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番外 by 吴子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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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番外 by 吴子期(4)
·这倚老卖老的老货·刘尚书心里暗骂,面上却故意忽视了徐太傅,将那份试卷递给众位大人传阅,“真真是才华横溢”·众位大人也好奇的紧,到底是什么样的卷子,能让刘尚书这般推崇·于是那份试卷便被一一传阅。
过了一会儿,众位大人看完,面上都不禁露出了赞叹之意,有些大人还细细的品味文章中某些凝练的句子,神色好不陶醉··内侍见众位大人都开始休息了,便吩咐下人上了糕点,香茗上来。
刘尚书便和众位大人一边喝茶,一边悠悠的讨论这份试卷,时不时的还辩驳两句,气氛热闹··倒是有意无意的将徐太傅排挤了··徐太傅脸上的法令纹极深,- yin -沉着脸,拿起那张被人推崇至极的试卷,草草的看了两眼,冷哼了一声,便扔到桌子上,“这样的惊骇之语,有何能让你们推崇的”·主判官说了这句话,代表着这份试卷已经没了希望。
毕竟主判官有一票否决权··众位大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以暗搓搓的排挤徐太傅,但真要撕破脸皮,还是有所顾忌的,不提徐太傅大孙子沾了那么点从龙之功,就是徐太傅的小孙子,也是个国色天香的双儿,若是以后入了宫,恐怕这徐太傅还能得势一辈子。
刘尚书自知刚刚做的过了,只是对这试卷之人心怀愧疚,他尚且年轻,还远不到这等见死不救的地步,更何况他观此子的试卷,觉得此子将来定有大造化,就算今年不入,明年还有一场科举考试,到时候便是楚老丞相担任主判官了,若是那人一飞冲天,查到自己落榜,是自己的原因......·说白了,还是牵扯到利益关系。
刘尚书争辩道,“徐太傅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这学子的试卷,我觉得可当前三甲”·“若是徐太傅执意不取,我倒要上疏皇上,为此子喊冤”·第四十四章 ·徐太傅为官多年, 在官场上的势力几乎可与楚老丞相相当,哪里能受这么一个猖狂的后生的气·他沉下声音, “老夫倒是不知,主判官连份卷子都否不了。”
旁边的大人们一看事态不好,都纷纷相劝,“哎呀, 大家同朝为官也是缘分,就各退一步吧·”·“刘尚书你也是, 徐太傅可是主判官,还能有什么决定不了的”·“徐太傅,您消消气。”
......·徐太傅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被众人恭维着, 脸色倒是和缓了很多,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刘尚书, 随手将那份试卷放在了“不取”的那一摞,悠悠然坐下喝茶。
刘尚书面色不好看,暗地里握紧了拳头··此事看似就这么过去了··过了一会儿,众位大人吃好喝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开始判卷起来··阅卷室里现在安静的只有翻卷子的哗哗声。
不一会儿, 一摞摞试卷便批改好了··坐在末尾的唐侍郎朱笔一顿, 连忙将毛笔靠在砚台上,生怕墨水染脏了试卷,然后双手拿起面前的试卷, 细细的读着,越读越眼神发亮。
心里高兴又发现一篇好文,但经过刚刚那件事,唐侍郎已经不敢再咋呼出声了,在这判卷的众位大臣里,他是那官职最小的,在座的哪一位,他都惹不起··于是便认真的蘸了墨水,在试卷的左上角圈了一笔。
递给左边的判卷官··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虽然递交过去了,唐侍郎的心里却还痒痒的,一直用余光偷偷瞧着众位大人的面色··一路看着众位判卷官惊叹的神色,唐侍郎心里竟有隐秘的高兴。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受到惊吓··底下众位大臣的波涛汹涌,坐在主座上的徐太傅如何不知,等到那份试卷传到他面前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判卷官都停下了朱笔,密切的关注着这份试卷的去向。
徐太傅拿起那份试卷,首先看到的是试卷左上角七八个圆圈,心里大概有了个底,然后又将试卷看完,发现此子写的文章确实言之有物,且用词严谨、逻辑缜密·于是便将这份试卷放到了他面前薄薄的一摞上,“文采斐然,可取。”
众位大臣都松了口气··只有刘尚书,心里越发对刚刚那份试卷觉得愧疚··他也看了这份试卷,确实写的很好,但是言语之间却是既不过分圆滑也不尖锐,好是好,却难免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
刚刚被否的那份试卷,剑走偏锋,言辞犀利,若是不带偏见的看下去,真真是令人惊艳的一篇好文章·“众位大人辛苦了”·全部试卷都已经批改完,徐太傅起身,对座下的各位判卷官拱拱手,“老夫先将这些试卷送去奉天殿了。”
徐太傅指指他面前的薄薄一摞··那是众人评选出来的最好的十份试卷,需要皇帝亲自审阅排名··等徐太傅走后,阅卷室里的大臣们也开始纷纷离去,这在小黑屋里连续关十天批改试卷,早就让人心力交瘁,都想赶快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刚刚的那件小插曲,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只有刘尚书,面色不定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唐侍郎带着笑将一个又一个大人送走,然后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他看着还不走的刘尚书,惊讶道,“刘大人,您怎么还不走”·刘尚书面色郁郁的叹了口气,走到那摞被众人遗弃的试卷旁,快速的翻检出了那份被徐太傅否决的试卷。
自从这份试卷被放到这里后,他就一直时不时的往这摞试卷上看,因此快速的数了五六十份试卷后,终于找出来了··唐侍郎与刘尚书也算是难得谈的上来的朋友,于是也走过来瞧,“我倒要看看,能让刘兄这么魂不守舍的文章到底是何物”·刘尚书苦笑一声,将试卷递过去,低声道,“我是真的觉得此子才华横溢,就算锋芒毕露了点,但朝中少有这么针砭时弊的人了。”
唐侍郎接过卷子看了一遍,脸上的神色也从随意变得慎重起来,他一口气看完,然后默然了会,大叹道,“此子大才”·刘尚书见有人同意他的判断,一时也兴致上来了,“我就说吧,这人的文采真的可当前三甲。”
唐侍郎喃喃道,“可惜了,真的可惜了·”·刘尚书神色一郁,显然也是想到刚刚那徐老货鼻孔朝天的模样,顿时就心口不通畅了··唐侍郎见他一直盯着试卷看,不由得担心道,“刘兄,你不会真的要将这份试卷交给皇上吧”·见刘尚书不说话,他又劝道,“还是算了吧,徐太傅在朝中颇有势力,而现在新皇才登基,怎么会为了一份试卷真的处罚徐太傅”·刘尚书摆摆手,“哎,你先走吧,我再缓缓。”
唐侍郎见劝也劝过了,便也不再强求,免得惹火烧身,便快速的收拾东西离开了··******·“陛下,这是此次前十的试卷,还请陛下过目·”·奉天殿里,赵肃钦坐在宽大的龙桌后,先随意的翻了翻试卷,没看到想象中的字迹后,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抬起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徐太傅一眼。
徐太傅被看的心里一惊,连忙道,“陛下,可是有哪里不对”·真是奇了怪了,这新皇也不过二十左右,浑身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令人胆寒。
赵肃钦心道: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他不动声色的阖上试卷,“朕会看的,徐太傅先下去吧·”·徐太傅弯腰“喏”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赵肃钦盯着试卷冷哼了一声,又放缓了声音,朝着隔间道,“出来吧·”·楚青之从屏风后走出来,无奈道,“陛下,臣需要避嫌·”·赵肃钦可不管避不避嫌,一手握住楚青之的手腕,将他带在自己身旁坐下,把那十份试卷一摔,“没你的卷子。”
楚青之见他怒火冲冲,不由得好笑道,“这又没什么稀奇的,臣今年才十四岁,陛下对臣太有信心了·”·赵肃钦可不这么想,上一世,在他不认识青之的时候,就能钦点青之为状元,可见青之大才·而如今,面前的试卷,竟没一份是青之的·这帮老不死的·楚青之见赵肃钦面色沉沉,本着反正他都不在乎了自己还在乎什么的心态,翻开了那些试卷,唔,写的都还不错。
等看到楚承鹤的字迹后,楚青之心里一动,看的仔细了些,然后满意的将试卷放下了··不过看了这前十的试卷后,楚青之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差了,不过大魏人才济济,自己只求考个进士,对名次倒是不甚在意。
没想到自己不在意,倒有人十分在意··赵肃钦粗暴的拿过那些试卷,一一翻看过,断言道,“这些都不如你”·今年是他第一次主持科举,考题都是他亲自出的,和上一世一样,因此,上一世青之写的文章,他自然也知道。
楚青之真的无奈,“那陛下想如何这卷子可是数十位大臣一起评判的·”·就算是皇帝,那也不能无所欲为啊··赵肃钦将李总管喊进来,“李德全,你去将此次取中的试卷全都拿过来”·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李总管脸上为难,“陛下,这...这时候的名次应该还没排好。”
赵肃钦冷哼了一声,“朕要亲自排名·”·李总管应喏,下去拿试卷了··楚青之叹了口气,道,“三百份试卷,陛下得花多少时间陛下,不用为臣如此费心。”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楚青之心里却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这样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好··很快,李总管便将一大摞卷子抱来了··没排名的卷子都是封闭姓名的,楚青之知道赵肃钦想看自己的卷子,便自告奋勇道,“陛下,让臣来找吧。”
赵肃钦分了一摞给楚青之,“朕也认识你的字迹·”·两人一起找确实快些,楚青之便点点头,没说话,手上快速的翻阅着,等到他这一摞翻完了后,没发现自己的卷子,楚青之也没感到什么不对,便坐在一旁,等着赵肃钦的那一摞翻完。
试卷越来越少,等到翻到最后三张的时候,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了··楚青之试探道,“会不会看错了要不交换着来看一看”·他心里还在怀疑,莫非是皇上他不熟悉自己的字迹刚刚皇上翻的那么快,一时漏了也说得过去。
楚青之却是从来没怀疑,自己会考不中··赵肃钦心里清楚他这摞没什么问题,为了保险起见,便点点头,和楚青之交换着又翻了一遍··还是没翻到楚青之的卷子。
这时,楚青之的脸色也不好起来··赵肃钦冷笑道,“没想到,这些人手伸的倒长”·新皇登基第一年,亲自主持的科举考试,都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楚青之心里为这些人点了个蜡。
然而毫不同情·本少爷的文章,哪个眼瞎的才欣赏不了·第四十五章 ·“陛下, 刘尚书求见·”·“宣。”
刘尚书进了殿后,见到皇帝身边的少年, 眼角一跳,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都走到这一步了,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刘尚书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赵肃钦:“平身·”·刘尚书却没有起身,依旧跪着, 面色沉重,“启禀皇上, 微臣有事要奏·”·楚青之就要起身,却被赵肃钦拉住了,他示意道, “奏吧。”
刘尚书将奏折并一份试卷呈了上去, 李总管接了过来,放在龙桌上··刘尚书:“臣参徐太傅, 气量狭窄,德行有亏,不堪为阅卷主判官·”·赵肃钦见到那熟悉的字迹,先勾起了唇,声音里也带了点儿愉悦:“哦”·总算把青之的卷子给找出来了。
刘尚书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臣觉得此卷可当前三甲, 但徐太傅却因和臣有隙, 将此卷予于不取·”·赵肃钦冷了神色,“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刘尚书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刘尚书一边说,赵肃钦一边看着青之的试卷··楚青之在旁边听的面色忽青忽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试卷是因为这种原因被刷下去的,只是自己尚且能平冤,若是别的学子呢就只能这么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赵肃钦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顿时大怒,“这胆大妄为的老东西”·奏折被嘭的一声扔在了阶下,整个奉天殿里寂静无声··刘尚书心底暗喜,看来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请陛下处置徐太傅,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赵肃钦颔首:“此事朕自会查明,你先下去吧·”·刘尚书退下后,赵肃钦握住了楚青之的手,安抚他道,“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楚青之睫毛低垂,“多谢陛下·”·他越是这样,赵肃钦越是觉得他受了大委屈,心里对那徐太傅已经有了计较,就等查出证据来,明日上朝的时候再处置。
赵肃钦不欲再说这些令人烦闷的话题,便挑眉看着面前的试卷,声音含笑,“青之果然大才·”·楚青之微微弯了弯眼眸,“臣言语还是有些偏激了,若是真的四平八稳,想必那徐太傅也不会不取。”
就是要这么见缝插针的告状·赵肃钦目光里带了点怜惜,只要一想到自己若是没有这一念之差,等到放榜时,青之落榜,那时候再要平反,却是难上加难了。
第二日早朝··众臣行礼,赵肃钦从殿后走出来,目光在前排跪着的徐太傅身上扫了一下··徐太傅心里一寒,直觉不妙··果不其然,一到禀奏的时间,许御史便出列,参道:“启禀皇上,臣参徐太傅公报私仇,阅卷不公,因为一己私利,不顾全天下学子们的利益,毫不公正,如此德行之人,怎堪配科举主判官”·徐太傅目光一沉,微微偏头,眼角余光毒蛇似的盯着许御史。
许御史自然不会怕他,皇上好不容易交给自己一件事,自己怎么能辜负皇上的信任呢·许御史呈上了薄薄一层试卷:“此乃微臣查到的证据,还请皇上过目。”
·徐太傅冷哼一声,出列,喊冤道,“皇上,老臣冤枉啊且不说这许大人如何进的了封卷室,就说这评判卷子,也不是老臣一人做主啊”·许大人镇静道,“这些卷子,上部分是‘不取’的试卷,下部分是‘取’的试卷,皇上自可一看了之。”
龙椅上传来翻阅试卷的声音,徐太傅额头直冒冷汗··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些明晰了,若是没有皇上的吩咐,许御史如何能进的了封卷室·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更何况,这科举考试本就没有明确的答案,每个判官的喜好不同,难保没有因这落选的。
上位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传下去,给众位大人看看·”·卷子被一一的传了下来,最上面的便是楚青之的试卷,依旧封着姓名··皇帝让在乾坤殿上看,大臣们却没有那么不识时务,文武百官这么多人,难不成就让皇上干等着·因此,大多数官员,都是在第一张试卷上看的时间多一些,剩下的匆匆扫过两眼。
最先看的,便是徐太傅了,他看到第一张试卷时,便已经知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他回过头,- yin -沉怨毒的目光盯着刘尚书,刘尚书却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等到试卷传过一圈,最后楚老丞相看到那上面熟悉的字迹时,心里不由得产生一股由衷的愤怒,尤其的那试卷的左上角,清晰明了的划着一个大叉·楚老丞相将试卷又呈了上去,偏头剜了徐太傅一眼。
赵肃钦沉声道,“众位爱卿看过后,如何”·楚老丞相拱手出列,“禀陛下,臣觉得这‘不取’的试卷明显要比‘取’中的试卷更好,就是不知道众位大人是如何评判的了。”
赵肃钦点点头,除了青之的试卷,这些卷子上的文章确实尚可,比一些‘取’中的还要好··因时间紧迫,许御史只找了三分之一的试卷,都挑出来这么多不甚公正的,可想而知,这科举阅卷,水分多大了·徐太傅在楚老丞相一开口时,便觉不好,听到老对头如此真心实意的愤怒的话,脑内灵光一闪,莫不是其中便有那两个小兔崽子的试卷·但不管如何,这事情他都不能一个人扛下来。
“还请陛下明察,阅卷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差,老臣虽然是主判官,但是也并没有不顾众位大人的意愿,坚持己见·”·不对,还有有一张试卷的。
他这句话一出,便有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官员出列,讽刺道,“臣刚刚看第一份试卷,上面可是画了一排圆圈,确实不知道如何到了‘不取’的那边·”·因众位大臣都对第一份试卷印象比较清楚,不说取中进士,就是前十也是进得的,如此差距悬殊的评判,说没有猫腻谁信·赵肃钦等底下的臣子们都吵完了,才慢慢道,“徐太傅,你可知罪”·徐太傅跪在地上,冷汗一滴一滴的冒出来,确是咬死了不说话。
赵肃钦目光一沉,“削去徐行复的官职,其余判卷的大臣,皆降一级此次科举考试的试卷,设立三个部门,分别重新阅卷,最后合并选出取中的试卷,若是有争议者,可直接呈于御前。”
文武百官齐躬腰,“皇上英明·”·“退朝”·第四十六章 ·此次科举判卷事件, 传出去后,大部分学子又开始歌功颂德、感激涕零起来。
毕竟谁都有可能被不公正对待··并且又不是说重考, 只是重新判卷而已,而且还三方判卷,出错的可能- xing -可是大大减少了·半月后,红榜张贴出来了。
相府··楚老丞相今日休沐, 没去上朝,便将两个儿子一起叫到大厅, 等着来人通报··楚青之和楚承鹤两人两人,俱是淡定的很··楚老丞相忽然道,“上次若不是陛下, 青之可就落选了。”
楚青之哼了一声, “都是那徐老匹夫的问题”·他早就从系统中购买了厄运符,报过仇后便不再管那姓徐的一家了··楚老丞相瞪他一眼, “没大没小”·楚青之撇撇嘴,端坐在椅子上,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楚承鹤道:“我听说,徐行复着人去陆府提亲了·”·楚青之差点没被茶水呛到,“咳咳, 这、这竟然要去祸害陆星阑了·”·想那徐老头一辈子眼高于顶, 之前死活看不上陆府, 一心想把徐玉谨送进宫里去,现在被撸了官职,倒是又回头了, 但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了·楚青之好奇追问,“结果如何”·楚老丞相皱眉看他一眼,“这等事情,哪能流传出来。”
就算结不了亲,也不会结仇··楚承鹤却道:“陆府没同意,之后徐玉谨便在陆府大闹了一场,现在人尽皆知·”·楚青之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种智障的行为,知道徐玉谨蠢,没想到...啧啧。
大厅中三人正陷入安静的时候,噼里啪啦的铜鼓声伴随着传信者喜悦的声音传来,“恭喜相爷了您二位公子均榜上有名,大公子第一,小公子第三。”
夭寿了,这相府竟一下子降临两个文曲星··因传信之人跑了一路,所以现在整条街的百姓们都知道了这条消息,一下子沸腾起来·楚老丞相笑的合不拢嘴,吩咐管家赏了赏钱后,道:“府里的下人们也全赏三个月的工钱。”
顿时,阖府一片喜庆··夜晚,楚青之穿着袭衣,腰间搭着锦被,闭着眼靠在床背上,白皙的手指在锦被上欢快的颤动着,都是点数啊啊啊啊·系统内的点数猛增——·他从只有两千多点数的穷人,一下子变成了拥有五万多点数的富豪·楚青之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就准备睁开眼,躺下睡觉。
没想到耳边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得了第三这么高兴”·楚青之惊得一下子向后仰去,却被人一把搂住腰,好悬没磕到床檐··“陛下”·楚青之睁开眼,便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容,眉眼锋锐,却唇角含笑。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肃钦将他扶正,坐于床沿,嗓音低沉磁- xing -,“原来青之得了第三这么高兴”·楚青之恼羞成怒,“没想到陛下也会深夜潜入臣子家里”·这和小毛贼有什么区别·楚青之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面对赵肃钦的时候,越来越不拘束自己了。
赵肃钦乐见其成,当然不会特意点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如何来不得了”·楚青之语塞,刚想反驳点什么,但想到今日得了这么多点数,可都是拜面前之人所赐,于是便傲娇的哼了一声,算是不与他争辩了。
赵肃钦伸手拿起楚青之放在锦被上的手,像是把玩玩具一样,揉捏穿过,“既然青之这么开心,朕不防封你个状元当当·”·楚青之抽回手,瞪他一眼,“当然不行”·“恩”·“我哥比我有文采的多。”
若是让楚承鹤知道楚青之说的这番话,说不得便要涕泗横流:哥哥我没白疼你·赵肃钦听在耳中,却不是滋味了,“你倒是护着你哥。”
楚青之奇怪的看他一眼,像是在说:那是我哥,我当然要护着了·两人于是揭过此话题不谈,赵肃钦喟叹道,“再过几天,宫里便要封笔了,朕提前出来看看你。”
楚青之低眸看着自己被不断揉捏的手指,别扭道,“不过就一两个月而已·”·心里却也有点点不舍··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赵肃钦抚摸着他的头,“青之去宫里陪朕如何”·大尾巴狼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楚青之想也不想的直接摇头,“臣还要留在家里陪父亲和哥哥·”·赵肃钦早就想好了对策,“朕可以每隔三五天,便送你回来一次,只不过此事不可对外人言。”
楚青之一想,这不就跟没过年时一样吗·“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了,还来问臣干嘛”·楚青之忽略了心里的那点如烟花般迸发的小喜悦,忍着嘴角不要翘起,故意傲娇道。
赵肃钦早就看出青之的言不由衷,眼底含着笑意,大手扣住了少年的后脑,俯身便吻了下去··唇舌交缠间,楚承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之你睡了吗”·第四十七章 ·楚青之的眼睛蓦然睁大, 慌乱的推拒着,然而他那点力气如何能跟赵肃钦比·“唔唔……放开我”·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纠缠着传来, 赵肃钦眼眸暗深,一步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青之,青之”外面楚承鹤的声音已经微扬了起来··楚青之的眼里氤氲出了水雾··就在他下定决心,闭眼恶狠狠地一咬的时候, 赵肃钦及时的退了出去。
“你这个小混蛋……”·楚青之眼尾带红的怒瞪他一眼,然而现在不是算账的好时候, 他已经听到了门板微吱呀的声音,心里一急,“哥哥, 我睡了, 有什么事吗”·楚承鹤贴在门板上的手指顿了下,道, “没事,你早点睡。”
随即,转身离去··听见外面脚步渐远的声音,楚青之猛然松了口气,两只手腕一下子无力的垂在锦被上, 闭眼慢慢的往后一仰, 松松软软的摔在床上··赵肃钦见玩的过了, 心里一慌,“青之,你怎么了”·楚青之有些- shi -润的乌黑睫毛微颤, 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只露出一个后背。
就差没把“不想理你”四个字明晃晃的说出来了··赵肃钦从背后拥过他,偏头咬住那嫩嫩的耳垂,低沉道,“真生气了”·若是往常,楚青之定要炸毛瞪眼,可是现在只是静静的任他抱着,不动弹不回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耳后敏感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自从这一世因为厚脸皮而占到了种种便宜,赵肃钦早就将这个方法贯彻到底,笑了笑,道,“青之若是不说话,朕就在这里陪青之睡一晚。”
青涩单薄的胸膛蓦然起伏了两下,被气的··楚青之的手指蜷成拳,微微躬身,双手环胸,将自己蜷成一个虾米状,也彻底从赵肃钦的魔掌中脱离了出来。
赵肃钦正准备伸手去捉的时候··屋门忽然传来吱呀声,脚步声直接走了进来··赵肃钦目光一闪,低声说了一句,“之之,我走了·”然后迅速起身,打开后窗,整个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楚承鹤走到了床边,站定··他唤道,“青之·”·楚青之心里一跳,装作刚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翻了个身,故做惊讶状,“哥哥”·楚承鹤的目光在楚青之那红润的嘴唇,晕红的脸颊,以及有些- shi -漉漉的眼睫毛上划过,沉默不语。
楚青之被哥哥的目光看的渗的慌,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怎么了”·楚承鹤呼吸一沉,似是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吐出来,“刚刚他是不是来过”·气到爆炸·这样的人怎堪为一国之君·楚青之目光之中慌乱一闪而过,手中的袖子不自觉的拽的更紧了,然而依旧在负隅顽抗,挣扎道,“哥哥,你说谁啊”·楚承鹤冷哼一声,“别再给我卖傻以后每晚,我都会不定时的突击,你最好将门窗锁死。”
楚青之嘟囔一句,“锁死了他也能进来呀·”·楚承鹤双眸微眯,“你说什么”·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楚青之连忙摇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楚承鹤:“若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以后就和我睡·”·楚青之瞪圆了眼睛,“我才不要和你睡我都多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楚青之越说越委屈,“是他来找我,我能怎么办他还、他还……”·“他还什么”·楚青之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就算楚青之不说,楚承鹤也能猜得到那人究竟做了什么心中越发憋闷不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忽然,楚承鹤有些颓然的坐在了床沿,低低道,“是大哥没本事,护不住你。”
楚青之何曾见过楚承鹤这样低落的神色,慌乱安慰道,“怎么会呢,哥哥最厉害了”·楚承鹤摇摇头,“你是双儿,竟然被一个登徒子夜晚登堂入室,哥哥知道了却不能做什么,难到不是很无能”·楚青之隐约感觉哪里怪怪的,只是无暇分心去细究,只是一个劲儿的安慰。
楚承鹤抬起头来,目光殷切,“青之,若是以后…再来,你就大声喊丫鬟进来,自有人会去通知我·”他目光充满怒火,“放心,哥哥定然不会让他再欺负了你去”·楚青之喏喏点头。
直到楚承鹤走后,楚青之躺在床上,还觉得哪里有些违和,然而今日大喜大惊,早就将他折磨的精疲力尽,顾不得思考那么多,眼皮渐渐合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赵肃钦回到宫中,神色莫测的踱步了两圈,突然道,“果然……是天敌。”
跟在皇上身后的李总管恍惚听到什么“弟夫”、“大舅子”一类的词,一头雾水,瞧着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刚准备腆着老脸问一问,就见皇上嫌弃的看他一眼,悠悠然离开了。
李总管:·******·还有一个月便是除夕,宫里现在已经封笔··楚老丞相不用上朝,便日日都将楚承鹤和楚青之喊到书房,教授他们一些为官之道,殿试技巧等等。
因天气寒冷,楚青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甚至快午膳时才来书房,久而久之,楚老丞相也就瞥他一眼,不再问责··反正楚家还有承鹤顶着,青之身子骨弱,大冬天的多睡睡觉挺好。
楚承鹤则是面上笑的云淡风轻,到了晚上,查寝的频率堪称疯狂,楚青之自己心惊胆战不说,赵肃钦也憋了一肚子火气··果然,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嚣张的··唉,然而大舅子已经得罪了,追妻之路远矣……·不过,若是再给赵肃钦一次机会的话,他还是会选择这么做,谁让青之天天哥哥、哥哥的喊个不停,他都没喊过自己哥哥呢。
想着想着,赵肃钦的思绪又开始发散起来,想着若是在床上……·侍立在一旁的李总管偷瞥了一眼皇上,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心里却在琢磨开了:近日陛下时常沉思,有时- yin -沉,有时微笑,他怎么瞧着这么渗的慌呢·然而都怪自己当初出了个馊主意,现在陛下老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怎么办才好呢·李总管忧愁的想。
偌大的宫殿内,一主一仆两人都在发呆,倒也和谐··赵肃钦忽然出声道,“船造的怎么样了”·李总管一秒回神,恭敬答道,“回皇上,您说的什么构架、钢铁,许多匠人还在研究,奴才估摸着还得半年才能建成。”
赵肃钦皱了皱眉,“让他们加快速度·”·李总管小心翼翼道,“陛下,那些能工巧匠对陛下给的图纸惊奇万分,说是还可以改造到战船上。”
总算还没蠢笨到底··赵肃钦满意道,“本就可以,造出来了,朕都有重赏·”·李总管,“皇上圣明·”·最近所有的国事都处理完了,赵肃钦心中有点想法了,也不知道青之在府里吃好喝好没过完年,会不会脸上肥嘟嘟一点·想象一个圆润嫩白的青之,赵肃钦又陷入了痴怔。
李总管见皇上又沉浸在思绪里,大着胆子开口道,“皇上,今日可是初雪,可要出宫游玩一圈”·这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定是为了宫外某个小公子了。
赵肃钦犹如醍醐灌顶,眼睛一亮,“走,备马车,朕要去相府一趟·”·偷偷去不行,那就光明正大去··赵肃钦起身,最近的烦闷一扫而光,顿时觉得天都明亮了几分。
相府··因相府两位公子都得中榜单前列,府内众人都得了赏,到处挂着红灯笼,张灯结彩,窗梳上也贴着剪纸,福字·整个相府喜气洋洋··楚青之这日,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自我愧疚了一瞬,随即又抛到脑后,起床穿衣。
一推开窗户,细小的雪粒纷纷扬扬洒落,地上也已经铺了浅白一层··楚青之高兴的伸出手去,旁边伺候的大丫鬟立马紧张道,“小少爷,窗外寒气甚重,还是将窗户关上吧。”
楚青之摆摆手,兴致勃勃道,“去把我的狐裘拿过来,我要去梅园玩·”·相府有个梅园,是当年的夫人还在世时栽种的,平时着人小心打理着,轻易不可胡乱踏入。
丫鬟拿了纯白狐裘,伺候着楚青之穿上了··少年手里揣着个小暖炉,脖间一圈纯白色的绒毛,尖尖的小下巴隐藏于毛绒绒后,越发显得唇红齿白,俊秀可爱··“不用跟着了,我自己去。”
打发走了下人,楚青之便踏着欢快的脚步,到了梅园··果然梅花已经傲然绽放,枝头红朵美丽异常,空气中还飘来悠悠清香··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楚青之这里看看,那里碰碰,整个人玩的开心极了。
细小的雪粒开始变成鹅毛大雪,楚青之也没有回房的打算,高兴的蹲下身来,捏了一团雪,准备堆个小小雪人··雪花飘飞到脖颈中,带来沁凉的寒意··楚青之缩了缩脖子。
忽的,头顶上再也感受不到雪花落下,楚青之蹲在地上仰头,乌黑的瞳孔明亮摄人··赵肃钦心脏重重一跳,撑着伞,语气温柔如水,“多大的人了,还蹲在地上学小孩玩雪。”
第四十八章 ·楚青之惊讶一瞬, 问:“陛下怎么来这里了”·赵肃钦也单膝蹲下,伞柄往少年的方向斜了斜, 口气莫名,“朕在宫里见不到你,只好出宫来了。”
楚青之不自在的扭过头去,手指无意识的轻划着积雪, 赵肃钦眉头一皱,伸出手握住那冰凉的指尖, “手指这么冰凉,回去吧·”·楚青之动了动睫毛,他的手掌被那人一手握着, 温暖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我有暖炉。”
他打开狐裘, 拿出放在膝盖上的小巧暖炉,“暖一暖就行了·”·赵肃钦紧绷着下颌, 将那打开的狐裘拉上,顺便又将那毛绒绒的衣领紧了紧,“天气冷,不要着凉了。”
楚青之抿唇一笑,隐约可见两个梨涡, 在那纯白的毛绒绒衬托下, 竟显得有些稚气了, “顾忌那么多,玩的多不尽兴啊·”·话虽如此,在狐裘里的双手却拢了拢裘衣边沿。
赵肃钦的大手在雪地上一扫, 便握住了一掌的雪,随意捏了捏,便捏成了一个软软的雪团,他递给楚青之,“朕捏给你玩·”·楚青之伸手接过,然后偏头从伞沿覆盖的地方跑了出来,手里握着那枚雪团,笑嘻嘻的朝着赵肃钦扔过去。
赵肃钦侧肩躲过,合上了伞,随意的扔在地上,站起来朝着楚青之走去··深靴在雪地上印出一个个脚印··楚青之见他面色冷凝,气势卓然,以为自己惹怒他了,便忙乱蹬蹬的往梅园外跑去。
他要去找哥哥·却没想到正好自投罗网··赵肃钦嘴角噙着笑,一把抓住想要逃走的少年,用刚刚捏过雪的冰冷手掌,在少年脸颊上揉了揉,冻的楚青之哇哇直叫·“放、放开唔...好冰”·楚青之被逼急了,也用自己的手去冰赵肃钦,可是身高不够,刚踮起脚来伸出小手,却被赵肃钦抓住,动弹不得。
楚承鹤来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弟弟受欺负的这一场面··“陛下”他的声音里含着些许怒气··楚青之被赵肃钦裹挟着,只能任由男人揉捏着软软的双颊,细白的手腕还被人禁锢着,只能毫无反抗之礼的、眼睛红通通的任由他欺负。
赵肃钦松开了楚青之··楚青之等到了救兵,在赵肃钦松开手的瞬间,用自己冰凉凉的手报了仇,然后小得意般的朝着楚承鹤跑去,“哥哥·”·楚承鹤伸出手,环住楚青之的腰,将他带到自己身后,郑重道,“陛下,舍弟身体弱,禁不住您这般戏弄。”
赵肃钦笑意一敛,“哦”·楚承鹤面色不变的回望过去··楚青之扯扯楚承鹤的衣袖,小声道,“是我先扔雪球的......”·就算刚刚赵肃钦‘恶劣’的对待他了,他也毕竟是皇上,楚青之并不希望哥哥为了自己,去顶撞赵肃钦。
楚承鹤面色松了松,却还是道,“既然陛下像看梅园的风景,那草民就带舍弟回去了·”·赵肃钦的笑意彻底没了,若楚承鹤不是青之的哥哥,以他的独占欲,是断然不可能·让此人存在于世间的。
赵肃钦背着手,随意道,“你先下去吧,没朕的命令,不许再过来·”·就是这么任- xing -··朕可以允许你有点小心思,可是若是因此犯上,那就过了界。
这一世,因为误打误撞的某些事,赵肃钦的‘□□’实施的并不是那么顺利·因此楚承鹤现在还敢当面顶撞他··若是上一世,楚承鹤身上毫无功名,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赵肃钦漫不经心的想··看来是他对青之的和善态度,让有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皇上既然下令,还能怎么办·楚承鹤担忧的看了一眼楚青之,憋屈的应了喏。
这是楚青之第一次见到赵肃钦的这一面··楚承鹤一走,赵肃钦便收了身上的气势,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甚至还很温和,他面上带了笑意,朝着楚青之走过来,语气戏谑,“看你的哥哥还能不能救得了你。”
楚青之猛然向后退了一步··赵肃钦收了笑,停了下来,“青之”·这段时间,青之的软化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可是他不希望青之喜欢上的,是‘伪装’后的他。
就算是自己贪心吧··刚刚赵肃钦是故意表现出自己身为皇帝的气场威严的,他就是这么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一点也不像天下学子所说的仁爱世人的帝王··没想到青之还是不能接受啊......·赵肃钦的眼眸里似有黑云翻涌,眸光渐渐深暗。
一团雪啪叽一声,准确命中右颊··赵肃钦罕见的被砸的一懵,回过神来··就见到少年弯着眼眸,指缝中还残留着点白雪,得意洋洋的朝着他笑,“看我突袭成功了吧”·“......你刚刚为什么要后退。”
楚青之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恩我退了吗就是感觉你刚刚和平常不太一样吧·”·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肃钦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不一样了”·心中面无表情的想:肯定又要说我残暴不堪、不够宽仁了。
楚青之目光飘忽,别扭的‘哼’了声,“就是更有气势了点,往常你跟我相处的时候,温柔居多,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一面呢·”·这点变脸程度,在楚青之这儿根本都不够看的,他可是从小到大‘伪装’着呢,装乖卖巧更是巅峰。
赵肃钦眸中的乌云消散,心中的不安感被很好的得到了抚慰,他上前捏住那两只冰凉凉的小爪,朗朗笑道,“玩够了吧走,去吃饭·”·******·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年头,内务府、礼部等都某足了劲儿,想要将国宴办的丰盛至极。
再加上因为陛下仁慈,竟然改善了科举考试的环境,又因为判卷不公,处理了位高权重的大臣,一时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所以在有什么‘陛下要南巡’、‘浪费物力财力’、‘奢侈无度’的传言流传出来的时候,得到了天下人一致的嘲讽冷笑。
陛下出巡怎么啦不是为了查腐、处置贪官污吏的么·我们就愿意让陛下出巡,才能更好的做出贴近民生的决策·什么你说陛下残忍暴戾,为了登基杀了许多大臣你这是看多了话本吧·大皇子那不是窝囊废一个吗差点让蒙古将咱们灭了·三皇子那就是个谋逆篡位的乱臣贼子哼哼。
更有甚者——·天哪,我就在江南,陛下快来江南南巡我一定要夹道欢迎·啊啊啊好羡慕江南的学子,陛下我在北疆,什么时候也能来巡北疆啊·那些散步谣言的人没想到,谣言没散步出去,反而将人心聚集的更紧密了。
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圈禁的大皇子府里,一堆堆摔坏的瓷器运了出去··彼时赵肃钦斜倚在宽榻上,听见暗卫来报,笑了笑,随意道,“既然被圈禁了,府里的一应规制都应取消,吩咐内务府,让他们不用给银子了。”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不提大皇子府里又是如何跳脚,春闱却是在悄悄逼近··京都里房舍的租金蹭蹭蹭的往上章,街道上人潮涌动,很多都是进京赶考的学子,穿着长衫,裹着纶巾。
楚青之穿着一身锦衣,手里握着折扇,活脱脱的一个俊秀小公子··又长大了一岁,他的身量好像也抽条了许,脱离了些许稚气,变得修长起来,更显得皎皎如玉,衣袂翩翩。
“赫连,你又要走了吗”湖上的凉亭中,楚青之面带不舍的问··比起楚青之,赫连烨的变化却更加大,在边境只呆了不到三个月,身上的贵公子气质渐渐磨砺的粗糙硬广起来,面庞冷硬,不苟言笑。
因此次过年,将军府里只剩下他的祖母,作为孙儿,当然要陪着长辈过年,于是便快马加鞭,从边境回来··赫连烨面色复杂的打量着楚青之,京中的一些流言他也听到过。
什么皇上喜爱楚家小公子,竟不选秀、不立后宫··或是皇上对楚家恩宠至极,楚老丞相威望更甚以往等等··他想起他那在皇权更迭中丧命的父亲,眸光不由得变得悲伤起来,“恩,我还有十天,便要启程了。”
两人相对无言··时间将他们都变得成熟起来,以前的那些大笑大闹,再也不会出现了··楚青之:“一路保重·”·赫连烨看他离去的背影,喉头哽了哽,忽然喊道,“青之”·楚青之转过身来,眉目如画,夜色下微风吹拂,墨发飘扬。
赫连烨嘴角动了动,却再没说出什么话来,他黯然垂眸,“没事,你走吧·”·想起昨日祖母的哭诉,心头复杂难言··作者有话要说:赫连烨:不甘心·第四十九章 ·楚青之从将军府里回来后, 兴致一直不高。
楚承鹤见了,便问, “怎么了”·楚青之摇摇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叹息,“感觉赫连一下子成熟了很多·”·楚承鹤摸摸他的头,“赫连大将军无辜枉死, 可能对他的打击有些大吧。”
想起他们楚家,不也是人丁凋零么幸好他们楚家还算幸运, 没遇上这等祸事,只要一想,若是父亲和自己都不在了, 青之会怎么样, 楚承鹤就不敢往继续往深了想。
十天一晃而过,楚青之这些天一直往将军府跑, 眼见着赫连烨面上的郁色越来越重,送别那天,楚青之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赫连, 你最近...怎么了”·十里凉亭相送, 赫连烨一身铠甲, 衬的面容越发刚毅,“青之,我不在京都时, 替我照顾好祖母。”
楚青之点头,“那是当然·”·赫连烨的目光深深凝视了他一会儿,翻身上马,拉紧马缰,“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会,青之,珍重·”·楚青之仰头看他,只有他能看见的那抹浅黄色的平安符,迅速融入赫连烨身体内。
他定定心神,不愿在分离之际,做出小女儿姿态般的哭哭啼啼,强忍着悲伤不舍,笑道,“我们都还年少,哪有什么生离死别,今年年关你若是不回来,我可要去边关掳你了”·赫连烨也朗朗一笑,“那便等我回来吧”·马鞭一扬,随行的军队也跟着行走起来,在漫天风沙里,很快便成了一个渐渐模糊的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楚青之穿着披风,怔怔的凝望了会儿··“小少爷,风太大,现在人都走没了,还是赶紧回相府吧·”有仆人催促··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楚青之应了声,紧了紧披风,掀开车帘,走进了马车。
马车向着相反方向哒哒行驶起来··两人最终如此背道而驰,距离越来越大··赫连烨走后,楚青之没能沉浸在与竹马分离的悲伤里许久,就被越来越近的春闱拉回了现实。
新皇亲自主持殿试,若是今年得以高中,那便是天子门生·京都里的学习氛围被推到了最高点,酒楼中时常会出现文会、诗会··陆星阑和裴轩都向相府递了好几次帖子。
楚青之都没出门,他现在作息规律的很,平时就在书房温书,若是不会的,就直接问哥哥··这般学个三四日,就去将军府拜见赫连烨的祖母,老封君也是从小看楚青之长大,现在府里人丁凋零,每次见楚青之来,都会吩咐管事做一堆好吃的。
楚青之也逐渐清楚了为何赫连烨会面色郁郁了··因为他也很尴尬啊··“青之你可得帮我劝劝烨儿,他这已经快及冠了,还整天没个着落,将军府里可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啊。”
说着,老封君竟又带了哭腔··楚青之连忙安慰道,“祖奶奶,您可别哭呀·”·老封君用手帕压了压眼角几乎不存在的泪水,和蔼的看着他道,“哎,若你是个双儿多好,我们家烨儿啊,从小就跟你玩的最好,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放心。”
楚青之失笑道,“我和赫连在一起这么久了,早就像是左手右手般,哪能在一起啊·”·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在不懂事时还想过要不要和赫连在一起。
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浑身不自在··相处十几年了,赫连烨于他,就像是另一个哥哥般,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像是亲情,让他和赫连烨在一起,就像是让他和哥哥在一起,一想便浑身别扭。
老封君“唉”了一声,也知道两个小的不可能在一起,毕竟她还等着抱重孙子呢,将军府就剩下烨儿了,可不能就此绝后··但是一想到最近外面的谣言,老封君便认真了神色,拉过楚青之的手,拍了拍,“青之,你偷偷告诉我,那皇帝...是不是真的对你...”·楚青之无奈道,“怎么连您都听说了”·老封君佯怒道,“我这把老骨头,可还没到那个时候呢,这府里府外,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楚青之面带讨好之意,撒娇耍赖,“青之直到,您老人家最是耳聪目明了。”
老封君谆谆教导,“青之呀,就算是皇上,你也不能被此迷了眼,若是实在不能抵抗...就假意顺从一阵,这种上位者最是喜新厌旧了,到时候可还是得找个知心人,好好的过一辈子。”
楚青之顺从点点头,“恩恩·”·把老封君哄高兴了,楚青之走出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浑身乏力,这也难怪赫连烨抵抗不住了,老封君的战斗力太强·他从没想过要娶什么妻子,双儿并不能使女子受孕,他这样的身份、身体,不就是害了人家姑娘么·楚青之笑着摇摇头,将脑海里的念头甩了出去,他也真是被洗脑了,怎么会忽然想到娶妻这里来。
春风拂过,万物复苏··乾坤殿··每隔三尺距离,便放着一张檀木书桌,穿着统一青色衣衫的学子们正认真答题,殿中氛围沉寂··往年的殿试,都是要站着作答的,只是今年皇上开恩,给每位学子额外加了张椅子。
楚青之坐在第一排,能感受到上面的目光一直凝视着他··努力的忽视着那道目光,楚青之执笔的手还是依旧很稳··楚承鹤心里叹了口气,不再想其他,凝神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李总管的声音尖细的响起,“时间到——”·众位学子站在原地,沉稳的大太监们挨个走过来收卷··楚青之面前的试卷收走了后,便抬头往上望了一眼。
赵肃钦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触,碰撞出一种微妙的感觉来··楚青之首先不自在的移开了眼··赵肃钦遗憾的收起目光,知道等会儿青之不会留在宫里了。
他虽然有时可以无视楚承鹤,但是楚老丞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果不其然,等到试卷收完后,乾坤殿里的学子都走的差不多了,楚青之看了眼赵肃钦,对他摇了摇头,也跟着楚承鹤回家了。
第二日楚青之进宫,李总管正跟在他身后,半真半假的抱怨道,“哎呀,小公子,昨日您怎么就走了呢,陛下因此心情不好了许久·”·楚青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殿试刚过,陛下应该很忙才是。”
李总管赔笑道,“殿试哪有您重要呢”·楚青之面色一肃,“臣可不敢耽误陛下的国事·”·李总管也自知失言,连忙轻轻的自扇了两嘴巴,“看老奴这是说的什么话。”
楚青之斜他一眼,笑着摇摇头,踏进了景清宫··李总管呆立在外半晌,心中感叹这丞相府小公子的美貌,当真是天人皎皎、如玉如珠·怪不得陛下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这等神仙人物......·楚青之一进去,便见到赵肃钦正在批改奏折,随口道,“看来是李总管诓我·”·这几个月过去,赵肃钦的方法卓有成效,起码现在楚青之在他面前不会动不动行礼,也不会拘束难言,相处起来更多了几分自在。
赵肃钦放下朱笔,俊美的面庞带着笑意,“青之可算来了·”·楚青之走进,“臣整天来宫里也没事,陛下放臣几天假可好”·赵肃钦将一摞奏折推给他,“怎么没事,朕都快要忙死了,你还来找朕请假,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楚青之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知道赵肃钦肯定是不会给他放假的,若是以往,心中定然会有些不满,可是现在,那些不满竟奇异的消失了。
顺势坐在一旁,楚青之便开始分起了奏折··桌子旁还有一摞试卷,赵肃钦已经批改了一半,低沉道,“青之最好也能来帮朕改改试卷,这三百份,朕不知道要改到何年何月才能改完。”
楚青之知道赵肃钦又在卖惨,心中毫无所动,甚至还哼笑了一声··最开始时他还真的以为赵肃钦刚刚登基,奏折多的忙不过来,自己理应分担些(),后来便验证了,这人说的话都要打个几折再听,也不知道他长着那张龙章凤姿、俊美非凡的脸,如何能做的出这等可怜兮兮的神态来。
见楚青之不为所动,赵肃钦索- xing -霸道起来,伸手搂住楚青之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将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丝丝危险,“改不改”·楚青之伸出白皙纤细的五指,将那贴过来的大脑袋抵开,面不改色道,“不改。”
若是让天下学子知道了,还不成了众之矢的,他脑子进水了才改这个·明摆着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就在楚青之气哼哼的想着的时候,脸颊上忽然被蜻蜓点水般的亲了口,一触而离,赵肃钦脸上带着笑,大度的松开了少年,“既然青之不做,朕就要收点利息。”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在一起撒狗粮啦~·第五十章 ·晴空万里无云, 天边露出隐约熹光,乾坤殿外的白玉阶上, 一排排学子肃然垂首而立··“皇上驾到——新进士跪接”·顿时钟鼓声响起,声彻九霄,令人心神凛然。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肃钦面色含着淡淡笑意, 从老少不等的众位新科进士身边走过,踏进殿中, 对身边的李总管点了点头··李总管双手接过宗亲手中的黄锻封面金册,向前一步——·“永熹元年恩科殿试一甲第一名进士楚承鹤”·站在前排的楚承鹤心中重重一跳,对这个结果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他自己心知得罪皇上, 可没想到会被靖元帝封为状元·恍惚的由赞礼官领着,行了礼, 领了旨意,在这金碧辉煌、大气恢弘的宫殿前,心中对靖元帝的气度有了清晰的了解,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竟仿若微尘,有了些许羞愧。
“永熹元年恩科殿试一甲第二名进士李慎”·......·“永熹元年恩科殿试一甲第三名进士楚青之”·楚青之面色从容的上前领旨, 心中毫无惊讶的感觉, 只是因为昨天, 赵肃钦便已经跟他说过自己的名次了——·“朕觉得青之容貌俊秀,昳丽风流,堪当探花。”
楚青之:“......”·调戏什么的, 渐渐的就习惯了··传胪大典进行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才结束··景清宫··楚青之坐在椅子上,等着赵肃钦,他手边是李总管奉上的香茶、点心。
随意的拿了一块儿吃了,随即,他好像想到什么,正在鼓动的双颊一下子僵硬了··环视了一圈帝王寝宫,楚青之愕然发觉,自己好像在这儿,已经像是在家里那样熟悉了。
那书桌上还摆着许多珍奇话本,偏殿的小榻上铺满了软软的靠枕——赵肃钦是从来不用这些的·就连茶具都是一对的··嘴里甜糯的糕点渐渐的失去了滋味,楚青之面色忽青忽白。
·赵肃钦从殿外走进来,“青之·”·宫外守着的宫人们都已经习惯不通知了··楚青之面无表情的想··果然是温水煮青蛙,自己现在越来越没有警惕心了。
但是心里的小人还在挣扎,不是这样的自己根本不会喜欢赵肃钦只是习惯了而已·赵肃钦走到楚青之身边坐下,笑道,“总算将这事忙完了,再等一个月,就可以南巡了。”
楚青之耳朵一动··赵肃钦知道青之又在胡乱想了,若是任由他这么想下去,可不又得前功尽弃·他知道,青之隐瞒身份的执着特别强烈。
好几次他都想直接对青之坦白,但是想了想,这是青之的心病,还是让他自己解开比较好,自己的身份毕竟太敏感,若是让青之一不小心歪曲了他的意思,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肃钦道,“朕看楚承鹤接旨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哼,朕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楚青之被逗笑了,刚刚的想法一扫而光,调侃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陛下是天子,起码也能撑起一座山吧。”
赵肃钦往椅背上靠去,半眯着眼,“朕看你哥哥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吧,怎么还未成亲”·楚青之摇摇头,“不知道·”他神色又有些犹豫,“可能还是有一些我的原因在吧。”
赵肃钦来了兴致,眼神睁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哦”·楚青之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我和哥哥的年龄相差十三岁,若是寻常人家,十三岁早就定亲了,当时我刚刚出生,没两年娘亲就去世了,那时候哥哥已经十五了,府里就是几个不起眼的姨娘管着内务,她们哪敢伸手相府嫡出大少爷的婚事”·“哥哥那时候刚经历丧母之痛,要守孝三年,这一等就等到十八岁。
我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生病,父亲年纪也大了,凡事都是哥哥亲力亲为,长兄如父,他还没成亲,就开始养孩子了·”·楚青之自嘲一笑,“后来父亲倒是想给哥哥定一门亲事,可是那时候我不懂事,黏他黏的紧,竟是一离开哥哥就哭闹不休,家中恶仆又欺负我,哥哥一怒之下,便发誓终身不娶,说是要照顾我一辈子。”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肃钦面色一沉,“哪个恶仆欺负你”这关注点歪的不成样子··楚青之,“......早就被哥哥处置了。”
赵肃钦仍旧恶狠狠道,“若是当时让朕知道了,定然也不会饶过那个恶仆”·楚青之艰难的想把话题拉回来,“反正就是这样了,都是我的原因,哥哥才不娶妻的。”
赵肃钦摸摸他的头,安慰少年道,“放心吧,朕一定会为他找个贤良淑德的贵女的·”·怎么说也要先解决了大舅子的婚事,好让他把精力放到别的地方去,不要整天眼里就是他的青之。
防他跟防贼似的··楚青之瞪眼,“你可不许随便指婚,一定要是我哥哥喜欢的·”·赵肃钦低沉着声音,“朕是那样的人吗”·楚青之耳尖红红,不说话了。
******·相府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探花,最近在京都里的风头一时无两··媒婆都快把相府门槛踏破了··之前楚承鹤再怎么是丞相公子,身上也是个毫无功名的白身,纵使是天下第一书院的监长,但是京城哪个贵女想要去深山中生活呢·这次一朝中了状元,打马游街时的清俊风流直将整个京城的贵女们都迷倒了,再加上丞相府人口简单,嫁过去没有婆婆刁难,简直是绝好的夫婿人选。
楚承鹤又躲去豫华书院了··楚老丞相气的跳脚,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告,“必须在今年之内定亲”·豫华书院··钟声悠远,草木清幽,讲堂中挂着孔圣人的画像,蹴鞠场上的绳网依旧磨损着。
相隔一年再来,楚青之只觉得恍若隔世··讲堂中传出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中了进士后,自己已经没了在这里读书的资格··楚青之怀念的走过一排排斋舍,到了文昌阁前敲门。
咚咚咚··楚承鹤来开了门,见到自己从小最宠爱的弟弟时,也没往昔的开心高兴,只是眉眼疲倦道,“又是父亲让你来的”·楚青之胳膊撑着门缝,立马溜了进去,“怎么,哥哥不欢迎我了”·楚承鹤面色郁郁的坐在桌前,桌子上正铺着一副未完成的墨梅图,楚青之偷偷的瞥了两眼,完全没有哥哥以前画的好,枝干都有些凌乱。
楚青之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家里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父亲倒是高兴的很·”·由于楚老丞相的佛系养孩,他们俩兄弟都是不怎么在乎功名的人,谁能想到一朝中了进士,京都的那些贵女们竟会这般疯狂·楚承鹤哼了一声,“娶妻干什么我一个人觉得挺好的。”
楚青之走到楚承鹤身后,小意的给他捏着肩,软软道,“哥哥,我已经长大了,谁也欺负不了我了,你也应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若是因为他的缘故,哥哥一辈子不娶妻,他真的会愧疚死的。
楚承鹤伸手握住肩膀上的那只小手,叹了口气道,“也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只是我清心寡欲、闲云野鹤惯了,娶妻于我,就是多加了一层拘束·”·楚青之点点头,表示了解,就是一个人久了,就习惯了,懒的费心与另一个人相处。
楚承鹤又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娶妻,不少人对他某些方面怀疑,甚至还有人认为他是断袖,这些楚承鹤都一笑了之,毫不在意··只是这次,是真的让他有些烦了。
楚青之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担得起哥哥最贴心的小棉袄身份,十分安静的倾听着,时不时的顺毛两句··到了最后,楚承鹤眉宇之间已经舒展开来··楚青之心里成就感爆棚。
楚承鹤终于松了口风,“我会试试看的·”·阳春三月,正是春光烂漫,草木复苏的时节··历时半年,工部终于将皇帝南巡造的船造好了,欢欢喜喜的上了折子,等着皇帝嘉奖。
靖元帝果然大悦,赐赏无数··******·远处山峦绵延起伏,山势雄伟,草木葱茏,湖水波光粼粼,清澈的几乎可见鱼儿游曳··宏伟奢华的巨船甲板上,楚青之披着深色大麾,手执狼毫,正在作画。
起伏山峦、初生旭日、天际白鸥...一一在笔下呈现,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清晨时霜寒露重,青之竟在这儿作画。”
楚青之执笔的手腕微顿,将狼毫斜斜放于砚台之上,冰冷僵硬的手指还没活动几下,就被那人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楚青之转身,面色温柔无奈,“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夫夫一起游遍名山大川顺便撒狗粮走起~·******·感谢 今天的瓜也很甜 的地雷x1·感谢 山河同悲 的地雷x1·感谢 扉页襌 的营养液x1·感谢 山河同悲 的营养液x1·第五十一章 ·赵肃钦穿着一身深衣便服, 眉眼锋锐,深邃的目光看着他, “手指这么冰,回舱中吧。”
楚青之弯起了眉眼,没有抽回手,带着笑意道, “就差一点了,陛下帮我暖一暖手·”·赵肃钦贴近了些, 两人之间几乎再无缝隙,他从楚青之背后伸出手,探入深色大麾中, 准备的捉住另一只小手, 然后两只大手覆盖上两只小手,合在一起。
楚青之的乌黑后脑勺靠在赵肃钦的胸膛上, 耳后寒凉的冷风骤然被阻挡住了,整个人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赵肃钦唇角微勾,“青之将朕的大麾都披了,还想让朕帮你暖手。”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两人就这么在船头相拥,稍矮一些的俊秀少年披着大麾, 整个人圆润润的, 像一朵小蘑菇, 而赵肃钦却身着深色单衣,显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从远处看, 就像是扑在小蘑菇上。
十分滑稽··冰凉的手指被几乎灼热的大掌温暖着,渐渐的不那么僵硬了,楚青之伸出手指,在赵肃钦掌心中调皮的挠了两下,“可是臣还是冷呀·”·赵肃钦低低笑了两声,直接一只手握住那合在一起的两个小拳头,然后伸出右手来,拿起桌子上的狼毫,就着这个姿势,勾画起那未完成的画卷。
一刻钟后··赵肃钦:“好了,随朕回去吧·”·楚青之的手指已经被暖的快要冒汗了,他心中有些嫉妒赵肃钦的好体质,竟然一点也不怕冷。
“等等·”他道,“臣要盖个印章·”·楚青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印章,在画卷的右下角,印上自己的名字,赵肃钦眉梢一挑,“竟然没朕的名字”·他伸出手捏了捏楚青之的耳垂,权做惩罚。
楚青之无奈道,“谁敢印刻您的名字啊·”·赵肃钦可不管,他又拿起狼毫,在‘楚青之’三个字旁边,写上‘赵肃钦’,最后落款:永熹元年三月十五辰时三刻著。
楚青之瞧他什么称号都没写,失笑道,“若是后人看到这幅画卷,估计还以为是仿造的·”·赵肃钦将狼毫往桌上一扔,拉着楚青之便要回舱,不在乎道,“这是青之的墨笔,朕可是要带进陵寝里的,哪里会给什么后人看到。”
楚青之瞪他一眼,“胡说什么·”·赵肃钦已经拉着楚青之回到了房间里,寒冷的微风终于被门窗阻住,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朕登基之时便着人开始修缮陵寝了。”
他回头望向少年,“朕定了双棺·”·楚青之心中一跳,几乎快要抵抗不住这样的眼神··赵肃钦却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陪朕吃早膳吧。”
楚青之心神恍惚的被赵肃钦拉着入了座,心中竟有些遗憾......·楚青之红着脸,拿起玉白筷箸,努力的阻止着自己快要发散到无边无际的思绪··巨船从京都护城河起航,沿经苏州、渝城、鹭川、再到达江南。
现在他们就在前往苏州的水路上··巨船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船只,靖元帝南巡直接带了一整个军队,声势浩大··两人用好早膳,楚青之用桌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大概还有一日,便可到达苏州了。”
赵肃钦起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前,上面用朱笔圈出来几个圆圈,“青之想先去哪儿玩·”·“苏州著名的地方有鸳鸯城、花音寺、冀山这几个。
若是想吃特色吃食,可以让人将厨子请回来做·”·楚青之走到赵肃钦身边,侧头看向他,“时间有限,挑一个地方玩就够了·”·赵肃钦笑了一声,“本就是出来玩的,何必那么拘泥时间。”
楚青之的脸黑了,他感觉自己再- cao -着无数的心,“从京都到江南,就算路上不停,也得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算陛下在苏州、渝城、鹭川这几个城池停留十来天左右,在江南还需要停留二十天,这样一算差不多得两三个月了,京都无人坐阵,陛下就不怕生变吗”·虽然经过科举考试,赵肃钦笼络了一部分天下学子的心,可是朝野上的老油条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当初先帝驾崩的太过突然,朝臣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系列的三皇子逼宫、太子谋害先皇等等惊天秘闻炸的一懵··就楚青之看来,赵肃钦得来的皇位,七成是因为好运。
赵肃钦哂然一笑,揪揪楚青之气鼓鼓的脸颊,心情很好道,“青之不用为朕担心,这次南巡,朕预留了半年的时间·”·心中随意的想:若是京都闹起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他当了十几年的皇帝,若是连这点手腕都没有,上一世就白活了··楚青之斜赵肃钦一眼,也不再与他争辩··一天后··“陛下,小公子,苏州到了。”
李总管在门外道··楚青之迫不及待的从榻上起来,在船上这么多天,他都快要散架了,“走吧走吧·”·赵肃钦看着面前还未下完的棋局,知道青之现在定然没了心思,跟着起身道,“还需要一会儿靠港口,急什么。”
楚青之刚刚打开门,李总管便听到了这句话,讪讪而笑··“小公子,还需要一刻钟才能下船,奴才只是先来通知一下·”·赵肃钦从后面跟过来,手里拿着大麾,抖开给楚青之披上,“船头风大,先披上。”
那大麾上沾染着龙涎香,是楚青之十分熟悉的味道··两人就这么相携着到了船头,船头果然风很大,吹得船帆飒飒作响,楚青之抬手捻了一缕被风吹乱的乌发,绕到耳后,高兴的往岸边看。
·岸边乌压压的一片人,都肃立在寒风中,恭敬的垂首等待,楚青之看着都觉得冷,紧了紧身上的大麾··赵肃钦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锦衣,在楚青之身边,负手而立。
巨船已经停靠在港口··禁卫军见到皇上竟然亲自来了船头,不由得干劲十足,没一会儿,就将搭板搭好了··李总管,“陛下,可以走了·”·赵肃钦率先走了下去,楚青之落后一步,跟在赵肃钦身后,在这些公众场合,他还是很注意礼制的。
那乌压压的一片人跪了下去,“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肃钦抬手,“平身·”·众人齐声,“谢皇上·”·站在最前面的,便是这苏州的太守,傅松岭,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头发早已掺白,看起来倒是十分有精神的模样,“陛下能来苏州,真乃天降皇恩,臣恭请陛下移步行宫。”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一辆巨大而华丽的马车正停在港口,赵肃钦点了点头,带着楚青之一起上了马车··后面跟着的某些官员见了,眸光都不由得闪了闪。
马车开始平稳的行驶起来,傅松岭转身冷哼一身,“陛下不近美人,收好你们的小心思·”·只是这话说的他也脸红··刚刚那跟在皇帝身边的俊秀昳丽少年,皮肤玉白,眉如墨画,一撇一笑竟是动人心魄。
若不是李总管提前告诫过,不许着什么绝色歌姬美人伺候,他都快要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了··皇帝能来一次苏州,可能是他们这些官员一辈子才能遇到的一次机会,早在接到了圣旨的时候,他便召集了苏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商议着如何接驾。
还好先帝在苏州留了一处行宫,倒是不必愁住的地方,只是新皇初登基,不先励精图治,反而南巡游玩,又加上新皇不过刚及冠,正是好美人的时候··许多官员们心思都蠢蠢欲动,若是能借此机会讨好皇上,何愁不能青云直上·马车里。
楚青之靠在软枕上,蔫嗒嗒的小模样,“这一接驾,估计半个苏州城的人都认识我们了,还怎么出去玩啊·”·赵肃钦含笑摸了摸他的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街道早就肃清了,前面接驾的都是正六品以上官员,不必担心。”
楚青之点点头,忽的低声咳嗽了两声,赵肃钦眼眸一沉,“怎么了”·“没事,估计是刚刚在船头多吹了风,一时嗓子有些难受。”
赵肃钦直接道,“到了行宫先休息两天,等你身体好了再出去玩·”·楚青之也觉得浑身乏力,“恩”了一声··******·三天后的夜晚,便是给皇帝接风洗尘的宴会。
这次不同于接驾,在行宫内摆宴,官员们的眷属也可以来,因此行宫一扫往日的冷情,变得热闹起来··苏州太守早就先来了行宫,正在书房内向皇帝禀告公务,楚青之呆着无聊,便跟赵肃钦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在行宫里转悠。
行宫占地极广,在苏州郊区的茗泉山上,茗泉山的半腰上有一处花圃,里面种满了鲜花,姹紫嫣红,开的正艳··楚青之挥退了跟着的小太监,“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应了喏··楚青之走到一个坡度较缓的小山坡上,直接席地而坐,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微眯着双眼··一个美貌少女从花丛中走出来,“咦”了一声,“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娇俏可爱,却奇异的不讨人厌。
楚青之微微一笑,“我来晒晒太阳,不行么”·少女穿着粉裙,脸庞白皙明媚,她笑道,“我叫傅安宁,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第五十二章 ·“楚青之·”·傅安宁走向楚青之, 直接在他身旁坐下,笑声清脆, “你便是那个新科探花楚青之”·少女虽然可爱,可行动中自有一种潇洒感。
楚青之对她很有好感,便笑着点了点头··傅安宁嘟囔一声,“我在内宅的时候也不知道听过你多少次名字, 原来真人是这样的啊”·傅安宁转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楚青之。
那目光几乎有如实质··哪有少女的目光这么大胆的楚青之被她看的不自在, 轻咳了一声,“还请小姐自重·”·傅安宁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的事务一样,“你竟然脸红了。”
楚青之往旁边挪了挪··傅安宁也跟着挪了挪, 她见楚青之不说话, 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 “我乃傅太守的女儿,我爹想把我献给皇上·”·楚青之一惊。
既惊讶于少女如此自然的说出这种话,又惊讶于自己听到这句话时隐隐的愤怒··过了一会儿,楚青之才道,“你跟我说这些话作什么”·傅安宁好看的脸蛋上布满了忧愁, 她胳膊撑在膝盖上, 手掌心贴着脸颊, 歪头道,“可我不想被献给皇上,只能在这花圃里乱晃了。”
少女伸出手指掩住眼中的讥诮··楚青之以为她是在伤心, 不由得安慰道,“我会劝你爹的,你不用担心·”·楚青之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里很少出现女孩这种生物,因此他的安慰也显得笨嘴拙舌的。
傅安宁却往他旁边又移了移,肩膀几乎贴在楚青之的肩膀旁,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真的吗”·从远处看,两人的姿势很是亲密,少年少女年纪相仿,挨在一起像是金童玉女般般配,只是落在赵肃钦的眼里就不是如此了——·“你们在做什么”·楚青之蓦然回头,便看见穿着便服的赵肃钦面色沉怒,正站在他们不足一百步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楚青之急忙起身,傅安宁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楚青之被扯的一个踉跄··少女带着哽咽害怕的声音在胸膛处低低响起,“他便是皇上么真的好可怕,会不会杀了我”·楚青之被问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傅安宁怎么会想到这里,反- she -- xing -回道,“不会的。”
赵肃钦沉着脸,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对少女语气含怒,“你是谁如何进的这行宫”·傅安宁一反在楚青之面前潇洒爽利的模样,只做小女儿姿态,哭哭啼啼道,“小女、小女的父亲乃是......”·“安宁”·傅太守急急忙忙赶来,他几乎快要擦不完额头上的冷汗,生怕这个闺女又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来,“你怎么在这儿,为父可找了你好久。”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傅安宁眸光一闪,唇角似是含了笑意,却转瞬即逝,又泪盈盈道,“父亲不是说要将我......”·“安宁”傅太守眼里几乎已经可见哀求之色。
赵肃钦早就心生不耐,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将这两人拖走·”·身后跟着的侍卫立马上前,架着傅太守父女俩便往外走··楚青之“哎”了一声,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赵肃钦墨色翻涌的目光中闭上了嘴。
等到周围终于清净了··楚青之才闷闷不乐道,“我和她没什么·”·赵肃钦冷哼了一声,“刚刚你们挨的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楚青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女孩也挺可怜的,她的父亲想将她当做物品送给你,她不愿意,又很伤心,所以我才安慰她的。”
赵肃钦眉梢一挑,“你倒是将她当做弱女子看待,就算是生- xing -懦弱,可是她见了朕不行礼,反而拉拉扯扯惹了朕的厌恶;虽然哭哭啼啼,可说的话句句都威胁傅松岭。
就是一个心机颇深的女子罢了·”·楚青之哑然半晌,“她也是可怜人·”·若不是生存的环境太过险恶,谁会看人脸色、处处算计呢·赵肃钦不可置否,不想跟楚青之谈论就是有这样的人,生来不算计几番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好了,回去吧,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毫无防备之心了,若是有人暗害你,怎么办”·楚青之听话的点点头,“我也是想着这里是行宫,侍卫不会放一个危险人物进来,而且,毕竟是女孩......”·赵肃钦目光落在他脸上,楚青之未说出口的话一顿。
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赵肃钦拧眉,“口不对心·”·楚青之眼神乱飘,哼了一声··赵肃钦对傅安宁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楚青之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大约是独占欲作祟··他看着赵肃钦,语气酸不溜秋,\\\"早知道跟陛下南巡,会遇见这样的事,臣肯定不来了·\\\"·赵肃钦心中一笑,每次青之别扭时,都会故意咬文嚼字,说什么陛下、臣之类的话,他语气无奈,\\\"朕不是拒绝了吗\\\"·楚青之目光看向远处,有些茫然,他想:自己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皇上了,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很常见吗·不说三宫六院,他这个身份,到了哪个年纪都会有大把的女人扑过来,自己若是跟他在一起,少不得天天要受气……等等,谁说要跟他在一起了·两人已经到了宫殿,楚青之心思杂乱,匆匆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竟连告退都不告了。
楚青之前脚走,赵肃钦后脚跟上··如今眼见着青之快开窍了,自己可不能任由他又左想右想,陷入死胡同··打开门,青之果然躺在贵妃榻,眼睛闭着,只不过略显杂乱的呼吸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赵肃钦脸色平静,坐于榻边,低头在楚青之唇上吻了一下··就着弯腰的这个姿势,赵肃钦与楚青之挨的极近,两人几乎鼻尖碰鼻尖,\"青之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心意吗\"·他没有再称\"朕\"。
楚青之睫毛颤抖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那眼神如同被水润过一样,清澈又明亮,看的赵肃钦又忍不住想要吻下去了··他的口吻很淡,\"若是跟你在一起了,这种事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杜绝。
\"·赵肃钦低低笑了,他没想到青之的醋劲这么大,竟是连提都不愿意让别人提,但是他甘之如饴,\"我可以下圣旨,昭告天下·\"·楚青之被他笑的有些恼羞成怒,但如今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却不会因此逃避了,只是脸色红红的。
少年定定的看了会儿眼前的男人,忽然一哼,\"算了,这种事情不是讲究你情我愿吗若是陛下以后真的变心了,放臣离开就……唔唔\"·剩下的话,楚青之没能说出口,全被赵肃钦吞进肚子里去了。
许久,直到楚青之的唇瓣都快肿起来了,赵肃钦才终于放开他,眼神深邃如渊,\"朕一辈子都不会放你走\"·这一世,他们注定相互纠缠。
楚青之不可置否,他虽然年纪小,可是有些事情却并不乐观,好在他被楚老丞相教育的通透豁达,若是喜欢的就在一起,若是有哪天不喜欢了,一别两宽就好·就算是皇帝也一样。
楚青之伸手推推他,示意赵肃钦起身,\"起来吧\"·两人的话说开后,赵肃钦反而不像楚青之那么淡定,他嘴角带了笑意,伸手也将楚青之拉了起来,\"青之以后就和朕睡吧。
\"·楚青之眼睛一瞪,赵肃钦自知失言,不禁心下暗叹自己都多大岁数了,竟还如毛头小子一般毛毛躁躁··\"你现在还小,朕不会动你·\"·楚青之又瞪了他一眼,将赵肃钦推了出去·嘭。
门被关上了··赵肃钦摸了摸鼻尖,忽然笑的有点傻,往常英明睿智的皇帝形象荡然无存,他就这么在门前站了会儿,然后慢悠悠的走了··窗户被开了一条缝。
楚青之偷偷的往外瞧去,嘟囔一声,\"傻子·\\\"·******·当晚的宴会,果然没见到傅太守,其他的官员一一来了,打听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后,那些有小心思的都歇了,再不敢动这些歪门旁道的主意。
晚宴平稳的度过去了··楚青之却一直有点魂不守舍··夜晚,两人洗漱完毕,赵肃钦立马将楚青之拉上了龙床,他身形好大,伸出两只长臂一抱,就将少年整个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像是巨龙守护着他的宝藏··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初春时节,天气还是有些寒凉,寝殿里依旧燃着银碳,楚青之被夹击在锦被与男人的胸膛间,呼吸都是龙涎香的味道,他艰难的从锦被中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玉白俊秀的小脸,涨的通红,\\\"你、你别乱来\\\"·赵肃钦这是第一次在清醒时帮少年做这样的事,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指一不小心用了点力,楚青之立马如幼猫般呜咽一声,眼尾沁了红,浑身瘫软在那宽阔的胸膛上。
·\\\"你这个骗子\\\"·少年现在浑身无力,就算是控诉,语气也是软软的。
赵肃钦低头怜惜的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之之的身体太弱了·\\\"·楚青之脸色通红,这潜台词不就是他太快被戳中了敏感的玻璃心,楚青之报复似的,向下伸出作恶的小手,\\\"我倒要看看你‘身体’多好\\\"·赵肃钦闷哼一声,低哑的声音- xing -感磁- xing -,\\\"那青之便试试。
\\\"·似是还嫌楚青之动作太轻柔,赵肃钦将自己的守手掌覆了上去……·……·楚青之欲哭无泪,\\\"停下好不好,我手腕好酸·\\\"·赵肃钦眼眸有些猩红,喘息道,\\\"一会儿就好了。
\\\"·很快,赵肃钦伸出一只手,将楚青之抱的更紧,埋头在少年柔软细嫩的脖颈间,闷哼了一声,浑身放松下来··两人刚洗漱完,楚青之身上还带着淡淡清香,赵肃钦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楚青之的脊背,“睡吧。”
声音嘶哑的很··今晚经历过宴会,刚刚又和赵肃钦做了那档子事,楚青之现在也是浑身乏力,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泄愤似的咬了赵肃钦的胸膛一口,然后立马闭上眼,假装入睡了。
赵肃钦身体一僵,看着装睡的少年,捏捏他的鼻尖,也由他去了··******·鸳鸯城并不是一座城池,是苏州南边郊区的一座十分有名的县城,说是县城,却因为声名远播,显得比主城区还要繁华许多。
正值春光烂漫的好时节,鸳鸯城街道两边都栽种着花草树木,空气芬芳,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穿着布料好的衣衫,显然百姓的生活过的十分不错··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两边摆着许多小摊。
楚青之走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颇有兴味的拿着一张狐狸面具左瞧又瞧,“这个倒是很适合你·”·像个狐狸似的诡计多端··赵肃钦却拿起一张兔子面具来,那张兔子面具做的十分可爱,还有两只雪白耳朵竖起来,“你试试这个。”
楚青之哪肯,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赵兄就是再喜欢又如何,身上没有银子,什么都买不了·”·想起走之前李总管皱着的哀怨的脸,楚青之就觉得十分好笑,还是李总管提醒,他才记得带了几张银票并几个碎银。
要不然他们出来逛街,连银子都没带,多丢人啊··而赵肃钦肯定是不会带银子的··楚青之得意的用手指拨弄着腰间的钱袋,十分阔绰买了那个狐狸面具,至于那只小兔子面具,则被他十分嫌弃。
赵肃钦摇头一笑,只是做了个手势,立马便有布衣常服混迹在人群中的侍卫上前,默默的递给他一个钱袋子··楚青之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做·他小声道,“你不会把人家的月俸都拿了吧。”
赵肃钦一挑眉,“还不都是朕...我给的·”·楚青之轻哼一声,不理他了,直接往前面走去,赵肃钦拿了那只小兔子面具,也慢悠悠的跟在楚青之身后。
路边有人正在玩杂耍,楚青之站在人群中,聚精会神的看,精彩处也跟着欢呼,脸上笑容洋溢··那杂耍的泥猴则十分通人- xing -,竟后腿直立站起来,做了一个作揖状,跑了一圈。
楚青之连连往帽子里面扔了许多铜钱··赵肃钦看着,才觉得现在的青之才符合他的年龄,在京都时少年整个人端方有礼,让人挑不出错来,可也平白无故的显得老成。
很多事情转移楚青之的注意力,他的生气来的快,消散的也快,身边又只有赵肃钦这一个陪同着,有些激动的话憋不住,兴致昂扬的滔滔不绝··赵肃钦面带笑意,时不时的恩一声。
只不过逛了一条街,眼见着就要到中午了,赵肃钦便带着楚青之进了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十分有名,几乎已经快坐满了,赵肃钦皱眉想要清场,楚青之不想那么麻烦,直接对掌柜说,“给我们来一个靠窗的座位,用屏风隔开就行了。”
掌柜的眼利,两人身上都带着贵气,不敢得罪,听了这话擦擦额头上的汗,急忙的应了··“安宁,你在看什么呢”·傅安宁听了这话,将窗户虚虚掩上了,跟好姐妹笑道,“不过是见到了一个贵人,一直怔愣罢了。”
窗边的赵肃钦若有所感,锐利的抬眼望向对面酒楼三层··一扇檀木窗虚虚掩盖着··那好姐妹也同情傅安宁的身世,但抵不过心中的好奇,遮遮掩掩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呀在行宫里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说你爹......”后面的话没说完,她眨了个眼神。
傅安宁脸上笑意淡淡,“没什么,皇上心善,没有为难我们父女俩·”·那“好姐妹”手帕捂脸,咯咯的假笑了两声,嫉妒的目光在傅安宁姣好美貌的面容上转悠了两圈,“也是,京都里什么绝色美人没有,像我们这种小家碧玉,皇上会看得上才怪呢”·傅安宁安静的吃饭,思绪却飘飞到昨日见到的少年身上。
他担不起绝色,绝色太过艳丽、俗气,那人面容更偏向于俊秀,眉眼如画的模样,尤其是身上那股矜贵淡然的气质,跟他们一看就不一样··想起那个稍微挨近一点儿就会脸红的少年,傅安宁暗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找到这样单纯的夫婿。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她自己心中灵窍够多了,什么虚情假意、心机算计一看便知,同类相斥,自然不希望也找个满腹算计的人··不提这厢傅安宁思绪如何纷远,楚青之却对这面前不同于深宫御膳的佳肴眼前一亮,整个人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想,脸颊鼓鼓的,“好吃。”
赵肃钦面色宠溺的给他夹菜··第五十三章 ·“听说了吗今晚鸳鸯城要举行灯会”·嘈杂声从屏风一侧传来, 楚青之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隔壁还讨论的风生水起,“这十五不早就过了吗怎么还要举行一次今天难道不是二十一”·“嗨, 当今圣上南巡,咱们鸳鸯城自然要再热闹一下”·“说的也是,当今圣上可真是个明君听说还很是仁慈呢”·......·话题不由自主的就歪了。
·知道真相的楚青之一头黑线,抬眸看了眼赵肃钦, 忍着笑意··赵肃钦面色如常,直接招了小二来问话··小二说的可比隔壁清楚多了, “两位客官,要说我们这鸳鸯城啊,为什么会声名远播就是因为每月十五的灯会, 每到这时, 都会有女娘、公子们夜游,十分热闹, 我们这儿民风开放,每次都会有许多看对眼的人,成全了不少有情人呢~城北的那棵鸳鸯树,据说已经有五百年的历史了,枝干缠绕, 几乎遮天蔽日, 春日去看, 翠绿葱茏,枝繁叶茂树上挂满了红绸,许愿可灵验呢”·那小二想来早就为不少人介绍过, 因此一路说下来不带喘气,他机灵的看了正在用饭的赵肃钦呵楚青之一眼,笑的十分讨喜道,“我观两位公子也是有情人吧,今晚可以去那鸳鸯树下看看,保证不虚此行”·赵肃钦十分满意他说的,赏了小二一锭碎银,小二眉开眼笑的走了。
“今晚去看看”·楚青之点点头,忽然萌生了一个主意,“你说我写一卷游历如何”·他们这才刚从京都到苏州,就遇见这么多有趣的事,如今大魏科举盛行,大多寒门学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苦读圣贤书,不会写什么好的纪实作品,而工部那些官员们,写的各地名胜又太过艰涩,少了许多趣味- xing -。
楚青之今年十五岁,若是放到现代,就是正是中二的年纪,虽然他比很多同龄人都要成熟一些,但是难免有时候会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赵肃钦很支持他,“好啊,青之不妨每天花一两个时辰写,以后除了南巡,还有北巡,朕会陪你游遍名山大川的。”
对于生- xing -爱自由的楚青之来说,这真的是最好的承诺了··楚青之心里有些感动,唇角翘了一下,“说不得以后天下人要说我祸国殃民了·”·赵肃钦看他:“青之难道不相信朕的能力”·楚青之叹了口气,脸颊上却带着笑意,“皇上能这么说,我就很高兴了。”
于是后世影响深远、无数历史学家研究的《永熹游史》,就在这么随意的情况下产生了··当然,这一本书也被称为靖元帝与纯熙皇后的恋爱史,给予了后世众多单身狗暴击·******·夜晚。
鸳鸯城街道两旁,每家每户都挂着花灯,更有那精致华丽的酒楼,灯火流转,数不尽的欢笑喜庆··有扎着羊角辫的小童在街上嬉闹,遇见大人便嘴甜的说两句吉祥话,讨得几枚铜板,笑嘻嘻的去买糖吃了。
赵肃钦走在路上,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若是在有生之年,大魏的人能人人都过上这样的生活,我也算死而无憾了·”·楚青之笑着展开折扇,端然是翩翩佳公子,“会的。”
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他成功的让赵肃钦带上了那张狐狸面具,当然代价是自己被迫也带上了兔子面具·但是带着狐狸面具的陛下,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感叹的话,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赵肃钦轻敲了他一记,“走吧·”·楚青之合上折扇,跃跃欲试的踮起脚尖,往城北看去,“我看许多人都往城北走,不如我们也去看看那鸳鸯古树”·赵肃钦牵着楚青之的手,两人就这么顺着人潮往城北走去。
灯火葳蕤,人群熙熙攘攘,周围的一切充满了烟火气,这一刻,仿佛身边的人不是那手握权柄的皇上,自己也不是相府的小公子,两人只是这世间最平凡的一对情人··“别走丢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潮涌动的很厉害,楚青之被迫裹挟着往城北走去,他抬起手腕,那上面被一只大手紧紧的环握住,“我就是想丢也丢不了呀。”
两人终于挤到了城北,楚青之的髻冠已经有些散乱了,赵肃钦抬手帮他整理,楚青之却兴奋的扯着他的袖子往鸳鸯树下走去··行人挤的都有几分狼狈,楚青之不再像宫中那样出尘不染,但是却易于亲近了许多。
那鸳鸯树果然十分古老,盘缠的枝节呈深褐色,压垂的极低的枝尖,几乎抬手就能抓道··一路走来,拂过了许多红绫,楚青之走到古树底下的一处木桌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那里,见到面前来人了,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两位施主要来抽签吗”·木桌上摆着许多签筒,木签的尾巴上都挂着红绸,乍一看去,让人眼花缭乱··楚青之好奇问,“你这儿怎么这么多签”·老和山笑道,“有人想求姻缘,有人想求仕途,有人想求子女,有人想求富贵......总之人生许多欲求,老衲也就摆了这么多签。”
这话说的好像江湖骗子··楚青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本来也没指望能在街上真的求什么上上签,他一路走来,看到过许多这样摆桌抽签的,上面写的几乎都是吉祥话,喜庆的日子,大家都图个吉利。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楚青之选了个仕途签筒,“我抽这个·”·“公子,请·”·楚青之伸手拿着那只签筒,摇了摇,摇出一只签来,赵肃钦侧头过来看,楚青之连忙捂住,笑着道,“我先偷偷的看一眼。”
手指渐渐往下,露出竹签上的内容:云开日出乾坤朗,高悬扶摇青云上··虽然知道都是好词,可楚青之还是很高兴··他递给赵肃钦看,赵肃钦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问那老和尚,“求姻缘的签筒是哪一个”·楚青之眼底也藏着跃跃欲试。
老和尚指着一个红色的签筒,“是这个·”·赵肃钦将签筒递到楚青之手上,“青之来摇·”·楚青之有些不好意思,两个男人来求姻缘,但是那老和尚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竟是面色丝毫不变。
他心里也想求,便慎重的晃了晃,掉出一只签来··赵肃钦将签捡起来,看了一眼:醉裹君王扶上替,銮舆半仗点灯回··他神色莫测的看了老和尚一眼,将那枚凤羽竹签收进了袖中,拉过楚青之的手,“我们去别处看看。”
楚青之知道有什么不对,在赵肃钦拉着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那老和尚一眼,老和尚对他笑了笑··等走远了,楚青之才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签啊”·赵肃钦递给他,楚青之看了先是脸红了一下,随即一惊,“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签词。”
赵肃钦随意一笑,“可能就是巧合呢·”·像这样的木桌还有很多,楚青之经过一个木桌前时,听见了熟悉的话,“有人想求姻缘,有人想求仕途,有人想求子女,有人想求富贵......”·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楚青之忽然笑了起来,惊奇问,“难不成他们这还是统一培训的”·许多人在旁边等着看那女孩抽的什么签,这样做的人很多,楚青之便也挤了进去。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你说,你们今晚弄了多少只凤羽竹签怎么到处抽的都是这个”·楚青之也愕然,竟是和他一样的签。
那木桌前的却是个年轻一些的和尚,还远没有老和尚那样厚的脸皮,听见众人起哄,脸皮红了红,斯斯文文道,“当今圣上南巡苏州,我们这也是顺应潮流,大家就当图个吉利。”
说罢,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楚青之蓦然失笑,摇着头便从人群中退出来了··赵肃钦耳力极好,早就听见别人说的话,此时也是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楚青之揶揄看他一眼,“恩,某人这么受欢迎啊·”·赵肃钦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脸,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鸳鸯树下,正中心的位置,那个地方的枝干有些高,所以挂着的红绸不多。
赵肃钦伸出一只胳膊,将枝干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拿着竹签上的红绸,往枝干上缠绕··微微仰起的侧脸,俊美的不像话··楚青之的心一下子被戳中了。
赵肃钦认认真真的将两只竹签挂好,刚低下头时,脸上便被少年亲了一口,顿时抬起头惊愕的看向楚青之··楚青之耳垂红的滴血,早就左右乱看,目光飘忽··见赵肃钦一直深邃的盯着他瞧,楚青之不好意思了,理直气壮道,“怎么了”·赵肃钦喉结动了两下,一把将楚青之拉到粗壮的树干后,伸手将少年困于其中,俯首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个地方很偏僻,树荫里有一种很好闻的草木香味,可是外面人潮涌动,声音繁杂··好像被隔开了两个世界··楚青之羞耻的呼吸都要不畅了··赵肃钦缠绵的吻了许久,才松开楚青之,改为伸手揽着他的腰,防止少年腿软滑下去,“青之,朕很高兴。”
楚青之脸色红红的埋在赵肃钦胸膛上,不说话··两人回到行宫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楚青之坚决拒绝再睡一张床,两人都年轻气盛,有了昨晚的例子,若是再睡在一起,迟早要差枪走火。
赵肃钦抿着唇,“就像书院里那样,我们盖两床被子·”·楚青之:“......”·楚青之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挡不住赵肃钦可怜兮兮的眼神,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让他难得的产生了心虚。
不对,我心虚什么·直到被忽悠到床上躺下,楚青之才懊恼的想道··身边的人躺了下来,赵肃钦真的没有再做什么,楚青之渐渐放下新来,今天逛了一天也很累了,楚青之眼皮渐渐沉重,慢慢的沉入梦乡。
黑暗中,赵肃钦睁开了双眼··他翻了个身,掀开楚青之的被子,自己钻了进去,然后伸手搭在楚青之腰上面,下巴侧在脖颈处,嗅着少年身上的清香,闭眼入睡。
之后的十几天,两人又将冀山、花音寺逛了个遍··楚青之回来时若有余力,就会开始构思他的游记,等到写完加润色一番,往往已经很晚了··赵肃钦没有想到,楚青之为了一个游记,竟然能这么积极。
不由得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而少年好像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往常到哪里去都只是随意看看,视兴致而定,现在则多了一种责任和严谨,有时候赵肃钦觉得没什么的地方,楚青之却还考察的津津有味。
这般在苏州停留了半个月,楚青之的草稿也写了薄薄一扎··“明日就要动身了,今晚早点睡·”楚青之躺在床上,伸出手,抵在赵肃钦的胸膛上。
赵肃钦亲了他一口,侧身放松了力道躺在出清子身旁,“睡吧·”语气中竟还很遗憾··楚青之稍微有点脸红,别扭的“恩”了一声。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们一直睡在一起,说是什么事都不干是不可能的,楚青之从最开始的凛然拒绝,到现在已经适应了时不时的亲吻··只是最后一步,两人迟迟没有做。
赵肃钦怜惜他年纪尚小,楚青之却是因为心虚··有时候在床上被亲到浑身乏力、泪眼汪汪的时候,楚青之的心虚就十分强烈,顽强的维持着最后一步的尊严,完全不知道自己马甲已经被扒的什么都不剩。
每到这时,赵肃钦也神情犹豫、试试探探,享受着少年难得的顺从··只是日后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少年被踢下床,就不得而知了··翌日天晴,万里无云。
湖面上的水也波澜不惊,静静流淌··在渡口众人齐声跪拜的时候,赵肃钦和楚青之上了巨船··不远处,一抹身姿窈窕的“少年”卓然而立,遥遥的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巨船,神情失落。
楚青之站在船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望了过来,对身边之人道,“那是傅安宁吗”·赵肃钦沉着脸,将楚青之几乎探出去的上半身拉了回来,哼了一声,“是不是又有什么用”·楚青之一笑,听话的往船内走了走,知道赵肃钦不喜欢傅安宁,于是便不再说她的话题。
于楚青之而言,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抛于脑后··南巡的船只继续往下,前往渝城··走的时候风平浪静,行驶一天后突然狂风大作,风雨欲来。
楚青之在桌前终于写好这些天的游记,站起来松了松手腕,打开檀窗,担忧的朝外面看了一眼,“不会出什么事吧”·赵肃钦从画卷中抬起头,“你未免太小看工部那些人了。”
楚青之将担忧的心放了放,从椅子上离开,走到赵肃钦身旁,低眸看他的画··画中水墨少年穿着一身青衫,坐在桌前,脖颈稍稍的弯下,眼眸认真,正执笔写着什么。
发髻、眉眼、耳廓俱都精致的不像话··楚青之从未在别人的画卷中见到自己,一时新奇不已,“原来在陛下眼中,我这么好看吗”·少年明明已经高兴的嘴角都翘起来了,可还是假意道。
赵肃钦看穿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十分给面子的捧哏,“哪里,朕不过只画了青之的十分之一神韵·”·船舱的奢华房间内,两人黏黏腻腻··窗外忽然风雨大作,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起初楚青之还有些担心,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后,终于放下了心,打开了窗,感叹道,“这江中雨景,真是难得一见·”·雨幕和江面几乎连成一线,江面上浮起缥缈的白雾,雨滴坠在江面上,溅出一个个小坑,透过白雾看远山,只觉得虚无缥缈,似乎身在蓬莱仙境。
一阵潮- shi -的微风拂来,带来雨天特有的气息··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溅在窗台上,碎成几瓣,变成水流从窗沿中滑下,很快,窗台下便积聚了一小滩水洼··赵肃钦走过来,将窗户关上,“青之知道雨天做什么最为惬意吗”·楚青之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回头问道,“什么”·“睡觉。”
“......”·见少年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赵肃钦低低一笑,继而端了盘白玉棋盘来,放在非常宽阔的床榻上,“过来陪朕下棋·”·楚青之斜睨他一眼,轻哼了声。
他如今会动不动想歪,到底是拜谁所赐·坐在床榻上,两人的膝盖上都盖了薄毯,旁边还煮着香茗,白色的清香水雾袅袅在室内升起··伴随着外面雨水的滴答声,果真是别有一份趣味。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雨中睡觉这个梗,最开始时看到的是朱生豪的情书,这位简直是情话大师,各种深情情话顺手拈来_(:з」∠)_·比如这个——·“昨夜一夜在听着雨声中度过,要是我们俩人一同在雨中做梦,那境界是如何不同,或者一同在雨声中失眠,那也是何等有味。”
还有这个——·“醒来觉得甚是爱你·”·“要是世上只有我们俩人多好,我一定把你欺负的哭不出来·”·......·第五十四章 ·大雨过后, 江面上出现了彩虹。
空气中很是清新,楚青之站在船头, 深吸了一口气··赵肃钦道,\"等会儿就要到渝城了·\"·这场雨一下便下了三天,淅淅沥沥,缠缠绵绵。
不过却是个很好的兆头, 毕竟春雨贵如油··渝城因为靠近江南,又不像江南那么潮- shi -, 算是大魏的中部地区,也是产粮最高的城池之一·每次打仗行军所需要的粮食,都是从渝城运往京都。
楚青之忽然道, \"听说楚家有个分支, 便在渝城·\"·这也是楚老丞相得知楚青之跟着皇上南巡的路线后,特意叮嘱他的··楚青之从小在京城中长大, 面对的亲人也就父亲和哥哥两个,对这种大家族的偏远亲戚没有丁点感觉。
赵肃钦对楚家那群贪得无厌的旁支就更厌恶了,上一世就是他们算计青之,逼得青之最后冷心冷情··不过这一世大舅子不会回江南,自然也不会被算计到了, 青之有他护着, 再不必经历上一世的糟心事。
但这一世, 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赵肃钦试探道,\"其实他们早就与楚家出了三服, 而且还是偏远的庶支·他们也就是靠着楚老丞相,在渝城算是豪富,只是在权利上就差了点。
\"·所以上一世得知楚老丞相辞官后,这一族的人跟疯了一样,妄图算计楚承鹤,让他继续他爹的路子,好继续给他们当靠山··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群人中还有那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呵,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楚老丞相是京城一品大臣,他们不过是地方豪富罢了,自古官商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若不是楚老丞相多少因为他们同出一族而有所照顾,早就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赵肃钦:“青之要去见他们吗”·楚青之摇摇头,“既然不熟,就不去了吧。”
反正都出了三服了,若是自己一个人,递个拜帖上门拜见一番也无不可,但是现在自己是跟着皇上南巡,若是还去“拜见”他们,有点于礼不合··毕竟只是豪富,连接驾的资格都没有。
巨船到了渝臣,照例是一片乌压压的群臣接驾,渝城有三大姓,楚家、林家、陈家··这渝城的太守,便是陈家的人··楚家经商,林家多出文人,陈家走仕途。
陈家在朝中倒是颇有一股势力,林家在文人中也很有威望,只有楚家,地位很是危险,毕竟经商么,谁都可以替代··渝城远离京都,这里就没有先皇设立的行宫了,赵肃钦不喜铺张浪费,明令禁止新建行宫接驾,他和青之可是要游遍名山大川的,若是去一个地方建一座行宫,不出半年,就要把国库里的银子掏空。
于是浩浩荡荡的圣驾移步郊外的明月山庄上,这山庄属于陈家,早早的就打理好,只等皇帝来了··楚青之对住的地方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对他来说,住在这里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伴驾的陈太守战战兢兢的将皇帝请进山庄里,生怕在京都看遍了奢华宫殿的皇上看不上这明月山庄··他只是一个远在京都之外的四品官,若是不召回京的话,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一面。
因此伺候的格外仔细殷勤··明月山庄占地极广,从远处看好像是把明月山拦腰砍断,在平滑的山面上建了一座山庄·地面铺就白岩石,琉璃瓦堆积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山花烂漫。
和宫里的宫殿比起来丝毫不差,更有一分野趣··真让皇帝住那种土里土气的山庄,他们也不敢啊··赵肃钦面色和善的对傅太守说了两句话,便将他打发下去了。
傅太守走出去后,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想,谁说新皇暴戾了这不是挺宽仁的吗·这些天一直和楚青之在一起,再也没有京都那些烦人的人出来蹦跶,赵肃钦的心情很好,难得的许久没有发过脾气了。
圣驾入了明月山庄,禁卫军们立马在庄子最外层修整起来,将整座山庄围的密不透风··楚青之刚从船上下来,只感觉浑身都在飘,路好像也在晃悠的模样,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这次他们是坐了太久的船··打发走了下人后,赵肃钦目光一闪,“听说后面有座天然温泉,我们不妨去泡一泡,也好解解乏·”·楚青之捏起拳头,轻锤了他肩膀一记,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想点别的”·赵肃钦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握住了那白皙的小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点委屈,“朕好歹也二十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青之就不心疼心疼朕么”·楚青之抽回自己的手,才不上当。
赵肃钦诱哄道,“听说那温泉是真正的地下温泉,和皇宫里引出来的不同,纯天然露天,雾气缥缈,泉水乳白·泡进去......”·“好了好了”楚青之不承认他也有点想去了,却还像是顾忌着什么,只是道,“我不去。”
在船上- yin -雨缠绵,- shi -漉漉的走了这么久,确实应该解解乏··只是......·赵肃钦蹲下来,跟坐在椅塌上的楚青之平视,口吻温和,“青之,这些日子,你难道还不明白朕的心意吗”·楚青之心神一跳,有种被看穿所有的错觉。
少年偏过头,眸光闪烁,底气也有些不足,“我、我知道·”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之前没喜欢上也就罢了,现在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就越发显得患得患失起来,自己隐瞒身份,他清楚的知道这对赵肃钦来说是不公平的。
但是只要这事一天不被发现,他就可以像小鹌鹑一样自欺欺人··赵肃钦浑身的气势都收敛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温润无害,双手搭在楚青之的膝盖上,漆黑如墨的双眸中似能包容一切,他的声音徐徐传进楚青之的耳朵,“无论青之是什么样子,朕都喜欢。”
楚青之怔怔出神,“真的吗”·赵肃钦见到楚青之那茫然怯弱的乌黑眸子,心底一痛,甚至想着要不今天就算了,却听见少年慢慢道,“好吧,我们去泡温泉。”
这人能为他许下承诺,能陪他游遍名山大川,自己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楚青之的眼眸渐渐的弯了起来,眸光粲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声音都清脆了起来,“走吧。”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赵肃钦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是呆愣愣的半蹲在那里,双手搭在楚青之的膝盖上,像只大狗狗一样··楚青之胆子也大了,直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故作风流公子调笑道,“小娘子莫不是害羞了”·赵肃钦回过神来,直接欺身而上,霸道的将这个风流公子吻的眼尾发红,“谁是小娘子”·楚青之呜咽着不说话,清亮的眸子傲娇的望着他。
赵肃钦心火旺盛,只想将少年就地正法,却还记得一分克制,“恩再说一句”·他弯下腰,呼吸喷洒在少年柔弱白皙的脖颈处,齿尖停在肌肤上,像是猛兽一般的威胁。
楚青之揪了他一下··就是不肯认输··赵肃钦一把将少年推在宽阔的椅背上,整个人覆了上去,专挑那敏感的腰窝、咯吱窝挠痒痒,故作凶神恶煞道,“说谁是小娘子”·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是那张龙章凤姿的脸,就算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来,也显得俊美宛若天神,邪肆风流。
楚青之受不了似的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一会儿,便丢盔卸甲的求饶道,“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呜呜....我是小娘子...别挠了....哈哈哈。”
重新建立起了自己威严的赵肃钦很是满意,终于大度的松开了可怜的“小娘子”··楚青之仰躺在椅背上,胸膛急速的起伏两下,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潮红着脸,泄愤似的轻踹了赵肃钦一脚,锦靴正好印在了胸膛处明黄锦衣的龙纹上··刚走进来的李总管见到这大逆不道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哽了一下,刚想呵斥,就被一阵凌厉的眼风剜的抖了一下。
“滚”·李总管肝胆俱裂,屁滚尿流的滚了··赵肃钦被人打断这难得的小情趣,心情- yin -郁了一下,不过想到等会儿就要和青之一起泡温泉了,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他勾起唇角,直接顺手将楚青之的锦靴给脱了下来,然后打横抱起。
楚青之的手腕反- she -- xing -的搂住他的脖子,一阵天旋地转,“喂你干什么”·赵肃钦抱着他,直接走向后山温泉,楚青之急了,“快放我下来这庄子里都是人呢”·“朕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他脚步急促,走到最后一段路时竟还用上了轻功,楚青之竟有一种和人偷偷私奔的羞耻感··他就算再怎么不知事,也知道皇帝身边都是有暗卫的··楚青之将头埋在了赵肃钦的胸膛里,争取不看不听,哼,他什么也不知道。
第五十五章 ·等到了温泉, 赵肃钦才发现,受折磨的是他自己··热气蒸腾中, 楚青之解下玉冠,墨发瞬间披散而下,他抬手脱去袭衣,走进了乳白色的汤池中。
墨发瞬间变得- shi -漉漉的, 贴在细白的脖颈处··汤泉水盖过了他的肩头,楚青之如一尾鱼般, 游到了池边,热气熏的他白皙俊秀的脸蛋呈绯红色,他仰头看池边的赵肃钦, 翘起唇瓣, 笑的昳丽非凡。
“陛下怎么不下来”·楚青之甚至伸出了手指,玉□□嫩的指尖- shi -漉漉的, 如一朵初绽的粉白花骨朵··他自幼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礼法规矩在他面前视若无物。
他下定决心要报了刚刚的仇,因此笑的越发灿烂,白皙精致的脸蛋仰起,乌黑的眼眸中仿佛全都是池边那人··赵肃钦的眼眸深了··他没想到, 下定了决心的青之, 竟会这般勾人。
赵肃钦往前走了两步, 绣着明黄龙纹的锦靴正好落在楚青之眼前,楚青之胆子越发大了,不由得伸出手指, 搁着布料握住那锦靴上的足踝,像是要将人拖进深渊似的,轻轻一拽——·噗通。
水花四溅··一股大力袭来,楚青之的腰被锢的死紧,整个人被迫贴在了赵肃钦身上,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亲吻,伴随着水雾蒸腾的热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声仿佛响在耳边。
“唔唔”·赵肃钦身上还穿着衣服,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将少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疯狂的对那诱人的唇瓣攻城略地··楚青之很快就知道了,玩火自焚的后果。
......·太阳缓缓的升起,直到中午,楚青之才悠悠醒来,浑身乏力,他从床上撑起身来坐起,薄被滑落,露出满是深紫吻痕的脖颈,看起来极为可怖··“嘶”·楚青之嘟囔一声,“属狗的吗”·还不等他理清现实,腰间忽然横伸出一只小麦色的胳膊来,肌肉流畅,与他白皙的发软的小肚子形成鲜明对比。
那只胳膊一用力,楚青之便的向后倒去,没有预想中软软的感觉,反而倒在了硬邦邦的胸膛上··赵肃钦双臂环住他的腰,低哑的嗓音带着清醒的笑声,“之之。”
显然他已经醒了很久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楚青之静静的如咸鱼般的躺在赵肃钦的胸膛上,披散的墨发盖住他羞愤的脸——·昨晚发生的事,他都已经想起来了·赵肃钦低眸看着几乎红的快滴血的耳垂,低沉的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点遗憾,“青之的第一次,朕一定要留在大婚那天。”
好像还很意犹未尽的样子··楚青之听到这话,更加羞愤了昨晚除了最后一步,赵肃钦还有什么没做过的·自己被他压在床上反抗不能,他甚至能清晰的回想起,赵肃钦在自己身下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原来青之是个双儿”·楚青之几乎已经不记得他那时候怎么回答了,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好像踏在软绵绵的云彩上,哽咽着声音快要哭出来。
随即便是更加疯狂的快.感之中··赵肃钦心情很好,拨开他的头发,“都想起来了”·楚青之露出绯红的脸颊,一双乌黑瞳孔愤愤然,一口咬在了赵肃钦的肩膀上,还狠狠的磨了磨。
赵肃钦闷哼一声,楚青之感到不对,连忙从赵肃钦身下下来,警惕的看着他··赵肃钦轻笑着看向他,“朕再舍不得动你了·”·“等会儿朕给你抹药。”
楚青之瞪了他一眼,“不用”·两人在明月山庄里又腻了几天,楚青之才将一身的青紫养好,整个人又恢复到精力充沛的模样。
赵肃钦也很满意,私下里克制了很多··这日天朗气清,两人都换上常服,赵肃钦带着楚青之,还有几个侍卫,出了明月山庄,往农田里走去···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明月山庄外不远处便是一望无垠的农田,一亩一亩紧挨在一起,都是最上等的水田,一看便是富户才能买到的。
许多穿着粗布衣衫的农民正在田里插秧,前些天下了一阵雨,作物的长势都很好,冒出青翠的绿苗,看起来颇为喜人··两人穿的都很干练,袖口裤脚扎起,都是深蓝色的布料,两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走在田埂上,说不出的和谐。
楚青之弯下腰,捡起一株歪在田埂边的青苗,“这便是稻谷吗”·赵肃钦哑然失笑,跟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子解释,“这只是幼苗,还要长大,才能成为金黄的稻谷。
我们平常吃的大米,都是从这里面来的·”·楚青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他长在京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农物,一时有些新奇罢了··“原来是这样。”
赵肃钦招来了一个侍卫问,“这水田都是陈家的吗”·侍卫答,“是·”·赵肃钦又道,“喊个农户过来。”
很快,侍卫便请了一个农户过来,只说是有贵人老爷想要了解这一带的情况,并未暴露身份··就是这样,那农户也很拘谨了,站在两人面前,腰部佝偻的厉害,战战兢兢道,“不知两位老爷想问什么”·他的年纪看起来都五六十了,手指缝里都是乌黑的泥巴,粗布裤脚卷了起来,露出粗糙乌黄的脚腕。
楚青之心生不忍,“你多少岁了”·农户答,“小人已经三十又五了·”·才三十五岁楚青之一时说不出话来,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看起来却比他年轻许多。
赵肃钦不似楚青之不知人生疾苦,这种能给富户耕田的农民,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他直接问,“这一带都是陈家的田吗”·农户低声答,“是的。”
“你们这一亩地,每年的收成怎么样”·“回老爷话,要是年景好,一亩地能收三百斤·”·在楚青之看来,三百斤已经很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赵肃钦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
这既然是陈家的水田,那自然是渝城最好的地之一了,这样的地一亩才产三百斤,可想而知那些稍微旱一些的土地产量多少了··若按最少的算,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大概吃一百斤粮食,这一亩地只够一家吃三个月的。
赵肃钦问,“税收几成”·农户挠挠头,“回老爷话,七成·”他见面前两位老爷都长得跟仙人似的好看,脾气也很温和,便不那么战战兢兢了,继续说,“这是陈老爷心善,不仅让我们吃的饱,每年还能有不少余粮嘞”·农户知道的也不多,赵肃钦便将人打发走了。
两人继续走在田埂上,赵肃钦低沉温和的声音缓缓的在身旁响起,将楚青之的疑惑一点一点解开·也给他讲了许多农业方面的问题··楚青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我们以后就节俭一点,每次浪费那么多。”
要是以前,楚青之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他就是在金银玉珠堆里长大的,哪里知晓民生艰苦··赵肃钦怎么舍得让他吃苦,他告诉青之这些,可不是让他亏待自己的,“朕坐拥四海,你就是不浪费,也会有别人浪费。”
他的声音变得讽刺了些,“不知江南有多少贪污腐败之人,朕初登基时便将税收改为五成,可是在渝城,税收还是七成·”·楚青之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安慰他。
“天高皇帝远,这些人就是算准了朕知道了,也不会特意为难·”·毕竟大家都是这样,改革哪是那么好改的呢一时激烈的手段,会换来更加激烈的反抗,若是碰的头破血流,才是得不偿失。
楚青之握住赵肃钦的手,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慢慢来,都会好的·”·赵肃钦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站在这田埂上,望向远处,“恩,一切都会好的。”
·田埂边有许多小花,紫色的、黄色的一簇簇,细弱的枝- jing -随风摇摆,在这绿油油的嫩苗衬托下,看起来格外喜人··两人吹着春风,心情都变得好起来。
楚青之直接席地而坐,摘了几朵小花把玩,赵肃钦则抽了一根细长的草枝,手指翻飞··楚青之好奇的凑过来,“你在编什么”·不一会儿,赵肃钦便编好了,他的手掌摊开,一只活灵活现的蜻蜓出现在掌心中,他递给楚青之,楚青之惊喜的接过,赞叹道,“编的真像。”
楚青之扭头看向身旁的赵肃钦,声音里满是好奇,“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赵肃钦随意道,“小时候一直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人愿意和我玩,于是便编些小玩意,也算自得其乐。”
楚青之在脑海里勾画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皇子,躲在冷宫里,被众人冷落,被宫人欺负,只能一个人躲在柱子后,偷偷看那些成群的小伙伴们玩耍,眼睛里满是渴望。
这么一脑补,他心疼极了,便立即道,“以后都有我陪你玩·”·其实经过两世,那些灰暗的童年记忆早就被赵肃钦淡忘了,他记忆里更多的是睥睨天下,当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以及那段漫长的暗自心悦一个人··就算实在小时候,赵肃钦也从来没被别人欺负过,他很早熟,早早就知道利用宫内个人的弱点,将那些太监宫女们都收为己用。
也从不羡慕那些一起玩的小屁孩们,对他们嗤之以鼻··可是听见青之这么说,赵肃钦的嘴角勾了勾,也没辩解,含笑道,“这可是青之说的,若是哪一天食言了,朕要关你一辈子。”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五十六章 ·两人回到明月山庄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煞是好看··在田里玩了一天, 楚青之已经有点累了,吃完晚饭后,写了会儿游记,便洗洗睡了。
赵肃钦也没再动手动脚··一夜好眠··第二日, 便是渝城各位官员拜见皇帝的日子,明月山庄一扫往日的寂静, 山脚处挤满了各家的马车··一座格外华丽的马车中,探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指,那手指上还涂着丹蔻, 明显是一双娇养的手。
那只手掀开了车帘, 露出一张娇艳的少女的脸来··面若桃花,眼似含情··只是容貌太过艳丽, 反而给人一种轻浮感,让下了马车正等候的许多官夫人频频皱眉。
楚惜月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她往前走去,走到一个面色富贵的老人身旁, 声音娇脆, “爷爷, 楚哥哥没有来接我们吗”·楚海拍拍孙女儿的手,笑的和蔼,“青之伴驾, 估计正忙呢,我们就不要去给他添乱了。”
楚惜月嘟嘟嘴,显得十分可爱,“可是......”·她还想说什么,被楚海打断了,楚海满意的看着自家孙女儿娇艳的面庞,轻声道,“你楚哥哥自小在京都里长大,可能不认识你,但是老丞相早就给我们写过书信了,你们同出一族,关系正是应该亲近些才好。”
楚惜月低垂下头,好似害羞极了··楚海越发满意··旁边听到他们这一番话的陈家小姐陈诗茵,几乎都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白眼了·她小声的对她身边的哥哥道,“我记得楚家是没有资格来明月山庄的吧”·她身旁的男子名唤陈霁云,是她的嫡亲哥哥,面色俊雅,十足的清俊书生,只见他斯文一笑,道,“茵儿不要管太多。”
陈诗茵气哼哼道,“谁让楚惜月整天耍些小心机,当谁瞧得起她似的·”·陈霁云唇角笑容不变,安慰了她几句··很快,便有接应的宫人来了,按照次序一一来接,陈家理所当然的是第一个。
陈诗茵转头,给了楚惜月一个不屑的眼神,施施然上山去了··楚惜月的拳头攥的死紧··“惜月妹妹这是怎么了”·身旁传来一个男子担忧的话语,楚惜月眼里厌恶一闪而逝,却还笑的甜甜道,“林大哥好。”
林盛乃是林家这房的嫡长子,可惜在以清贵著称的林家,这位是个例外,没什么大本事,倒是十分好色·眼见着眼底还有青黑,走路也虚浮,楚惜月咽下后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攀谈起来。
当初楚惜月知道林盛是陈诗茵的未婚夫时,那点小心思便蠢蠢欲动了,精心设计了偶遇,果然将这门亲事搅黄了··直到现在,楚惜月仍然记得陈诗茵那个惊愕的模样,每次看到她时,自己都能产生十分的优越感。
看,你的未婚夫都被我抢过来了,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趾高气扬·谁知林盛就如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见到她就要占点便宜,楚惜月惹不起,只能笑脸迎人。
楚海却对林盛笑的真情实意多了,“林大公子·”·他知道自己家的斤两,虽然在孙女面前说的天花乱坠,可是毕竟和楚家那小子从来没见过面,攀的上自然好,攀不上也要留条后路。
这林家大公子虽然行事荒唐了些,可年轻人嘛,哪有不荒唐的年纪大了就好了··目前来说,林盛也是楚海最满意的孙婿··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楚惜月难堪的咬紧了下唇,握了握荷包里的香粉,心里的某个念头越发坚定。
很快,接应的人便将山脚下的一群人都请上去了··“各位请·”·进了山庄,楚家竟被安排在最外层,楚海的老脸僵了僵,问那安排的宫人道,“我们是楚家的人,请问这是不是安排错了”·那宫人趾高气扬的看他一眼,“还有一大堆人在庄子外呢,能进庄内就不错了。”
楚海还想再问,那宫人已经匆匆离去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爷爷,那我们怎么办”楚惜月看起来比楚海还要紧张,她坐在这里,就连楚家哥哥的面都见不到,自己这张脸,怎么就能埋没了·楚海瞪她一眼,“就坐这儿还能怎么办”·楚惜月不说话了。
楚惜月是老太爷最得宠的孙女,跟在他们身后的楚家众人心里也有数,大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因此有人就出谋划策了,“反正现在庄子里正乱着呢,惜月妹妹等会儿可以到处走走消消食,也可以看看这庄子里的美景。”
·楚惜月抿了抿唇,期待的看向楚海··楚海咬咬牙,圣驾在渝城最多只呆半个月,若今日见不到皇上和那楚家小子,估计以后也悬,因此便看了孙女一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楚惜月笑了,知道爷爷这是同意了··******·楚青之向来不喜欢这些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宴会,因此只是露了个面,便找了借口出来透透气··赵肃钦是皇上,这里来的官员几乎个个都要拜见他,因此不能离了宴会,只得不舍的捏捏少年的脸,叮嘱他道,“只能在外面逛一会儿。”
庄子里人杂,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疏忽意外··尤其是听李德全说,楚家众人来了,他仔细一问,果然有个适龄少女,据说长得如花般娇艳··赵肃钦不想青之和他们遇见,但也怕万一以后青之想起来了,或者知道了他做过什么事,岂不是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于是更加不放心了。
楚青之点点头,不知道赵肃钦到底在担心什么,走到偏院外,在那棵大槐树下站了站··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忽然想起游记还有些不完善的地方,楚青之准备回房改一改,于是便抬脚离开。
月光如流水般倾泄下来,廊腰回转,骤然被人撞了一下··柔弱的女孩声音响起,“公子,您没事吧是小女莽撞了·”·楚青之摆摆手,看都没怎么仔细看那女孩一眼,便要离去,哪知道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楚青之皱眉回头望去··只见一张极其娇艳美貌的脸蛋露在月色下,泫然欲泣,泪眼盈盈,“公子,是小女哪里做的不好吗”·楚青之反- she -- xing -的不想和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孩扯上关系,便使了点劲儿,收回了自己的衣袖,勉强温声道,“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与家人失散了吗若是找不到路,可以一直往前走,便会有宫人给你指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楚惜月咬咬唇,没想到这位楚家哥哥竟然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声音一转,如黄莺般悦耳动听,“可是我害怕,这夜色昏暗,这位哥哥送小女一程好不好”·楚青之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展开过,但是这大晚上的,确实不好让一个女孩独自走夜路,“好吧,那你跟我来。”
楚惜月心里一喜,却还是很矜持,跟楚青之落后一步的模样··没有再胡乱拉扯,楚青之也很是松了口气··很快,他便将人领到了宫人那里,宫人很是恭敬的对他行礼,“楚公子好。”
旁边的少女忽然“惊呼”,“你便是楚家哥哥”·楚青之好奇问道,“你是”·楚惜月压抑着喉咙里的兴奋,自我介绍道,“小女是渝城楚家的人,名唤楚惜月,楚家现任家主是小女爷爷。”
楚青之“哦”了一声,“我名楚青之·”他莫名的有点不喜欢这个过分热情的少女,便直接道,“既然找到了宫人,那我就先走了。”
楚惜月蹙眉,婉约柔软的模样,“楚哥哥......”·楚青之摆摆手,离去的脚步有些急促··那宫人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她可不是像楚公子那么单纯的人,一眼就能瞧出这少女的野心,不由得哼笑一声,“现在真是什么麻雀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的上。”
楚惜月脸蛋怒红,“你”·宫人扭头便走了··宴会很晚才结束,赵肃钦回到寝房的时候,楚青之还在书桌前写书··看见那烛火下的少年,仿佛一天的疲累都消失了,赵肃钦走到楚青之身后,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青之写的如何了”·楚青之放下毛笔,“还行吧。”
他站起身来,松了松赵肃钦的领口,感觉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又喝这么多酒了·”·赵肃钦一笑,“青之难道还不相信朕的酒量”·楚青之轻哼了一声,活动了下酸软的手腕,往床边走去,坐下,“我今天碰到了楚家旁支的人。”
赵肃钦心中一凛,“谁”·楚青之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叫楚惜月的小姑娘·”·可能是现在和青之在一起了,赵肃钦再从青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他只是道,“现在的小姑娘心机重的很,像上次在苏州遇见的那个傅安宁,现在又来一个楚惜月,青之要注意一些,不要被她们算计了·”·楚青之失笑,“我有什么好算计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赵肃钦的叮嘱终究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夜晚,怀抱着香香软软的少年睡觉,赵肃钦心中已经决断了该怎么处理这家人··和青之在一起久了,他自己竟也变得仁慈起来。
若是那家人不撞上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算计青之,赵肃钦眸光微眯,冷笑一声··那就收走他们最在意的东西··第二日天明,赵肃钦提点了李总管几句,李总管心领神会,领命下去了。
赵肃钦便也不再管这件事了··等到半年后,楚家被发现售卖的物品触犯律法,楚海被下了狱,楚家也被查封了,一时间墙倒众人推,为了救出楚老爷子,楚惜月被楚家众人逼着嫁给了林盛当小妾,一顶小轿抬进去的那天,楚惜月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如何会沦落到这个样子的。
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想到,那天夜晚里她蓄意碰了一个少年,便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第五十七章 ·“在想什么呢”·赵肃钦负手站在窗前, 回道,“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还记得昨日的那个陈霁云吗”·楚青之点点头,陈家这一代的嫡长子,年纪轻轻,学问也好, 听说也是今科进士,只是名次并不太靠前。
“知道, 他怎么了”·赵肃钦若有所思道,“学问倒是个不错的·”·楚青之不知道赵肃钦在卖什么关子,瞥了他一眼, 不说话。
赵肃钦走了过来, “之之吃醋了”·楚青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没有·”·赵肃钦感叹道, “还是你提醒了朕,朕觉得此人或许在农业方面有大建树。”
·楚青之怎么瞧怎么觉得陈霁云就是一个公子哥儿,至今也没听说过他做过什么出名的事,越发纳闷,“我怎么瞧着不像·”·赵肃钦摇摇头, 心里已经做了个决定。
前世过了那么多年, 有些人的名字他早就记不大清了, 这陈霁云表字怀谨,前世发现了一种可以提高产量的稻种,他所知道的, 便是此人年轻时被打压,在工部的农司下面干了近十年,才因发现稻种一举成名。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那时候此人已经颇为沧桑,众人都唤他怀谨君··因此他也一时没想起来··解决了一桩心事,赵肃钦心情很好,跟楚青之研究起了地图来。
大魏周围有三国,分别是大梁、西辽、后黎·大梁在南方,物资丰饶,风景秀丽;西辽在西方,善骑- she -,国人狡猾;后黎在北方,民风彪悍,耐寒耐冻··在数百年前,这三国曾是大魏的附属国,每年都要来大魏进贡,现在么,虽然还保持着岁岁进贡的习惯,但是态度却已然天翻地覆了。
若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三国早就打过来了··直到现在,也是虎视眈眈··楚青之对这三国也是有所耳闻,“虽然这么说,但是一点也没有要打仗的动静。”
其中大梁的国力最强,却还每年都来大魏进贡··赵肃钦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朕的母亲,就是大梁的长公主·”·“啊”楚青之瞪大眼。
楚青之听父亲说起过柔皇贵妃和先帝的事情,可是并没有说过柔皇贵妃就是大梁的长公主啊听说柔皇贵妃生下孩儿后便去世了,这当中有什么宫廷龌龊暂且不知,就说先帝,因为柔皇贵妃的逝世,将怒气迁移到婴孩身上,从此打入冷宫,再也不见。
赵肃钦面色平静:“当年母亲是被送来和亲的·”·楚青之静静的听他讲··“两国因此约定了百年和平,不过以朕来看,这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几十年前,先帝文韬武略、决心荡平三国,西辽后黎的民风都彪悍,只有大梁在江南以南,百姓羸弱、民风婉约。
于是便准备第一个拿大梁打刀·”·后来的事情,赵肃钦不说,楚青之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永和帝沉迷美色,在柔皇贵妃去世后,一蹶不振,从此酒肉池林,醉生梦死。
楚青之很难想象,在他记忆力臃肿肥胖、眼神浑浊的永和帝,年轻时竟也担得上赵肃钦的一句文韬武略··有些沉重的氛围在室内蔓延开来··楚青之望着墙上的那份地图,“大梁与过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恩·”·“陛下打算怎么做”·赵肃钦一笑,“朕的打算有那么明显吗”·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
楚青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虽然说得严重,可是我看陛下一点儿也不担心,还能随意南巡,想来心里早就有了章程·”·至于刚刚的柔皇贵妃那一段,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
赵肃钦悠悠道,“迟早有一天,朕要恢复大魏百年前的辉煌·”·“青之愿意陪伴朕吗”·楚青之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两人互相对视,赵肃钦看着眸光认真的少年,胸口处似有暖流涌动,多少人一生都遇不见一个知己,他能拥有青之,何其有幸·******·陈家。
“父亲,皇上当真这么说”·陈太守脸上满是喜色,在书房里背着手踱来踱去,“怀谨,我还能骗你不成,哎呀,这可真是祖宗显灵了不行,我得再去祖祠上柱香。”
陈霁云哭笑不得的拉住父亲,想起父亲和妹妹如出一辙的脾- xing -,庆幸父亲当年没在京都做官··“皇上到底怎么说的父亲先跟我重复一遍。”
陈太守便将李总管带来的口谕说了一遍··陈霁云听了便道,“皇上没有给我下圣旨,就证明不想让人知道,或者说,不想大张旗鼓·”·陈太守在儿子沉稳的声音中,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去农业司,若不是皇上给了你极大的便利,我都要以为皇上是厌了咱们家。”
陈霁云也点点头,士农工商,虽然农仅仅在士的后面,可是谁愿意真的天天和那些东西打交道而且他虽然进士名次不高,在京都里找个比农业司里更好的官职,多走动运作一番,还是可以找到的。
可是皇上这么说,必定有皇上的用意,陈霁云紧了紧手掌,“皇上既然能让我随意进宫面圣,就是极大的殊荣了·”·陈太守也点点头,赞同道,“只要皇上眼里有你,就算在农业司呆段时间又如何等你做出成果来,还愁不能青云直上”·陈霁云脸上也带了笑。
******·赵肃钦和楚青之两人,没在渝城停留多久,便南下江南了··走的时候,陈太守简直恭恭敬敬,几乎快将一腔忠心捧出来了··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
江南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的钟爱之所,不说别的,光听江南两个字,便能联想到温婉的水乡、秀丽连绵的山峦、梅雨绵绵中的乌篷船、苍白清俊的书生等等··正值春天,百花齐放,绿树成荫。
城中最大的酒楼里,三层,檀木窗开着,温软的阳光洒落在桌子上,楼下许多行人来来往往··“两位是从京城里来的吧”小二笑着问。
楚青之和赵肃钦正在点菜,听见这话,楚青之也笑了,他点点头,阳光都倾洒在俊秀的侧脸上,让小二几乎看呆了去··“公子您可长的真俊要是去参加那文诗会,不知道要惹多少女娘倾心呢”·悦耳清朗的声音如玉珠落盘,“你怎么看出我们是京城来的”·小二将汗巾往肩上一甩,麻溜的拿过已经点好的菜单,咧出一口大白牙,“你们这京都腔可是太明显了”·“二位小子去给你们叫菜了,稍等”·楚青之见到小二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笑,“他们的口音当真是和我们的有些不同。”
“不知那书上写的‘吴侬软语’,又是何等动听”·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肃钦本来就对刚刚那小二盯着青之一副呆滞的模样不爽,听到这话直接脸黑了,“你还想去听吴侬软语”·楚青之:“不要乱吃飞醋”·赵肃钦:“反正不准去。”
楚青之:“我又不做什么,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赵肃钦:“......”·两人在酒楼里吃了一顿特色菜后,便上了马车,楚青之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真热闹。”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单衫,皮肤较京都的都更为白一些,看起来便是典型的南方人面像,路边摆着小摊,卖很多小孩子的小玩意儿和女孩儿们的胭脂水粉、头钗手镯之类。
许多小娘子围在小摊处讲价,声音也是温软无比的··但也有那胆子大的,看见马车中一位俊秀的小公子往外瞧,便飞速的抛了个媚眼,甚至还有扔手帕、香囊过来的。
赵肃钦沉着脸将车窗帘子拉下,“不准拈花惹草·”·“......我没有·”·楚青之也被这些女娘的大胆吓了一跳,她们跟京都的贵女们差别很大,京都的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能出几趟门上个香就算多了,寻常也很讲究男女大防。
可是这里民风更加开放,女孩儿竟如此直白,活泼大胆··楚青之感慨的说道,“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马车哒哒哒的向前驶去··赵肃钦的心里竟隐隐的生出些后悔来,这一路上,青之不知道或明或暗的招惹了多少人,苏州和渝城暂且不说,就青之白皙俊秀的脸,简直十分贴合江南女娘们的审美了·只看刚刚那些女娘们的热情就知道了。
赵肃钦半眯着眼,“青之,以后我们出来,就易个容怎么样”·楚青之轻哼了一声,“你想的美”·第五十八章 ·江南物资丰饶, 乃是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
这日赵肃钦有政务要处理,楚青之难得的可以一个人出来放风··他身边跟着两个护卫, 看起来都很普通,一个叫刘风,一个叫刘云·是赵肃钦专门从暗卫营里挑出来的,用来保护他。
楚青之不喜欢有人跟门神一样跟着, 面上乖乖的接受了,转眼却将两人打发的远远的, 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上街去··当然那两个暗卫暗中保护就是了··夜晚的湖面波光粼粼,莺歌燕舞好不热闹,曲阳湖堤旁出现了一位锦衣贵公子, 眉如墨画, 气度清冷,惹的许多人的目光频频看去。
楚青之摇头拒绝了第二十个前来送荷包的女娘, 清俊无双的脸上出现了略微苦恼的神色,他提脚走上栈桥,往湖中心飞檐画角的酒楼中走去··进了酒楼,很快便有店小二前来接应。
“不知这位客官是想去包厢呢还是想在大堂”·从酒楼大门外走进来的白衣公子,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本来嘈杂的酒楼寂静了一瞬, 然后声音又重新响起来。
楚青之眉头微皱, “包厢吧·”·“好嘞这位客官请跟我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楼梯上,忽然从楼梯上下来一人,与楚青之擦肩而过, 撞了楚青之的肩膀一下,楚青之抬眸看去,只撞进一双幽深寒凉的眸子中,那人的帷帽被风吹起,又瞬间落下。
楚青之再回头看去,只能见到一个孤冷如竹的背影,徐徐往外走去,仿若走在雪山之巅,与这嘈杂的酒楼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楚青之摇摇头,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继续跟着小二往上走。
正往外走的男子身后,一人悄声道,“谢爷,要不要解决了刚刚那人”·清冷的声音从帷帽中传出来,“不必·”·楚青之走进包厢,环视了一圈,果然不错,便赏了小二一锭碎银,顺便点了一桌子的招牌菜,便将小二打发下去了。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沁凉的夜风徐徐吹来,湖面上波光粼粼,许多画舫明亮的点缀在漆黑的湖面上,不远处传来丝竹之声,靡靡动听··现在已是初夏,一大片荷叶亭亭玉立,间或几只荷花含苞待放,有采莲的少女划着轻舟,在湖中嬉戏。
楚青之站在窗边,一边欣赏夜色,一边等着上菜··很快,慢慢一桌子菜便送上来了,楚青之想了想,“刘云、刘风,你们俩出来吧·”·厢房内迅速的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楚青之道,“坐下一起吃吧·”·两人直道不敢,低头便要跪下··楚青之多说了两句,两人才远远的坐下了,行动间还有几分拘谨··吃饭的时候,楚青之并不是食不言寝不语,与两人多说了几句话,两人便渐渐放开了些,但到底不是那么自在。
楚青之这时候才有些想念赵肃钦,一个人吃饭的确有些没意思··两人吃完后,便又隐没于黑暗中··楼下开始传来悠悠曲乐声,还伴随着众人的轰然叫好,几乎快把整个房顶都要掀开了。
小二在门外道,“这位客官,楼下有些歌舞,无事可以出来赏玩一番·”·楚青之不欲下去凑热闹,懒懒的应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他倚在软塌上,半眯着眼,不一会儿,便昏然欲睡。
只听见楼下又是一阵冲天叫好声,楚青之被活生生的吵醒,索- xing -便不再睡了··他推开门,倚在栏杆上,往下看去··许多舞娘在婀娜起舞,但是场面实在无聊,楚青之刚开始得知可以一个人出来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他就喜欢热热闹闹··于是便打算回行宫去了··从酒楼中出来,巷口处便停有马车,楚青之上了马车,拿起马车中话本,慢慢看下去,不一会儿便看的津津有味。
甜文爽文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马车哒哒哒的走在空巷中··楚青之感觉有几分不对,便不动声色的放下话本,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车依旧平稳的行驶,就是再也感觉不到车夫的存在。
车帘陡然被人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冰凉的寒刀架于楚青之的脖颈上,那人低声道,“不许说话”·楚青之沉稳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没有染上慌乱,做了个口型,“好。”
外面传来激烈的刀剑声,楚青之低声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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