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主角仇深似海[快穿] by 星流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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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主角仇深似海[快穿] by 星流盈光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文案:·既然能穿到主角最落魄的阶段,赶紧抓住机会,抱他大腿,当他小弟,待他得志,鸡犬升天·路日就:不,我要教导主角··系统:……感觉你有言外意,宿主。
路日就:啧,我要和主角相爱相杀··趁着主角年少正当时,不如趁机将其好好教导,强行使他屈服你霸权,纵使未来横扫八荒天下披靡,也依旧在心底留着你的深深- yin -影。
然后,等到主角长成真·霸气侧漏人生赢家后——·你无处可逃··系统:恭喜你玩脱了,宿主··路日就:……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他曾使世人拜服,却从云端跌落,于你脚下低语,“求你爱我”··而后,爱必于尘土中开出花来··1v1,万人迷高冷皮脑内开车常翻车攻·内容标签: 强强 快穿 穿书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路日就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制造皇帝1·系统和路日就的孽缘还得从开头说起。
当时系统正在星网上战战兢兢寻找下一任宿主,发现黑市里有很多人高价悬赏同一个人笑起来的照片·开价之高,足以让任何人一夜暴富,评论下却全是嘲讽,说指望能买到他一笑,不如去买彩票。
每个世界仿佛都存在一位独受造物主宠爱的人类··他是天地的宠儿,万众的焦点,脚下漫不经心磕碰漫天星辰··比如路日就··总结起来,他贼帅,帅到爆炸。
直到十六岁,他都活在最贫瘠的弃星··弃星曾经被叫做地球,但在帝国时代,这里只是个充满辐- she -和恶臭的垃圾倾倒场,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不择手段,偷窃、抢劫、诈骗,攥紧每一分资源,拼尽全力活下去。
但是这曾经孕育出人类所有文明的母星,却在痛苦中,娩出帝国最璀璨炙热的明星··漂亮是皮囊撑起来的好看样本,美则是时间与空间夹角处的沉醉感受··他独受天地专宠,美得像神明造物,从弃星爬出来后,就被整个帝国追捧。
眼眸深黑,清亮透明,一如山上冰河涌出清凉深绿的水,又深又冷,回荡在深渊里的声音,钟声般响··人们称呼他是帝国的启明星,又说他是空王,没有土地、没有人民,但只要他的美存在,他的王位和权势就永存。
显然,只要他愿意微微勾一勾唇,就能让无数人为他生死··可惜这位帝国的白月光向来高冷禁欲,美中含蓄的刀锋,让他的声名在帝国攻城略地··路日就头次登上《帝国快报》的头版,是作为帝国太子册封仪式上的特邀嘉宾。
他从高于地面三百米的直升机绳梯坠落,在众人惊呼声中落在全息水面上·湖面泛起浅浅的涟漪,帝国领境,八十六个星系的万千星辰影像,在他脚下分裂成闪亮的碎片,像飘浮的落叶。
当太子揭开他脸上的黑色面具,那眼波流转,星辰也黯然失色··决心和这样一位高冷人物签订契约,系统压力很大,但等它战战兢兢和对方搭上线,才发现这位帝国白月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翘着腿,嗑瓜子。
“要矜持,高岭之花就是要足够高冷才能让人印象深刻,流于套路,那是三流的妖艳贱货啊·”·看着一本正经地给他传授“如何靠美貌成为帝国头号骗子”技巧的路日就,系统震惊了。
虽然这位帝国高岭花总在《帝国快报》占据首版;·造型设计师总爱为他设计抖S军官、冷淡工程师多种禁欲系Play;·只要以他访谈为主打的杂志,每期都卖得脱销;·全帝国的单身狗们把他海报贴在房间角落舔了又舔——·但等到和他谈开,系统才知道这位的高冷外表全是假皮,标准切开黑的豆沙馅冰皮月饼。
他从弃星崛起,把一个个大人物利用得干脆利落,从帝国底层的贱民,一路爬到帝国风月场顶点··和玩高冷禁欲系的路日就不同,系统是个流浪系统,被总部放逐后,它只能依靠宿主去掠夺不同位面主角的气运,以此维持生存能量。
“寄生虫蔓草”路日就怜悯,“好弱·”·系统:……AI权益保护协会吗,这里有人涉嫌攻击系统名誉权。
一般情况下,路日就不乐意和来历不明的系统搞非法时空贸易,不过当时他正好玩飞人设,眼看着待在帝国迟早药丸,赶紧拉着系统跑了路··在开始任务前,路日就只问了一句:“主角长得帅吗”·系统:“……”它没忍住,“这很重要”·“美食可以饱腹,颜值可以饱目,可见脸也很重要的啊。”
路日就表示,“你想,若是目不饱,腹就不足,行也无力,人是铁饭是钢,哪有精力跑任务”·系统无言以对··虽然蓝瘦自己貌似收了个妖孽,但这个宿主好歹是上天宠儿,它咬咬牙,就忍了。
结果路日就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三次··系统大吃一鲸··简单介绍这个世界的剧情··皇子从小被人冷遇,而后被栽赃毒杀皇弟,只能在追杀中逃入江湖,不久发现自己身怀通天至地的武学才能,于是成功三年一统江湖,五年争霸天下,最终成就一代帝王,标准“天命就是宠我宠我”的王道天才流。
而路日就的身份,则是主角师兄,一个高冷、强悍的……高级炮灰··失败次数:3··第一次,他剑越江湖、权倾朝野,一心辅佐主角越珩登基称帝。
长得帅、实力强,一时风头无两,结果连剧情都没跑完就被人一杯毒酒送归西··强强爽文快穿穿书·系统一查,原来路日就在帝国肆无忌惮惯了,本来说要帮主角干翻剧情里的大反派,结果一看这反派挺帅,任务放一边再说,我先撩他一会儿。
然后就和身为终极反派的太子玩起了隐瞒双方身份的挚友戏码,可怜太子殿下本是出宫祈福,却在姑苏寺旁,被这人剑锋疏狂山河的姿仪震慑,只是一眼,终生不可自拔。
大决战烽火逼宫,太子凝眸看着被派出来谈判的路日就,道:“我愿撤兵让位,你随我归隐江南,可好”·路日就又不傻,果断回答:“不。”
太子闻言一笑,临别和他对饮送别一酒,从此歧途··结果路日就刚回来就毒发身亡,虽然知道和他喝了同样一壶毒酒的太子妥妥也跟着狗带,但平白被人玩歧路同归那套,任务功亏一篑,路日就他就很崩溃。
·END1[明月江湖]加入收藏册··CG描述:因为帅,所以对我的一切不公,我都可以理解··系统评价:【想吃包辣鸡吗】·第二次,路日就痛定思痛,老老实实专精武学,走无情剑道,常年神情冷冽,如剑笔挺,折而难返,再也不随便撩人。
结果跟着主角行军的夜里,他在桥上遇到一个老叟,一见面就问他:“此间何人”·要是平时,路日就应该老老实实回答“青宗路日就”,但那天晚上月色太好,他不知怎的抽了个疯,道:“剑鞘。”
所谓剑鞘,幽暗深邃,一生只为聆听剑的秘密··老叟闻言一叹一笑,驾长云、驭极光而去,只留下原地看神仙飞升,一脸懵逼的路日就和一把宝剑,宝剑上写着一行字,“破道日升天”。
后来主角越珩拒绝了身为剧情女主的师门小师妹,反倒向路日就直言“我心只慕君”,郑重其事地派人向他下了婚帖··他是新皇,马上打下来的江山,自然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志,可惜,古今的事情大都证明了为美色神魂颠倒的皇帝没几个有好下场,婚帖下来不久,天降异象,世人谴责- yin -阳倒转,妖媚祸国。
路日就自愿祭天··在那场天下瞩目的国祭中,这曾经效从龙之功的绝世剑客,无限悲情地拔出腰间佩剑,刺穿自己胸膛,随着鲜血直溅黄幡,天坛上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要是到这里,说不定路日就他的任务就成功了··可惜他那天带错了剑··随着仙人赠与的宝剑沾上他的血液,路日就他当场就飞升升升升升——·了。
路日就没能看清飞升后的仙界是个什么样貌,当时系统一边吐槽“天啊宿主你怎么能把世界观玩坏成这样”,一边手忙脚乱把他强行回收,但当时台下所有人“妈妈这里有人白日飞升”的震惊脸,还是给他留下深深- yin -影。
特别通过系统知道他被后世野史传为九尾狐转世、祸国妖媚后··END2[端端祸胎]加入收藏册··CG描述:商之孙子宁无论,妲己端端是祸胎··系统评价:【就算要喜欢妖艳贱货,也请皇上您立一个妹子啊】·路日就:……·第三次,他认真反思,觉得第一次失败,是没跑完剧情,第二次失败,是被迫中断剧情,这次自己一定要活到剧情结束。
于是干脆承担起了主角人生路上大boss的角色,在扶植主角登基后,领兵造反··他本就是上天宠儿,在帝国里,没有他拿不到的财富和权力,也未曾遇见过不会爱他的人,这登高一呼,就是群雄云集响应、所向披靡,天下战火不休。
见局势焦灼,路日就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就让自己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当年天之骄子,一朝彻底从云端跌落··等主角平定天下,再找到他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人。
他双手已废,再不能持剑,满身肮脏,坐在土屋门前,眯着眼睛·浩远青蓝天穹,倒映在那双无神不可视物的黑色眼睛中,全成了浩渺背景的底色··“越珩。”
当路日就用牙齿咬着剑柄,将剑锋刺入躲也不躲的主角胸膛后,他倒在对方沾满鲜血的怀里,呢喃,“我……”·——濒死的声音变得微弱。
“我是真的恨你·”·“我知道·”那个人意识不到自己伤口的疼痛,低着眼,回答,“我全部都知道·”·【这次一定能赢。
】退场到后台的路日就表示··结果系统怜悯地向他表示,由于主角对他执念太强,气运相连,他这个轮回没法从主角身上篡夺气运··路日就摔桌:“这小子傻啊我这个轮回也没和他谈恋爱啊”·系统给他读取了CG。
弱冠皇子越珩逐鹿群雄,由此更张国器,登基为帝·在一生统治中,他曾昭武天下、焚烧中原,也曾改定科举、大兴农商·史书云,明君英烈,可惜命短薄长,谥号为昭。
“皇上”·越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开口沙哑:“朕……又睡着了吗”·身边负责照顾他的宫女悲伤地摇摇头:“不,您只是打了个盹。”
越珩对这个安慰不置可否,道:“朕如今多梦·梦中常见少时往事,梦见师兄他教我们种花,是西府海棠……还有,白鹃梅……”·像高兴自己还能想起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皇帝扬起嘴角,微笑。
“夜晚,那些花瓣掉落的声音,让我一直醒着·”·宫女越发恐惧,乡下老姆说,只有临死之人才不停梦到过去·她忍不住啜泣:“皇上,真不传太医”·“你在害怕”·“我、我只是忧心圣上龙体。”
宫女被他看得心里发凉,只能抖着声音说了··强强爽文快穿穿书·当朝圣上无后,等到山陵崩矣,恐怕天下又是战火燎原·她贿赂总管太监才拿到的好差事,还指望着有机会献得美色,免得红颜老去晚景凄凉,如今自酿苦果。
“是吗”越珩闻言笑笑,但笑得很淡··他向来冷漠薄情,宫里人都这么偷偷说··“那时候,大家一起种的花,现在只剩我还活着。”
他低语··是我爬得太高,爱得太炽热,行事却莽撞,结果凭空坠落··意识朦胧里,皇帝听见京都城外的大明寺住持刚敲了铜钟·钟声低沉,在天空中传出去很远。
暮色恰如蝉翼··“师兄……”他呢喃着,“我们一起种的那些花,都枯了·”·END3[我花开后百花杀]加入收藏册··CG描述: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什么捅了你一剑一定是手误,嗯,手误。
系统评价:【恭喜宿主集齐三次CG·】·“不要幸灾乐祸·”路日就知道系统对他已经不报期望,但被嫌弃能怎么样,他也很绝望啊,“我怀疑主角是抖M。”
系统被他这结论惊住了··“你想啊,我给他捅了一剑,他反而对我念念不忘,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好这口,如果下次轮回里我强行打击他、奴役他、驯化他,和他相爱相杀,他是不是就能让我掠夺气运”·系统不太能理解这个逻辑,回答:【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放心吧,我不会再失败了·”路日就信心满满··系统:……·总部这么多系统,宿主也是多种多样,可它真弄不懂自己这位宿主的- xing -格。
被上天宠爱过头的天之骄子,总是高高在上,一旦遭遇挫折,却比普通人更容易软弱,要不是不屑认输,兀自用大喊宣誓羸弱,以愤懑哺育自尊,要不就是骄傲被彻底砸碎,反倒比普通人更加怯弱,而且温顺。
但路日就简直是个热衷高难度游戏的废柴玩家,任务失败就失败了嘛,大侠重新来过就好了,我是弃星的接班人,我不会对黑恶势力屈服的·但系统消耗能量消耗得好心塞。
所以它说:【为纪念三次失败,奖励宿主特殊称号·】·【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号:[战斗力只有5的-]·描述:你看上去能够车飞一切拦路渣渣,其实战斗力只有5,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此情此景,让人潸然泪下。
佩戴此称号,剑神看了会沉默,魔尊看了会流泪,你自带的冰雪特效可让周围温度下降5度·】·路日就沉默片刻:“你在嘲讽我吧”·【没。
】·“我要辞职·”·系统没理他··“……原谅我吧爸爸·”·系统:【……我错了宿主·】·第2章 制造皇帝2·山林浸透在墨色中,高空星辰,在潮水般黑夜里来回翻滚。
“师兄·”路日就闻言抬头,看向身后,他如花似玉的小师妹站在大树后面,满脸好奇地看他,“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路日就答:“我在等人。”
青年站立在树下,山崖边的风吹起他的青丝,如剑般笔直冷硬,只是神情稍显忧郁,似乎正深陷于思索中··少女暗自屏住呼吸,怯怯道:“到子时了,师兄早点睡吧。”
路日就高冷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待见少女含羞带怯地偷偷瞧他一眼后才离开,心里有点忧伤··“你说啊,系统,小师妹这么可爱,怎么主角就没看上她呢。”
他心里还记挂着第二个轮回自己舍身干起美名红娘、低端点叫做拉皮条的工作,没想到自己魅力太大,居然落了个被后世称为祸国妖媚的下场,感觉很心塞··系统决定把他的抱怨当成炫耀无视,【主角清晨才会上山,你先去睡吧。
】·剧情开始,主角越珩被诬陷毒杀幼弟,在凌晨时分,被迫逃向高山上的青宗,也就是路日就所在的宗门·第四次读档,他还是打算在主角最落魄的时候救他一把,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
毕竟主角人生最落魄的阶段就在这里,要拉仰慕就是现在的事,等越珩上山后,那叫一个外挂大开,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将武艺修炼得江湖独步,前·江湖第一·路日就心情复杂。
【有一件事请宿主知晓,由于前三次都没有篡夺到气运,我们已经无法支援下次轮回·本次任务失败失败,将被迫返回帝国·】·路日就:“……”·他想起被他玩得崩坏的帝国,果断道:“我会努力的。”
之后系统就不再回应··路日就知道,自从被流放后,他的系统就一直处于供能不足的状态,结果还拐上这么一个宿主,几乎都把能量供应给时空穿梭和路日就的日常装逼,平时则能省就省。
他稍微有点歉疚,接着越发萧索··若是在他还是帝国头号白月光时,时空穿梭的这点能量算得上什么,就算大手大脚花得干净,只要对哪个权贵稍微表点态,也自然有人愿意讨他欢心。
帝国八十六个星系,成名出彩者众多··贵族皇室生来高贵享尽优渥,就算出身底层星系的平民,也有许多人凭着军功超脑,封侯拜将··只有路日就,明明是靠从帝国的最底层爬起,还能让那些天生傲慢的家伙将他捧上高位。
只花了三年,就从角落里突然出现的谁都不知道的小人物,将名声和权势扩大到无法想象··启明的星辰靠在他身上完成复活·一时间,整个星空中唯有他风头无两。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至少我在这个世界也混得不错……”路日就自我安慰··强强爽文快穿穿书·个人魅力嘛,个人魅力是最重要的,第三个轮回里,他一说要造反,就立刻有一堆追随者。
勇者读档无法继承装备和技能,出生弃星,路日就向来十分乐观,想到这里,他重新充满动力··然后打了个喷嚏··“好冷·”·自从被迫装备上[战斗力只有5的-],路日就周围自带降温效果。
夏天挺凉爽,师弟师妹们虽然不懂原理,但热得不行的时候,都喜欢借口问剑,来大师兄身边吹人形自走空调,但像这种初春晚上,夜风一吹,要多冷有多冷··“我还是去睡觉吧……”·山下火光隐隐缀缀,在深夜潜海中,描绘淡然的弧度。
*·他听见猎狗凄厉的叫声,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夜空··漫山杂草半身高,在呼啸夜风中摇曳·身后火光在追捕逼迫,亮光比凶邪夜色更让人惊惶,强烈恐惧和突发畏怖攫住心魄,极度恐慌的晕眩感直冲大脑。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夜风怒吼着扑在脸上,奔跑中,他无意识咬破舌尖,涌出来满口血腥味··脚磕撞在石头上,意识不到青肿和疼痛··身后弓弦清脆拉动,箭矢刺破风声的尖锐鸣响,他的后颈汗毛竖到发麻,时间在刹那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惊恐中,只听见血肉贯穿的声音。
少年呼吸一窒,猛地摔进沟里··被- she -中的右腿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咬破嘴唇,硬是一声没吭,连滚带爬地藏起来··身后的士兵已喘着粗气追来,他仿佛听见猎狗扑哧扑哧的喘气声,努力蜷缩起手脚,在绝望中用力咬住手背,眼泪瞬间模糊视线。
直到声音渐行渐远,少年才牙齿打颤,慢慢爬起来··他将手搭在山沟边缘,却冷不防被黑暗中伸出的手一把拉住,将他拽上来··“小偷……嘶”·夜间正蹲在枝头啄着草叶的鸟儿被这突然喊出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差点跌下枝丫,路日就不知道自己避免了被肥鸟凭空砸中的悲剧,一脸苦闷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疼疼疼——·这小鬼属狗的吧·还好他崩坏人设的惨叫没被人发现,在场另一个小鬼比他还惨·路日就吓得本能把手里提着的人摔到地上后,少年腿上的伤势正撞在地上,唔地一声,痛得眼泪直接飚了出来。
路日就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下意识低头一看··这小鬼还不属狗,毕竟自己认识他这么久当然知道他那年生嘛哈哈——·但为什么主角在这个时候上山啊摔·情况突然发生转换,准备好的攻略瞬间无效,路日就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举起火把,靠近去仔细看那少年。
虽然年纪尚轻,那张脸已显出明俊未开的样子,黑色的眼睛虽是寂静森冷,这时却警惕中带有一分错愕地看着他,自然流露出桀骜不驯来,仿佛一只沉静的虎··路日就心有点塞。
他发现自己的新计划还没开始实施,这个世界就开始给他打脸·他忧郁地望着倒在地上正盯他看的主角,偷偷擦着自己手上的伤口,估量了一下人设,冷淡道:“你是谁”·青宗虽是江湖宗门,声名却显于民间。
若是在山下小城闲饮一杯茶,茶博士会手提铜壶,点茶时,手稳不抖,收茶时,对人闲提山上住所··据传那里有个年轻俊美的仙人久居,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若是能够得他指点,便能仙人抚顶、延年益寿。
但路日就没感受到腾云驾雾的仙人道——虽然他确实飞升过一次——反倒明白了一个人拉动旅游业和盗窃业是种什么感觉··山脚下的流浪小孩都喜欢摸黑上山,企图从他房间里摸到些东西,充作纪念品卖给过来观光的文人显贵。
对这种奇怪的封建迷信,出身星际的路日就好一阵都没习惯,直到他终于琢磨来,这和粉丝对偶像的物品崇拜差不多,才终于淡定··但谁会把这样一个大晚上藏起来的小鬼,和日天日地的主角等同起来啊·“……不会说话吗”·突然出现的人,面庞被手中火把的光芒所照亮。
在此处摇曳的火光和远空黑暗的边隙中,他睫毛沉沉如玄色鸦羽,虽俊秀如天边云影,却冷峻逼人··少年眼前突然浮现出闪着银光的剑锋,一身的血,倒在他怀里的人,幽深的黑色眼睛,仿佛崇山峻岭中咄咄寒火,烧得人锋刃刮骨般疼痛。
越珩急促地喘了口气,分不清自己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那些画面是什么··但闯入的人打断了他们··“朝廷办事,闲杂人等速退”·刀光在黑夜火光中怒雪般锃亮,周围一片金属碰撞的嘈杂声,等路日就反应过来,周围已被穿着铠甲的士卒团团围起。
啧——·麻烦··明明前三个轮回里,越珩被追杀这件事都不关他事·这是剧情里主角小宇宙爆发的点,而他等着凌晨捡尸就行··路日就举起火把,向四周看去。
火光下正映出他的脸,周围本是杀气腾腾的众人,霎时无声··青宗门徒世代持剑,身为青宗首席的路日就,就是一个剑客,而且是标准绝世剑客的配置··所谓绝世剑客的标准,沉默寡言、高冷孤傲、不近女色,一生只为追求完美的剑招,剑法凄绝,绝不眷恋尘世虚名,多一份情谊,绊慢剑法,过于绝情,远离红尘。
简而言之,注孤生,既然选择了剑就自己独自修炼神之右手吧·——可路日就不是这样··他明明总是高冷寡欲的气质,却不知为何总从那种冷冽里,带出禁欲Play色气诱人的范儿。
那种冷峻秀丽的美貌如高山云雾,外人既憧憬他,却不知为何又很想妄念他、亵渎他,两种矛盾的感觉加上他那个降温特效,使人初见他一眼,既觉血冷,又觉血暖··强强爽文快穿穿书·周围众人一副“世间竟有如此之人”的震惊脸,路日就正估量着这个情况要怎么办,就感觉到坐在地上的主角拉了拉他的衣服,道:·“救我。”
系统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重新启动·它睡得迷迷糊糊,感应到宿主和主角接洽,没注意周围情况,说了句【恭喜】,就给他放了个特效··无形鼓风机吹起枝上飞花,万千殷红不知从何处卷来,忽起的夜风吹刮着两人的衣襟,空中盈盈淡光,通透明亮如同碎金,照亮身形。
周围追杀主角的士卒,措不及防就被这超酷炫的五毛特效场面惊到了··第3章 制造皇帝3·世间之事,大多能够熟能生巧··就像玩高冷久了,路日就自有一套心得。
比如说,装逼,就要随时随地淡定··装逼要轻松,表情要自然,脸色要平静,时刻保持“我已经看穿一切”的面瘫脸,一句话能说完,绝不用两句,就算一时玩脱人设,也要相信旁人会自己脑补你的用意。
用有逼格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做周围吹刮的名为世界的台风中,冷漠的台风眼··所以哪怕路日就这时已经被系统突然一手玩得心里握草握草的,还硬是撑着一副“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的表情。
反正他一天到晚都是高冷脸,也没人猜得出他心里在想着些什么··还好系统能量不多,等意识到情况不对,直接收起特效,给他装死··越珩怔然注视着面前人身上淡光消散,片刻后,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重复了一遍:“救我。”
他紧紧盯着路日就,目光无法移开,敏感地意识到对方的无动于衷后,神情僵了僵,接着竟然微微动了动,本就破碎的衣襟从肩头滑下,看上去似乎有些害羞,想要缩进路日就怀里。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压在额头的冰冷阻止,越珩抬起头来,正被路日就用剑柄抵住眉心,心里骤然冷下来··本朝并不禁男风,甚至颇以为风尚·他虽然年纪轻轻,容貌却长得极好,再加上母亲是异族,生来一双异常的湛绿色眼睛,更能吸引达官贵人的兴趣,亡命一路来,也曾利用好相貌获取那些人的懈怠,而后逃离。
“公子……”·却见面前人微微皱了皱眉,冷淡而简单的神情让他突然一怔,觉得这人本就无需接受任何美色引诱,他已胜过任何人十分。
其实路日就在心里吐槽主角的表现,这小鬼年纪轻轻,满脑子黄色思想,等带回山门,要治,绝对要治··他将火把抬高·火星飞溅,仿佛梨花暴雨中收伞,束手抖露无数水珠,冷淡眼睛瞥了众人一眼,便让周围噤若寒蝉。
·见说青山有仙客,欲持玉简求长生··青山仙人的传说在天下传得颇远,这时已是月没参横时分,如此一个俊秀公子,却突然出现在深山中·他们刚被那手特效唬住,一时惊疑不定,不知面前是仙是妖,又是否是话本中高山神遇。
半晌,才有人敢走出来,把手按在腰间剑鞘上,紧紧盯着路日就,含着七分恭敬三分警惕,道:“这位是”·路日就微微抬眼,不语··他越不说话,对面就越深信这人绝非常人,语气下意识和缓:“不知公子可否知道您身后这人,他谋杀血亲,从狱中脱逃,如今正被朝廷追捕,外表虽年少,却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人顾忌路日就身份,没有说出越珩的皇子身份,却隐隐有想要借助朝廷声势,暗示他知晓情理就趁早离开的意思··却听路日就冷淡道:“不知·”·瞬间被梗了一下。
他怀疑地看了路日就一眼,然后被他清冷高洁正直脸洗脑,觉得这人必定不通那些拐弯抹角的暗示,反倒唾弃起自己把对方当作俗人,道:“那您要如何才能将他交给我们”·“此处乃是青宗属地,天子外地,不受朝廷管辖。”
路日就道,“这少年罪行如何,自有宗主判定,再将他驱逐下山·”·他一开口,对面人立刻想起什么,惊愕中下意识问道:“您就是路公子”·青宗首席路日就,虽年纪轻轻,名声已在江湖上远扬。
一是他未曾战败的武艺,二则是他那冷峻秀丽的美貌·声音和举止都让人魂牵梦绕,随身携带着的玄铁剑锋再冷若寒冰,只有他过头的美,竟比世间寒铁更逼人生死。
奈何这人当真是高山雪莲,不通人情,青锋寸裂斩浮华·无论爱慕之情,还是贪婪之欲,于他而言,终究只是高攀与妄想··后来这名声甚至传到了朝廷权贵耳中,太子带着好奇,笑着说了句“有趣的人啊”,派人邀他一见。
太子亲邀,是何等尊荣··皇宫最为得宠、向来气势凌人的总管,却在看到路日就第一眼,就被他仙人若有翼的风姿惊骇得险些下跪··路日就衣袂飘飘而来,从师长口中得知这些贵客来历后,只淡淡扫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转身离开。
他径直将其视为无物··多么明显的态度——·我不去··但如此肆意妄为的行径却未曾引起太子的震怒,反倒向当今圣上请愿,将青宗属地划为天子外地,自成一方。
这件事后来被誉为礼贤下士的美谈佳话,和青山仙人的传说一样,传播得很远·只要是在朝廷编制里混的,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至于没听说过这样一位被风头正劲的太子近乎宠溺般宽容的人物。
士卒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领头者上前几步,硬着头皮道:“既然您一心包庇此人,恐怕下次就要等太子来亲自找您要人了”·提到太子,路日就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嘴角,他还记得第一次轮回就是这哥们骗他喝了毒酒。
“自然·”·他已这么说了,众人只能互相讪讪看看,无言退去··强强爽文快穿穿书·路日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收起武器,正要转身··霎时——·领头者藏在身后的长刀骤然劈出,直冲向他背后上三路。
沧浪一声,金属脆响,寒光映照火光,冷钢锻铁,倒映出坐倒在地上的越珩脸色剧变··“等等”·平地突然一声剑气鸣响,仿佛琴破弦断,一声高喊后,四周瞬间坠入鸦雀无声。
领头者下意识抬头,却见电光火石间一道寒光从面前火光中破出,如割断夜色,怒雪般锃亮,铿锵夺天地色,下意识回刀格挡——·平地突然狂风大作,将人的衣袍鼓吹振烈,而后骤然收束静止,剑气外,只留一片死寂。
长刀被一剑劈出脱手,只留下那人跪在地上,呆愣地盯着比在他眉间的剑锋··路日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收剑退后··虽然没有下手,但已用行动说明了——·这是最后一次。
越珩倒在地上,看着他们愤怒懊恼地离开,心里猛地松了口气,目光一转,看到路日就在确定那些人离开后就转身离去,立刻顾不上腿伤疼痛,赶紧爬起来,去拉他的衣袖。
路日就低头看他··这么近的距离去看,这人面容越发好看,只是眼睛却分外冰冷·越珩从不信神佛,被这样的眼睛看着,也是瞬间悚然,仿佛被冷峻无情的仙人注视。
但他仍旧用从小甚少言语的嗓音,嘶声道:“师父·”·没有准备的路日就:……系统我辈分升级了唉··而且是从师兄晋级成师父,好迷。
被突发事态拖着,山上已经初露天光,却不是一个晴朗的清晨··山风鼓烈,吹得人通体冰冷,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翻滚,仿佛浓墨浸染,昏暗的光线侵占褪去的夜色,被吹起的满山杂草灰暗萧瑟,天空和大地都被敲打成一整块扁平沉闷的金属,然后,下起瓢泼大雨来。
忘了··路日就想起自己虽为今早的大雨准备了伞,却事出突然,留在房间里··这场雨,本为了衬托倒在血泊里垂危的主角,用语文来说,那就是渲染悲凉哀愁的气氛。
路日就第一个世界里出来捡尸时没有准备,措不及防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后面两次都记得带伞··越珩看见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对方转身迈进大雨中,赶紧追了上去。
山风狂乱呼啸,暴雨如针刺般击打在脸上,凶猛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他在狱中已受了不少折磨,在逃亡中又一直心惊胆战、衣食不保,这时候被大雨一打,立刻头晕目眩,腿上箭伤撕心裂肺般疼痛,几次摔倒在地上。
这是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在看不清视线的大雨中,盲目追寻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终于、·越珩发出一声闷哼,脚磕在石头上,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沿着被大雨淋得泥水混合的山坡直往下滚,直到狠狠撞上一块大石头才停下来。
他痛得倒吸口冷气,全身几乎失去知觉,纵使想要挣扎也爬不起来,任由雨水淋着,身体越来越滚烫··不知过了多久,越珩终于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雨水不再泼洒在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头顶天空中撑着一方青伞,冷冷空气中,是雨珠打在伞面上的击打声··一个人影站在他身边,在越珩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黑色眼睛。
他竭力开口,喉咙像是被刀刃挑开般痛:“师父·”·面前人终于开口,道:“为什么不去死”·他的声音分外冷淡,还有些显而易见的平静困惑。
“天煞孤星,命里多灾,你眼中既已有死意,又何不去死”·越珩绝望地看着他,正要挣扎着开口,却见到暴雨中寒光随拔剑出鞘声而出,在他睁大的惊恐眼睛里,那剑锋瞬间贴着面颊,直直插进旁边的泥地里。
寒铁的冷硬··“不敢自己下手吗”·那人仿佛自言自语般,低低说了一句··空气混着雨的气息、草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还有血的味道,向他卷来。
“那——”·被从泥地里拉出来,剑锋带着的泥土连着他流出来的鲜血溅在他脸上··那人确实用很轻的、仿佛雨水般落地般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但越珩没有听清,随着鲜血刺鼻冲来,他昏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路日就:我先回去打个伞再回来,主角你先等等啊··被雨淋成傻逼的越珩: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啦:)·第4章 制造皇帝4·剑锋出鞘,铿锵一声,贴着他的脸颊刺入泥地。
森冷剑锋划破面颊带出鲜血,被雨水淋- shi -的寒铁,倒映出自己狼狈而绝望悲泣的脸··“你眼中既已有死意,又何不去死”·那平缓的声音冷淡无情,带给他挫骨般尖锐疼痛。
“不敢自己下手吗”·他瞪大眼睛,看着剑身拔出后,从青伞下直刺来的一道寒芒,忍不住悲鸣一声——·从噩梦里醒来··越珩蹭地一下坐起来,呆呆盯着面前被窗外照- she -进来的日光所缀亮的墙面。
他用惊魂未定的眼神,慌乱扫看四周··简单素朴的房间里,存着一张草床一方桌几,墙上则挂着把入鞘的寒锋艺剑,桌子上也唯有书籍几帙而已··他茫然地抚摸着身上手感粗糙的布衣,恍如隔世。
窗外流淌来清晨暴雨初定后海棠的清香,以及风吹过屋檐的轻响,空气被雨水浸透得- shi -润无比,仿佛鱼儿可以从门窗游进游出,在房间的空气里畅游,醒来时会让人觉得自己陷入一种恬静的恍惚中。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越珩轻轻揉了揉自己被白色布带绑起来的右腿,感觉到指尖下冰凉- shi -润的草药的触感··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到门边,环顾屋外,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站在海棠丛中的人。
正在修剪被雨水打- shi -的海棠花的俊秀剑客,黑色眼睛依旧冰冷无情,但那双无情持剑的手,指尖却灵活地挑拨柔软的馥郁殷红··他微低着头,身姿就分外漂亮,仿佛身后浩浩荡荡的青蓝天穹,都成为了他背景的底色,截断天地般铿锵。
注视着那人的背影,越珩奇怪地想起高兰太子倒酒的传说··据说就是这样一位风清正直的如玉公子,国破时被乱臣羞辱,强行逼迫他侍宴,他却在倾身倒酒时,身体随着清亮的酒液一起化入杯中,等旁人去看,只剩下一杯红泪。
仿佛不该存在世间的人物,终究要以过于传奇的方式,从人间隐遁··“师兄,你真要收留那种臭……来历不明的家伙”·身边硬要挤过来陪他剪花的小师妹,含羞带怯问道。
你就算吞掉那两个字也没区别的··路日就低头,简单地应了一声··女孩子们混在一起久了,自然有些男- xing -不知道的小圈子·比如说伴随传承三百年的青宗一同延续出来的传统——女- xing -们在内部羞答答地评选的美其名曰兰台谱的榜单。
立志要将兰台谱上的对象,即,青宗的黄金单身汉们,内部消化··注,男- xing -绝密··自从路日就入了宗门,兰台谱上就只剩下他高居榜首··但这样一个优质得不能再优质的对象,始终没能被外表素心通透、实则如狼似虎的师妹们一口吞掉。
原因除了这人当真出尘到让人生怕将他亵渎,最重要的,还是小师妹的存在··小师妹,青宗单身狗们心中温文秀雅、美貌仅次于大师兄的白月光,青宗少女们夜里暗暗咬被子戳小人的对象。
——“兰台谱不可逾越之壁”··因为她实在太喜欢路日就,喜欢到青宗单身狗们都吐槽“只要大师兄向她求心,我们绝对没机会”的程度。
青宗少女们每天都只能暗戳戳磨牙,看她在大师兄身边东转西转,体贴温柔又羞怯,背后手段狠辣利落,凶残打击一个个竞争对手,拉足仇恨值··如果说兰台谱传承三百年,路日就一骑绝尘,小师妹的存在,则创造了青宗的新纪录,成功摘取“好可恶好希望从路师兄身边走开”榜第一名。
注:包揽前三甲,其余之人,望尘莫及··路日就虽然隐隐能意识到不对劲,成天在他面前转悠的温柔可人的小师妹,不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出现实在有点奇怪,其他师妹们远远望过来的眼神也诡异了点——·但,剧情无关,也就放着了。
青宗三次轮回三次覆灭,除了他以外,只有身为掌门之女的小师妹活下来··系统称呼她具有女主命,可路日就从未见过她和主角擦出什么火花··今天早上,小师妹顶着伞在宗门前等着向来风雨无阻、今日却不知为何没晨起练剑的路日就,结果见到向来遗世独立般的大师兄,居然在怀里抱着一个昏过去的陌生人,还把自己外衣披在这家伙身上——·当时那秀美柔和的表情瞬间裂掉的样子,连路日就见到了都为她感到担心。
“那……我去为他清扫间屋子·”小师妹道,“怎么能让师兄没地方住·”·“还好·”路日就说,“宗门内好像没有其他空房了,先让他睡我屋子里。”
“师兄……可能住不惯呢·”小师妹声音温柔,“就一张床·”·“我和他挤一张床·”路日就答,“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到什么,正修剪被雨水打落的花枝的手一顿,转头对师妹道,“等会儿打盆水来,我得给他的伤口重新换药·”·小师妹瞧着他神色,温柔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将手里的花枝一把狠狠扯碎,注意到路日就正看着她,少女楞了一下,抬头一笑,把手里的花递给他看,道:“这场雨下得太大,真是伤花呢·”·路日就:“……嗯。”
他突然有点莫名害怕··但小师妹转身的动作,让他们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后的越珩··路日就将手中器具放下,正要向门口迈去,突然转头说:“再带块干净毛巾来,辛苦师妹了。”
越珩看着站在那人身边的端丽少女,闻言连忙说着“不辛苦不辛苦”,克制不住努起嘴角,眼睛发亮,心里颇觉好笑··这份少女怀春的情谊,就连从小生活在冷宫里的他都看得出来,也得亏这仿佛高山神仙般的人,竟仿佛丝毫未觉。
可惜小师妹却没领会他的好意,注意到他的眼神,她侧过头,趁着路日就不注意,气呼呼瞪了他一眼,这才离去··那分明是孩子气的动作,越珩却微微一愣··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确实闪现过了从未见过的画面。
百战过的银铠尚染鲜血,宫外,传来喊杀声破碎四起,撕裂天际··青龙烛台缀亮宫廷珠帘后金红锦绣,绝色丽人就这样满身是血,躺在被火光照亮的绸缎中,向杀入宫中的他看来。
“你既已称帝,天下全是掌中物·”·被随手丢弃在地上的银白剑刃,剑头一道红光·这个纵濒死却依旧能让整个天下生畏的女人,抬起身来,虽是仰头,却仿佛俯视般,对他一笑。
“却连所爱之人的命都保不住·”在艳红中,她如是道··就连刀刃般刺入两人胸膛的恶毒讥讽,在那温柔一笑里,都仿佛带了一分柔情··“他为你而死,陛下。”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怎么”·耳边想起冷淡的声音,越珩猛地清醒过来,来不及去想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是怎么回事,赶紧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面前的人。
“师父·”然后果断说··这是下定决心抱大腿的节奏啊··路日就不易察觉地抽抽嘴角,道:“路日就·”·他拉着少年的手,将他带回床上,道:“‘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叫我路日就即可。”
越珩突然吸了口凉气··这人竟然就这样神情冷淡地拉住他的脚踝,剧烈疼痛让少年下意识想要把脚往回缩,却被对方紧紧握住,只能咬着嘴唇,身体绷直如弓。
路日就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碰到对方脚上箭伤,轻轻为他揉着刚才自己捏重的脚踝,声音冷淡而好听:“抱歉·”·少年见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腿伤,心里有些茫然。
这样温柔的举动,全然不似那在围堵中一剑逼退众人的绝世高手,也——·不像那个将寒锋扎破他面颊,面无表情地问他何不去死的九天仙人··越珩琢磨不透他。
“越珩·”他说,“我的名字是越珩·”·他坐在床上,正好低头就能看见路日就头顶·黑发顺长,色泽光盈,看上去格外柔软,让他无端就很想凑上去摸一摸,所幸他反应及时,在心里苦恼自己怎么有这样无礼的念头,道:“请您收我为徒。”
路日就不说话··越珩有点急了:“我……如今已无处可去,要是下山,他们肯定要把我抓回去·”纵使在冷宫中也总是桀骜不驯的皇子,在这个冰冷淡漠的人面前,终于忍不住软了声调。
“求您收我为徒,我从未杀亲,从未作恶·”·路日就:是我错觉吗,主角这个轮回话挺多··【你救了他,他没重伤,自然精力足·】·路日就撇撇嘴,还是没能理解为何主角会突然在半夜里上山。
不过,对于越珩话里说的,他并不以为意··的确,这个时期的主角,手上没有沾染丝毫血孽,那些人说的谋杀血亲暂且还是诬陷··但每个轮回里,越珩手上都沾满血亲的血。
他三次登基,三次杀尽四位兄长,连如今风头无两、被誉为太和转世的太子,都最终败在他剑下··至于说殷昭帝越珩没做过恶,整个天下都没人信··他曾因为北山寺的僧人无视佛门绝不参与皇室征伐的原则,公然站在他兄长那边,就直接派人烧杀整个北山,那夜晚的火光冲天而起,僧侣惨叫声和哀嚎声仿佛- yin -曹魂灵,山脚都清晰可闻。
路日就当时在军营,听着山上的惨叫声,心里吐槽着“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回头看着营帐里披着甲胄的越珩,道:“你不担心下地狱”·越珩抬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乱世,师兄。”
然后他注视着面无表情、高洁无比的路日就,微微一笑,“若是真有地狱,我必早注定在其中·”·后来向来和北山敌对的南山寺僧人兔死狐悲,写信指责越珩为“佛敌”,他也欣然接受。
对敌人,那个男人从来没有丝毫怜悯··所以路日就压根没把越珩的话当回事··他心里想着怎么小师妹还没回来,正要去窗口看看,越珩却误解他不信自己的话,慌乱中伸手去拉他,却因为脚上未愈,直接从床上倒下。
路日就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身想接住他,正好被摔下来的越珩扑在墙上··少年就这么压在他胸口,直到他猛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立刻通红着脸想要挣扎爬起来,却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人声脚步声杂乱,有人喊:“师兄,瘟疫……瘟疫终于传到山下来了”·“等等,你们,路师兄他……”是小师妹的声音。
然后门被猛地撞开··路日就抽抽嘴角,侧头向那些咋咋呼呼冲开房门后立刻一脸呆滞的青宗弟子,试图想象现在的场面··他,向来玩高冷正气不可凌犯人设的青宗首席,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少年压在墙上,标准得一流的壁咚姿势。
“碰”·迷之沉默着的青宗弟子被身侧巨响惊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寻求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看到小师妹旁边的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洞。
对着他们的目光,温柔少女无辜地歪歪头,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微笑··……莫名不寒而栗··【我觉得,】路日就表示,【这个轮回越来越不对劲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系统反倒给他凑热闹··【恭喜宿主达成特殊任务[~寝屋~禁欲师兄不为人知的秘★密],获得特殊称号:[可以随便推倒的-],称号描述……骗你的啦,你还是那个战五渣。
】·路日就:【我还是……比较想当围观的吃瓜群众·】·系统冷漠脸··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妹:大师兄痴汉√对大师兄的感情是爱慕×·第5章 制造皇帝5·趁着众人被小师妹那边的状态吸引注意力,路日就将越珩推回床边,迅速站起来,咳嗽了一声,再次摆出若无其事的高冷脸,道:“瘟疫”·这件事确实格外重要,更何况自家师兄神情冷肃,生生镇压了整场,不论心里好奇有多抓心挠肝,青宗弟子们只能迅速回归事情重点。
“是的,大师兄,”他们说,“已经有病者到山下向宗门求援·”·通州大疫,是主角命中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乱世最是英雄势,被命运青睐的宠儿常长成于寒铁和炙火,漫步时代的黑夜,走遍苦难的大地,作为天命之子的舞台,眼下并非一个稳定的康平盛世。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甘缙年间,通州大旱九年,自春播之季以来最为严重,已有六月滴雨未降·大片良田被炙烤成干涸成块的废土,开裂的土皮翻卷向热辣辣的滚烫太阳和毒辣日光,无数昔日在土地上修生养息的平民以爪根刨地,妄图求得树根充饥。
当时通州城里人肉估价出售,甚至有妇人为供养重病的丈夫,出卖身体换得人肉二斤,以供丈夫饱腹,最后丈夫病死,婆婆吃了儿子的尸体,神智癫狂不知跑到何处,妇人煮了自己孩子,溺水而亡。
清晨下了这场大雨,结束了通州大旱,却预兆着新的灾难,之前只零星出现在南境的瘟疫逐渐传入通州,病者身上爬满白色霉斑,形成丝缕,最后甚至被生生黏在地上,脱水而死。
在三次轮回中,整个青宗都死于这场疫病··前三次轮回里,路日就都没管这件事,毕竟当时主角满身是血重伤垂危,他得防止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主角吧唧一下就挂掉。
但这次不一样,越珩生龙活虎,路日就惦记着刚才丢脸的事,干脆道:“如今师父正在闭死关,宗门之事,由我处理·阿纯·”·闷闷不乐地站在那里的小师妹瞬间精神:“是,师兄我在。”
“说说你对这事的看法·”·小师妹认真考虑了一下:“派几个师兄去看看,如果解决不了病情,就劝他们自己去寻医生,青宗不是医馆。
当然,要防止他们纠缠不休,所以最好带上几把剑,毕竟自古医患多是非……”·“……错了·”·这孩子到底哪来这么多超前念头,还医患纠纷呢。
之前看着青山仙人流言疯传,干脆提出把青山整个围起来,对每个进来的人收钱财,列出了一大堆计划,其他师弟师妹嘲笑她是过路山匪,要收买路财,路日就却微妙地觉得,她想要说的其实是门票也说不定。
他道:“不管怎样,先下山看看再说,其他人,留在山上·”·身后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看,炙热到让人无法忽视,路日就不得不转过身,看向越珩,道:“你跟着我来。”
停顿片刻,他仿佛漫不经心地叫出那个少年只说过一次的名字:“越珩·”·被路日就毫不留情地推开后,越珩就坐在那里,也没去听他们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掐紧胳膊,纵使深到指甲留下出血刻痕,也丝毫未觉疼痛。
这时候被那人突然叫了一声,下意识抬头,眼看他从墙上取下那把寒锋艺剑,塞到自己手里,下意识仰头说:“给我的”·路日就对现在的身高差距非常满意,等一年后,这小子简直吃了增高特效药,蹭蹭蹭地长得比他还高。
他心里暗爽,便半蹲下来,拉着越珩的手,用他的手指抚摸着那冰冷墨色的剑鞘··“剑于剑客,便是剑心·”道,“剑在你手中,从此只为你所有。
但,唯有强者不使手中之剑为他人所夺·”·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深渊里流淌深绿色的河流,水又清又冷··“变得更强吧·”·留下这句话后,路日就干脆利落地起身去和其他师弟师妹吩咐事情,心里自矜地想着自己多帅、多有主角命中神秘绝世高手的风范,自然没注意到他转身时越珩下意识伸出手,触碰他的衣襟。
但只是擦过可一下··他愣了一下,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手指,然后想到什么,看着那冰冷寡言之人的背影,突然微微扬了扬唇角,将手里的寒锋艺剑握得更紧··这把剑。
我——的··路日就刚带几个人下山,就听见下面哎呀哎呀的痛苦喘息声,等转过山坡,才看到有几人正躺在上山必经路上的大石头旁边,苦闷地哀鸣着。
旁边师弟们暗自倒吸了口冷气··那绝对不是多好看的画面··粘稠的白色霉菌仿佛蛛丝般从身体溃烂的伤口里长出来,将人缠在地上,皮肉皆溃烂开,流出脓水,看上去既觉得恶心,又觉痛苦。
越珩站在那里,皱眉··又出现了——·那些画面··但在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中,虽然同样是痛苦哀嚎,口鼻流淌着黑水的人,却都穿着这个宗门的服饰。
“害怕吗”·越珩听见那人冷淡地问··他抬起头,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突然看到这人站在火光冲天的山门前的样子。
不动声色、毫无痛楚,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被灾厄之眼盯上、亲手放火焚烧殆尽的宗门··只有当时拉紧他的那只手,用力到让越珩觉得无比疼痛··“我不会恨你,越珩。”
火光中,对方轻声说,“你是天命之子·”·然后,直到剑锋贯穿皇帝的胸膛,双目失明双手尽废再不能持剑的剑客,对他说的是——·“我其实真的、恨你,越珩。”
“没什么·”越珩说,他补充了一句,“师父·”·我必要,亲手弄清这些闪现画面背后的真相··剑客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然后在师弟们反应过来去阻止前,大步迈了上去。
·常住在山下的镇民都认得路日就,虽然压根就没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自顾自地就把他当成在世神仙·每次他下山,都会满脸通红地拉着他,要求财源广进家运亨通子孙兴旺某些地方屹立不倒——·虽然路日就一个都,咳,帮不上忙,但好处就是每次回山手上都能提着各种鸡鸭鱼肉柴米油盐,还有几注没点过的香。
【主动技能[人形自走青霉素]启动,宿主已开启传染- xing -病疫免疫功能·】·【……观察完毕·这些人已经无救,抱歉,宿主·】·一看就知道。
路日就对这种瘟疫已熟悉,见过的死者更是不计其数·青宗师弟们只能一脸纠结地看着自家大师兄在那几人身边半蹲了下来,和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就在挣扎后,露出痛苦却释怀的微笑。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然后,他站起身来,在越珩猛然睁大的眼睛里拔剑出鞘,闪烁剑芒平空划出一道明亮的痕迹,凛冽如水,而后黑色的鲜血骤然飞溅出··那无疑也是很美的。
只是因为有花··清晨大雨后,初晴,满地残红··剑芒就坠落在他和死亡,并苦痛之间·而他站在花上··像是花瓣坠入寂静的湖泊,在水面上泛起仿佛凝冰的结晶。
纵使是杀人的剑招,在他手中也如同碎华落英,冲破桎梏,行云流水··待到收剑回身时,他的脸上已飞溅一道黑红的血迹,却依旧神情冷淡,被雨水淋- shi -的万千殷红在他身后枝头纷纷扬扬,这人却莫名显得遥远荒芜。
“不要碰这些尸体,叫官府处理灾疫的人来·”路日就对师弟们吩咐道··然后收剑回鞘··越珩敏锐地感觉到那双绝没有丝毫颤抖的持剑的手,收剑时却不知为何失了水准,带着血迹的剑身重新落入剑鞘中,入鞘时却稍微磕碰了一下,发出玉石碰撞般的清响。
抓住了什么··他有些慌张地低头,掩饰自己胸口一瞬间汹涌而出的感情,眼睛依旧窥视那人身影··那双深黑眼睛依旧色泽明亮,神情依旧无情,但毫无疑问——·在那份高冷苍山般外皮下,一瞬间流露出来的,作为常人的软弱。
【我好悲伤,系统·】·路日就心里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血沾到上面去了,但这面料超难洗,好心塞·】·系统安静装死,它也好心塞。
作者有话要说:·越珩现在对路日就的感情——·是混杂着对轮回记忆的看重、对非人之人的惊艳、难以言喻的一见钟情,还是主角本- xing -的利用心态,就见仁见智了·第6章 制造皇帝6·路日就向师弟借了手帕,把脸上的血擦干净,起伏难平的心情就好多了。
出身弃星,让他见惯生死,少年时期全靠和同龄人争抢巡航舰洒下来的垃圾活着,自然没有洁癖症,很快放松下来,开始思索别的事··可越珩不知道··他只能看到路日就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不知为何,突然低低叹了声气,立刻拦在对方前面,下意识道:“师父。”
路日就被他吓了一跳··他正从垃圾想到面包,又从面包想到今天的伙食,想着晚上能吃红烧排骨还是青葱切白绿,接着又想起负责伙食的小师妹在他下山时一直盯着他和越珩看,一副心情很不爽的样子,今晚估计就只能啃到糊面,心里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忧伤。
越珩见他目光深沉,道:“人间疾苦,本是天命注定,无人能改变的,错不在你·”·路日就:“……”·他惊觉自己和主角不在一个频道上。
越珩却误解了他的沉默,拉住他衣袖,抬头看来··不论将来长得多快,他现在确实还比路日就矮半个头,未长开的少年面容,已显出神明朗俊,异色的湛绿眼睛寂静森冷。
作为注定要生杀决断的龙傲天,越珩绝非傻白甜··他的母妃来自异族,是京都第一美人,却因为和侍卫通女干被乱棍打死,若非母妃死前赌咒发誓越珩必定是皇室子弟,而皇上还怀着一丝柔情,他甚至不必在冷宫里受尽白眼,而是直接被作为野种处刑。
所以,他从小便不在意别人的苦难·自己活着已经相当不容易,何来闲暇在意别人的情绪,若能够利用他人的苦痛和软弱,无视动机中的无奈,将敌人恶意中伤,那再好不过。
更何况,这是一把,怎样的剑··既然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弱点,掌握在自己手中——·可,看到路日就的沉默后,越珩不知为何,无法下手··那些苦痛是面前人不应该承受的,不想让他伤心,不想让他难过。
越珩笨拙安慰:“他们不恨你,你杀了他们,在他们看来,你是让他们摆脱痛苦的……”·他认真想了想,找到答案,肯定道:“好人·”·路日就:……·全帝国的白月光也不是顺风顺水,没收过任何中伤。
他刚崛起时,帝国首家电台媒体就对这位如日中天的白银之星一面倒恶评,刻薄地嘲讽:“这小子把所有天赋都点到脸上去了吗”·当时他的追随者气得要命,不少人甚至亲自发电讯给他,安慰他不必难过。
其实路日就的良心不仅不痛,甚至还挺美滋滋··这是在夸他长得好啊·但是眼看着舆论吵炸,甚至有人扬言要爆破掉电台大厦,路日就只能亲自去了趟那家黑他的电台。
帝国的科技水平已经无比发达,然而全息影像,依旧无法描摹出帝国的启明星那被上天恩宠般的,藏在时空夹隙般的美··电台老板看他第一眼就呆滞得说不出话来,下一期的专题名称由此郑重更名,标题写着“至高的白银之星将永恒照耀他忠实的帝国。”
也不怕被皇室查水表··但,比起中伤,路日就更不想收到好、人、卡··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他纠结地盯着越珩,还来不及说什么,山路下面突然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金铃声,在初雨后的山林中如坠入湖面的涟漪,空灵诡秘。
几个师弟都被派去让官府的人过来清理尸体,这时山路上只剩他们两人,越珩瞬间反应过来,握紧手中的寒锋艺剑,谨慎地盯着山路··路日就撇嘴··麻烦角色。
*·疫情尚未惊扰通州城内,主人将酒馆擦得窗明几净,自得其乐·路日就被带到二楼桌子旁,看见越珩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道也只有少年时期的主角才会这么傻白甜了。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门口旁边,几个士卒穿着净蓝色的衣服,腰带上佩着金铃,正瞧着这边,窃窃私语,门发出吱呀一声,他们便立刻站起来,马靴随着碰撞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迎着那推门进来的人,行了个军礼。
路日就没说话,越珩却是瞬间惨白了脸··进门来的是个小将军,他容貌颇为俊美,看上去英姿勃发,只是眉眼沉着冷静,就把那种极富侵略- xing -的俊气,变成素玉般柔和。
进来后,他漫不经心瞥了眼越珩,才面朝路日就,微微一笑,道:“路公子,许久未见,太子对您可是日思夜想·”·路日就微微点头,算回应··叶家小将军叶明伐是太子属下,在路日就看来,他可能是最忠实的太子的党羽之一。
三次轮回,倒向割据天下的主角越珩的墙头草不计其数,只有叶家始终站在太子的阵营,其中,叶明伐本人更是忠心耿耿··上次轮回里,这人冒着城墙上泼下来的热油,硬是身先士卒攻城。
古代应对攻城的技巧是泼热油,当时煮得滚沸的热油倒下来,城下传来的惨叫连路日就听了都心惊··虽然不知这小子后来有没有保下命,反正肯定是没有这么好看的脸了。
但这次感觉不太对劲,叶明伐硬是目光复杂地上下扫视他一眼,这才坐下来,道:“朝廷已收到疫情·”·看来他的师弟们大概长了飞毛腿··“不过,这件事并非由在下处理。”
“若由将军处理,当如何”路日就问··叶明伐没说话,微扬起的眉已经冷酷透出答案··对待瘟疫,当然是彻底焚烧所有可能感染者最安全。
【系统,这小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查不到数据……等等·】·啧,这系统的数据库只有258MB吗··路日就萧瑟地感觉到蝴蝶效应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的威力,心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这家伙打发走,只能含糊其辞:“太子能有叶将军这样的下属,乃是幸事。”
叶明伐看着他,道:“功过与否,也要看太子如何看待·”·而后,微微一笑··路日就被他笑得有点怂··叶明伐明明是怀着把越珩带走的目的而来,却硬是一句话都没提到,反倒拍了拍手,示意外面的士兵拿着一壶酒过来,对着路日就道:“这是在下这次出行时,太子托在下拿给路公子的酒。
若是常人,美酒施以千金之喻也不觉多言,只是对于路公子而言,纵使仙家陈酿,也是俗物,不如直品便是·”·他夸得再好听,路日就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骗子。
前三次轮回,叶明伐从来没给他带过什么太子的酒,更何况……·太子的酒,对于第一个世界就被坑得和敌人玩生死同归的路日就来说,那就是危险和坑爹的代名词。
那酒被封泥所存,这时候撬开沉泥,就能嗅到一股奇怪的清香从里面散发出来,那明明是甜馥淡雅如同兰花芬芳的,不知为何却又有一股极醉人的感觉,仿佛自山川血脉里流淌出来的纯浓酒气,飘飘然若仙境。
至少旁边的越珩已经面颊微红,用手撑着地面才防止自己跌倒在地上··真是奇怪的酒··路日就低头看看那鹅黄液体,又抬头看看叶明伐莫测的神情,一时间搞不懂对方到底在玩什么路数。
喝,还是不喝·他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不知道应该继续这样佁然不动地端坐着,让对方自己尴尬退却,还是伸手去接这壶不知什么来历的酒来喝上一口比较好。·但叶明伐显然比他更坚持,既然路日就没有任何反应,他也就这么伸出手,一动不动,等着答复··路日就酒量很差··他第一次接触酒,是从弃星垃圾场上捡来的黑色罐子里装着的淡绿色不明液体,虽然弄不懂是什么,但既然感觉是能喝的东西,那应该就是珍贵的物资,加上当时三天没喝到水,就干脆尝了口。
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从此之后,倾倒垃圾的巡航舰再没在那里停过··不过这次路日就倒不是很担心··【系统·】·【主动技能[饮中八仙]已启动,技能描述: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虽然你其实没喝醉,但喝酒嘛,喝酒让你一切理由都不再是理由,来人,再给我上两桶】·确保自己已经进入酒仙加持状态,路日就盯着叶明伐不知缘何的微笑,伸手接过那壶酒。
第7章 制造皇帝7·站若芍药,坐若牡丹,步姿宛如百合··江湖美人一动是一风姿··但对于路日就而言,要成为整个帝国的白月光,就要做到一动便是千风姿。
喝酒,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维持高冷面瘫脸,伸手接酒,起开封泥,然后,将其饮尽·简单的动作,必须要考虑角度、光照、衣服的摆动等等诸多因素,呈现出最完美画面的同时,还要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简而言之,论心机摄影照的高级技巧··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于旁人的角度去看,他纵使在饮用佳酿时,心中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稍微捞起袖口,将那向来持青锋的手指,试探般触碰沾着酒液的瓶口,而后,低垂下沉沉如鸦羽的睫毛,带着些许试探,却又依旧沉着如一方剑心的冷淡,举起酒壶,将壶中之物一饮而尽。
但那偏生又很是色气··那散发着醉人芳香的杜康酒,流入他的喉颈,发出很轻的吞咽声,因为被黑色的壶子所遮挡,外人所能看到的只有被白色衣襟衬托出更如美玉般的脖颈,喉结在微微颤动。
从这样的角度去看,更觉得他俊美得惊人,仿佛上天跌入人间、直刺下来的一把青锋利剑··可眼下这把神女有心、襄王无情的剑,却在馥郁得让人头晕目眩、宛如仙境的酒香里,仿佛花一般,静悄悄地、醲秀地绽放了。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待到饮毕,他将酒壶放下,有未尽的余酒,从唇边滴下·这高洁的人,仿佛对房间里另外两个同- xing -的诡异目光一无所知,冷淡地舔了舔唇边的酒液。
那暧昧的动作,与冰冷不假辞色的神情相映照,更让人想要——·附身亲吻··想要试探般靠近,舔舐他的唇,然后将他压在身下,将那包裹着花的骨蕾、剑的皮鞘给剥下,从曾经滚动着酒液的甜美唇齿间,掠夺对方饮下的佳酿与喘息。
将那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和七情六欲的面容,强行染上难以克制的、纠缠的欢愉与疼痛··“酒是好酒,但修剑之人,不可贪饮杯中之物·”路日就将酒壶放下,道。
冷淡的声音,敲碎迷离绮丽的月影··越珩从妄念里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退向身后,腿伤却不小心撞上桌脚,嘶地一声,倒吸口冷气··见到路日就面无表情地看来,他更是窘迫,慌忙将目光移开,却按捺不住脸烧得滚烫,胸膛里心跳如鼓。
路日就披着高冷皮,看着年少轻轻总做成熟脸的主角终于带上符合年纪的面红耳赤,心里默念了一句“禁欲系攻略Get”,自信地去看叶明伐的反应··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和路日就猜想的神魂颠倒不同,叶明伐一直用沉沉的目光盯着他看,虽然在那手色气play玩得正嗨的时候,确实稍微动了动——·却更像在等待什么··见路日就放下酒壶,神情如常,他显得有些失望,却很快抑制住这种情绪,反倒在路日就诧异的表情里,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壶。
路日就还没弄清楚他想要做什么,叶明伐已经举起酒壶,估量了一下对方刚才唇边相触饮酒的位置,然后正对着唇瓣相触的部分,一仰头,将壶中剩余的残酒,一饮而尽。
饮毕,他对路日就微微一笑,示意- xing -地将酒壶倒转··几滴酒液,在壶口边上悬而未落··路日就:“……”·总觉得莫名被撩。
越珩正好看到那个笑容,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叶明伐··后者最初压根没把这种没见过血的小鬼的杀气当一回事,但随着脊背发冷的感觉直冲大脑,他终于克制不住这种仿佛被- yin -狠野兽盯住的感觉,忍不住皱起眉,瞥了越珩一眼。
那一眼,就是,直触向深渊,凛冽逼人的寒光炽火··叶明伐忍不住轻轻倒吸了口冷气··那双湛绿的眼睛里竟然装满了他未曾见过的焚城天火与无尽哀嚎的- yin -曹地府,一个人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拥有那样仿佛骸骨的眼神。
但叶明伐同样是战场中杀出来的将领,被这样年纪轻轻的家伙挑衅,反倒激发出他的战意,下意识将手放在腰间的剑鞘上··“越珩·”·冷淡的呼唤声。
少年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身边人·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神情却奇妙地变得平静温和了许多,而后不再看叶明伐,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太子的酒已经送到,如果叶将军没有其他要事,还请容许我等先回山上。”
路日就道,“并替我向太子表达感谢·”·叶明伐沉默片刻,嗯了一声,竟也不追究越珩的身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两人离去后,房间里寂静半倾,叶明伐依旧端坐在那里,直到听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才头也不回,道:“那酒对他无效。”
身后有人道:“那,他就真的只是常人”·“不一定·”叶明伐道,“苦酒玄黄,若由妖邪饮之,必会显出原型,就算常人,也必定无法忍受那种苦涩。
可他……”·叶明伐一顿··他又想起那人饮酒时的神情,虽然依旧是高山冰雪般冰冷,只是酒暖回肠后,晕染着冷淡面颊的浮红,却带着些慵懒又轻浮的味道。
不知为何,叶明伐就是觉得,对方的本- xing -,其实并非表面上那样不可亲近··他这才继续说:“他看上去竟未曾察觉到,那酒其实是苦的·”·而为了确认这点,他还亲自硬着头皮把剩下的酒尝了干净。
“我以为你向来不信鬼玄之说·”身后人道,“就因为一些陆离梦境,就揣测对方是九尾狐转世,未免太过荒唐·诚恳说,照我刚才远望他的样子,那般人物会祸国邀宠,还不如指望太子殿下着女装更可靠。”
“你”·“我明白、我明白,但我可没妄议太子·”身后人道,“我觉得你之前说得没错,功过与否,也要太子如何看待,想必殿下可不喜欢你这样私下行事。”
但,太子已为这未曾亲见过一面的人神魂颠倒··叶明伐心道··在此之前,所谓神女入梦、恋慕不可存在于世之人,对他而言,皆是话本演义里的故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效忠的主君逐渐沦落到如此境地,忠君护国的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越珩··在此之前,叶明伐从未正眼看过这位皇宫里的废皇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如此人物,凭着那样眼神,别说日后封侯拜将,若化身七杀灾星,烧得中原翻滚如炽火也不是什么奇事。
但无论这人将来会有怎么样的造诣,掀起怎样的风云,从今日所见,只能做笼中困兽··那位路公子一句话,就能让他乖乖听从,任其掌控·这反倒让叶明伐心里更加忌惮起来,对方必定另有图谋,而且所图甚大·“我觉得你就是在多想。”
身后人道,“还有,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站起来,叶小将军”·“……”叶明伐有点挂不住脸,“我不知道你……”·“啧。”
对方有点嫌弃,“不就是点小反应嘛,下次再和那家伙见面,你记得换身宽松点的外袍就是·”·强强爽文快穿穿书·*·不对劲··回到山门后,路日就一直在思考着自己读档后所经历的问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主角在夜晚逃上山,本应当在朝堂上的叶明伐跑到瘟疫初起的通州,还自称带了壶太子的酒,总觉得这次的轮回有点不太对劲··【大局没改变,】系统说,【我会帮你监视。
】·【一个动不动关机维护的流浪系统·】路日就嫌弃,【你那技能到底怎么回事,那酒苦死我了,我花了多大毅力才撑着喝下去的·】·系统很委屈:【我现在就留着这点库存,没法链接总部数据库,也没法读取技能效果和BUG。
再说了,每次挤出一点能量都很辛苦的,要不是你……】·“咳·”路日就果断决定不要和系统互相伤害,“总之,现在主角成了我徒弟,我的目标就是一边折腾他一边把他培养成正宗龙傲天……唔”·有点,不太对劲。
视线里有点雾蒙蒙的··路日就眨巴了一下眼睛,却看到面前的一切变得越发恍惚··他有些奇怪,但片刻后又觉得很好,于是微微笑了一笑,意识像沉在云雾里,其实是混沌不明的,仿佛喝醉了酒,熏熏然,充满说不上来的兴奋和快意。
【……宿主】系统察觉到异样··“哎”路日就眨巴眼睛,“你是”·【】·系统的程序此时只能输出“药丸”两字。
它迅速扫描自己宿主的身体素质,并且十分复杂且崩溃地收到宿主的神经中枢已遭受过度酒精入侵的报告··直白来说,就是,喝醉了··但那才多少酒啊而且当时不是给你开了技能吗摔·不,难道……·系统有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猜测。
难道宿主是因为口中残留的酒味,才……醉的·系统:【……宿主,请跟着我的指引,返回寝卧·】·它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那就是在路日就那已经惯于伪装的高冷寡言的表皮下,有什么东西正随着理- xing -的失控,慢慢泄露出来,而且,那绝对与宿主平日风清正直的高冷皮不符。
若是不帮助宿主维持人设,对方醒来后大概会拆了自己··路日就虽然没弄清楚情况,但他莫名觉得这个奇怪地回响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值得信赖,便笑着跟着系统指出的路线,返回自己房间。
所幸夜已深,一路上也无人惊扰··只是,系统却忘了,暂住在路日就房间里的越珩··他在水池里泡了几个小时,一心想把自己身体里那说不上来的烦躁感冲淡,心里不知为何却总是想起那人饮酒时,眼波流转的神姿。
越是想象,越是感到烦躁不安,最后干脆直接披了外衣,拿上池边的剑,就返回屋子··握在掌心的寒锋艺剑,剑鞘有着冷锐的触感,只是对于持剑之人,却意外温和。
越珩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想起自己被囚禁在地牢深处,刚逃出来时,完全找不到方向··天空被夕阳火云烧得通透,仿佛琉璃般清晰可触··在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上山··不论是要走多远,想要见你,重新回到你身边·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你必定会出现的——·但是,等待着谁,这个答案,直到亲眼看到对方的时候,他的内心才终于得到确认。
仿佛将言语作为唇齿间的珍藏,他在夜风中,小心翼翼地张开口,低声说:“路日就·”·路、日、就··然后尝试微笑··越珩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口气,郑重推开房门,却冷不防被人一只手直接拉了进来,错愕想要反抗间,就已经被猛地摔在地上。
对方强迫地将他压在地上,不容逃走··然后是措不及防交错的唇齿间的呼吸··他尝到了极苦的味道,炙热如火,沿着咽喉一路灼烤向下,直到将身体点燃,从内部燃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随着轮回刷得太多,世界角色可能持有过去的记忆,但在多次轮回的情况下,随机提取片段·也就是说……大家可能拿的是不一样的剧本(×·第8章 制造皇帝8·越珩被这突然举止吓了一跳,大脑由于过度惊吓只剩下空白。
屋子里没有点灯,薄纱般的月光从窗外照- she -进来·他瞠目结舌,看着那个向来冷冽无言的人脸颊泛着薄红,一双向来深渊般冷淡的黑色眼睛,在夜色里,更显得明亮得不正常。
他喝醉了··越珩想··但他从不知道从他人口中渡来的酒竟然会这么苦··闯入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和炙热,急促呼吸交错,听到双方的心脏剧烈鼓动。
夜色仿佛鼓点敲击他的心跳,以至于那苦涩的酒液,都燃烧起全身难以启齿的惑人燥热··越珩感觉到自己的便宜师父抬起身,依旧保持着压在地上的姿势,低头盯着自己看。
那双冰冷的深黑色眼睛带了点- shi -漉漉的水光,仿佛冰雪消融,让人想要亲吻·他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泛着热意的脸颊有邪- xing -般的美,越珩从未想过这人居然能够露出这种姿态。
他听见低哑的喘息声··仿佛能够被囚禁在笼中,折断羽翼,永远无法飞向高空的白鸟一样··无法移开视线··但路日就低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嗤笑一声,道:“别露出这种表情,就这么希望和我上床吗”·越珩:“……”·他心里一瞬间出现动摇,错愕地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那声音虽然沙哑轻浮,却依旧透着高山云雾般冷冽,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路日就一把推开手里的人,自顾自坐到床上,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倒在地上的越珩。
战栗··难以否认的战栗感,从身体里涌动出来··这种冰冷无情的眼神,让越珩再次想起了在泥地里那把压在他面颊边上的利刃·大雨中,不应存在于世上的非人之人,用冷淡的声音问他,为何还不去死。
直到下一刻,路日就用沙哑的声音,扬高声线,说:“过来,吻我·”·那是从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外表下,终于流露出来的肆意和张狂··越珩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现在的自己真是狼狈不堪得可笑,却又无法控制住身体,任由自己走到那人身边。
可刚靠近对方的脸,就被一把扔在床上··路日就盯着他,道:“你恨我吗”·“……”·无法理解··没有得到回应,路日就的表情显得有些迷茫,在越珩看来,甚至隐隐显得有些不安,他听见路日就沙哑的声音,重复:“你恨我吗”·剑锋贯穿皇帝的胸膛,飞溅出来的血液,到最后,那个剑客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其实真的、恨你,越珩。
够了,到这里足够了,不要再去想··他下意识说:“师父……”·“你毁掉了我的一切,你毒死我、献祭我、摧毁我,你让我从小到大拥有的所有,都成了废墟……我也会同样……把这一切回报给你……”·含着酒气的喘息甜腻而美丽,透露的言语却如同刀锋一样割人咽喉。
然后,那人突然眨了眨眼睛,带着些奇妙的、不安的笑,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怪你呢”·他压低声音:“你死了啊。”
越珩越发无法呼吸··他到底在说谁·冰冷从皮肤的表层一点点爬上来,就像小时候他一个人蹲在冷宫的角落里,玩谁会发现我的游戏,但直到后花园的蚂蚁从小腿爬到手臂,也没人会去注意一个被冷遇的皇子。
现在,这种寒冷感也同样一点点侵袭上来,让他窒息··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去探究那些秘密,但眼下时机太过诱人,越珩直觉这一切说不定和自己不断出现的画面片段有关,便努力抑制着急促的呼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日就眨了眨- shi -润而柔软的眼睛,困惑。
显然,他没法理解这种问题··“为什么我要恨你”·没有回答··越珩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致,我不知是否已在天国的母亲:·你好,妈妈··我昨晚喝醉了酒,和一个男孩子在床上睡了一晚上·不,请相信我,我没做任何不和谐的事··我只是想,我大概终于掉了皮,而且掉得很尴尬。
我想回家……如果帝国人民要打我就打我吧,否则我将走上报复社会的道路,我是真爱世界的,救命··From:今天也在兢兢业业刷四周目的你亲爱的路日就。
第二天醒来,路日就望着天花板,心里自然流泻出上面的句子··在意识到自己昨晚貌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后,他的心里就充满忧伤,在从系统口中得知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后,这种悲伤变得更加强烈。
先数数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他靠着口中残留的酒味醉倒,强迫并舌吻了按照帝国宪法来说还没成年的少年期主角,和对方畅谈了关于“我恨你你恨我你真的恨我吗”的深刻人生哲学命题,还险些向主角剧透了一脸未来走向。
【察觉情况不对,我对宿主执行了紧急思维中断·】系统说,【揭露过多信息对任务不利,总之,为宿主考虑,不建议你再次接触酒精·说起来,你当时念叨的那一大段到底是什么】·歌剧《婆娑之梦》,路日就沉默。
这是他和系统签订合同前,刚去歌剧院看的一场歌剧,剧院演员因为帝国明星的到来而兴奋不已,现场给他即兴表演了这段加剧,但能够让路日就记住的只有对方念台词时的浮夸。
天知道自己会抽疯到喝醉酒后给主角上演歌剧,他绝对不会去看··“起码我还是很有节- cao -的·”路日就道,“你看,就算神志不清,我也很有扮演精神,虽然崩了人设,但没崩基本设定啊至于舌吻,咳,这是个好表现,说明我的身体本能就是看到机会就上,以后不会修炼神之右手。”
但连系统都知道他只是自我安慰··到后来系统都对他的消沉看不下去,估量着自己省下来的能量,咬咬牙,换了个技能哄他开心··[山鬼薜荔]:与植物交谈的能力,每天只能用五分钟。
技能描述:数每一朵花,别忘给它们起个名字,这样它们就不会无名成长了··但路日就直直盯着庭院里的蔓藤一分钟后,就果断移开了视线,下定义:“一群傻子。”
系统:……·它很好奇自己的宿主都听到了什么··但很快,系统就意识到自己宿主相当口嫌体正直·自从拿到这个技能,路日就每天都会听五分钟植物说话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因为主角不在··那次人设崩坏发生后,越珩就从路日就的房间里搬了出去,青宗没有空房间,他暂居在伙房后面··每次晨起练剑,路日就都能感觉到师弟师妹崇拜的目光外,还有道专注地盯着他用剑姿势的视线。
不用动脑就知道一定是主角··“主角已经掌握了八成基础剑法,还有——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剧情里说有那就有吧的——剑道之心外挂。”
路日就道,“我打算明天带他下山,去溜溜新副本·”·强强爽文快穿穿书·主角就是主角,没人教都能开挂,路日就决定珍惜自己所剩无多的天下第一位置。
系统惊奇:【你怎么知道】·“伙房后面的牵牛花说的·”·系统:……·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系统再次认识到,或许自己宿主的魅力,就是在五分钟内连植物都能够折服。
不论是哪次轮回,越珩从未曾安安心心待在山上,等待疫情爆发而山门覆灭··在原剧情里,摆脱朝廷追兵后,他就在青宗精修武艺,一日千里·不久即下山,成立野军,在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的局势中,如天火落地燎原,燃烧起一方大势力。
而前三个世界里的路日就——·神棍、高冷装逼犯、主角势力颜值担当··简而言之,高级打手··全部被证明失败··“叶明伐的出现的确给了我一些新思路,”路日就道,“把主角养成龙傲天,又成为他人生中不可替代的存在的方法。”
转过练剑场,后面是一片树林丰茂·青宗的弟子们正在那里练习武艺,只是情况不像平时那样井然有序,路日就一眼就能看到一伙人将正中央的一人围起来,双方都已经拔出了用来练习的钝剑,情况看上去不太妙。
是主角越珩··“看来……他在青宗里不太受欢迎啊·”路日就说··青宗里最受敬重的首席师兄出去闲逛一圈,回来就捡了一个已过了最佳习武时期的少年,明明没有经过任何考核,却直接成为了门主——在这次轮回里,是更加拉仇恨值的首席路日就——的弟子。
更何况,越珩还偏偏是个天命庇护的天才··天才是很讨人厌烦的··常人若没有察觉到天才的存在,就能够对一切心安理得·纵使缺失才能,尚可自欺欺人,只要用尽苦功,终有一天能够成玉,但不敢太深入探究,害怕意识到事实无法发生任何改变,绝望度过一生。
但天才却总是一日千里·明明双方最初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渐渐却明白在一些很小的事情上就能够拉开无可挽回的差距,才能这种东西天生就是天堑,羡慕嫉妒恨这种事情,说起来像玩笑,只要独自品味其中苦涩的人知道自己有多丑陋,又有多痛苦。
·更别说少年时期的越珩还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脸,看上去就很欠揍··路日就站在树林里,看着他们就这么把刚学剑术不久的越珩给揍到地上,眼看着好像揍过了头,慌不择路地跑掉后,才走了出来。
“如果方才对手用利剑,你已死了十六次·”·越珩听见那熟悉的冷淡声音··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他努力从泥地里抬起头,试图遮掩自己的样子,却明白根本无从躲避,只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耻,仿佛被剥开衣服,让面前人看了个干净。
“……但,若你用利剑,他们本该早就躺在地上·”·而后,路日就话锋一转,淡淡道··越珩无法判断他那莫测的黑色眼睛中,到底流转怎样的情绪。
只能感觉到路日就走到自己面前,伏下身,将他拉起来··青丝散落下来,正触碰到他被钝剑打得青肿的脸上,却比起方才的疼痛更让他瑟缩·越珩移开眼睛,下垂的视线看到对方穿着的青玉色靴子,小腿流畅的线条十分好看。
他分明是有很多话想和这人说的··关于……这段时间一直未见对方的理由··——他的师傅其实恨他··在那夜无眠后,越珩突然意识到这点。
虽然不明白缘由,他却能隐隐意识到,路日就注视着他的目光,其实与那些不时闪现在他面前的片段有关··从小生活在冷宫中,越珩对于别人的感情十分敏感·对于这如剑之人,他又有太多的在意,自然也能察觉到路日就投来的视线里,那份不动声色中偶尔流露出的恶意、观望、揣测。
可他不知这份恨意的缘由,也不知明明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对他温柔··比如说,每次察觉到他藏在人群里看剑的时候,就将手中的剑招放慢,故意让他去品味其中的真意。
明明恨他··却又救他,助他,教他··“越珩”路日就叫他名字··迎着越珩抬起头来的视线,他平淡道,“我们下山吧。”
【我觉得这句话和‘我们私奔吧’有异曲同工之妙·】路日就心道··系统:……·第9章 制造皇帝9·半月以来,天下局势急转而下。
北狄入侵,铁骑争踏炙火燎原·南方天降异象,罕见的六月大雪,将作物都给老天收了干净,甚至有人声称,在南海见到了鱼头人身的怪物,从海里爬上岸··而中原久旱,荒地千里,流民失所,逐渐形成一团又一团的浪潮。
为了寻求生存,本能蜂拥向那些粮草充足的郡县,若是当地管辖的官员稍欠缺点经验、缺乏管辖,他们便会很快将粮仓里的粮食吃干净,然后仿佛蝗虫般夹裹起更大的黑团,蚕食向下一个可生存之地。
这个世界,与路日就所熟识的帝国不太一样··帝国军队,正规成体系·八十六个星系的世家和财阀,将三千舰队的势力划分得严丝合缝,不容外人丝毫插手。
以至于当初帝国太子刚刚授封,居然能够突破重重阻碍,着手创建护卫整个星际的A-31舰队,都显得如此不可思议,足以作为勋章,点缀他光辉灿烂的皇室血统··但对于这个世界,乱世割据势力多如天上繁星,只要能布施粥场,足以换得许多流民任劳任怨效力。
眼下称雄的四方草莽,麾下军队大多就是由这样的流民组成,虽然声势浩大,实际却不堪一击,很大程度上只是军队裹夹着百姓前进··“比如,北地狼王杨秀。”
路日就道,“他号称二十万大军,能拿出来应战的不过只有手下最亲密的三千亲兵,草莽中的势力多以小依大,因为他的势力居北境魁首,将其捧至高位·”·强强爽文快穿穿书·他抬起眼睛,日光反- she -着他黑色的眼睛,剑芒般的亮。
虽然路日就和系统玩笑说要和主角私奔,但还不至于偏离主线,随便下山··名义上是为盖州州牧的邀约,解决如今危害国境的北地狼王杨秀手下的第一高手白凌趾。
实际上是为让主角见见世面,如果没大碍,赶紧推动主线··越珩将剑抱在怀里,默默地听着他讲··路日就瞥他一眼,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既是师父所授,听从便是。”
越珩答··切··“如今朝廷北方战事告急,若有天命,便在北方·”路日就冷淡地说了一句,看见越珩猛地抬头向他看来,表情一瞬间惊愕,却不再言语。
北方确实是主角的天命所归··殷昭帝越珩一生中最出彩的战绩之一,就是率领着八人直接冲入北地狼王杨秀的二十万大军中,硬是击破对手的亲兵阵营,将那位如今大好人头还留在脖颈上的枭雄绞首,而后平定混乱,将北地归于自己治下。
从通州到盖州的路不远,只是如今世道混乱,为了防止越珩的身份惹上多余的事情,他们并未选择走官路,一路上自然不乏劫道强寇··仅凭实力来说,在主角越珩超越他之前,路日就确实是天下第一,但他并不是一个多好的师父。
只要瞥见有人过来劫道,都直接打发越珩去应付,看着他实战的狼狈踉跄,只在旁边冷言指点,反倒让那些强寇自己莫名害怕起来,弄不懂这个好看得让人害怕的青年的用意。
就算越珩被打得伤痕累累,走路都一瘸一拐,路日就也丝毫没有雇一辆马车的打算,维持速度继续前进·一路上,越珩的脚都被磨出血泡,被压破的时候针扎般疼。
可越珩还是不懂他··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却会在夜晚把大衣拿出来,垫在自己身下,防止他夜受风寒··将抵达城下,才看到城外有大堆人成群散走,都是没能被允许进入城中,却也实在没有力气、无路可去的流民。
路日就瞥了他们一眼,见到拥堵处臭气熏天,死者和生者互相堆叠倒在地上,甚至有人就这么坐在灰尘屎尿不分的黑坑里啃着一根树皮,目光闪烁了一下··越珩十分注意他的动静:“师父”·“……没什么。”
路日就道,“将粮食收好·”·若是能够施舍这些人一点吃食,对于他们并非难事,但路日就出身弃星,最明白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被逼急的人,早已不在乎什么感恩道理。
救一人,就必须救更多人,一份不饱,就会要第二份·如果给不出来,反倒会被讥讽只是为了用施舍换得磕头感谢,在濒死的狂热浪潮中,被活生生撕裂食用的“恩公”,他也并不是没有见过。
·越珩楞了一下,却明白斗米恩担米仇的道理,点了点头··路日就走向城门,继续道:“北地狼王杨秀生- xing -- yin -狠,据说在乱世前,他也曾是朝廷衙役。
最广为人知的,就是他素喜将俘虏与死人尸体面对面绑在一起,相互腐烂哀叫死去……”·“师父·”越珩为难地开口··说好的解说光环无法被打断呢。
路日就在心里吐槽一句,回头望去,才发现有个穿得衣衫褴褛的孩子,瑟瑟发抖地抱着越珩的腿,生出脏兮兮的手,向他讨要吃食··那是一个颇小的女孩子,身体瘦骨嶙峋,只有肚子肿大如孕妇,装满了肿水,神情都是麻木的,只拉着腿,不叫,也不哀求。
路日就在心里“啧”了一声,瞥了眼周围流民紧盯着他们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在越珩注视下,将那个女孩粗暴地推开,带着厌烦瞥了她一眼,声音冰冷:“走。”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安静地跑开··越珩盯着路日就看了一会儿,就被他硬是拉着手,往城门拽去··城外望着这里的流民知道这不是个善心的主,失望地散开,仿佛行尸走肉般,继续在城门附近晃荡。
“师父·”越珩突然轻声开口,“我都看到了……你给她怀里的那块饼·”·路日就没说话··他心里纳闷,按照自己手速,越珩的实力不可能察觉。
“恶臭如此,城外瘟疫已经开始弥漫,那样的孩子没死在别人口中,必定已经身患疫情,”越珩道,“你给她饼,她也活不了几天,若是被人察觉,说不定还要因此早死。”
“所以我只给了她一掌宽的饼,”路日就冷淡道,“我心无愧罢了·”·在那时他确实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为了那半块掉在泥地里黑漆漆的饼,和比自己人高马大的同龄人争夺得遍体鳞伤,其中留下来的一道伤疤,等他离开弃星才得以修复。
但他还是把那块饼给了那个缩在巷子里瑟瑟发抖、快饿死的老人,看着他吃下去,露出微笑,然后死去··“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老人说,“日就……会是个很好的名字。”
后来他托认识的权贵查了绝版的弃星典籍,才知道这句话是希望他日日收获,月月渐进,不断地学习,无比光明的境界··但……对于他来说,这些毫无意义。
在那个垃圾场一样的星球里,他爬上来的手段,从来就不是才智和学习··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系统:恭喜玩家“读者”获得[脏兮兮的弃星少年路日就(幼年体限定)]×1·关于路日就的设定:高冷(伪)、禁欲(伪)、吊炸天(伪)、口嫌体正直·第10章 制造皇帝10·比起城外的荒灾人势,城内倒还维持着正常的秩序。
市集井井有条,人来人往,胡服素衣,倒是有几分“小京都”的模样,很是热闹··强强爽文快穿穿书·位于中原人杰地灵之地,盖州向来治理有方,虽然这并没能阻止它在剧情里,像战车滚轮下的尘土,在主角铁骑纵横下湮灭。
关于它的灭亡,倒是有原因··当时路日就在京都,隐姓埋名,给主角越珩探听情报,结果眼看着决战日期将近,越珩还没带着大军杀进来,终于不耐烦,直接给他传了信鸽,说自己病危,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师弟登上帝位。
结果越珩花了两日,就冲回了京都城下··后来路日就才知道,当时盖州城内精锐早被强弩之末的朝廷调走,州牧却血书不降,率城里的老弱病残,借地势硬抗了越珩手下十万军队半月之久。
没想到越珩收到信后,就打了鸡血一般,以六千将士的死为代价,最终攻克盖州,并将城墙碾为平地··城破后,盖州州牧的人头浇了沥青,被挂在城墙上,任由风吹雨淋。
路日就在城下看了片刻,转头对军士说:“把他放下来吧,善待家人·”·以及为了这一战而死的六千军士··“那有什么意义,”后来知道这件事的越珩说,“这天下全是死人。”
但在付出六千军士的死,攻破盖州的时候,越珩依旧下令不许任何人屠城,去进犯那些在家中哭泣的、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人们··现在盖州城的灭绝煞星还是一个刚逃出宫不久、没见过世面的冷宫皇子,街道旁边卖艺玩杂耍和各种吹拉弹唱已经足够让他移不开视线。
路日就看着越珩专注盯着那边猴戏的样子,心里倒是有点好奇,看到精彩处,他会不会像普通少年一样惊叫起来··不过现在倒是没时间做这个实验··他们两个人走在人群里,其实颇为显眼。
从城门进来的,无不带着乱世漂泊命如转蓬的惶恐不安,就算是名门世家的公子少爷,在这种时候也不敢估高自己的能力,不带上十几个护卫,绝对不敢出城··但路日就一身白衣、腰间配着把剑,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染丝毫风尘,却偏生有种让人渴慕的感觉,让人不敢靠近、又无法从这人身上移开目光。
至于身后的少年,露出来的手臂都是青肿,看上去更是弱不禁风··看见走在前面的路日就脚步不慢,越珩只能恋恋不舍地从杂耍上收回目光,加快速度追上他,看似和路日就并肩而行,却又谨慎地落后他一个身位。
越珩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师父,犹豫片刻,道:“被人养惯的猴子,竟然会听人的命令行动·”·路日就没说话··“我刚才听见旁边有人说,要是观者反应冷淡,杂伎人会故意让猴子表现出不听话的样子,人猴相争,来逗人欢笑。”
路日就还是没说话··他面瘫着脸,心里纳闷这是什么节奏··主角在暗示啥还是说,威胁·他心里琢磨着,越琢磨,越感觉越珩在暗讽什么。
不对劲··有- yin -谋··【我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没想·】系统说,【回头·】·路日就闻言回头看去,正见到越珩不知何时已经沉默下来,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只是盯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跟着走。
察觉到自己的师父停下来,这才带着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他··“越珩·”路日就纠结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果然还是该让他玩一会儿·越珩盯着他黑沉沉没有感情的眼睛,沉默片刻,还是道:“我觉得……师父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
迎着路日就略微诧异的神情,他道:“初见您的时候,就觉得您似乎不似世间之人,随时可能化去,在山上还好,现在明明身处闹市中,您还是对周围事物不假任何多余的注视。”
不,如果同样的地图你刷三次你也会吐的··路日就心道··其实他第一个世界刚下山的时候,那叫一个土包子,白天还能撑着一张高冷皮,等晚上钻到房间里就兴奋得直接易容出去看花灯,嗨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您……生来就仿佛高空明月,足以照耀夜空,自己就是全部,不需任何外物触碰,唯有他人的目光仰慕您……”·其实月亮依靠太阳发光。
路日就心道··但他瞥见越珩咬着下嘴唇,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终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在少年的惊诧中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动作实在说不上温柔,但就是这样笨拙的样子,却让自从下山以来一直被难以言喻的焦虑感折磨的越珩奇怪地平静下来。
他抬头去看路日就的手腕,感受到那只手因为持剑多年而形成的坚韧和冰冷··却的确是一种很舒适的感觉··不知为何想起那天晚上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还有急促而炙热的呼吸,越珩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他的呼吸开始紊乱,目光不受控制地左右打转。
过来··黑夜中,那人不同于平日里的冷漠无情,显露出张扬肆意的样子,带着轻浮的、甚至是轻蔑的笑,像是叫狗一样,施舍般地叫他··吻我··但接着那只手被收了回去。
……不够··越珩失望地收回目光,听见路日就冷淡的声音:“我也会……在乎些什么·”·仿佛没有看到越珩一瞬间睁大的眼睛,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平淡道:“比如说你。”
就算是这样重要、突兀、并且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他说起来也像是和“记得早起练剑”一样冷淡··“在你到来前,我就在等一个人。”
他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他……”·言语最后落于含糊不清··越珩这才突然惊觉,在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样古井无波,而是显得有些沙哑。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带着些缓慢挤压的隐忍的痛苦,迟疑地从那冰冷的姿态下流露出来,不知所措·以至于让那种很轻的声音,近似某种温暖的喘息··他腾地一下红了脸,想要去看路日就的神情,对方却依旧只是平静地回视过来,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刚才说出了怎样的话。
到最后反而是越珩自己先退缩,他窘迫地移开目光,道:“我们去找州牧吧,师父·”·【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直到那日风雪交加,你推开门的那瞬间,我就知道了,我等的人是你只有你,才能够杀死我】·路日就:……·系统道:【宿主,上次得到你的消息后,我就把那个歌剧剧本看了,请不要太省事,好吗】·【咳,现成的嘛。
】路日就心虚··下次再也不告诉系统他的台词都是从哪来的了··州牧邀请路日就道盖州来,是为了击败杨秀手下第一高手白凌趾,以挫如今正在北地驰骋的北境狼王的声势。
因此,不得不希冀被誉为江湖第一的青宗首席路日就··当然,既然这位连太子邀约都能冷淡拒绝,盖州州牧并未将所有希望都放在路日就身上,而是同时邀请其他一些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好手。
相对于一路步行,还给主角拉了一堆怪刷剑道经验值的路日就,他们到得更加及时·至少,在他们踏过地面青草又软又绒的庭院后,已经能听到厅里的大笑和言谈声。
【这样不行·】路日就说,【我的声望值会下跌·】·系统呆了一下:【声望值是什么】·随着侍女推开门的声音,厅里诸人漫不经心地向门口投来目光,正看到路日就将手放在腰间青锋剑鞘上,大步向里面迈入。
据传最终嫁入皇城,也正因为与侍卫勾搭而被乱棒打死的京都第一美人,虽是异族血统,却生于京都,十五岁束发,名声远播于公侯市野·其貌若冰雪,娟丽如画,偏生眉目多情,扶玉案弯眉一笑,仿佛一月寒梅香气,破寒霜而来。
但如此佳人,竟也不如这人迎着推门声而长入,如青锋寒芒,一眼摄人心魄后,才迟钝地嗅到他身后随着大开的门涌进来的冷气,与冲淡室内暖溢酒味的白菊香··路日就环顾周围,而后微微皱眉,走到最前面的席座,对着坐在那里的男人说道:“让开。”
室内欢笑声渐不闻,周围静得生寒··第11章 制造皇帝11·屋内本是宴酣酒乐时··舞女衣裳半露,媚眼如丝,宾客中男女杂坐,都是不知喝了多少,醉眼朦胧,随意将自己依仗成名的武器扔置在一旁,暖洋洋地化了骨头。
只有这人进来时,身负锐剑,利如刀雪··被侍女推开的门带着外面呼啸冲来的冷气,以及庭院里刚开不久的白菊香,从阁楼上打下来的阳光仿佛碎金,洒落在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颊上。
他抬起头,周围的一切声音,也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跟随他一起泯灭至无,只留下一片寂静··路日就环顾四周,冷淡的目光似乎没把任何人看进去,仿佛无趣般收回,继续往前走。
对于鲜衣怒马肆意江湖的武林精英们来说,平日里,这种行为足以让他们认定为轻蔑和挑衅,然后愤而出手··但青年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却将所有盛气凌人都变成了理所应当,他只是佩剑前行,却仿佛穿透所有的目光,将整个房间覆在冰雪般的沉寂下。
这家伙……到底是哪个门派出身的英杰返老还童的怪物还是隐世家族不世出的天才·这种威压也未免太可怕了·坐在厅中末席、实力稍弱的,竟然看着他的背影就微微发起抖来,无法与其正视。
侧躺于首位席座上的舞女,看见路日就靠近就忍不住想侧身为他让开,却被抱住她的男人强行拉住,看着面无表情的路日就,笑道:“你再说一遍”·路日就果断不能再说一遍。
·绝世剑客的配置是什么,绝世剑客就是要保持神秘感,让外人自动脑补··只有炮灰才多话··所以他面瘫着脸,在跟在他身后的越珩和其他人紧张的注视下,沉默。
谁也不怀疑,双方下一刻就会将腰间青锋出鞘··男人笑着盯着他的脸,笑容中含有杀意,但随着打量,却隐隐显出狐疑的样子,然后最终定格在路日就绑着剑带的右腰上,道:“你是左手剑”·真正的高手当然要左右兼备啦——·路日就高手寂寞脸。
不过他的确更习惯用左手··他小时候在巡航舰洒下来的垃圾里翻吃的,却不小心被生活垃圾里的碎玻璃割伤了手筋,当时什么都不懂,随便用废布料就给包起来了,结果右手比常人迟钝很多。
他离开弃星后,就通过发达的科技治疗彻底修复这点小问题,但使用左手的习惯却已经养成··虽然路日就并未回话,男人却像已经得到了答案,在等着看好戏的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沉默了片刻,竟径直推开躺在身上的舞女,起身走向下首。
直接让开了··“大人……”·看着那冷淡青年毫无道谢之意,径直带着他旁边的少年坐下,本来坐在下首却乖乖给他让座的身边人忍不住凑过来,“他难道……”·比你更强·这种纠结的话当然没法直接说出口,反倒是那人心里自己说不定。
如今江湖第一人是青宗首席路日就,少年十五束发,就将闹得整个天下狼烟四起的涂雀异族第一高手斩于剑下,逼得涂雀王立誓五十年不犯中原··但在不少人看来,当时江湖上的绝世高手各有己忧、无心天下,时事如此,才使竖子成名。
更何况路日就很少涉及江湖事,最近风头正劲、被人隐隐称为天下第一的,还是他面前这位爷··要是两个人真打起来,赔率还说不定呢··强强爽文快穿穿书·男人仿佛这时才从青年方才的威压上清醒过来,他呼了口气,道:“他比我强。”
干脆认输··但是感觉打不过你就怂,这也太丢脸了吧·那人心情微妙··“更何况,”男人道,“他长得实在……”·“……”·那人连同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人瞬间惊了。
虽然他们全都默契地闭上嘴巴,却用诡异的目光来回打量着男人和那个面无表情的冷峻剑客的脸,然后咳嗽一声,继续去逗弄旁边的舞女··然后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就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认输,这也太……太劲爆了·没想到从来不玩男色的断琅刀不是厌恶龙阳之好,只是压根没见过足以让他折服的角色。
不过……·他们默契地看了左脸写着- xing -冷淡、右脸写着剑- xing -恋的路日就一眼··这位看上去,别说同- xing -,连异- xing -都不感兴趣啊。
男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已经成了被惨烈掰弯,却注定苦恋无处托付的悲情对象··他心里正纠结,却无法把复杂的思绪告诉任何人··因为那不过是一个毫无由来的梦罢了。
“这个乱世中,和杀尽帝业前一切敌人,去封侯拜将比起来,一切都算不上功业”·将傲慢自负的他劈倒在剑下,那眉目如霜雪的剑客,却俯视着他,然后将左手的剑收回,转身离开。
“比起儿戏的江湖,只有从龙大业,才是真正的战场·”·一把利剑,必定不能久藏在剑鞘中,剑出之时,夺目而凛冽··回想起来,竟然是剑客那句话,才将他引入命运未知的战场。
……但,这一切,明明都是他记忆里从未发生过的事··与周围人各自心不在焉的吃喝玩乐不同,路日就低着头,凝视他面前的果盘··发呆是一种很有内涵的行为。
普通人发呆可能没事干、白日梦、二傻子,高手坐起来叫做打坐、冥想,而绝世高手发呆,叫做参悟众生、绝人世红尘··其实他只是在和系统闲扯淡··【我怀疑这个世界药丸。
】路日就说,【你说段琅他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跑到盖州来了呢他现在不应该在江南和美少女们玩烟火人间嘛·】·主角越珩上位前,段琅是真正的江湖第一高手,被路日就击败折服后,他投诚主角的军队,后来成为新皇手下勇冠三军的武将。
第三个世界里,路日就说了些我考虑了一下从龙之业好无聊我们还是谋反吧之类的话,他响应的速度,连路日就自己都吃了一惊··所以说,难搞的角色··其实在男人起身让开的时候,路日就端着一张高冷脸,心里货真价实地松了口气。
因为他是真的打不过段琅·那家伙就是个武学怪物,只要一眼就能洞察百宗功法·如果当时没有系统给他开了个[斗宗强者恐怖如斯]的龙傲天附体技能——或者称,外挂——加成,他还真的没法打赢这人。
更别说这个世界系统的能量更加少得可怜orz··只是当场就怂未免太过丢脸,路日就心里都紧张谋划着要怎么全身而退,没想到反倒是对方先让了一步··【我正在检索数据,】系统说,【但世界体太大,要查到BUG的来源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请宿主自己努力。
】·路日就:……·反正他的系统貌似一直掉链子··但他还能怎样,当然选择原谅它··路日就被迫宽容地接受了··【说起来,刚才我还以为你真的成竹在胸。
】系统提到另一件事··路日就道:【知道小浣熊吗从弃星出产的,后来被带到帝国动物园·他们遇到敌人,都会把双手举起来,让自己显得更高,来恐吓敌人,可见动物都知道要壮大自己的声势。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挺洋洋得意,系统没好意思戳穿他,根据自己的数据库显示,小浣熊这种动作向来被评价为蠢萌··这时候能够听见有人轻轻扣门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奇妙地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房间骤然变得安静,而后门才被推开··穿着银甲的侍卫接着如鱼龙贯入整个房间,路日就心里正想着盖州州牧上辈子好像没这个排场啊,却突然察觉到,一直默默坐在他身后的越珩身体不知为何发起抖来。
·“越珩”路日就问··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站在红门前身着华服的年轻人··对方的冷淡忧郁的眼神正向这边看来,两人目光交错,然后对方微微欠身,竟不顾千金之躯,给他遥遥行了个礼。
年轻人注意到路日就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向来毫无笑意的俊美面容上,竟微微流露出些许微笑,但那终究是被石头敲碎的湖面涟漪,转瞬平复··路日就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
【系统】·去他的原谅,主角人生路上最后一个最后才能推倒的大Boss为什么会在早期就出现·然后他看到了站在太子身后的叶明伐。
注意到他的目光,叶小将军微微颔首,对他点头,带着些矜持,一笑··……绝对是威胁··作者有话要说:·路日就高冷脸:……世界的恶意。
日更是肯定会继续日的,但是日的时间……(×·第12章 制造皇帝12·如果系统没那么悲惨,只能打酱油的话,也许能够显示出路日就对其他人的好感度。
比如,路日就对主角的好感是[中立45:我也不想折腾你,但大家人生都好艰难]··强强爽文快穿穿书·对本世界Boss的太子的好感就是[冷淡20:……心好累]。
首先,路日就一直觉得第一个世界应该能完成任务,要不是决战前夜,太子哄他玩了共饮毒酒黄泉路上哥俩走那套,自己不至于悲惨到把一个世界刷四次……暂时,四次。
其次,他和太子撞、人、设了··撞人设是一个非常复杂而且严重的问题··就像撞衫容易导致弱势的一方被碾压,撞人设,就是正面对抗无形刀光见血的较量。
特别是对路日就这种玩绝立尘世的人设的,一旦较量失败,那引以为傲的人群存在感,必定有一方会被消弭无形··当朝太子越琝,是如今皇帝昏庸而天灾人祸、国运失守的乱世中,皇室百年难遇的俊杰。
他文武双全,少时就能用弓箭- she -中百步外飞靶正心,并于九赋上辨倒太傅··年纪轻轻就掌握了朝堂大权,长相也英俊端丽,被认为是主国运吐息的太和神宗转世。
在如今隐隐有争夺帝位之势的四位皇子中,最被看好的一个··——如果天煞孤星的主角越珩没有诞生在这个世上··朝南王的女儿白沂公主,十三岁,秀貌如端雪,写得一手悠远清丽的春野秋瘦体,七律诗传于文人中,虽不知作者名讳,叹千秋绝句。
待她适龄,偏宠幼女不宠嫡子的朝南王,试探着问:“我的女儿想要怎样的夫婿呢”·白沂公主不言语,只是用秀软紫毫,点墨写下了“霜瑳露摇,春日杲杲”八字,而后面颊绯红。
但等到第二日朝会后,朝南王拦下太子,对方只是静静听完暗示,微笑道:“佳人情谊多负,天下平定之日,再谈儿女私情·”·——标准直男注孤生。
所以路日就一直不能理解,虽然第一个世界里他确实撩人过头,玩了姑苏寺旁一遇误终身的狗血戏码,但太子这耿直得可怕的- xing -格,怎么会在决战谈判时,询问他是否愿意与他放弃一切归隐江南,在得到否定回答后,还用毒酒坑了自己一把呢·【我很害怕。
】路日就沉痛表示,【我早就该明白,既然主角在晚上上山,就说明这次轮回肯定有大问题,可以重新读档吗】·【我可以把你送回帝国·】·【……我们继续。
】·但太子居然若无其事地移开和他对视的视线,转而对他身后的人道:“被选去挫败林秀风头的人,是谁”·身后站着的正是盖州州牧,他环顾房间,正要开口,却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停在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青年身上。
路日就道:“我·”·州牧迟疑看了本来已经答应邀请的段琅一眼,见他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有点懵逼,呆了一下,才恍然道:“您就是路公子……”·“青宗,路日就。”
越是简单的自我介绍,越是无需多言的逼格··太子的方向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众人讶异地把目光投过去,却看到他身后的叶明伐一脸紧张:“殿下”·“无碍。”
太子回答,“我已闻君名甚久,上次邀约却不得见,殊为憾事·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阁下要如何证明,自己足有对抗林秀手下第一高手的实力”·对方装逼,路日就也不打算装C,越是人设互撞,越要迎着怼。
他面无表情:“室内之人,三回合,我尽可败之·”·叶明伐嗤笑一声,在现在房间里四下寂然的情况下,这声嘲笑相当显眼··他对太子说:“末将愿为太子一试,请与路公子一战。”
他虽然一直在观望,心里却越看越有危机感··其他人没察觉刚才那声异响的来源,站在太子身后的他,却看到在路日就承认自己的身份时,殿下放在袍袖旁的手硬是折断了腰间的鱼木长坠,只是在众人看来的时候才装作若无其事,以掩盖自己的失态。
不祥的预感··难道那个九尾狐祸国的梦真的……·太子没说话,就是默认了··路日就盯着叶明伐看了几眼,确定从之前喝那个苦得要命的酒,还害得自己差点掉皮开始,这小子就是一心和自己过不去。
但所谓的绝世高手,就是不能谁说要出手就出手,随便就下场给人打着看,太掉逼格了··路日就微侧头,道:“越珩·”·皇室子弟的名讳虽然少为民间所知,但越珩这个因为毒杀幼弟而被关押,居然还从重牢中逃出来的怪物,在官僚中绝不是个不为人知的名字。
太子仿佛这时候才看到越珩,道:“皇弟·”·众人的表情都很古怪··越珩却不屑看他,而是仰起头,盯着路日记的脸··“我教你一剑,你替我败他。”
那个人在看他··他的眉目总是冷淡,仿佛被冬雪染透般,带着深重寒意,但是极好看,就算是冷情的模样,也是美得摄人心魂··他从不笑,越珩想,他若一笑,恐怕周围一切都会因那一笑而鲜活起来,唯有“天地骤亮”可得他笑容中的万分之一。
·那时候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对于他又算得上什么呢··但是这样被注视着也是很好的,更别说,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越珩知道高阀世家里养着的男宠。
只要是被这人这么看着,是谁都会魔怔··贪恋他只能看到自己的瞬间和让人想要亵渎的美,恨不得将他折断骨头,囚禁在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没有手脚,无处逃脱,只能用那双黑色眼睛- shi -漉漉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仰赖着主人的宠爱,呼吸黏腻,津液交换,被迫享受床笫间的欢愉,不复那副冷淡正直的神情。
他明明美得让人想要进犯,却偏偏实力强悍,如剑一般,无法被任何人折断··强强爽文快穿穿书·越珩默默点头··旁观的叶明伐:……·总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
他带着揶揄的笑容:“你怕不是不敢和我比吧”·路日就没理他,他并未拔出自己腰间的剑,而是向旁边站着的太子侍卫伸出手,示意对方解下佩剑。
还长着一张年轻稚嫩的脸的侍卫被他看着,腾地脸一红,下意识将剑拔出鞘,小心地将剑身反转,递给他··那张脸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显得十分动摇。
路日就已经习惯并且享受外人对他的特殊待遇,简单地说了句“多谢”,看见对方楞了一下,匆匆低头··太子蹙眉,却没说话··然后在这狭小的室内,路日就说:“听剑。”
他的气息温热,语气柔和,尾音落下的时候却冰冷,仿佛霜雪吐息··他的手腕一动,而后,窗外微扬着柔和气息的柳条,也骤然抽束震颤,只是一瞬间,就冲破了剑招常有的生涩感,将桎梏化为劈裂草木和山峦的剑意。
越珩注视着剑··空气瞬杀,鸣响,仿佛火焰起伏,跟随呼吸,耳膜被尖锐的声音刺穿,一瞬间似乎有很多人在喊的声音,但是再去听,却只是剑身穿破风声,将人卷入湍流中。
“越珩·”声音从头上响起来,“拿剑·”·剑不知何时停下,那曾经足以将草木的青绿荒芜的力量,就这么安静地收束在他的手中,仿佛少女折花,静谧优美。
但是在越珩颤抖着伸手去触碰剑柄时,却触电般收了回去··那已经不再是剑,在他的眼中,那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突然扩成一整片幽冥,狂风中有潮汐翻滚,铁水怒吼,九幽下吃人的魂灵相互咬杀。
他的手被剑柄猛地烫了一下,立刻收了回来,惊愕低头时,竟然能够看到指上灰色的印痕··“不要害怕·”路日就说,“剑者如果怕剑,它就会吞噬你。”
这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意外温柔,温柔得让人觉得荒唐,因为那像是情郎在撩拨含羞的少女,带着些慵懒的惬意··越珩从这个熟悉的声音中得到了鼓励,他咬紧牙猛地抓住那把剑,在手指被炽火烧透的痛楚后,烫伤感瞬间消失。
剑躺在他手上,安静得像在熟睡··见到越珩拿剑,路日就不再说话,直接退后了一步,示意他自己上前··绝世高手的动作不要多,风范到位就够了··不仅要强大,还要给人想象的空间,装完逼之后摆个独孤求败的姿态,连个呼吸都不喘,最能让人感觉到被碾压的绝望和崇拜。
至少根据在场几位高手惊疑不定的表情,明显都开始怀疑人生··高手都自负自己的实力,自傲感对于他们而言仿佛呼吸般自如,是达成一切目的的利器,但,只要是看到眼前这场幻境的人,都对自己的实力不太确定起来。
若那不是示范,而是真的出剑,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又能对抗几招呢·或者说,就连一瞬间都没有··无人能够对抗九幽··天下竟有此人·【我觉得,】系统波澜不惊地表示,【比起给人放幻觉,还不如特效好用,而且能量耗费也比较低廉,比如,漫天飞花。
】·绝世高手路日就认为,自己无法迎合系统的审美观··他还记挂着系统给他搞得那个耻度爆表的繁花特效··第13章 制造皇帝13·这场较量在中院进行。
被窃窃私语的众人围绕,庭院里盛开着繁盛的百花·一方站立着提着枪,满脸漫不经心的当朝大将军叶明伐,另一方则是如今因触犯杀亲血罪而被朝廷通缉的前任皇子。
只有路日就知道的,未来将给大地带来死亡和绝对统治的帝王··在转移场地后,州牧就让人拿来座椅,给太子坐下旁观·路日就本想找个角落自己看好戏,但是太子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让他一起坐下,他当然也对头等席位喝茶看戏的机会毫无意见。
州牧府上不缺甜品,路日就盯着摆在那里的桂花糖蜜糕和香麻青豆,想着啃了一路的粗粮饼,心里眼馋,就一脸风清正直,冷淡地望着庭院中央,仿佛漫不经心地伸手夹了一个糕点,送入口中。
越珩上场前,不知为何向路日就请求用他的发带束着剑柄,路日就想想,这毕竟是主角第一次出战,也就大方地答应了··这时因此他披着黑发,纵使漫不经心吃着糕点,在盈绿和百花中,仍然显得十分美丽,并且,是种九天仙人终于落入红尘般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如果还在帝国,他这手指微微沾着糕点粉末的样子足以刷爆星网,被人追捧,或是,再次增加纸巾的消耗量··路日就一直很有觉悟··虽然他走高冷男神的范儿,让帝国群星在脚下旋转,但是容貌却美得惑人,越是禁欲,越是让人想要亵渎。
系统决定和这位帝国的白月光合作前,就专门上星网查了与他有关的消息,然后接着地被无数各种意义上十分糟糕的脑洞辣了眼睛··憧憬常与欲念共通··路日就出身弃星的消息并不难查到,而在帝国中,这个被放弃的母星背景,则等同于贱民。
外表看上去再冷漠无情、求而不得,也难免有人心里下流地猜想,这看上去越凛然越让人渴慕的人,其实早就被帝国高层的财阀贵族大爷们玩了个遍··系统其实不希望关心宿主的私事,但那些糟糕东西,还是把硅基生命的正直三观狠狠冲击一波。
看着路日就若无其事的样子,它不禁犹豫对方是否知道这些事情,或者说,忐忑不安他会不会因为这种恶意难过··结果等系统终于下定决心,纠结地问他,路日就笑眯眯回答:你猜啊·系统想打人。
·其实路日就真的无所谓··无法达成事实前,一切念头都能被化解·他是帝国的启明,也是惑星,是上天的宠儿,也是人的欲念与原罪·人活过的刹那外,前后皆是黑暗,从小见惯毫无意义的相互杀戮、绝望与饥饿,他习惯及时行乐。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再说了,看上去虽然高冷还能滚床单有什么不好,只要看得上眼,其实路日就很愿意美滋滋的回应··整个帝国高层都是他的水晶宫··至少在他彻底玩崩人设到再也混不下去,只能和系统逃到其他世界前——·人们眷恋他的目光,如信徒渴求神灵的垂怜。
这就是连贯六年帝国最为权威的官方广播《民意发声》评选的“白鹰之星”,以及帝国暗地销量第一的地下杂志《色气萦绕》评选的“最佳- xing -伴侣”的人的觉悟。
黑白通杀··不过看系统纠结得快过热,路日就还是好心告诉它:“其实我还是……咳,处男·”·系统十分震惊··可惜路日就板着脸,打死不愿告诉它原因。
他吃得开心,一边看戏··能够看到一场好戏,总比自己亲自下场去给人表演愉快··这时候正有一阵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打破暗含剑拔弩张的杀意的平静。
叶明伐立刻动了,动作快得惊人,直刺一枪必杀封喉,刺断空气,嘶鸣爆破,仿佛野兽咆哮··他竟然没有丝毫客气,也并没有将越珩当做皇室子弟对待的觉悟··越珩凝视着枪尖,这仿佛随时会命丧于枪下的少年,骤然挥动手中长剑,迎着枪口的轨迹。
只听“嘣”地一声,金属撞击声清脆,越珩抬起被汗水模糊的眼,看到叶明伐止住枪锋,满脸惊愕地盯着他··他竟撑着断骨疼痛,用左手生生握住猛冲过来的枪锋,但那锋锐金属也划伤他的手心,鲜血如流水,顺着手腕淌下来。
瞬间迟疑已经足够,越珩拼尽全力,模仿被那人传授的那一剑,独自在心中叩问着剑意,手中的剑锋宛如闪电般挑起水色的剑芒··叶明伐本不该因为这种困兽之斗的小招数动摇,但眼看那熟悉的剑招,他的心中却瞬间闪过了不久前浮现在面前的九幽地狱,一瞬间慌乱,足以让越珩趁虚而入贯穿空门。
而后是——·飞扬起来的铁枪··叶明伐失去平衡,踉踉跄跄退了几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越珩··少年将剑尖指向地面,瞥了脸色明灭变化的叶明伐一眼,再次看向路日就。
那双眼睛在日光里,有湛绿的冷意··“我赢了·”·他说··太子没说话,他坐在一旁,轻轻触碰着腰间的玉佩,让冰凉的白玉从自己指腹缓慢擦过,空气里一时无声,只有玉佩轻微碰撞的声响。
而旁观者都盯着这个以命搏命的怪物··【主角无敌论·】路日就在心里对系统道,【主角会吃瘪,但反正不会在关键时候吃瘪·】·在第一个轮回结束开始,路日就已经隐隐明白了“主角”这种身份定位的含义。
天命之子,无所不能··何况被“世界”本身宠爱··对于越珩而言,只要他需要赢,他就一定会赢,结果已经确定,需要的只有过程·路日剧搞传剑那一套,只是轻松利用下“世界”的规则,给主角开挂准备换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所以他说:“过来·”·越珩楞了一下,默默走过来,站在路日就面前·他的眼神依旧森冷沉寂,如同幼虎,只是显得无措,无法料想这人的反应,只是抬头睁大眼睛看着。
路日就伸手要从他手里拿出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剑,越珩挣扎般瑟缩了一下,最后却还是顺应自己师傅的意志,摊开手··手心里的血随之点点滴落到地上,很大一道豁口,鲜血淋漓,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越珩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人,日光飘散在头顶上,他看上去仿佛小狗般乖巧,却又寂静而且沉默,仿佛深山中的秘密··路日就轻轻抚上那道伤口,任由鲜血沾染自己洁白的手指。
越珩咬着唇,似乎是自己的错觉,路日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复杂,并非平日里九天仙人般的冷漠无情,反倒像在做什么决定··他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恐惧,但偏偏那个人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是唯一的救赎。
到底在期待什么,害怕什么··那瞬间,越珩确实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开口告诉对方,没什么,就算自己总被诅咒为灾星,连唯一爱着自己的那个女人都被自己克死了,但是偏偏命硬得很,这点伤真的没什么。
毕竟祸害遗千年··“下次,”路日就终于说,“不要冒险·”·他黑色的眼睛,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而后感情涌上来,无法克制。
“我在这里·”·第14章 制造皇帝14·世人隐晦言说,皇室的血,被诅咒过··那个被陷害说是越珩毒杀的皇弟,六岁,就已经擅长将送作宠物的黄鸟开膛剖腹,并且要求自己的暗卫割开腹腔,想看人与鸟肚子的区别。
被拒绝后,命人把那个倒霉侍卫推下宫墙,身体被地面铁枪贯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总之,这一家人,都很有黑化的潜质··至少路日就拉着越珩的手时,确实感觉到了身侧隐隐传来的寒意,他忍不住将目光投过去,却只能对上太子面无表情投来的目光。
在和他对视上后,很快移开··路日就:……不知为何有种发冷的感觉··一定是系统战五渣称号的降温效果,嗯··特别是越珩同样感觉到那道视线,瞥了太子一眼,故意往他怀里凑了凑的时候,路日就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带着这主角杀出重围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太子最终还是同意将他们放行··自从这位剧情大Boss出现以来,路日就一直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既然能够摆脱这么一个危险角色,他还是舒了口气。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毕竟比起处理状况外,他的工作中心还是剧情和任务··一切都为掠夺主角的气运··将自身融入主角的命运中,成为剧情里重要到无法被任何人替代的角色,获得天命之子全身心认可。
接着“路日就”就会成为主角气运的一部分,好像自来水龙头打开,系统终于能从这些被世界宠爱着的人身上,掠夺到让他们两人生存的能量··但之前的任务却总是失败,思前想后,路日就还是觉得,那是因为主角并没有真正认可他。
而记忆最能铭刻的方法就是爱与伤害··路日就道,【最好用的就是相爱相杀·】·第三个轮回里,给成年体越珩泄愤捅上的那一剑,居然增加了掠夺值,就让路日就隐隐感觉到,也许自己能够走驯化路线。
将现在傻白甜的主角养成未来霸气侧漏的龙傲天,让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自己身上离开,然后,纵使他未来站立在云端之上,使天下人仰望,却唯有自己是他完美无缺的心中唯一的- yin -影。
绝对的存在感和认同··从州牧府中出来后,他们就这样走在街上·路日就给越珩的手上包了绷带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地按住被盖住的伤口,跟在路日就身后,显得颇为乖巧。
这时路日就向他投来视线,越珩还仰起头,与自己的师傅回视··他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以留住对方的目光,那份纯粹的仰慕,使得深黑色的眼睛也显得纯净无暇。
可惜,越珩实在是很少笑,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笑起来有多僵硬,少年只能窘迫放弃··【就像是现在,多乖巧·】路日就观察着,说··主角本不该被任何人驯服。
三次轮回,他都是怪胎众多的皇室里一个合格的怪物,漫不经心地突破天下对他的包围圈,将整个中原烧成炙火地狱,用双手葬送无数生者前往幽冥,若他会笑,更让人觉得恐惧。
但路日就却偏生兴趣盎然,想看他残忍冷酷,却对自己臣服··【我总觉得你会玩脱·】系统表示,【再次声明,我已经没有再次回溯的能量了·】·也许是因为被帝国宠爱惯了,路日就行为里总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这让系统非常头疼。
从这人能从帝国的最低端爬上至高点就能看出来,只要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可惜,少时的缺乏见识,让他对很多事情都充满好奇,以至于系统总觉得自己宿主压根就没用心过。
路日就在心里啧啧:【系统,有时候你还挺傻甜的·】他虽面无表情,心里却微笑,因此眉目舒展,带着冰冷而摄人心魂的危险美丽,【我怎么会玩脱呢,我要让他魂牵梦绕,求而不得,纠结痛苦,最后跪下来乖乖喊我爸爸。
】·越珩一直暗暗注意着路日就,这时候看见他不知想到什么,神情似乎骤然鲜活起来,心里狠狠跳动了一下··他平日里纵使一副冷情的样子,因此不论是对自己说什么,都感觉不可思议,仿佛九天仙人弯腰附身低语,过于幸运,像是梦境。
那是够不着的,太过遥远了,但反倒是这种表情,让这人不再远在天边··注意一切的系统:……今天也觉得宿主会翻车怎么破··今夜是中秋。
在第一世,路日就并不是这样只带越珩一人,而是带着师弟师妹们一起下山,那个时候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在安顿好同门后,就借口睡觉,易容偷偷溜出客栈,去看那些他在帝国从未见过的花灯。
结果转眼就三个轮回过去了,人事变迁,世事莫名——·他还没把游戏通关,心好塞··能够听见大街上响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这个世界里民风开放,两层阁楼上,出身大家的少女们巧笑嫣然,往下洒着各种各样的纸花,叠成蝴蝶、喜鹊或花瓣的形状。
男男女女们在街道上嬉笑哄抢叫好,打开看里面各种各样的祝福语,在这眼下人人命如转蓬的乱世里,至少也争取这短暂的喜悦··就连城外也传来欢笑·太子到来时吩咐州牧开仓放粮,官府因此在城门口摆了粥铺接济,哀苦的流民拼命说着“谢谢太子大恩”,然后蹲在角落里,含着眼泪大口大口吞下去。
越珩突然说:“那个时候,我以为师父会把我杀掉·”·路日就一愣,转头··虽然在月光和花灯的倒映下,那双幼虎般的黑色眼睛亮得不同寻常,但越珩的确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早该知道的·路日就纠结地想,像是这种场景,妥妥要来心交play啊··“结果,却没有杀我,结果刚才还在州牧府里说,会……”·会在我的身边。
那个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一定会在我身边··越珩的眼神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看上去就偏执过了头··从上方有什么东西飘了下来,如同雪花和花瓣,看上去又像月光的影子。
“我并不喜欢你,越珩·”路日就说··少年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路日就冷淡的表情,心里却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对于外人的感情十分敏感,更别说他如此关注路日就的情绪波动,自然能够察觉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常常会出现一种非常微妙的厌烦。
“因为你不会知道的原因·”路日就说,“但如果对你毫无感情,我不会将你收为徒弟·那时候想要杀你,是因为你心存死意·”·他冷淡道:“只要你活着……”·是纸花。
纸花像是暴风雪一样吹了过来,将承载着的祝福降落在地上·在周围人的欢笑声里,路日就突然沉默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纸鹤··上面只是用有钱人家孩子的笨拙笔触,写着一个“喜”。
去往旅店的路上,越珩一直沉默,不过路日就奔波了一路,困意来得快,也就无心去多想主角心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他给越珩玩这套,当然有目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准备好的相爱相杀大招作铺垫。
虽然不觉得主角的心理素质会这么差劲,但按照路日就的计划,要是没有仇恨和质疑,主角还真难在接下来的剧情里好好活下去··强强爽文快穿穿书·【我总觉得,】系统突然说,【你……其实在给他塑造一个印象。
】·路日就有些诧异地说了句“继续”··【比如说,让主角认为……你拥有前三个世界的记忆】·路日就还真没想到系统居然能够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哇呜”地感叹了一声。
他又不是傻子,这个世界的世界线越来越奇怪,虽然系统还说找查原因,但路日就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猜测··多半是因为同样的世界刷得太多,结果在世界角色的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特别是身为天命之子的主角越珩,这种现象恐怕会比其他人都更加严重,这才会刺激他在晚上跑上山,还有比起前三个轮回里,对于路日就更多的关注和依赖。
·甚至,就算这种猜测不正确,路日就还是找到一个思路··他想刺激越珩··既然前三个世界都失败,就说明积累的感情不够,那干脆把直接所有感情全部刺激出来,这么复杂强烈的爱憎和命运纠缠的痕迹,路日就不信还无法让世界判定自己是天命之子人生中独一无二的角色。
太过危险·反正这是他最后一个轮回··旅店的被子带着种奇怪的味道,木板床更是让人不太舒服,不过路日就对差劲环境和好环境都没什么意见,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因为白天在城门口见到那些难民,真正让他睡得不安稳的,是梦到的小时候的事··弃星,深灰色的天空,空气据说有毒,垃圾和尸体堆在被人类放弃的街道上,曾经这里叫做地球,现在是帝国处理垃圾的填埋场。
永远消散不掉的绝望,和尸臭一样始终纠缠着人到想要作呕的饥饿感·憎恨·厌恶·绝望·杀戮算法··站在倾倒的高楼废墟上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明明身处地狱之底,也依旧要在璀璨星海里找到自己的刀光的少年的深黑色眼睛,黑得异同寻常,却在与他对视时,骤然柔软下目光··“日就·”·从糟糕透顶的梦里醒来。
【宿主……】系统迷迷糊糊的声音··路日就没说话,他将身体抱紧,缓慢地用手抚摸自己被汗水浸- shi -的头发,紧皱着眉头。
梦……吗·第15章 制造皇帝15·要杀杨秀手下第一高手,对路日就来说,其实很简单··他的基础设定就是两个字,“逼格”。
江湖数百年,从未出现过像青宗首席路日就这样的天才·他生而为剑,当年千里赶杀涂雀第一高手,就杀得干脆利落,以至于西域三十六部族,从此听闻这个少年的名号就为之色变。
路日就从不为战力而忧虑··因为,他可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要培养出另一个天下第一,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越珩是例外。
他是天命之子,生来为世界所爱,就算没有师父指点,只要剧情需要,喝口水就吸收天地灵气·何况现在路日就一心要推他上位,更是一日千里、成长神速··第四次轮回,从师兄晋级师父,路日就相当程度调整了越珩的人生,比如并非前三次轮回里居于青宗,而是被带着天下游历。
少年隐隐能察觉到不对··自己师傅不知为何,显然并不喜欢自己与宗门接触,但路日就向来面无表情,教学方式不容他丝毫质疑,越珩也只能沉默··路日就常把路上遭遇到的盗贼交给他处理,看着主角从一开始被揍得鼻青脸肿,到终于可以把各种占山头的人物打得哭爹喊娘。
心安理得地把各种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事情交给他去做,喜闻乐见地看未来称霸天下的龙傲天,被驯养成一个任劳任怨的大姑凉··只是有一点和计划不太一样··越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反倒比之前的轮回更加粘他,明明被他教训得毫不客气,却整天师父长师父短,跟在他身边,以至于路日就一边命令他洗衣做饭,都有种十分微妙的“我擦咧我是不是被他占便宜了”的感觉。
思考了一下这种不同产生的原因,路日就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多半通过这些行为,自己在越珩面前更显出人气,反倒让这个敏感的少年觉得自己可以亲近··不过,都没什么意义。
要把主角培养成龙傲天而不是小媳妇,就必须先将这只雏鹰放归山野·在这之前,路日就必须在他的心上留下最深的印痕,保证愤懑和质问,成为他奋发进取的动力。
路日就走进居住的客栈后院里的时候,越珩正在练剑··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本全心将意识投- she -在剑刃和剑道上的少年迅速察觉到他的到来,动作停住,看向自己的师傅。
越珩能够敏感察觉到路日就脚步声的不同··不论是何时,这个人的步伐始终沉稳冷静,仿佛踏在水面上,脚下有莲花盛开··宛如雪地中针叶林的清冷气息与持剑时面无表情的冷峻神情,都是组成这人的一部分,但最让越珩印象深刻的,反倒是他这种轻微而始终稳定的脚步。
仿佛一切永远在这人的掌握下,既觉得他强大无匹,让人永远无法追及,又觉得比起踏雨而行步伐无声的仙人,对方终究活在人间··更何况——·越珩无声地摸着自己腰间的剑鞘。
他终日苦练剑道,只要有摸剑的机会,就会一遍遍练习剑形··青宗首席路日就是不世出的天才,不知为何,越珩却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比这人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但是,足以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他并不想将对方击败··越珩无法想象这人被击败会是什么样子··世人一边憧憬强大和纯洁,一边又乐于将憧憬之物毁灭·如果能看到这人向来面无表情的冷淡终于显露出错愕,想象起来,的确很有诱惑力。
强强爽文快穿穿书·但答案是明显的,纵使被击败,这如剑之人,恐怕也只是冷静地拾起剑柄,苦练精修罢了··他可以被打败,心灵和剑道,却永远无法击破··越珩又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日就已经习惯主角动不动发呆,道:“越珩·”·“是,师父·”越珩意识到自己师傅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立刻收剑回鞘,站在他面前。
“杨秀的势力就在前方,今晚是他的寿宴,我会在宴席上,将他手下的白凌趾击败·”·他说得轻描淡写,北地狼王手下第一高手,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剑那么简单。
然而越珩毫不怀疑师父的话,用力点点头,随后迟疑片刻,道:“只是……我们要如何进去”·路日就看着他,平淡道:“伪装。”
——世、界、观、崩、塌··越珩穿着一身仆役的粗布衣服,面无表情地抱手站在门口·穿着各色华服的伪朝贵妇,从仆役里瞥见这个容貌凌厉如刀,而眉目冷淡如画的如玉少年,忍不住靠在一起嬉笑私语,对他指指点点。
那多半不是好话··越珩本就心情不佳,皱着眉头地朝她们看去·一双异常的湛绿色眼睛,冰冷而焦躁,看得她们骤然一愣,而后骨头酥麻,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个身份低贱的小仆役拖成自己的玩宠。
·可惜、·“阿珩·”身后响起含笑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越珩骤然僵硬,带着简直赴死般的决绝,缓慢回身,硬着头皮说:“……公子。”
身后站着的是一位一眼让人看去,就觉美得脊背发冷的美人,眉目中自有一种冷淡味道,却更让人想要俯身亲吻··越珩向来知道他很美··他的美超过了漂亮,更像时间创造出来的罪恶,只是平日里太过冷漠无情,让他的美始终不可侵犯,而非这样,近乎于无情地展现着这非人的美丽,摄人心魄。
比起剑,更像是刀·是透明而绯红的刀锋,是琉璃里挑拨出来的水红刀光,一边是空灵至死的美,一边是在美中酝酿的死亡··路日就瞥见伪装成奴仆的主角盯着他看,就知道自己这次有点玩过了头,轻轻咳嗽一声,望着越珩,道:“你想要变强强到天下无人能够匹敌”·越珩点头。
在被人追杀到山穷水复的绝望窘境时,他就明白,只有强者才能如愿以偿生存在这个乱世··“就算在那之前,你要经受无数磨难苦楚,只要为了达成目的,都百折不回”·越珩点头。
路日就瞥了他一眼,然后微笑,越珩再次从那慵懒妩媚的笑容里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应··“如今,也是同理·”·然而越珩还是只有一脸“……”·北地狼王杨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前三世,越珩接管他的势力后,不得不先埋葬了后山上设计搭建成高楼的七万人骨·民间传说,这位混世魔王是地府幽魔转世,被博罗天王偶然揭下封印,才流露民间。
据说越珩带着自己七八亲卫踏进这位北地反王的寝室时,属下漫不经心地想要喝口茶水润润喉咙,结果倒出来的茶水里却混杂着污浊的脓血,打开壶盖一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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