病了,快将她送回家,无奈之下,四人只能先送这人回家··女子的家很是简陋,屋内只有一张床和各种杂乱无章的衣服,床上是破旧的棉被,露出了里面老旧的棉花。
一进入,众人就闻到了股异味,苏砚当即皱了皱眉,本来是不乐意进去的,但看到程已进去,也陪着进去了··女人到家之后,神志似乎的确清醒了些,不嫌脏乱直接抱住了床上的衣物,低声啜泣喊着姐姐。
村长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众人呆了没一会,就出去了,这次不待南宫亿询问,村长就自己开口了,“小红有个亲姐,但因为意外被火烧死了,而她也跟着疯了。”
·小红就是那名女子的名字,而后村长解释,他们这里人少,每次人死入殡时,所有村民都会去祭拜,那天正是秋日,天干气燥的·小红的姐姐有腿疾,不便出门,小红就在家照顾,哪成想房子竟是着了起来。
她姐也就是这么没了的··“那为何说有鬼呢还说山上有鬼”南宫亿不解道··“她姐被烧得面目全非,我们将她的棺材抬上去时,小红也是跟着一起的,下来时就开始发疯了”,村长又是一声长叹,“大概是受不了唯一的亲人没了吧。”
众人沉默不语,都在沉思,程已开口问道:“村长,可以带我们去看下小红她姐的坟吗”·村长当即摇头,就听对方温声道:“村长你刚才也看到贾宝一手制伏小红了,可见我们并不是普通人”。
这话就有些威胁意味了,村长脸色骤变,程已却完全没放在心上,语调如一,“昨日谈到奇怪的事情,你可是心神不宁良久,若真有这么简单,你为何不能带我们去见坟墓呢难道是见不得人”·“那是因为……”他像是知道自己被套话一般骤然闭了嘴,在众人的视线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我带你们去看就是了。”
四人跟在村长的后面,走了没一会,又碰上了同一队伍中的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要上山,纷纷跟随了··漫山遍野都是雪,众人走得相当小心,村长在南宫亿的搀扶下,磕磕绊绊才将他们领到了被雪盖着的坟头。
坟头前的石碑倒在一边,看上去甚至凄凉··“是今年秋天吧”贾宝软软地问了一句,只见他蹲在石碑前,伸手拂开其上的积雪。
村长边咳嗽边点头··众人又看了一会,实在没看出什么东西,反倒是有人在旁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要不就翻开来看看有人同意有人反对,这些人声音很轻,而村长也一直在咳嗽,所以并没有听见。
程已站在一旁,没发表任何观点·这坟头在他感知中,比整个村子中的活物要浓一些,但也并不足以化鬼,反而像是多种气息夹杂在一起,说通俗点便是……就好像坟墓里有多具尸体摆放在一起,很杂乱。
若是能翻开来看看,倒也不错,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机会·正想着,身侧之人就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不解转头,口中就被塞了样东西,不太冷,但圆圆的,挺硬··他没多想,就一口咬了下去,汁水腻了出来。
“刚摘的山楂”,对方在他耳畔轻声道,“好吃么”·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冬日山楂成熟,这雪地中藏着几处山楂丛,倒也没什么不对,但程已想得却不是这个,而是——·怪不得刚才怎么没人了,竟是去摘山楂了师父你不是有洁癖吗居然还问我好吃吗·纵然难吃得想吐,程已也不会说出来,就怕他的师父又闹脾气了,何况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的确不错,比买的冰糖葫芦开胃多了。
“好吃的”,程已实诚地点头,嘴中又被塞了一颗,对方还很体贴地使唤道,“把核吐了,不然要闹肚子的·”·两人一个吃一个喂,等到众人打算离开时,苏砚手中的最后一颗也刚塞进程已的嘴中,在大伙都不知情时,程已被苏砚开了一次小灶。
还好如今大雪已经停了,积雪虽然过了脚踝,但等阳光出来,就会化了··下山比上山危险,村长拄着拐杖还在念叨今年入冬太早了,不过再过几天就立春了,用不了多久,春天就能到了。
众人敷衍地回了几句,立春不立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天了,距离第二场比试结束可就只有十天了,他们可是连什么脏东西都还没见到啊··他们来这里,真不是来度假的。
想到这个,所有人都没了谈话的兴致,只有程已苏砚两人面色如一··一个是开了小灶后的心满,一个是投食成功的意足··而就在这时,一声“噗通”格外刺耳。
众人正愁没事找上门呢,听到声响几乎是如贪狼闻到了肉味,立刻就冲了过去,连南宫亿也没想这么多,直接抛下村长就朝着声响地过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苏砚:阿已,来·程已:【张嘴啊】·南宫亿&贾宝:啊呜一口吃下狗粮qaq·么么~·第42章 非正统古代·“滚”程伊人看到众人出现,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直接吼道,“都给我滚”·众人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程伊人,她整个人跌落在雪地上,头发衣服上全是雪,连面颊上都是不少,浑身狼狈极了。
她身旁还有个更狼狈的男人,众人对此人不熟,不过南宫亿倒是认出了,是刘策·她上前笑道:“程姑娘,你这是来山上打雪仗了”·“你——”程伊人双眸带血怒目而视,由于她面色惨白,这双眸竟吓得南宫亿心中一寒,她正要细看,程伊人却是一巴掌拍在刘策的脑门上,“死了没叫你拽我,叫你拽我,我回去一定告诉义父”·刘策被打得整张脸都懵了,只皱着面庞惨叫道:“伊人,你轻点,轻点打啊……”·两人这么一闹,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在山上起了纠纷,结果意外失手滚了下来,朝上望去,就能见到滚作一团的痕迹。
这时村长也拄着拐杖前来了,听到是这么一回事,连忙让两人回去擦擦,别冻出来了··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一群人就回去了,用了晚饭就歇下了··其后的三天,这里完全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庄。
众人将后山方便行走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只发现了几个坟头,倒是没什么特殊·连雪也开始慢慢化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山路就不再难走了··而到这里的第五天早晨,程已还没出去,就听到了程伊人的声音,她砸了不少东西,还说这里根本就没有脏东西,一定要离开。
刘策在她身侧劝她在忍忍,程伊人却是根本不想忍,又拍了刘策脑门一巴掌,“这种穷地方有什么东西,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走了”·“程姑娘”,南宫亿笑着道,“你想走尽管走就是了,我们不拦着你。”
“呵,难道我不敢么这里根本就没有女鬼你们就慢慢找吧,本小姐不陪你们玩了”,说完就直接走人了,刘策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不一会也没人了。
·那日回去,南宫亿将从村长那里听到的内容都和众人说了,按照一般的思路,众人都认为这脏东西是小红姐姐的鬼魂了,毕竟整个村庄除了这么点破事,其他还真没什么可以挖掘的了。
但他们为了不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也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程伊人当然也跟在众人的身后一起,但几日下来,她就不耐烦了,今日更是脾气火爆地直接走人了··南宫亿面上淡定,实则也有些慌张的,毕竟离结束,只有七日了,可寻觅蝶又确确实实将他们带到了这里,总不可能是假的吧难道刘云丞刘大师还能开他们玩笑不成·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又按照原先的思路,开始和众人每家每户找了起来。
一开始村长还是不同意的,但程已只是温声道:“那女鬼之事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也不知是不是这话的原因,最终村长还是同意了,正是村民乃至村长的态度,才让他们坚信有女鬼的存在,毕竟连翠翠这般的小孩都承认过亲眼见到过女鬼了……·结果当然还是……·一无所获。
程已倒是不急,南宫亿却是有些急了,趁着村民不在的时候,轻声说要去看下小红姐姐的坟,她这话一说,最初不同意的几人,迫于形势的压力也都同意了··江湖之人不拘小节,更遑论他们这些人,挖坟还是小的,有时为了除魔,连入墓都是正常事了。
当晚,众人便说要四处逛逛,村民自然想不到他们是去挖坟,全都让他们走夜路的时候当心些,不要摔着了··众人虽然心中惭愧,面上却是点头答应·这些天下来,他们全都被村民的热情好客打动了,即便这里条件有些恶劣,但村民对他们这些外来人却是分外热情,只要不是伤及原则- xing -的问题,几乎都会同意。
就拿村长来说,原本院中就只有两老母鸡,但为了招待他们,全部杀了,而借宿其他几家的参赛者也是如此··众人赶路很快,一到了那里,也没什么顾忌,借着清冷的月光,几个男子直接掏出铲雪用的铁锹,唰唰唰就开始刨土。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程已是个眼疾,苏砚又是事儿精,贾宝是个滚成球的胖子,南宫亿更是女子,也因此四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刨土,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挖了出来。
一口木棺材,上面还合着泥渍,其中一个大老粗也不废话,直接撬开棺材,借着月光,众人看清了,面色顿时变了·南宫亿直接退到了后面干呕,连几个男人也都捂嘴后退。
倒不是里面的样子骇人,虽然的确有些,但最重要的还是——·太臭了··尸体像是在炎夏时节放了一个月,那股臭味,能让人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程已看不到,却也能闻到一股恶臭,他正想询问,身侧的苏砚就拉着他退了些,捂上他的嘴鼻,小声在他耳畔道:“里面的尸骨是黑的,上面没有腐肉,却都碎成了渣片。”
程已点头间已从胸口摸出暗器,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月光下泛着冷意的刀片快如闪电般掷出,滑落一片积雪··“噌”是利器击中血肉发出的声音。
贾宝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滚圆的身子不过片刻就在百米之外,众人也意识到有东西,连忙散开去寻找··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苏砚反而是低声笑了起来,那声音很低沉,像是用力压抑着,程已顿时不是很明白了,他家师父怎么了疑惑地目光投了过去,对方却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面颊,低语道:“百丈。”
程已也没否认,点了点头·他的感知范围的确只有百丈,但即便知道了,又有什么好笑的呢·苏砚这回却不解释了,竟又往程已嘴中塞了颗山楂,柔着嗓音道:“干净的。”
这些天相处下来,程已知道师父又多了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当即也不问了,就闭嘴吃··少年面上没有几两肉,但腮帮子一鼓一动的模样实在令苏砚心软,他只恨不得将程已藏到怀中,只他一人能看见。
可那狂躁贪婪的心底却涌出一丝清明,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的后果他承受不起……·阿已不会走的……甚至,不论百丈千丈,他都能瞬间认出你……望着少年温润清隽的面颊,苏砚缓缓平压了心底涌现的魔鬼。
贾宝很快就回来了,他摇了摇头,软软道:“它熟悉这里的地形,将我甩掉了·”其他人看见他一人回来,就已经猜到了,就向来大体的南宫亿嘲笑道:“都说让你少吃点了。”
这意思便是嫌他太胖跑不动了,也不知贾宝听出没,好脾气地反抗道:“不行,饭一定要吃的·”·南宫亿当即不理队友了,无奈下只能程已开口问道:“刚刚那击他已受伤,寻着血渍还是找不到吗”·“嗯,那东西一开始领着我往山上四处跑”,贾宝道,“后来地上的血渍突然就消失了,连气味也没了。”
程已垂眸思考了一会,又问:“那东西不是人吗能说出身形吗”·贾宝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追着看不清,只能肯定它身形多变。”
他没说什么误导人的话,只是客观陈述一个事实··“还有”,贾宝又道,“地上的血是黑的·”说着就要领众人过去看看,程已到了后,俯身摸了把,地上的血渍已经冷了,但那股味道却还在。
隐隐约约地,他从其中感知到了小红姐墓中的气息,但很薄弱,是混杂的气息中的一个,他也不能肯定··空气中还散发着那股作呕的味道,众人心中有事,匆匆将棺材一盖,塞回土里就回去了。
虽然今晚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但众人的心情却不再那么压抑,有事发生就好,只要有事发生,那他们总能寻着线索找到那脏东西的··众人下山后,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远处的村庄灯火通明。
匆匆而去,就看到村民在找人,原来竟是小红没人了··这个村子本来就小,哪家今晚吃了什么,哪家少了颗鸡蛋,屁大点事都能从村头穿到村尾,更不用说少了这么一个人了。
“村长别急”,南宫亿拍了拍村长的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能帮忙找找啊·”其他众人纷纷应道是啊··村长拄着拐杖叹道:“刚才王嫂给小红送饭的时候,发现小红不在家,王嫂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可过了一个时辰,小红还没人,王嫂就急了,忙叫大伙来找,可找到现在还没找到啊”·众人来到这里五天了,也知道小红有疯癫症,吃得是百家饭,今日正好轮到王嫂负责了,却不想竟是不见了。
“哪个是王嫂”南宫亿问道··“俺这呢”村长口中的王嫂连忙从村民中走了出来,她是个很寻常的农村妇女,面上有着明显的折痕,手中都是老茧,将事情大致说了遍,但她说的是土话,众人勉强听懂,和村长说的几乎差不多。
正说着,就听到远处有名大汉大喊道:“找到了找到小红了”·作者有话要说:·当个贴心的作者菌,咱来给宝贝们解释下——·苏砚:“百丈。”
【就像人可见范围有限,阿已也不是万能的,感知范围就这些·苏砚知道后超级开森喔——(哇我家阿已果然一眼就认出我啦~)(因为上次阿已找到他,范围可不止百丈呢)】·么么~·第43章 非正统古代·一群人连忙走了过去,发现此处竟是小红的家,而原本不见的小红,竟是躺在那张脏乱的床上。
她长期未梳理的头发蓬乱地垂在身前,口中喃喃自语,一会姐姐,一会有鬼,还当着众人的面,将床上的破衣服咬进嘴中··吃了一口,她就抬起了头,藏在黑发下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众人的身上,宛若地狱来的- yin -魂。
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倏然大幅度后退,“鬼啊有鬼啊别吃我别吃我”浑身瑟瑟发抖,而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众人才看到她大腿处竟是有处碗大的疤,正在朝外流血,她却一无所知,反而是将整个身子缩在墙壁上。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小红,你怎么了”村长撑着拐杖上前问道,小红却只死命地摇头,口中胡言乱语··“伤口在大腿内侧”,南宫亿小声道,虽然盯着姑娘的腿看非常不礼貌,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很深,像是利器划了个婴孩拳头大小的伤疤,血是红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程已温声道:“至少先包扎一下·”·一伙人立刻同意了这个说法,上前帮忙,小红虽奋力抵抗,却还是抵不过习武之人的力气,南宫亿趁着她被众人压制,动作很快地往伤口上塞了些伤药,又用随身携带的白布替她包扎。
如此一番下来,众人也不禁汗流满面,小红的气力实在太大,像是他们要吃了她一样抗拒··村长本想好生安抚一下,但小红对他们都抵抗非常,无奈之下,只能出去了,摇了摇头,“往常小红不是这样的,今日还真是麻烦你们了。”
众人纷纷道不麻烦,其实心中还在思考小红的怪异,而村长好似也有些魂不守舍,也没在意··一群人沉默地走着,而就在这时,程已开口了:“村长,小红本来便神志不清,为何王嫂发现她没人时,会没放在心上呢。”
竟是一个时辰后才留意到此人的失踪,实在怪异,更令人不解的是,小红门口并无血渍,只有床上才有··村长面色一瞬间有些难看,留意到这一幕的南宫亿很体贴道:“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是和女鬼有关吗”·听到“女鬼”这形容,村长长叹了口气,“哎,这不是小红第一次失踪,大伙才没放在心上啊。”
“哦那你们知道她一般走动的时候会去哪吗”程已问道··“……知道·”村长幽幽叹了口气,在众人视线的询问下,只能道:“大红那里。”
此时夜风嗖嗖吹入众人的衣物间,大晚上听到这么句话,胆小的说不定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但众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村长说的应该是大红的坟头了··程已神色不变,温声道:“既然知道是大红之墓,为何刚才不去找”·这次就是良久的沉默了,程已不急,众人却等不住了,刚想再询问,村长又开口了,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些缥缈——·“……因为,大伙见过它啊。”
众人:“……”·“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程已又问道··也许是将那句话也说出来了,村长干脆一股脑去全部说了出来,那是大红死后的头七,小红不见了,村民急坏了,到处都找不到,最后有人提议去大红的坟头找。
众人到了那里,就看到有两个人影,小红站在那里哭,说好想姐姐,而另一个人影也开口了,众人离得有些远,却也听清楚那是大红的声音,它说,它也很想小红,它还说,它很饿,想要吃东西。
接下去的一切村长说就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家的房门前,而小红也回到了自己家,只是她疯了··后来神志就不清楚了,时常到大红的坟头去··将这件心事说出口后,村长又是长长的一叹,扶着拐杖,面色复杂。
程已却只是点了点头,反问道:“既然这样,那天你怎么会带着我们去呢不怕吗”·“我不带你们,你们难道不去了”村长反问了一句,又道,“而且……我不信大红会害我。”
众人听了这么个故事,后背有些凉,纷纷回自己的住处了·南宫亿扶着村长一路回去,最后到房门的时候,程已不经意间随口一提,“村长,你是骨骼- xing -风- shi -病犯了吗所以走路声音都变了”·村长一愣,点了点头,“是啊,犯病了。”
程已也只是随口一提,点头回房了··刚进房门,苏砚就点了一下他的鼻梁,慢悠悠道:“你怀疑村长”·程已摇了摇头,刚才隐隐透露的锐气全都没了,浑身是有温和的气息,“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随口一问,就被你发现……他在说谎”苏砚勾唇掐了把对方的面颊,“阿已,你怎么这么坏啊·”·村长走路的声音的确有些许变化,程已干脆将计就计,问他是否犯病了,按照这个村的知识层面,村长大概听不懂程已口中的病名,即便他听懂了,可如今根本不是- yin -雨天,如何犯病,他却承认了。
这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为了腿疾的真正原因不被发现,下意识承认了子虚乌有的理由··程已笑了笑,“坏一点不好吗你之前不是想要我坏一点吗”·“我……”苏砚缩回了手,薄唇轻启,却吐不出解释的话,他最初的确有这么念头的。
程已太干净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干净·他喜欢干净的东西,可只是东西而已啊·若是变了人,那就不一样了,他想对方和他一样,他想要程已变成另一个苏砚。
若是这样,那他心里是不是就能爽快点呢·可看到程已面带笑容杀了那三人,他心里是不解的,又痛又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却知道不好受,尤其这人是为了他怀中的小东西。
既然惹他不快,那杀了不就好了·“师父,我没怪你”,程已看不见苏砚的面庞,却勾了勾唇,笑道,“我很开心·”·他没有解释为何开心,但他嘴角的笑意做不得假,苏砚一下子就懵住了,这一刻,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明月所说的,欢喜一个人,就会下意识去包容,下意识去原谅。
他……真的很欢喜我,这句话在苏砚心中绽开了一团团的烟花,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思索他为何会这么开心,原本俊逸艳丽的面庞一瞬间露出了孩童般的傻笑,很傻,傻得程已即便看不到,也一同笑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两人像个傻子般笑了好久,久到小白奋起反抗才上床了·程已躺在阖眸休息,心中却在琢磨之前遇到的种种,苏砚盯着程已的面颊看了一会后,一把将他抱在了怀中,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了对方的颈间,“别想了,它们不敢来找你我的。”
程已没问它们是谁,他知道苏砚大概知道这村庄到底怎么回事了,却并不打算依赖对方,显然苏砚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苏砚更不是第一次抱着他,之前几次他痛得冷汗直流时,苏砚总会抱着他轻声安抚,但即便这样,那也是几年前了啊。
两人身贴身,连气息都像是要交缠在一起,程已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了,若是不走江湖闯荡,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怎么”感到手臂下方的身躯微微发热,苏砚伸手摸了摸程已的面颊,声音分外低沉,“身体不舒服”·程已尽量放松僵硬的身躯,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他知道苏砚还将他当小孩看待,只能尽量压下不知何时涌起的、这个年纪泛滥的情.欲··他将这当正常反应,也没引以为耻,逐步将意识放到这些天的事情上去,渐渐有了睡意。
苏砚就感到怀中的人一点点放松了身子,毫无戒备地躺在了他的怀中,少年的面庞清隽舒雅,在隐约的月光下,泛着层淡光,好看得一塌糊涂··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欢喜他。
这个念头像是发了芽生了根一般从他的心头冒了出来,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少年的额头印下了轻轻的一吻··真的很轻,像是清风拂过,少年依旧好眠··苏砚愣住了,他这是……怎么、了·一直睡在墙边的小白“啊呜”地狂叫,想要扑过去,却被对方开始四散的余威镇压,只能在原地哀嚎。
但也正是这叫声,唤回了苏砚的神志,他轻描淡显地朝小白瞥了一眼,亲切而又温和道:“阿已睡着了·”·一声“汪”咽了下去,小白眼泪汪汪,这是在告诉它,这坏人想怎么欺负它就怎么欺负它了要是将主人吵醒了,他一定会吃了它的·屋外此时黑雾缭绕,哀嚎不断,正是魔鬼的天堂。
苏砚却似全然不知,只抱着怀中的少年,嘴角勾笑望着,怎么也看不够··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这两人现在都可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喔~看他们瞎折腾,感觉还是很甜哒(✪▽✪)·么么~·第44章 非正统古代·程已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身侧之人柔声道:“睡得好吗”·程已点了点头,昨晚的尴尬处境已经消失,他将缩在地上的小白抱了起来,不解道:“怎么跑到床下去了”·小白正想告状,那坏人却又是淡淡一瞥,顿时偃旗息鼓,只敢奶着嗓音“嗡嗡嗡”叫,程已怎会不知,嘴角的笑容深了些,“师父,你怎么一直欺负小白”·“怎么我不能欺负”·程已:“……”这种夹在两边不是人的情况,真是谁来谁知道,最终他就笑了笑,将这事揭过去了。
反而是苏砚有些得意地扫了一眼小白,好似在说,你看,即便你告状,阿已也是站在我这里的··气得小白要跺脚了·这一定是它最讨厌的一个世界,没有之一·比上个世界还要讨厌·一人一狗闹了一阵,刚要出去,就听到了急速的敲门声,“苏公子快开门死人了”是南宫亿焦灼的声音。
程已当即就去开门,“怎么回事”·门外南宫亿和贾宝早就站着了,将事情匆匆讲了一遍,他们今日醒来,就听到村民的叫喊声,说是有人死了,匆匆跑去就见到了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南宫亿当即将隔夜饭吐了出来,连忙来找程已了。
程已也没废话,跟着两人就过去了··一出房门,空中那股血腥味就漫延了开来,不用查看,程已就能想象有多严重··村民全部退到了一边,他们似乎对尸体颇为忌讳,不敢上前,贾宝只能亲自动手地上的白布掀开,露出五具血粼粼的尸骨。
顿时,那股血腥味更重了··南宫亿不忍再看,连贾宝也皱着眉头退了一步·程已只能感知到这些人身上也留下了混杂的气息,和大红身上的相差不大··众人面色全都苍白,他们既有恐惧也有恶心,和苏砚一脸的嫌弃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程已拉了些过来,防止他踩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慢条斯理道:“地上共五具,每具身上全是咬痕,肠胃也被拉扯出来了,咬得几乎只剩下白骨·”·“头骨被拆开,脑髓也给吮吸了个干净”,他语调慢悠悠的,丝毫不见一点恐惧,“不过大概是脸庞肉少,正好可以认尸。”
“是昨日最早挖坟的五人”,他轻笑了声,明明是如此低沉好听的声音,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魔音,有人当即吼了出来,“是不是你干的”·这人也是昨日挖坟挖的有些勤快的一人,听到这话当即失控,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泄愤,却不想这人竟然悠悠道:“是又如何”·当即众人冷汗森森,不怪他们多想,实在是这人的态度异于常人啊他面上毫无怜惜,有的只是浅淡的嫌弃,尤其配上他那种绝色无双的面庞,令人下意识就有了些不好的猜想——·这人不会一开始就是脏东西吧没见过哪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孽的啊他们不知道苏砚这些天几乎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南宫亿和贾宝两人却是知道,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却都保持沉默。
“程砚”,程已语气不重地唤了一声,就见这人一下子服了软,捏了把对方的面颊,“行,听阿已的·”·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程已无奈地摇了摇头,贾宝借机将白布又盖上了,顺势问道:“你们昨晚看到什么东西没”·众人虽内心恐惧,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都说自己昨晚躺下就睡了,是早晨才知道有这事发生的,这五人死在了房中,屋内毫无打斗的痕迹,像是不明不白就死了。
顿时,心中更害怕了··要知道这五人身手都不低,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没了- xing -命·有人问了句,会不会是大红找来了毕竟村长说他见到那影子说饿了,想吃东西的。
这话让本来就害怕的几人后背一身冷汗·虽然知道是脏东西,可以他们的阅历,自然没见过什么冤魂之类的,更是没见过如此凶的恶魂啊··其实有人想要提出要不回去算了,但又不想做第一个胆小怕事的,就只能忍着惧意,等着第一个开口的。
第一个开口提议回去的没出现,反而是程已提议道:“若是你们怕了,可以回去·若是还想留下来,今夜就一起休息·”·“我不怕”,苏砚当即表态,伸手握住程已的手,柔声道,“我还和你睡。”
程已心中好笑,面上却还是老样子,询问道:“你们呢”·众人本来的确想回,但被一个比自己年少的人提出,难免有些羞赧,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凑一块”·其余几人连忙同意了。
商量好之后,程已便说一些人留下处理尸体,而他还想去后山一趟,是否有人想要一起·害怕的几人连忙说要留下来,而南宫亿和贾宝则都说和他一起。
四人一起上山,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大红的坟头,此处还和昨晚一样,程已没有打算再次刨坟,苏砚则是根本不屑于做,而其余两人则是心中还在想着今日早晨的事··四人站在墓前,一时无话。
只有嗖嗖地冷风袭来,如同喊冤狂叫··南宫亿最先受不了,她毕竟是个姑娘,即便出生世家,也没见过如此凶残的一幕,整颗心脏如今还在蹦跳,轻声道:“有发现什么吗”·程已摇了摇头,“贾宝,能带我走趟昨夜你追踪的路线吗”贾宝当然不会拒绝,将三人领到了一地,指了指地面的那摊黑血,“它最初就躲在这里的。”
其实不用他带着,众人也能自己跟着,因为地上的血渍很明显,一路撒在快要融化的雪地上·走了一会,程已倏然停下了脚步,问道:“这里的地形如何”他虽然能摸索,但总比众人亲眼看到的要差了那么些。
“这里是个山路转角”,南宫亿回道,“山体凸出,有块人大的石头·”·程已点了点头,凭着感觉一路往前走,却被南宫亿叫住了,“苏公子,你要撞上去了”·程已却并没回答,也没停下脚步,而他身侧站着的苏砚也没提醒,就这么任由他往前走去,就见他快撞上大石时却是侧了个身子,瘦削的身体正好卡在了石缝间。
“居然能进去”南宫亿被程已的发现惊到了,这石头的确有条缝,但并不大,一眼望去,根本就藏不进一人,哪成想,看着不大,竟能躲入。
程已缓缓将身体挪了出来,他没有离开,而是手指沿着石壁微划,众人的视线放在了他指尖,修长的手指一顿,他轻轻一点,“看这里·”·南宫亿这才注意到,程已手指所在的位置,竟是微微泛黑,虽然石头颜色偏深,但也能认出这就是那血……她视线放在了地面,那血还在朝着远处漫延而出,似乎突然这东西分成了两份,一份逃命,一份却躲在了这里。
贾宝立刻道:“我昨晚没有留意到这里藏着脏东西·”·即便贾宝一心追赶,但脏东西藏在离他这么近的角落,他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我追的那物的确是脏东西”,贾宝又道。
“再走吧”,程已点了点头,记住了血渍的位置,正好在他腿部中央,倒是和小红受伤的位置差不多··一群人又往前走去,程已中途停了几次,又询问了地势,每次都是转弯口之类的地方,容易迷惑视角。
直到最后的消失口,程已才停下了脚步,“回去吧·”·南宫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苏公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程已反问了句。
“可……”南宫亿正想再说,程已却道,“你我都是猜测,问我不如问你自己·”·四人没有久留,很快就下山了·其余几人看到他们回去,也没敢问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入夜后就围在了一块,显然打算一起了。
程已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住处,他坐在床头,还在想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诡异了,他心中的确有个猜测,可那既无依据也没理由,全都是他一人的“异想天开”。
“师父,我有个猜测”,良久的沉思后,程已开口了·但他话说到一半,却停下了,苏砚只觉不论哪样的程已都好看得过分,即便如今微微蹙着额头的少年,也让他打心底里觉得乖巧,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你认为是真,那便是真的。”
“万一不是呢”这话按照程已的- xing -子,本来是绝对不会讲的,但如今却是开口了,倒有些像是吵着要糖吃的小孩··“一定是”,即便不是,他也会让它是。
这话有些蛮狠不讲理了,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哭着闹着要将天空变成鲜花一样的颜色,程已听到后却勾了勾嘴角,“嗯,那就一定是·”·由于苏砚霸道至极的“猜测必真”,程已心中倒是想到了件事,若真是这样,那倒是有根据了……·作者有话要说:·苏砚小伙砸,你这思想很危险啊,很有当霸道总裁的觉悟啊·一直被欺负的白团表示……伐开森·强强情有独钟快穿·么么~·第45章 非正统古代·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南宫亿就来敲门了,“苏公子,苏公子,出事了”·程已匆匆穿好衣服,就听门外的南宫亿道:“那些人全都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程已虽然心中有个猜测,却还是问了句。
“昨晚回去,我怕又出事,和贾宝轮流守夜”,南宫亿道,“但到了深夜,意识还是模糊了,醒来连忙出去,发现那些人不见了,一个人影都没了·”·外面村民已经在寻找了,却还是找不到,连小红也不见了。
“怎么办”南宫亿瞥了眼外面的烛光,声音轻了很多,“要不要硬……”·她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程已打断了,“后山有找过吗”·“没”,她摇头道,“村民不敢上山。”
“那我们去找”,程已当即决定道,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其中还是多了些强硬··南宫亿也没意见,立刻同意了··四人再次上山,但上山没多久,程已就说要去程伊人落地的位置看看。
南宫亿本想问句为什么,但看到程已的面色就不多嘴了,凭着记忆带他过去了··此时山上的雪快化了,找到那里的时候,只能隐隐看出一个滚滑过留下的痕迹,程已站了一会便道:“到上面去看看。”
上面很难走路,近乎是垂直落下,但四人毕竟不是普通人,花了些气力就爬到了上层·此地是个石块丛,岩石堆积在一起,要再往上,就真的不容易了··“这里当时找过”,南宫亿解释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程已并未反驳,而是站在原地,温声道:“你听·”·眼疾之人听力会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南宫亿凝神倾听,就听到了些声响,“这是……风声”·很轻微,若不是程已让她留意,恐怕她不会注意到。
“哪来的此地不像是有轻微风声之地啊……”到处都是岩石,哪来的风啊·程已却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都放到了这股风声上,一步步靠近。
苏砚就在一侧看着,倏然有些后悔,之前竟是同意让程已一人出去了,他的少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不再需要依赖他了·后悔的同时,自满之情便又如潮水般涌了出来,程伊人又如何其他世家弟子又怎样全都不及他阿已一人。
“这里”,程已敲了敲一块相貌普通的石头,不待众人反应,直接一击掌力而下,顿时石头化为齑粉,也显露出一个刚够成人钻过的洞口··“这是……入口”南宫亿惊呼道。
几乎是看到的同时,她脑中就想起了一件事,之前程伊人满口嫌弃,却还跟着他们寻找,而在到了这里时,她又张口闭口就是挑剔之意,众人早就知道她的脾气,全都没放在心上,却也懒得看她一眼。
而当时她所站的位置——·恰好就是这块岩石··她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这里有入口了,却故意混淆众人的视线,而跟在众人身旁几天,终于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后,她便立刻带着刘策离开,肯定是前往了这里。
“进去吧”,程已知道南宫亿心中的想法,连他一开始有了这个猜测后都觉有些惊讶,不过也是,程伊人好歹是他“亲姐姐”,即便傲慢刁钻了些,却也不是没脑子。
他正要进,苏砚却是提前他一步,他弯了弯眼角,也跟着进去了·不过轮到贾宝时,却出了些意外·没办法,他实在太胖了,根本就挤不进去··“你给我在外面守着”南宫亿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看都不看有些委屈的贾宝,一头钻了进去。
洞内很黑,为了缓解有些压抑的氛围,南宫亿轻声问道:“她成了吗”她自然是指程伊人,这人比他们快了两天,若是真成了,那南宫亿怕是要吐血了,居然输给了这么一人,虽然如今她已经知道程伊人并不是没长脑子。
“不知”,程已回了一句,心中却知道,怕是没成,否则也不可能现在闹出那么多事了··洞- xue -并不长,三人走了没一会,就隐隐可见外面的白光了。
苏砚最先走了出去,他伸手一递,就将里面的程已拉了出来,轮到南宫亿时,自然没那么好心了,瞥都不瞥她一眼··南宫亿自然不在意,反正这些天下来,她也知道这人是个什么玩意东西了。
一出来,她就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等到睁开时,嘴巴却是也张开了,实在是——·太美了··此处根本不像外面的凄凉,绿树青草,面前还有个碧水谭,潭水弯弯而流,朝着远处流去,有些更是从石缝间流入,化作一股清泉。
树上还长有果子,个个新鲜多汁,此处温度高得完全看不出冬日的模样,倒像是春日··可程已感知中的此地,却远没有南宫亿所见这么美好,甚至是有些恶心的。
多种气息夹杂在一起,比村庄还要浓厚深远,尤其是面前有口巨大的深渊,似乎连里面都是各种死人的嘶吼声··他皱了皱眉,指了指前面:“这是什么”·“一口死谭”,苏砚懒懒道,他语气有些不屑,南宫亿没听出来,反而反驳道:“不是啊,明明就是活谭,水流甚至往下流呢。”
“是‘活’的,你前几天吃的水果,也是这潭水浇灌的”,苏砚又道了一句··“你是说……水果是从此处摘的”南宫亿听了这话,立刻就想起来到村子后,她的确没看到什么果园果树,那如此新鲜的水果,又是从哪来的呢·强强情有独钟快穿·“所以,村民知道这里”她又问了句,苏砚却懒得再回。
程已垂眸思考了一阵,便道:“我们走走吧,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其余两人没有意见,跟在了他的身侧··走了没一会,南宫亿就喊了出来,“那边有东西”她跑过去一看,就发现又是堆白骨,跟大红棺材中的样子类似,但那股恶臭却随着时间而挥发掉了。
·更为怪异的是,白骨的周围竟有口老旧的棺材,更有套被撕扯地看不出原样的衣裳,是白色的、寿衣··将这些都和程已说了,她便发现了些其他的东西,弯腰瞅着旁边的东西,“这是什么”·“怎么”程已也蹲下了身子,南宫亿捧在手中摸了把,解释道,“像是什么壳,不过已经风干了。”
程已伸手摸了下,手中的感觉有些硬邦邦的,但更让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感知到了气息··他一路跟着这满地的壳过去,直到南宫亿提醒,他才知道自己走到了谭边,他神色有些凉,点了点头,说回去吧。
苏砚却没他这么淡定,直接拎起他的袖子,嫌弃地给他擦手,蹙着眉头道:“脏·”·美人蹙眉的姿势分外好看,南宫亿的心思却不再这里,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默默又缩了回去,得了,她自己不嫌弃自己就好了。
三人很快又出去了,贾宝果然很听话地等在原地,看到三人出来,软软地询问里面到底是什么,南宫亿假装不经意间扯了扯他的袖子,将里面的东西说了一遍,最后还用摸过壳状物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这样。”
四人都有了自己的猜测,回去的路上程已提议了个建议,其余三人没有意见,都同意了··村子里还在找,看到四人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到底找到没·程已摇了摇头,温声道:“村长,我们打算走了。”
“啊你们人不找了”村长懵了,就听程已道,“嗯,不找了,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连命也没了·”·“……也是”,村长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今日走”·“是,就今日”,程已肯定道。
“南宫丫头,我看今日天色也晚了,要不歇上一日再走吧”村长倏然将视线挪到了南宫亿的身上,他的语气如初见时的和蔼,“正好明日立春,赶路好啊。”
南宫亿低着头没看村长,轻声道:“苏公子,要不就休一晚吧”·程已却摇了摇头,“不行,晚上容易出事,我们今日必须走。”
“那要不……就吃顿晚饭,总行吧”村长拄着手中的拐杖,咳嗽了好几声,他身侧的翠翠给他敲背,这回南宫亿却没再上前。
程已保持了沉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这餐晚饭吃得分外不是滋味,村长却依旧热情,不仅招待了新鲜的水果,还从隔壁领居家借了只老母鸡,给四人炖了。
南宫亿捧着手中的水果,低头轻声问道:“村长,你们水果种在哪里怎么天天有啊”·村长便道,就在村子前头的路边啊,你来时没注意吧要是感兴趣,待会走的时候多带几个。
南宫亿摇了摇头,不了·这几日众人将村子周围全部搜了一遍,哪有什么果园啊·“哎呦,你们倒是吃啊”,村长说着就将盘中的鸡肉搬到了贾宝的桌前,“贾公子啊,你不是最爱吃饭了吗多吃点啊”·贾宝刚要举起筷子,南宫亿就重重地咳了一声,贾宝立刻就把筷子扔桌上了,颇为委屈道:“南宫让我少吃点,不然她又要生气了。”
南宫亿气得恨不得将手中的鸭梨砸在贾宝的脑袋上,村长也不勉强了,朝着程已道:“那苏公子可要多吃些了,你看上去这么瘦,怪心疼的·”·“你心疼”苏砚懒懒一笑,他语气如常,就如同在问一个寻常问题,村长望着他嘴角的弧度却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双腿打颤般坐回了位置上,“不、不是的。”
连他身侧的翠翠手中的苹果掉到了地上也没反应过来··场面陷入了死寂,而就在这时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叫声,是村民的呐喊声,“吃人啦吃人啦”·作者有话要说:·自我感觉……贾宝还是跟可爱哒~·么么~·第46章 非正统古代·众人纷纷跑了出去,就见着不知何时失踪的小红出现在了村子门口,更令人齿寒的却是……·她手中正津津有味地捧着地上的尸骨啃咬,吃得一脸满足。
地上全是鲜血,和几近只剩下白骨的躯骸··浓重刺鼻的血腥味直扑而来,暴力恶心的一幕刺激人的视觉··南宫亿晚饭没吃,却被这一幕折腾地整个人干呕了起来,死死拽着身侧贾宝的衣服,贾宝也不好受,却很笨拙地给她拍背。
“人数齐了”,苏砚悠悠然道了一句,嘴角的笑容似勾不勾,在村民眼中却比那小红还要瘆人··“苏公子,怎么、办”一侧的村长傻掉了,只能求助还有些理智的程已,痛彻心扉道,“小红她居然吃人她怎么会吃人啊”·周围的村民全都低声啜泣起来,纷纷不敢上前,不知有意无意,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村长”,程已倏然开口了,事已成定局,他再懊悔也没任何用处,反而问道,“大红死的那天,你们是在给人下葬吗”·村长虽然不知他为何现在问这个问题,却还是点了点头,“是啊,那天正好有人入殡,怎么难道是那人化为恶鬼来了”·“你们是在哪里下葬的”程已又问。
这次,村长沉默了会,重咳了起来,才道:“怎么问这个问题了”·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周围有村民也不解道,他们身前的小孩还天真道,大哥哥,你怎么问这个问题啊·此起彼伏的询问让缓过来的南宫亿后背一凉,不知是不是烛光的原因,她发现不仅是小孩,连这些大人的眼睛也特别亮,一闪一闪的,这次,她再也不觉得好看,反而觉得遍体生寒。
似乎此刻火把的映照下,他们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化成了张张恶魔的脸,怎么会这样呢她不懂··程已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询问,而是又问:“大红真是被火烧死的”·“苏公子,你这是何意”村长本想怒目而视,但望到程已身侧的苏砚,顿时收了眼神,还辩解道,“我骗你作甚”·“你们真是人”程已又问。
这次,原本质疑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化为一片死寂,只有地上的小红还在吃,她动作一下一下的,机械而又麻木,连口中的念叨都没了,只剩下了吃这么个动作··但同时,她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似乎的确吃得很开心。
“我猜,那天村民去下葬,正好遇上一批虫卵的孵化,它们以人之躯寄生,明明有着人的形骸、思维,却也有着虫族的贪婪·刚寄生的它们饥饿非常,当即拆了棺材对里面的尸骨啃咬了起来。”
“它们没吃饱,回去后分解了腿脚不便的大红,这一幕被小红撞见,却不知为何放过了她,也许是饱了,也许是要留着这个‘储备粮’,或许也只是为了肉质更加美味些……”·程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不久之后,有群商人路过,它们当即以最好的饲料养活这批食物,更是捏造了个子虚乌有的女鬼,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
“可其中两人的离开,引发了后续的暴.行”,程已的视线放在了村长的身上,“猜的对吗”·嗖嗖地冷风刮过,村长幽幽叹了一声,他这一声特别幽长,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像是夏日的虫鸣。
“苏公子,你为何不再等等呢”村长面部扯出一个僵硬狰狞的笑容,此刻的他身上已全无活人的气息,只剩下脏乱而又- yin -暗的一面。
“就是这股气息”,贾宝肯定道,“是它·”·南宫亿被刷新了世界观,她根本没听说过脏东西竟能遮掩其气息,以人的姿态存活于世的,否则他们一开始为何想不到村民身上因为他们就是人啊至少是人的气息啊·但来不及让她震撼了,她手中的纸片已经亮出,不是不怕,是不能怕·各个村民,或者说附身于村民身上的虫类全部露出了本来的气息,隐隐可以窥见其上的黑气,它们面庞狰狞,显出虫类的凸起,但却也没大变活人,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一只硕大的虫。
最里层的虫族最先发起进攻,南宫亿手中纸片骤然成型,它们有着刀片的锋利,却更多更密,化为一片剑雨直接飞去,她身体轻盈后仰,瞥着贾宝嘲笑了句,“贾宝,待会你不会跑不动吧”·这一看,差点把她的眼珠子吓掉。
就见贾宝以肉眼可言的速度在变瘦,整个人骤然缩水,却没有由此皮肤松弛,简直就像是在南宫亿不知道的时候,去减了好几十公斤回来··虽然此刻的他还是略胖,但却没了最初的惨不忍睹,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他容貌不错,不似一般的翩翩贵公子,而是带着些少年般腼腆羞怯,整个人都很柔软。
“你怎么缩水了”南宫亿咆哮道,震惊得无与伦比··贾宝指了指下面,软软道:“你看·”·就见他的面前,是一团又一团蠕动的肉块,但仔细看去,就知不是了,应该是面团之类的,却不知为何会动,全是从他身上脱落下来的。
南宫亿这才发现,贾宝露出的皮表周围有些粉末,但她的心思却不再这里,因为原本贾宝的嗓音是颇为软萌的,但配上那张膨胀的看不见双眼的面庞,是非常令人绝望的,但如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知怎么的,她心率快了些··那团面粉快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将地上的这些虫族全部黏住了,更为恐怖的是它们像是活物,竟还在往上缠绕··这就是贾家的傀儡术·和南宫家的驭纸术配合起来,简直是大杀器。
而那边,程已亮出了随身携带的砚一,这是柄只有食指粗细的寒剑,不长,仅一寸··村长并不当回事,反而将视线放在了苏砚的身上,在这人身上,它感到了无尽的黑暗,比它们更强大,也更为- yin -暗。
这是同类相识的方式,否则它们怎会不敢朝三人下手·但没关系,它不信,它们全族,会对付不了这人·苏砚轻蔑地笑了声,慢吞吞走到了一侧,他所到之处,所有虫族全部让开道来,温声道:“阿已,交给你了。”
“好的,师父”,程已温声点了点头,手中砚一一挥,在村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它整个脑袋已经落于地面,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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