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收集讯息的姿势[快穿] by 陆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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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收集讯息的姿势[快穿] by 陆夷(2)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皇帝同意攻打燕国,指挥权全交由你负责·”楚牧遥道,“他最近在愁怎么向文武百官交代你的身份·”·“这个不需要他交代。”
陆清吟道,“明面上的事情全部交由夏天峦处理·也就是说,夏天峦才是领着总指挥·”·“即便如此他的身份也需交代清楚,不比你好处理到哪里去。
你这想让他得战功的意图太明显·”楚牧遥咽下口中的菜,又道,“清吟,燕国有几个人需要特别注意·”·“燕国无陆清吟,还有拿得出手的大将吗”陆清吟问,他挑了几筷子蔬菜塞进楚牧遥碗里,楚牧遥是个肉食动物,对素食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看见他夹的菜,不由得一脸菜色··“有消息声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将才,听说比陆清吟更出类拔萃·”楚牧遥边吃边口齿不清道··陆清吟勾了下唇角,不知是因为对方将他夹得菜都吃光的缘故,还是听见了这令人发笑的话,“吹这么大的牛,也不怕闪着舌头。”
“总之,你要多注意·”楚牧遥道,“需要注意的我已经整理出来,你记得看·”·“嗯·”陆清吟就算不去在意那几个人,也不能不在意楚牧遥的这份心,“一旦打起仗来,我离你就远了,到时候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楚牧遥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筷子,目光炙热的看着陆清吟,“你这是在担心我”·陆清吟低声笑了起来,“对,我就是担心你。
就算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除非皇帝想我死·”楚牧遥道,殊不知一语成谶·“我是你后方的守卫,怎么会让自己出事呢”·“说得对。”
陆清吟觉得自己大概受到这个世界的影响,才会矫情的担心来担心去,“那请楚丞相等待我凯旋而归,为我洗尘接风·”·“当然·”楚牧遥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陆清吟喝得有些微醺,借着酒劲他将楚牧遥抱在怀里,凑近那白皙的脖颈,喃喃自语道:“刚见没多久,又要分离,可真操蛋·”·楚牧遥偏头看他,伸手抚上他红润的唇,“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有分离。”
陆清吟用脸颊蹭着他的脖颈,低声发着牢骚,“瞎扯,你毕业后查起案来,一样没完没了的,天天抓不着人·”·“说的就跟你能抓着人似的。”
楚牧遥顶了他一句,“这仗你想好怎么打了吗”·陆清吟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还能怎么打”随后将他的手点在脑壳位置,“这里,有陆大将军三十年所有的打仗记录,照搬照抄都够燕国喝一壶了。”
“真烦人·”陆清吟又道,“连半夜爬你床的机会都没有,年初二十四小时的跟着我,被人偷窥的感觉很不爽·”·楚牧遥忍不住笑了,调侃道:“大将军,大战将至,你还有心思惦记这种事倘若得胜归来就让你如愿以偿,怎么样”·“你说的。”
陆清吟唰的从他脖颈里扬起脸,亮晶晶的眼神差点将楚牧遥亮瞎,他未曾想这件事能让陆清吟性情大变,对陆清吟高冷之花的印象又砍了半截,这等登徒浪子以前怕是装的辛苦。
“楚国的兵都还在十六城外守着吗”陆清吟问··“嗯·”楚牧遥答,“夺回城后,一直守着,就防着燕国偷袭。”
“很好,让皇帝抓紧时间,我想着速战速决,早点完成早点离开·”他确定他们来到这里不是意外,有机会离开就一定要抓住·他想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死之前的一幕时时提醒他:事情有猫腻。
“好·”楚牧遥应下了··两人自这天你侬我侬相见后,再无相会的日子,因楚牧遥一直忙于往朝堂里塞陆清吟的旧部下··最初跟着夏天峦逃出来的人大部分都被陆清吟安排在三不管村庄,那个小村庄经排查,全村庄的人举家南迁,剩下些茅草屋,正巧便宜了这些无家可归之人。
姚湘湘、汪忘妄和苗淼缪三人被陆清吟招来了,此时姚湘湘正围着陆清吟打转··“将军,楚相说要给我个异姓公主当当,真的还是假的”姚湘湘大肆献媚,给陆清吟捏着肩捶着腿,垂涎着脸问。
陆清吟一副不成气候的二世祖模样,瘫在摇椅上,闻言懒懒的抬起眼皮子撩了眼姚湘湘,唇角一弯刻薄道:“瞅瞅你的德行,给你个公主做,你也能当成山上毛丫头,凭白给人皇室抹黑。”
姚湘湘磨牙愤恨的盯着陆清吟,勉强委曲求全,看在楚丞相的面上不和他计较,转而说起他们此次入京都的目的,“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边界”·“这个要看楚相什么时候安排好。”
陆清吟无所事事道,“让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嘿嘿,”姚湘湘笑的十分无耻,一脸求表扬道:“当然办好了,就算我们离开燕国军营,还是有些老相识的,流言蜚语四起的飞快,相信马上就能闹得满城皆知。”
“嗯,这就好·”陆清吟点头,“最好在我们正式动身之前,就爆发一次大规模的百姓征伐士兵·”·“这个,属下保证尽全力。”
姚湘湘拍着胸口,壮志成成道··主仆两人安静相处半晌,就在姚湘湘以为陆清吟睡着之际,他开口了,只听此人几不可闻道:“姚前锋啊,完成大一统后,你最想做什么事”·“我吗”姚湘湘闻言受宠若惊,小心脏蹦跶蹦跶跳快了许久,一改之前的大大咧咧,绵声细语道:“我想和汪忘妄成亲。”
陆清吟半睁着眼睛看她,见她平日里白净的脸蛋上倏然像染了上等的胭脂,泛着淡淡的粉,映着那张花容月貌,无端让人觉得她就是个想和心上人成亲的单纯姑娘,陆清吟轻抿唇瓣,缓缓又阖上了眼。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在姚湘湘偷摸注视着他时,不枝不蔓道:“好,到时候将军做你的主婚人·”·“真的吗”姚湘湘喜出望外,声音不免大了些,瞧见陆清吟眼皮子不安分的动了动,立刻噤声,但忍不住似的又小声说了句,“将军可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本将军一言九鼎·”陆清吟言之凿凿道··“是,将军一言九鼎,无人能及·”姚湘湘打蛇上棍的附和道。
这回陆清吟没应话,像是就着起此彼伏的谈话声沉沉睡去似的,姚湘湘踮起脚,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待门一关上,陆清吟翻了个身,无声的勾了笑··给姚湘湘做完主婚人,看着曾跟着他的旧部下找到各自的归属,他就能和楚牧遥安心的离开这里,回到他们的世界了。
他又笑了,想到了楚牧遥,希望离京之前,还能再见到他一面,否则在外长达半年时间,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偷跑回来··想东想西,思虑过多,乃至于到最后他都有些唾弃自己,一大把年纪反而学会了胡思乱想,他带着笑,静静的,缓缓的睡去。
姚湘湘在大堂内找到瞎聊的苗淼缪和汪忘妄,她饱含担忧道:“我感觉将军心情不太好·”·两人没理她,兀自聊得七上八下,风马牛不相及·姚湘湘一甩衣摆,皱了下鼻子,略带撒娇的抱怨了一句,“你两在一起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伏笔已埋·=W=·第18章 将军战睥睨(十八)·忙了十多天的楚牧遥,将事情全部处理妥当·连带着解决掉夏天峦来自燕国的身份,成功的将人安在总指挥的位置上。
甚至为其争取到一座府邸,不过这项福利被夏天峦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拒绝理由很浮夸:无功不受禄,待我成功攻占燕国后,再来领赏··燕国的求和使者不敢再贸然踏进楚国,楚国也摆出一副正在瞻望的模样,两国你看我我看你,默默相对无言,也就是在这档口,楚国新任主帅——夏天峦,化整为零,将领兵打仗的相关人员遣往边界。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放夏天峦这里,他听从陆清吟的建议,从边界几个州借调粮草,让皇帝再以赈灾的名义拨粮草还回去,这个小主意实际上还是楚牧遥提出的··苗淼缪和夏天峦领着第一波人先行,同时带走的还有从燕国带出来的人。
等他们走了四天后,姚湘湘和汪忘妄也乔装打扮循着另一条路赶往边界,只剩陆清吟在等着楚牧遥宠幸似的和他道别··好在楚牧遥没辜负他的等待,临行前的深夜,紧赶慢赶的赶来和他道别。
陆清吟看着消瘦了一圈的楚牧遥,难免有些心疼,他十分不耐道:“楚国没有人了吗让你一个人忙上忙下的,真要这样,我看楚国也没有坐天下的能力。”
“不是的,”因一路疾走未曾缓过气的楚牧遥,长长的舒了口气,“楚国的有用之才比比皆是,国家太大了,需要忙的地方也就多了起来·再者,此次忙碌是为了让你们在前线打仗有所依仗,必须面面俱到。”
“得,”陆清吟双手一摊,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你该不会是爱上这里了吧我就抱怨了一句,你说了这么多·”·楚牧遥抿紧唇不发一言,垂眸静立的模样,无端生出很难过的感觉,陆清吟住了口,他像是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当下也有些紧张,他踌躇着,犹豫着,还是拉着楚牧遥到一旁坐下。
“刚才是我不对,”陆清吟柔声道,“都说在其位谋其政,是我过了·”·楚牧遥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不是非赖着等我道别才肯走吗那如果我一直没时间和你道别,你就真的一辈子不走了”·“走啊,”陆清吟顺着话答道,“就是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给你看。”
楚牧遥轻笑出声,他想,没什么好脸色算什么追着陆清吟跑的那几年,见着一次好脸色都让他欢喜雀跃好几天,现在这句话说的好似在调情,殊不知这种话最能勾起令人不悦的回忆。
“真希望到时候我回来,咱们就能回去了·”陆清吟轻声道··楚牧遥用余光意味不明的瞟了他一眼,对这句似感慨,似希望的话不发表见解。
陆清吟大概也觉得这时候说这些太大煞风景,他忽然起身挤到楚牧遥身边··原本一人单座的竹椅,遭到超出能力范围外的压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楚牧遥吓了一跳,连连推着他,急声道:“椅子要压坏了。”
“坏了就坏了吧·”陆清吟不甚在意道,他揽着楚牧遥,压低声音道,“丞相你再这么闹,整个醉仙楼的人都知道你和我有染·”·推人的手停住了,楚牧遥好笑的看着他,此时此景究竟是谁在闹再者,他也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和陆清吟有染,乱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好歹算个大势在手的朝中重臣,被人肆意造谣这事,他看得过去皇帝都看不过去。
“将军这是想做什么”反抗不过那就坦然面对·楚牧遥看的很开阔··“我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陆清吟唇角勾出一抹坏笑,凑近他的耳畔,呢喃细语道出几个字,听的楚牧遥白釉似的脸颊忽然就被几抹红悄然占领,猛的推了他一把。
楚牧遥努力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模样,眼睛四处乱看,清了清嗓子勉强淡然道:“将军还是趁早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哎,”陆清吟长叹一声,一脸怅然道,“夜寒露重,孤枕难眠呐,心心念念之人却半分想念不见,陆某何来的睡意依丞相看,陆某这病何解啊”·楚牧遥:“我看不要解了,家属直接准备后事吧。”
·陆清吟脸色一变,凭空捏造出一副被始终乱弃的模样,目光哀怨似深闺怨妇,口气却十足的调侃,“丞相好狠的心呐,明明你有医治于我的药,却偏偏眼睁睁看着我死,丞相夜半时分不觉有男鬼叨耳吗”·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是吗”楚牧遥一脸惊讶道,“听闻本丞相煞神附体,牛鬼蛇神止步百余里。”
陆清吟被气得牙痒痒,他暗暗的磨了磨牙,不过在楚国朝堂混迹几个月,楚牧遥越发的能言善辩,这还是他认识的一和他说话就脸红的楚牧遥吗·“清吟,”楚丞相不仅仅是能言善辩了许多,就连转移话题以及换脸色都不是以前所能比拟的,他神色间糅杂了几抹忧色,整个人都显得忧郁了不少,“这次去,直到胜利才能回来,一切的安排我都尽我所能的为你争取到最大,只希望你能凯旋而归。”
“放心·”陆清吟认真的看着他,口气无比诚挚,“我还要回来睡你呢·”·楚牧遥:“……”·如果不是临别在即,他真的想脱鞋胖揍这货一顿,看看这个到底是不是陆清吟。
“你给我准备的那么周全,我还占不了燕国,那……”陆清吟顿住了,想了想继续道,“那只能说,天佑燕国,申京甲注定要被炸完所有的世界。”
楚牧遥无奈的看着他,“接待员怕是要哭哭啼啼上好几天吧”·“不提那个煞风景的货色·”陆清吟显然十分嫌弃那位接待员,他定定的看着楚牧遥,直把人看的面红耳赤,不敢和他对视,才再次开口道:“走之前,我能亲亲你吗”·语气之诚恳,目光之炽热,动作之迅速。
都不是楚牧遥所能想到的,眼下所有的感受大概就是:高岭之花呵呵··占够了便宜的陆清吟,恋恋不舍的放开人,他站在楚牧遥的面前,将人锁在竹椅上,低头温柔的注视着脸色泛红似染了上等颜料的楚牧遥,打着商量口吻道:“今晚,陪我睡,好吗”·楚牧遥抬眸定定的看着他,和他相互注视了许久,久到两人感觉一整夜都快过去似的,楚牧遥方才几不可见的轻点了下头。
陆清吟高兴的难以自抑,弯腰试图将人抱起来,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废材身躯··楚牧遥笑了他快一盏茶,还是止不住的笑·这算是陆法医人生道路上的一个黑点,抹不去的黑点,陆清吟一张脸黑里泛红,几乎要将整个人卷起闷死在被子里,他背对着楚牧遥,脸冲墙的生着闷气。
好半天楚牧遥才停下笑,咳了咳嗓子,诱哄似的凑上去,“别生气了,我不笑了还不成吗”·陆清吟的肩膀动了动,似乎在让他手拿开。
楚牧遥又笑了,食言而肥的下场就是被气急败坏的人压在了床榻上,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楚丞相还是没能治好失笑症,脸上依旧挂着开怀大笑,瞅着他的眼睛都出现了点点泪花。
陆清吟才知道他的小情人有笑得停不下来的障碍,见人笑的根本停不下来,他略带担忧道:“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傻孩子,怎么笑成这样”·“你才傻孩子。”
楚牧遥不甘落后的回道,“还不睡”·陆清吟目光清奇的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点睡不着·”说完还用下半身撞了撞一脸看好戏的楚牧遥。
楚牧遥眉梢微动,眼角带笑道:“那不行,明天要赶远路的人需保存精力·”·陆清吟面无表情,拐弯抹角道:“你也知道,有些时候,人是需要放松放松,才能更好的发挥自身的本能,放松好了,还能超常发挥。”
“别找借口,不行,”楚牧遥一针见血道,“乖·”·话音未落,就着被陆清吟按在床榻上的姿势,微微起身凑在他唇畔,飞快的吻了下。
速度之快犹如白驹过隙,接触之轻犹如蜻蜓点水··陆清吟:“就这”·这算什么一个轻风拂面的吻,就想打发人楚丞相,你当我是叫花子呢·陆清吟不甘示弱的将人禁锢在怀里,低头撺上那淡色的唇。
等两人胡闹够了,夜半三更已悄然到来,离别的时刻不远了··“睡会吧·”楚牧遥握着他的手,带有安抚道··陆清吟急切又克制的看着他,只一眼像是要将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刻入骨髓,揉进血液里。
恨不得将他一并带走,那一眼的感情太过深厚,厚到楚牧遥深觉无力抗拒··第19章 将军战睥睨(十九)·陆清吟起身的时候,楚牧遥还在睡,他草草的亲了对方一口,不敢再多看一眼,胡乱套上衣服,逃一般的出了房间。
年初昨天被他交代不准随身跟着,这回正蹲在房间外,看见他出来,困顿的双眼一下瞪大了··眼看着年初要开口询问,陆清吟边穿衣服,边嘘嘘嘘的噤声·年初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轻手轻脚的朝楼下走去。
楼下两人的行李早已打包完毕,年初怀揣着大把金钱,一切能用银子解决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将军,咱们走吧”年初借着客栈门缝里漏出来的烛光,瞧见陆清吟一副流连忘返的神色,不免有些担心他沉迷在楚丞相的美色中不能自拔,从此了无战意。
“嗯·”陆清吟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楚牧遥睡的房间,转头率先驾马离去,年初紧跟而上,他不再回头,因此不曾发现那房间的窗户无声无息的开了条缝。
自陆清吟到了边界,大肆兴兵操练后·各路消息插上翅膀似的飞向四面八方,对楚国的三十万大军扎营在边界,遥望燕国的说法众说纷坛,谁也说服不了谁··陆清吟没去管那些说法,他正带着人在边界小城里招摇过市。
夏天峦的脸经过苗淼缪的精心装扮,就算他亲生父母见到也不见得能认出来·几乎是面目全非,不知情者还以为苗淼缪和夏天峦有着血海深仇呢··“义……”父字还没出口,就被陆清吟一眼扫的消了音,夏天峦笨拙的琢磨了半天,改口道:“老大,没什么不一样的。”
陆清吟一改之前大将军的架势,摇身一变成了个流氓草寇似的人物·只见此人头插木簪,一身整洁干净的衣衫硬生生让他穿出了匪里匪气的感觉·偏偏他尤不自知,脸上挂着令人生厌的恶意笑容。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一路走来,不知遭到多少白眼,他乐在其中的引人咒骂过市··待一行几人进了酒楼包厢,陆清吟才丢开笑容,揉着笑僵的脸,瞅着从窗外跳进来的年初问,“燕国的军营什么情况”·“大概是听见了风声,”年初答,“将领下令练兵,巡防,守夜,以及,调备过冬的军需用品,打算在这边驻守。”
“燕国也不是傻子,三十万大军,挨个跳水都得跳大半天呐,他们再无动于衷,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陆清吟淡淡道,“挑个合适的机会,先让他们内部乱上一阵子吧,犯不上和他们硬碰硬。”
“我们要去那看看吗”夏天峦问··陆清吟摇了摇头,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等着百姓强闯军营,跟在后面暗自观察,必要时候挑唆几句。
“姚湘湘不是说□□要开始了吗”陆清吟问,“之前拍着胸口和我立下的军令状忘了”·“她说,还不到时机。”
夏天峦回道··陆清吟长眉一扬,配上他此时画的无比讨人嫌的妆容当真让人拍案叫绝·他唇角一挑,玩味道:“姚前锋是觉得好戏还得配好角,在等着咱们上呢。”
“这样,”陆清吟思索片刻又道,“你让她准备好,等待进攻的信号,只要城里暴动的百姓一窝蜂的涌向边界,就让人拦着,问清缘由,借着压制暴动的理由,堂而皇之的接手这里。”
“这样……”夏天峦犹豫了,“是不是太落人口舌”·“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燕国将领会眼睁睁的看着燕国人热情洋溢的奔向楚国吧”陆清吟看傻子似的看着夏天峦,“身为将领,最不能忍的就是自己管辖内的百姓逃脱,向他国的将领寻求庇护,那等于是在说自己无能。”
夏天峦瞠目结舌,陆清吟现在说的战术,和他以前的战术截然不同,前前后后的心性判若两人,夏天峦仔细的看了会陆清吟,被妆容改变后的脸看不清真面目,也借机遮挡住他想探视的眼。
年初将陆清吟的意思传达给姚湘湘,姚湘湘依言招了一万兵每天三次的巡视城内外,以作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陆清吟带着夏天峦和年初二人,在城里蹲守了三天,还没发生意料中的暴动,陆清吟有点暴躁了。
他觉得耗费时间过长,但他没有和人说,行兵打仗忌心浮气躁··“能和上旬联系上吗”陆清吟问··“能·”年初低声应道,“将军想做什么”·“我想,让他埋下的种子可以发芽了。”
陆清吟淡淡道,当初让年上旬来这边办的事情,根本没想过会和战乱联系上,现在看来,倒好似命中注定,注定该由他来完成大一统··年初默默垂首立在一旁,不言不语,夏天峦就没他这么坦然接受了,“义父早就留有后手”·“不能算,”陆清吟道,的确不能算,因为他让年上旬办的事情根本算不上后手,顶多算引出个雷,“你们知道今年涿郡先是干旱后是洪涝的灾情吗”·夏天峦和年初面面相觑后,缓缓摇头。
先是失去了将领,接着被燕国赶尽杀绝,他们忙于逃命之际,还要兼顾着想办法营救陆清吟,等挖出陆清吟就被他一路牵着入了楚国··很多消息他们都没有收集,更没有注意到。
涿郡有天无人道灾情的这一消息,陆清吟也是在原主记忆里找到的,至于原主为什么没告诉属下,大概也是为了安抚军心··毕竟前方打仗,后方发生洪涝灾害,迷信点可以说是上天在惩罚他们。
这点陆清吟表示可以理解·正是因为理解,所以陆清吟就借此机会发挥了··“灾情祸害的涿郡整年颗粒无收,不仅如此,连带着官员贪生怕死,粮仓不开,救灾不施,活活饿死十万灾民。”
陆清吟将他知道的消息娓娓道来,其中是说不清的惨绝人寰,“这件事我也是近两天才知道·”·还是楚牧遥给他整理出的资料里写的,否则他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单纯的想一想十万这个数字,已然觉得是很多,更何况这十万后面缀着的是人命,朝廷不把百姓的命当回事,百姓又何必再顺服于朝廷·既然边界的暴动发动不起来,那就让暴动从涿郡开始吧。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涿郡在燕国的南面,距离陆清吟在的地方算不上太远,如果灾民从涿郡雪花似的刮向这里,带动着流言蜚语,引发民心动荡,军心不稳··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省却陆清吟再头疼着大肆宣扬。
“那,燕国不管吗”年初嗫嚅问,“涿郡很重要·”·“国君想管,相国也想管,赈灾款拨了,赈灾的粮食也拨了,可燕国的管制体系已经被蛀虫啃噬遍了,”陆清吟道,“这赈灾的款子和粮食,一层又一层的被剥削,等到了涿郡,大概也只剩下谷壳了。”
“这也太…太腐败无能了·”夏天峦憋了半天,憋出一个不太合适的词··“只能说裙带关系害死一个朝代·”陆清吟倒是没想到原主的记忆里还有关于文武官员的关系图,他粗略的扫视一眼,发现各个地方官间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燕国朝堂上至相国,下至司马,都是你我他是亲戚的现象。
“将军……”年初吞吞吐吐的喊了一声··“嗯”陆清吟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有什么想说的,年初是个耿直的小伙子,向来是直来直往,一根脑筋走遍世界。
“你看,”年初指着窗外似潮水般的百姓,“似乎,暴动了·”·陆清吟略有些诧异,没有任何风声的暴动他凑近窗子前一瞧,只见乌泱泱的百姓成群结队的朝郊外的军营方向走去,奇异的是他们居然一言不发,只听得见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即便如此,几千人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依旧惊人。
“他们和一般的百姓好像不太一样·”夏天峦站在另一扇窗子前,喃喃自语道··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的确不一样·”陆清吟眯着眼睛瞧着,“他们更像是有组织有纪律。
仔细看看,他们中间有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男人,也有面黄肌瘦的老幼,看起来更像灾民·”·“难道灾民已经到这了”年初猜测道,“涿郡到这的路途并不遥远,拖家带口的一路走来,一月足以。”
“涿郡灾害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算算时间,这群暴民完全有可能是涿郡的灾民,”陆清吟道,“只不过,他们为什么朝着军营去难道这里已经被攻陷的颗粒不存”·这个猜测不成立,因为街两边的酒楼各个商铺都未遭到灾民的攻击。
也就是说,这群灾民真的是被人领导着,有目的的前行··“将军,”年初转身将刚得到的消息递给陆清吟,“姚前锋来信,城内的暴民正是涿郡的灾民。”
也就是说,这群人就是他们等待的暴动主使者··作者有话要说:·修下和谐字和小BUG··第20章 将军战睥睨(二十)·镇守边界的将领显然没有平定暴动的经验,面对来势汹汹的暴动大部队,他没有选择和平解决,而是选择紧闭军营大门,他听闻暴民已将县衙占领,还将县令关进了大牢。
在将领胡凉伟看来,暴民简直不可理喻,更不能饶恕·他已经上书国君,希望国君能同意他将暴民就地处罚,因需要处理的人数偏多,他不敢私自行动·只好紧闭大门,等着国君的明旨。
陆清吟带着年初跟在暴民的尾端,看着暴民将军营团团围住,大有里面人休想再出来的意思,陆清吟饶有兴趣的观望着,“我看这些人都得死·”·“这,这么多人呐。”
年初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平视而望根本看不见尽头,“这么多人都杀了,这燕国真的想亡”·陆清吟瞅着走在前面的人,偷摸着扭头觊觎着他们,听年初说完这句,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继续跟着大部队围着军营转。
“今晚咱们混出城,回去吧·”陆清吟轻声道,“马上涿郡的灾民会一拥而进,再不走就走不掉了·”·涿郡地大物博,人员广多,被坑害十万余人只是其总人口的冰山一角,暴动真正始发后,会致使附近城镇继而沦陷,如此一来灾民会越来越多。
“是·”年初答,他看着那些经年久月没有过上温饱日子,骨瘦形销的身躯,发出一声轻叹,就算没有陆清吟横插一手,凭着这民生凋敝、饿殍载道的情势,燕国灭亡是迟早的事情。
事情发展的和陆清吟所料无差,他们混出城的第二天,暴动全面爆发,从边界的小城一路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过涿郡,朝着燕国京城烧了过去·这里的暴动烧过去的同时,国君对胡凉伟的明旨接踵而至。
明旨只有一个字:杀··杀戮决绝,好似他们杀的是武装到面部的流寇土匪·胡凉伟没有一开始就大开杀戒,他登上高台,扬高声音冲着围在军营附近久久不肯散去,甚至还安营扎寨的暴民道:“国君有喻——尔等今天离开,还能得一条生路,否则格杀勿论。”
将他心中最后的善意表达的淋漓尽致后,胡凉伟登台而下,他想,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有命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啊··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灾民已将能吃的、不能吃的统统消失殆尽,如果说他们还剩下什么的话,那就只剩下一条苟延残喘的命,拼了这条命,闯入军营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倘若只傻傻的等待朝廷的赈救,怕只有一命呜呼的下场。
次日胡凉伟在军营附近见到依旧不肯离去的暴民,他有些无奈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如果任由这群暴民继续围在这里,他们出不去,平定不了战乱的话,吃不了兜着走的将是他。
胡凉伟咬咬牙,心一狠,冲着整装待发的士兵道:“奉圣喻,开军营门,平暴动,顺者昌逆者亡·”·说是顺者昌逆者亡,但他们都知道,这些饥饿的眼睛都发绿的人必死无疑。
他们没有更多的粮草去供养这些人,原本的赈灾款项早就被他人纳入腹中·想要那些人将吃到嘴的肥肉再吐出来,希望渺茫··“开·”随着胡凉伟的一声令下,久闭未开的大门缓缓打开,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单方面屠杀,他们兵器精良,孔武有力,而他们的敌人是形销骨立的老弱病残,以及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孩童。
胡凉伟的军令下有人下不了手,那些人虽面目狰狞,可终归究底和他们一样是燕国人,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手持兵器对着同伴操戈相向。
有人哭了,有人怒了,有人逃了,甚至,有人跪下了··不知所谓的暴民看见被困许久的大门打开了,他们疯了,哭着叫着喊着的朝着军营群涌而上,一切都混乱了,哭泣声、叫嚷声、哀嚎声、声声升腾跌宕。
所谓哀鸿遍野莫过于此··眼看着暴民就要冲进军营里,胡凉伟大声呼喊道:“关营门,关营门啊”·守在营门两侧的小兵如梦初醒,使出吃奶的力气,在暴民赶到前关上了营门。
眼睁睁的看着生门在眼前缓缓关上是什么感觉胡凉伟不知道,所以他不知道那看似筋疲力尽的暴民从哪来的力大无穷··也不知道下达命令的他在暴民眼里是何等的令人憎恶。
城郊军营外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陆清吟还尚未得知,眼下他有些顾不过来了·年上旬传来消息,国君知晓赈灾款项的不知所踪,大发雷霆,震怒之下命相国彻查。
并没有起到关键性作用,暴动已经烧到了京城外··大批流民聚集在京城郊外,被卫兵拒之千里,连城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温饱以及取暖问题·寒冬将至,如果燕国不采取有效措施,那将是白骨露野,处处是惨相。
年上旬询问他的意思,是煽动流民还是静观其变··这两者陆清吟都不想选,他想,一国之君再怎么昏庸,也不至于将百姓坑害致死吧虽说燕国国君过于谨慎小心,但在国事上却从未发生过偏差。
这么大的纰漏是怎么发生的·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不能怪陆清吟想不通,因为国君自己都想不通·赈灾款项的折子早早就批下去了,他还声色俱厉的要求快马加鞭的处理,结果处理出这么个结果,他气极反笑,大概是好脸色给多了,底下人都忘了他是一国之君。
正当国君对着满朝的文武大臣暴跳如雷时,城门尉报上流民情况,国君再次一跃三丈高,他抖着手指着满朝低着头研究地面纹理的大臣们,“好好好,不将此事解决了,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言犹在耳,人已经气势汹汹的甩袖离去··剩下满朝的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相对无言·哪怕有话想说,也不能在朝堂上说··国君被一叶障目的可怕,他丝毫不知下达给胡凉伟的明旨被掉了包,原本指明让胡凉伟安置好灾民的条子,被移花接木成了杀,酿成的惨祸正插着翅膀飞向燕国遍地,就连犄角旮旯里都听闻了此事。
如此一来,燕国的内乱正式拉开序幕··京城外还未得到安排的流民率先发动了暴动,他们万众一心的将城门撞开,一群群魔乱舞般的流民迅速占领了城内百姓家,将能吃的、能御寒的洗劫一空。
这家抢完接着抢下家,遇见反抗的,借着求生欲望将人打倒在地··人总是在危难时候突破极限,这群流民也不例外,他们感到热腾腾的饭菜在召唤他们,听见温暖如春的室内在召唤他们,他们疯了。
城太守也疯了,他觉得还是趁早跑路比较好,免得被流民乱刀砍死··国君得到消息已经晚了,文武大臣跑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有气节的和跑不动的,纷纷进宫求谏,国君当了快二十年的统治者,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如果不是还有几个惦记着他的忠心耿耿的大臣在,他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抛弃到流民堆里,被流民踩死的亡国君了··现在再跑已经晚了,各个出城口都被流民占领,他们见到个身穿华服的人,就抢一个。
宁可抢错一千,不肯错过一个·手段狠辣的像是经过千百万回的训练··国君面如死灰的看着殿内老态龙钟,走一步都要喘上十口气的大臣们,不禁悲从心来。
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能拯救他燕国的气数就这么败了吗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的··一桩简单的先干旱后旱涝的灾情,顷刻间颠覆了他的王国。
“将军·”年初急匆匆的进来,捏着刚从燕国京城发来的新消息,“京城来的·”·陆清吟眉头紧皱,在思索怎么平定暴动,边界越来越混乱,时常有燕国人挑衅闹事,试图以此踏进楚国内。
他为此很烦恼,这和姚湘湘原定的计划不同··“什么消息”他在燕国地图上圈圈画画,做着稳打稳进的进攻点··“燕国国君,在行宫内焚火自尽了。”
年初轻声道,“连带着进宫谏言的几位老大臣,一把火将那片行宫全部烧光,后宫嫔妃死的死,跑的跑,基本没人了·”·“消息可靠吗”陆清吟停下笔问。
“嗯,是留在宫里的暗点发出的·”年初回道··陆清吟没说话,曾和楚国并肩而立的强国,就随着这一把火烟消云散·燕国的灭亡从陆清吟被俘,国君袖手旁观开始,就渐露端倪。
国君亲手为亡国埋下了种子,想陆清吟半生征战,为保燕国边界平安,常驻边界两三年是常有之事,国君奖赏给他的爵位赏赐,理所应当·却因为他的过于谨慎,设想陆清吟功高盖主孔有谋反之心,狠心屠杀大半军权掌握者。
让陆清吟饱受楚国折磨,被焚烧身亡·这一举动彻底寒了知情者的心,这也是为什么没人进宫告知他暴动真相的原因·加上从赈灾款项上捞到的油水足以果腹,能跑的自然是一马当先的跑,加上陆清吟的暗中操控,燕国想不灭亡,怕是也不容易。
这一仗,楚国没费一兵一卒,不能排除他们在收复国土时会遭到反抗,但是,这已经比预想中好很多了·从暴动开始,到燕国覆灭,不过三个多月··国君自焚身亡的消息传出后,自封为王的小股势力层叠而起,陆清吟知道时机到了,再等下去只会让燕国各地的小股势力集结成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他趁热打铁的命夏天峦领着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占了燕国边界,刚占完边界,趁势而上的一路收复暴民,安抚灾民,一边攻占城池一边处理着暴动留下的后遗症··这已经是离开楚国京都的第五个月,他也有五个月没见过楚牧遥,想念甚多,这天他趴在案上假寐,寐着寐着就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云雾,朦朦胧胧的识人不清·他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遥遥”陆清吟迟疑的喊了声··楚牧遥转身看他,脸上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我要走了。”
陆清吟皱着眉头看他,“去哪”·楚牧遥笑着,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见他朝自己走来,慌忙开口道:“别动,就站在那,让我好好看看你。”
陆清吟心中疑惑更深,做个梦怎么跟预个言似的,场景和画面都太逼真,他有点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忍不住朝楚牧遥又走了两步,结果发现楚牧遥还是离他那么远,仿佛他刚才是在原地踏步。
“清吟,你要记住,无论在哪,我都在你身边·”楚牧遥低声道,“不要气馁不要灰心,我们会再见的·”·等陆清吟想说话的时候,画面一转,他坠落冰窟里,浑身冰冷的感觉硬是将他逼出梦境,他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他拧着眉按着跳动个不停的太阳穴,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关于楚牧遥的那个梦,让他有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法回到楚牧遥身边·轻叹了口气,提笔狗熊胡地似的给人写了封聊表相思情的信。
那封相思信回到京都长达一个月之久,陆清吟耐心等待了两个月,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信,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隐隐约约觉得有事情发生了·还是关于楚牧遥的,为了早日班师回朝,他督促夏天峦加快收复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修和谐字···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第21章 将军战睥睨(完)·在陆清吟紧催慢催下,从他们离开楚国到收复完燕国最后一块土地,花费了八个半月,勉勉强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陆清吟没有跟着大部队走,完成收复的那天,他就带着年初、姚湘湘和汪忘妄赶回京都,苗淼缪被他留给了夏天峦,以防有个伤风感冒·从燕国赶回京都路途遥远,陆清吟很担心还没回到那,就先被弹出这个世界。
好在申京甲在任务完成,就给他传过讯息,宣称任务的最后还需要他和申京甲办个交接,才能离开这里·也就是说,他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离开,任务完成,这个世界也不会自爆了。
回到京都已经是一个多月后,陆清吟看着恍若隔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总算回来了··他来不及回到醉仙楼,想先试图翻墙进丞相府·但到了丞相府,他察觉到不对劲,门房换了人,牌匾也换了,就连后门也封了。
陆清吟站在丞相府斜对门的地方沉思不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打算找个人问清楚,抬脚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了回去,措不及防遭此变故的陆清吟很想打人,转脸一看,居然是接待员申京甲,他没好气道:“拉我作甚”·申京甲不好意思的搓着双手,奴颜婢膝道:“陆法医,是要去找楚警官啊。”
“废话,”陆清吟懒得看他可怕的嘴脸,扭头瞅着丞相府,“似乎不太对·”·“呃……”申京甲卡词了半晌,没敢搭话,他支支吾吾道:“那个什么,陆法医啊,就是啊,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陆清吟转头看着他,目光像淬了毒,陆清吟正急着要找楚牧遥,接二连三的被他打断,难免有些烦躁。
“就是,我说了你可别提剑杀人啊·”申京甲对他扎了皇帝一钗子记忆犹新,十分惧怕说出这件事,也会挨上一钗子,虽然他是个智能人,但也设有五感的。
“有话快说·”陆清吟的不耐烦越演越烈,这股不耐烦快要冲破他的自制力··“楚丞相他没了·”申京甲迅速说道··陆清吟目光如电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申京甲被他目光一盯,很想跪下喊爸爸,可眼下这情况就算他跪下喊爸爸,陆清吟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于是,他破罐子破摔的重复道:“楚丞相他没了,死了。”
陆清吟不信,他不信,他才离开楚国多久,楚牧遥就没了什么样叫没了就是死了,他忽然想起那天假寐时梦见楚牧遥,难道那是楚牧遥在和他道别·不,他不信,他握住申京甲的双肩,紧紧的盯着对方,字腔正圆道:“看着我,再说一遍。”
“你还要我说几次”申京甲过了最初惧怕的坎,胆子大了起来,也不怕陆清吟插他钗子·魄力十足道:“楚丞相死了,一杯鹤顶红解决了。”
“为什么”陆清吟问,楚牧遥作为丞相,不可能没有缘由的就被处死的·能处死他的只有皇帝,那么,皇帝是以什么理由处死他的·“皇帝见他青年才俊,起了爱才之心,要把公主许给他……”申京甲顿了下,继而小声说道,“他抗旨不遵,惹得公主自尽了,这等事情闹得宫廷皆知,皇帝拉不下脸来,又想护皇室的尊严,就……”·“皇帝的脑子有坑”陆清吟像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嘲讽满满道,“公主嫁不嫁人和楚牧遥有什么关系”·“听我说完,”申京甲道,“皇帝打算放过他,让他推荐个人选,不知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皇帝问他陆将军可有婚配待你归来,招你为驸马也可,丞相替你婉拒了。
皇帝的意思是让他探探你的口风,可丞相他……这不就得罪皇帝了嘛,皇帝小鸡肚肠发作,一不做二不休……”·陆清吟的神色很平静,仿佛听见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消息,他垂着眼皮子,看不清眼里的神色,申京甲一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出于为陆清吟的情绪考虑,他讷讷道:“要去楚丞相的墓前看看吗”·“现在不去。”
陆清吟淡淡道,“如果现在的皇位换个人坐坐,会对任务产生不良后果吗”·申京甲闻言咋舌,却也是一瞬就明白他的意思,有点为难,又抹开脸道,“其实,没什么影响,任务已经完成,你再有所改动也没什么大碍。”
听见这似暗含放纵的话语,陆清吟心下宽慰,拍了拍申京甲的肩膀,感激涕零道,“谢谢·”·哪怕楚牧遥在这个世界死了,还能在原世界重新活过来,他也不想楚牧遥有任何受委屈的地方,皇帝这么对待一个尽心尽职的人,实在不应该。
楚牧遥为楚国做了很多,却换来一杯毒酒了余生··他很心疼··他的心疼无人可诉,想诉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所以,他要报仇,皇帝敢那么做,大概也做好承受报复的准备。
陆清吟不打算再拖,他想做完一些事,回到楚牧遥身边··“姚湘湘大婚当天,你领着我到他墓前·”陆清吟轻声交代·这种时候申京甲哪有反驳的话可说,马不停蹄的点头。
年初看着自家将军兴高采烈的出去,死气沉沉的回来,眼睛都不会转似的直奔房间,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他想了想没去自讨没趣·转身去找姚湘湘··年初将陆将军出门前后的对比一一述说给姚湘湘听,姚湘湘听后思索片刻,钻进厨房弄了盘新出炉的炒花生,提着二两小酒,施施然的上楼骚扰陆清吟去了。
年初目送她一路带着作死的相远去··“将军”姚湘湘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陆清吟正在房间内发呆,听见这声响,他下意识道:“进来。”
看见姚湘湘手里的东西,他就后悔了,想将人给丢出去,奈何姚湘湘跟着他的时日久了,已经能分辨出陆将军的情绪变化,她左躲右躲的躲过陆清吟,成功迈进房间内。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将军,心情不好吗”姚湘湘倒好酒,递到陆清吟面前,明知故问道··陆清吟接过酒,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怎么那么八卦姚湘湘嘿嘿笑了两声,干巴巴道:“将军是领我们一路走上光荣的人,多关心关心是应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陆清吟问··许是话题转换的过快,乃至于上一秒还在挖空心思掏陆将军心事的姚前锋一脸茫然,她傻傻的看着陆清吟,张着嘴半晌,“啊”·陆清吟轻抿了口酒,“你什么时候成亲”·姚湘湘听清了,听清之后,她害羞了,一副矫揉做作的小女儿家神态的抱怨道:“哎哟,将军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来了嘛,汪忘妄都没提,我一个女儿家的提,好像恨不得立刻嫁给他似的。”
陆清吟这回没毒舌她,甚至为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才道:“汪忘妄那边我去解决,你抓紧定个日子成亲,看你成亲后,我也了了一桩心事·”·姚湘湘觉得将军很不对劲,这话说的好像他看着她成亲后就一命呜呼似的。
姚湘湘推托道:“不急的,将军·”·哪曾想陆清吟回道:“我很急,你们两情相悦这么久,是时候成亲了·”·姚湘湘没了声响,她想,陆清吟今天出去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她从别处打听不到,从陆清吟这边问不出来。
有时候陆清吟的嘴严丝合缝到天崩地裂··“那,行吧·”姚湘湘勉为其难的应下了·面上露有难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边得了姚湘湘的准信,那厢陆清吟就找了汪忘妄。
“我问你·”陆清吟坐到汪忘妄的对面,“让你和姚湘湘成亲,有问题吗”·汪忘妄:“”他吃惊的看着陆清吟,像是骤然遇袭的含羞草。
“如果你喜欢姚湘湘,就和她成亲吧·”陆清吟单刀直入道··汪忘妄一张脸憋得白里透红,他哼哼唧唧半晌,才羞涩道:“好。”
两头都得到了准信,陆清吟开始着手为两人准备成亲事宜,说是他准备,他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大男人,懂什么成亲用的东西,大部分还是年初领着其他人在忙活。
在这期间,楚牧遥曾许诺给姚湘湘的异姓公主赏赐也跟着下来了··赏赐的当天,是申京甲领人宣旨,瞥见陆清吟不悲不喜的模样,不免一声轻叹··一眨眼到了姚湘湘挑的黄道吉日,她和汪忘妄早有相约,避过繁杂冗长的成亲前置,剔除麻烦的成亲步骤,直接领着新人拜天地入洞房,即可礼成。
姚湘湘这么上道,陆清吟心里甚是宽慰··这天汪忘妄红袍加身,胸前佩戴大红花多,面上笑意盈盈,见谁都是未语三分笑,显然是高兴到极致的表现·陆清吟看着他将一身红色嫁衣的姚湘湘背着,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两人郎才女貌般的站在他面前,他眼眶微热,好歹成就了桩喜事。
异姓公主的大婚,皇帝不可能不表示表示,遂派申京甲前来赏赐外加观礼,夏天峦等人也是尽全力的赶回来,此时在正忙着招呼宾客··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整个婚宴透着一阵阵的喜庆。
陆清吟第一次做主婚人,经验不足应变有余,板着脸勉强镇住场子,将这场成亲大事成功完结··他松了口气,走到申京甲身边,丢下个眼色··他前脚刚走,申京甲后脚就装作不胜酒力的溜宴走了。
申京甲出了大门,就见着站在石狮子旁的陆清吟,他颠着步子走了过去··“给你的东西,放了吗”两人走了段路后,陆清吟开口道。
申京甲点点头,“慢性,一个月后身亡·”·陆清吟心头事又了结一桩,让皇帝再多活一个月,已经手下留情·对那种人就该手起刀落·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寒冬的空气里满是凛冽,却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是一个人的必备品,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不是一个好选择··忙过一段时间的陆清吟再次想起楚牧遥,还是心口疼·一阵阵的抽着疼··申京甲领着他越走越偏僻,出了京都,顺着小径走到郊外的荒野树林。
直至树林深处,才在一处看似已遭受风吹雨打许久的墓碑前停下脚步··“就是这·”申京甲缓缓退开,让陆清吟看见墓碑上的题字··陆清吟根本不想看,他心里很清楚楚牧遥的确在这个世界死了,但他不能看那个墓碑,像是上面有让人毁灭的东西,哪怕只消一眼,就会让他心神俱散,魂飞天外。
“你走吧,希望我今天入睡后,明天醒来能换个地方·”陆清吟沉声道,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个没有楚牧遥的世界,他待的太久,今天睡着了,明天醒来就能在原来世界,最好醒的时候楚牧遥就在他身边。
申京甲垂首低垂着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低声道:“还没感谢你完成任务,我送件东西给你·”·说着双手捧给他一样东西,陆清吟一直垂眸看着楚牧遥墓前的地,这会儿也正想找个地方转移下目光,他将目光放到了申京甲的手上。
申京甲要送给他的东西——是一尊玉雕的小象·精雕玉琢的极其细腻,陆清吟一眼就看出那小象是按照楚牧遥刻的·他伸手抚了抚,还是将小象拿了过来。
小象上的楚牧遥笑容浅淡,面带桃花,好看的一如往昔··“谢了·”陆清吟目光不错的看着小象,对申京甲这份心很感激··申京甲差点被他这声谢压垮了。
他面上谦和道:“不客气·”心里想,希望你明天醒过来,不会想着报复社会,炸掉世界才好··“那,我给你提交离开申请了啊·”申京甲确定似的问道,“明天醒来就会换个地方。”
“嗯·”陆清吟摸着小象,心不在焉的应道,申京甲填好数据后,轻手轻脚的离开,留下陆清吟一人,立在楚牧遥的碑前··陆清吟什么事都没做,他席地而坐,靠着楚牧遥的墓碑,静静的仰望着天空,继而轻笑一声道:“天多好啊,马上咱们就能见面了。”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喃喃细语着困倦悄然来临,他笑着闭上了眼睛,明天醒来就能见到他,真好··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个世界大师篇~·有萌宠有对CP。
第22章 大师无陀佛(一)·陆清吟再次醒来有片刻的恍惚,他先是酝酿好一会的情绪,等待着感受回到原世界的熟悉感,他嗅到空气里熟悉的阳光味道,也嗅到刚出笼的鲜菜包的味道,这两者让他不禁勾唇一笑,终于回来了。
眼睛还没睁开,话先溜出了口,“哎,真好·”·“好什么啊,师叔你再不起床可就要挨打了·”临近传来稚嫩的孩童声,陆清吟懵了一下,接着虎躯一震。
他可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有过孩子,难道是楚牧遥趁他晚回来的几个月,弄出来的·唰的睁开眼,陆清吟呆了,无话可说了,趴在床前的是个看起来六七岁、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的小男孩,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孩子光着头,身上穿着出家人才会穿的衣服。
他想,他大概是没睡醒,出现幻觉了··所以,他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哎呀,师叔,我看见你醒了,你不要想着装睡骗人啦,主持师叔说你今天再赖床,就罚你连连撞上一个月的钟喔。”
小沙弥清脆如珍珠落瓷盘的声音抖落着,“撞钟可是要天不亮鸡不叫就起来,对师叔而言,是否过于残酷了呐·”·陆清吟想,申京甲真够可以的,这是最后阴了他一把吧说好的回到原世界呢·可他仔细想了下,昨天在墓前,申京甲和他说的,醒来就会换个世界,没错,醒来的确换了个世界。
陆清吟睁开眼睛,定定的凝视着面前的小沙弥许久,久到小沙弥怀疑他丢了魂,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陆清吟挥开小沙弥的手,坐了起来·他睡的这间房十分简陋,只有一桌一床,连个凳子都没有。
窗户上也没有窗纸,陆清吟看见外面的阳光毫无阻挡的探进室内··他浑身无力,也没有提起力气的念头,他想这又是哪里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原主的记忆没让他等上一个月,只稍稍想了下,原主的记忆一一分沓覆上心头。
原主叫予引,是一名修真和尚,皈依在归隐寺,掌管吃喝香火,这职位相当于财务总监,陆清吟没管那些东西,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修真这两个字上··搜肠刮肚半晌才粗粗了解到,修真是指通过某种修行的途径升为仙人,与天同享无边无际的寿命。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陆法医嗤之以鼻·直到他看见丹田内转动着的金丹,脸被打得很疼··脸被打得很疼很疼的陆清吟低头看着小沙弥,“你……”·他刚开口说一个字,小沙弥立刻抢过话头,“师叔,睡多了会成傻子的,山下村庄里有个傻子,听说就是睡觉睡多了,师叔,你要吸取教训啊。”
陆清吟:“……”·吸取什么教训吸取不要睡多了,还是吸取成傻子·“你有什么事”陆清吟勉强从他话尾抢过一点点的话语权,但这点为数不多的话语权又风驰电掣般的沦陷了,小沙弥上辈子大概是被不能说话憋死的,乃至于这辈子的话格外的多。
上嘴皮子搭着下嘴皮子,压根不嫌累的嘚啵,“师叔,师叔,你起来吧,太阳都晒到后脑勺了,你再不起来,主持师叔可要提着戒条来打你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被主持师叔追着打,寺里有多少人在笑话你。”
陆清吟:“……”·小沙弥说的事在原主记忆里发生的概率犹如家常便饭,是每天都要上演一次的场景,陆清吟已经坦然接受他再次穿到另一个人身上的事实,只不过这次穿的人比上次的陆大将军要坑而已。
对,坑了点,仅此而已··就是铁公鸡了点,邋遢了点,懒惰了点,平日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多了点··也就这些缺点,不,除此之外予引还是个好酒肉,总想着还俗的和尚。
陆清吟想跪倒在佛祖面前,他想问问,是不是有人想玩死他·陆清吟简直想疯,疯之前他摸遍了浑身上下,在脖颈处找到申京甲送给他的小象··旁边的小沙弥扑凌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他,见他从内衣里拎出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下子嚷了起来,“师叔,你什么时候藏了个美人在怀里主持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怎么能……”·“闭嘴。”
陆清吟凶巴巴的瞪着小沙弥,原主怕是长得鬼斧神工,气势磅礴后发起来,话痨似的小沙弥居然被镇住了,两眼包着一泡泪,几欲要脱出眼眶,陆清吟一眼瞥见,有点头疼。
陆清吟对孩子类的生物避而远之,哪怕楚牧遥喜欢小孩子,他也不愿意和这种软萌萌有时候杀伤力强大的小生物接触·看见小沙弥泫然欲泣的模样,陆清吟内心不知所措,面上却依旧努力板着脸,不让小沙弥看出他的窘迫。
小沙弥将哭不哭了半晌,见陆清吟没有要哄他的意思,眼泪一收,皱着鼻子微微抬着下巴斜睨着陆清吟,哼唧道:“师叔,你今天很奇怪喔·”·只要小孩不哭,万事好商量。
陆清吟穿着衣服闻言从余光里撇了他一眼,“静和,你再这么狗仗人势,我可要告诉主持了·”·“哼,”静和不屑的冷哼一声,冷哼之后扭过头看了他一会,脑筋转过来后指着陆清吟,瘪着嘴委屈的控诉,“你居然说我是狗,我要告诉主持。”
“哦·”陆清吟神色冷淡的应了声,“主持师兄是不会信你的·你的信誉在他那跌至谷底,比我的话还要不可信·”·小沙弥静和,是七年前主持在山窝里捡回来的,和予引如出一辙的出生,巧的是两人从小长大的德行都大同小异,如果不是年龄悬殊大,怕是要被人误以为是孪生兄弟。
就因为如此,归隐寺一天到晚都鸡飞狗跳的··小的跟在大的身后胡闹,大的呢,自己到处瞎胡闹·主持的戒条因为他两,一月要换一次,换的最勤的时候,一月要换三次。
可见这一大一小的皮猴程度··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眼下这小的对大的进行控诉,大的有恃无恐的接受,甚至口放狂言,根本不将小的的威胁放在眼里·这等情况屡见不鲜,小的早习以为常至面不改色。
静和眼睁睁的看着他穿好衣服鞋子,抬着步子出了门·平日里总觉得猥琐墨迹的身影今日瞧见,不知怎么凭白多了几分浩然正气,还多了几抹出家人该有的慈悲为怀。
静和觉得不是予引有问题,就是他自己有问题··来不及思考过多,他撵着陆清吟的脚步跟了出去··归隐寺在这片地方算得上大寺庙,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修真门派,虽然地处位置较高,人也寥寥无几,可期望拜入归隐寺内的人络绎不绝,毕竟修真可延长寿命,比普通人多活上不少年。
因修真人数少,每人轮流一天撞钟,一个月都撞不满·原主曾建议主持广招纳贤,却被主持拒绝了·拒绝理由是:怕寺里的丑被宣扬出去··主持所指的丑众目昭彰,就是予引和静和这对不让人省心的师叔侄。
广招纳贤的事被主持打回来好几次,后来就不了了之·陆清吟边想边恍然的逛着归隐寺,偶有遇见其他僧人,也只是草草打招呼了事·他无心和人熟悉,只想着这个世界的接待员在哪,任务又是什么·思及至此,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得从接了申京甲的任务开始,他的悲剧人生就开了头,如果一直在这些世界里做任务回不去,该怎么办·“师叔你好像很烦恼。”
静和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听见他这声饱含忧愁的叹息,人小鬼大的故作高深道,“如果你真的很烦恼,可以告知于我,让我好好乐呵乐呵·”·陆清吟面无表情的瞅着他,这等多嘴多舌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予引咱们去见主持吧,主持让我喊你来着。”
这下好了,连师叔都不喊了,直呼其名,陆清吟脸板得更厉害了,脚步一转,朝着主持的禅房走去·静和立马跟风的黏上来,一大一小形影不离的当真像是孪生兄弟。
刚到禅房门口,陆清吟还没动作,一直跟在身后的静和小碎步越过他,一头撞开门扎进房内,冲着房内正在整理经书的主持喊道:“主持师叔,予引师叔来啦,他都不愿意起床,还是我喊起来的呢。”
一脚已经踏进房内的陆清吟:“……”·我有句小崽子你话怎么那么多,不知当说不当说··好在主持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至少在对待予引的事情上。
他眼皮都未曾掀起过分毫,面目慈祥,语气温和道:“予引来了进来吧·”·陆清吟没跟人客气,呆板着脸拖着步子进了房内,先行一步的静和打完小报告,此时正躲在主持身旁,拿黑漆漆的眼睛瞅着他,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得又添上一句,“主持,我看见师叔藏了个美人。”
·陆清吟:“……”·主持的脸色唰的就变了,猛抬眼目光锐如锋刃,声音也冷了下来,像九九阴天时刺骨的寒冷,“藏了个美人予引,你之前的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是想连色戒也犯了吗”·陆清吟警告似的盯了静和一眼,不慌不忙的走到主持面前,想着记忆照着葫芦画着瓢,双手合十行了个拜礼,低眉顺眼的将脖颈上的小象拎出来,放在手掌心,面目诚恳道,“师兄,这是我祖传的宝物,玉上刻着的是我曾祖父的曾祖父,可佑我平安。”
主持神色未动,仅是看了那小象一眼,他将经书放回架上,抚上静和的脑瓜子,声轻气和道:“静和,你先出去,我有点事和你予引师叔相谈·”·静和甚是乖巧的点头,踩着小碎步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主持目送他出去后,走到门旁轻描淡写道:“静和,不要偷听,师叔最近在专研哪种荆条打人疼,静和想做第一个尝试者吗”·主持方才话落,就见静和犹如狡兔般窜了出去,同时丢下一句话,“主持师叔,我没偷听,我就是脚疼了下稍作休息。”
赶走年幼的偷听者,主持才关上门,缓步回到陆清吟身边,主持眉慈目善,脸上的皱纹和风吹皱了一汪的潭水似的,眉胡花白整个人透着被岁月浸淫过的温和,他看着陆清吟,递过去一串佛珠,轻声道:“陆法医,老衲等你许久了。”
陆清吟诧异的抬眸看去,主持怎么知道这副壳里装的是谁·“我是这个世界的接待员,申京乙·”主持道··作者有话要说:·陆清吟:如果我长得丑你们还爱我吗·自从穿到予引大师身上,陆法医注定走上被人疯狂吐槽长相之路。
第23章 大师无陀佛(二)·陆清吟:“申京甲的弟弟”·“啊,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主持笑眯眯道,“听他说陆法医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我相信陆法医也能完美的完成这次的任务。”
“在接任务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陆清吟的耐心正在逐渐消退,先不说他被坑的事情,单说完成任务的奖励还没有着落,这点他还是很在意的,总不能任务的奖励就是一枚小象吧他还想知道究竟要穿过几个世界才能回到原世界,楚牧遥会不会也在他穿的世界里……等等,众所不同的问题,纷纷压在他的心尖。
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准确的答复,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将任务进行下去··陆清吟不做无用的事情,那种做法在他看来愚蠢至极··“好,请说·”主持一脸好商量的神色,除了不能让他马上离开这里,大概他提什么条件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上次任务的奖励在哪”陆清吟问,主持笑意盈盈的将佛珠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拿着,陆清吟莫名其妙的接过佛珠,不知这东西到底有何作用。
“从今往后,这东西将存储你的奖励,你可以通过意念读取,里面有你在一甲的任务奖励,这本该是一甲亲自给你的,但事出突然他给忘了,还请你见谅·”主持不卑不亢道,态度自然的好似他是个服务员。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陆清吟不可否认,就算他不见谅也没法回去揍申京甲一顿不是·“我要穿几个世界”这是比较重要的一点,陆清吟不想穿个没完没了,他是个现代人,不是个游走于各个世界的穿梭达人。
主持对他问这个问题显然了然于胸,微微一笑让他不要操之过急,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声道:“具体是几个我不方便透露,最多不会超过十个,主要看你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是否完整,如果完整了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在玩收集碎片游戏”陆清吟问,“只不过这个游戏需要担很大的风险,不成功就成仁·对吗”·“是的。”
主持欣然赞同道,“其实这些任务对陆法医而言,不是特别难的·主要需要多费点耐心·我想,做法医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陆清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楚牧遥呢他在这儿吗”·听闻这个问题,主持顿时抿紧了唇,像一只成了精的老河蚌,一副不能说的表情,陆清吟眉头耸动,懒得多看他一眼,“不能说的太明白,简单说说都不行”·主持顿时开了壳,露出内置的八卦系统,他轻声细语吧啦道:“楚先生的行踪呢,不方便透露,原本的设定是他一路陪着你闯过这些世界,不过在一甲那,他违反了角色设定,所以……”·“所以他就被弄死了。”
陆清吟接着道,“那他到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主持面有难色,多瞟了陆清吟几眼,发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太好看,毕竟披着这堪称是随意的长相,换做是谁脸色难看都好看不起来,主持想了想,选择给他小小的通风报信,“他主要是跟着你的脚步走,你到哪个世界他就到哪个世界。
但因为他违过规,在你身边的角色就不能确定了·这还需要陆法医自行寻找·”·陆清吟唇角微微抽搐,就是说楚牧遥可能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能不能认出来全靠他对对方的熟悉度。
他有点茫然,这种情况下找楚牧遥就是大海捞针,还不一定能捞得到··“说说这次的任务是什么”陆清吟放弃在楚牧遥的事情上较劲,他想只要楚牧遥真的出现在他身边,他一定会认出来。
现在要弄清楚这次的坑爹任务是什么··“这个,暂时还没更新·”主持有点尴尬,他清了下嗓子,“不过有些额外的任务交于陆法医,完成后有惊喜大礼包赠送哦。”
“别,”陆清吟抬手拒绝,他对那些额外的奖励完全不感兴趣好么只想完成主线任务早点滚蛋,不过……他看着手里的佛珠,上个的奖励究竟是什么·他凝神屏息片刻,专注的想着佛珠,果然在脑海里出现佛珠内部场景,这内部场景像一间房子,房间内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简易的桌子,桌子上置放着一方锦盒,他想着打开锦盒,锦盒就随之被打开。
陆清吟定睛一看,有点无语·偌大的盒底躺着几块白色的碎片,看起来像某种硬卡的碎片,他想了想,试着将碎片拼起来,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这碎片大概是分散开来的。
还需要多经历几个世界,才能看出他得到的奖励究竟是什么··“陆法医的拒绝是无效的·”主持语笑晏晏道,一张眉慈目善的老脸上不知怎么变得有些说不出的揶揄神态,他语气诚恳实则暗含提醒,“陆法医还是老实的按照任务完成比较好,你还想找到楚先生不是”·陆清吟淡定的看着他,没吱声,一脸神游在外的模样,主持也不催他,笑眯眯的回到架子旁,继续整理经书,像是给足陆清吟考虑的时间。
陆清吟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考虑,他听得懂主持的话中有话,如果不按照设定来玩,很可能他就再也找不到楚牧遥,或者他将多走几个世界·这对他而言,是雪上加霜的一件事。
与其多走几个世界,不如在同一个世界里多完成点任务·想明白的陆清吟出声询问,“什么任务”·“哎,年轻人嘛,想得通就好。”
主持捧着经书转身,用善莫大焉的口吻夸赞道,“一个月天天早起撞钟,抄写经书以及给人解签·”·陆清吟:“……”·前两个他勉勉强强能完成,最后一个是什么鬼给人解签,这种东西不说他不会,就是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好么这任务还能接接了也完成不了。
他耐着性子的问,“解签是指坐在那给人解答吗”·“是的·”主持道,“陆法医不用担心不会,这方面的书籍稍后会送到你的房间。
陆法医抽空可以看看·”·“哦,”陆清吟神色不变的应了声,想必解得乱七八糟砸的也是归隐寺的招牌,他一个小小的堂主本就没有招牌这一说,“主要任务什么时候来”·陆清吟不想耽误太长的时间,如果每个世界都像这个世界会增加任务,那他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原世界·“至多一个月。”
主持道,“陆法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每个世界你最少需要停留一整年·”·陆清吟:“……”·如果他需要穿满十个世界,等他回去都已经四十多岁了,那时候楚牧遥会嫌弃他年老色衰吧他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坑他,搞成现在这样,让人很尴尬。
还不如一枪把他怼死,省得丢人现眼··“以后我还是喊你予引师弟,免得引起他人的注意·”主持道,“师弟可以去前殿观看他人是如何解签的,好收获些经验之谈。”
“嗯,”陆清吟应了一声,将佛珠套在手腕上,抬脚就要走,主持又开口了··“师弟的小象要收好,寺庙里人烟稀少,涉世不深单纯的紧,假使师弟要下山历世,恐会遭来无辜祸端。”
陆清吟脚步没停,懒洋洋的应了声,楚牧遥的小象是他目前唯一的挂念,谁敢抢谁就等死,陆法医什么本事都算不得好,但人身上的哪块骨头哪个地方最致命他知道的可是一清二楚。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待陆清吟绕过禅房,顺着长廊走到前殿,恭候多时的静和从旁边的矮灌里蹦出来,紧紧的拽着他衣裳下摆,“师叔,主持师叔和你说了什么”·“小孩家家不要问那么多和自己无关的事。”
陆清吟一针见血道,“喜欢打听他人事情的都是些八婆长舌妇·”·静和被他说的脸涨得通红,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仍然想反驳,气势略薄弱道:“我这是关心你。”
“确定不是想八婆”陆清吟发现这小沙弥年纪是小了些,可该有的心思一样都没落下,活像个天山童姥·唯一对不上的大概是小沙弥下面多个了把。
静和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他装作讨好的模样,脆声道,“师叔说的哪里话,静和自然是想关心师叔啦,怎么会想要八婆呢”·“你知道八婆什么意思吗”陆清吟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冲着静和一阵挤眉弄眼,直把静和吓得丢开他的衣摆,连连退了几步。
直退到廊边的柱子旁才停住脚步,静和扒着柱子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但,但感觉不是什么好的意思·”·“真聪明·”陆清吟赞了一声,“知道不是好的意思,就不要再问了。”
第24章 大师无陀佛(三)·静和看他露出天崩地裂的笑容,竭力装作温和的丢下这句话后,转身朝着前殿走去,百般不死心的跟了上去·他坠在陆清吟身后,这回特别老实的没说话,弄的陆清吟怀疑他一瞬间转了性。
这小沙弥的属性真要说起来,那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陆清吟没探究小沙弥究竟是什么样的,他知道他在这里顶多耽误一个月,一旦离开这里他怕是再也不回来,也就没有牵扯过多的必要。
静和暗暗琢磨,予引从早上醒过来就很不对劲,包括那块来路不明的玉,他跟着予引那么久,从未见过·予引是个藏不住东西的人,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好的东西,肯定早就拿出来卖弄的人尽皆知。
他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予引一觉睡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终究是年纪太小,涉世见识不深,所能联想到的想法有限,只当予引被嘲笑的次数太多,伤到自尊心,打算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和尚。
“师叔,我懂你·”陆清吟正躲在侧门观摩那厢的给人解签,冷不丁收到这句似感同身受的同情话语,不由得啼笑皆非,他低头看着一脸怜悯的静和,似笑非笑道,“你懂什么”·“不用说太明白,师叔,我懂你的打算。”
静和一副我懂的神色,因年纪太小个子不高够不着陆清吟的肩膀,只好改为拍着陆清吟的后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你·”·陆清吟想,这孩子究竟脑补了些什么几步路的功夫就忽然换了张脸。
“你有功夫跟着我胡思乱想,不如多修炼·”陆清吟道,“你在筑基那道坎上打算卡一辈子吗”·“师叔你……”静和被他踩到了痛脚,不免有些气闷,“别以为金丹期有多了不起,哼,你和主持师叔比,可还差好几个等级呢,你们可是一起拜入归隐寺的。”
陆清吟唇角一撇,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申京乙作为世界接待员,哪怕把修真等级设定为渡劫期也没人能说什么,他一个走舍的能蹭到金丹期已经十分不易··陆清吟表示修真的世界他真的不懂,能看懂是一回事,真正运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叹了口气,还是找个机会试一下好了,这种超乎自然的东西,他也想看看神奇在哪里··“我听说予引你要早起撞上一月的钟,还要抄上一月的经书,甚至为前来求签的人解上一月的签呐,当真好辛苦哦。”
静和幸灾乐祸道··“你要觉得我辛苦,可以和我一起做·”陆清吟淡淡道,申京乙交给他的这项任务对修真的人来说,当真算不上什么。
除了解签有些难度外,其他不过尔尔··静和越发觉得予引不对劲,从说话方式到走路姿态,全部都像变了一个人·他脑中电火光一瞬,想起曾听同门师兄弟讨论过走舍的事情,不由得细细拿予引对比,越对比他越心慌,予引师叔怕是被人走舍了啊。
他面上惊慌一现,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起来,这等状况自然瞒不过身在咫尺的陆清吟,陆清吟·眉梢微动,唇角一扬,“静和”·“啊”静和慌里慌张的应了一声,想起那个猜测,他又慌了起来,一慌起来不免有些害怕,“师师师师叔,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后山烤的那只山鸡吗”·陆清吟目光微妙的看着他,印象中予引和他烤得不是山□□这小家伙是发现他的不对劲,开始试探他了看不出来修真界的小孩子都这么机灵,他噗嗤一笑,“不是山鸡,烤的明明是主持养的鸽子。”
静和闻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件事天知地知予引知他知,这么说面前的的确还是予引,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提了起来,真的是予引那现在的异样又怎么解释·“师叔,你觉得我这次筑基能成功吗”静和小心翼翼的问。
陆清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能不能筑基你心里还没点数吗你师叔我可是一次就筑基成功了啊·”·静和心头的怀疑被剔除的烟消云散,予引还是那个予引,的确是他想多了。
于是他又跟陆清吟亲密起来,师叔侄两俨然的哥两好架势··陆清吟心头警惕起来,刚才的回答根本不是他想说的,那句话仿佛是原主抢走身体的主动权替他回答的。
那一瞬间的身不由己让陆清吟感到危机··修真界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他原本以为这个身体被他占了就没后顾之忧·现在看来是他天真,如果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意志力强悍点,那完全有可能抢回主动权。
为了找到楚牧遥以及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他必须捍卫住主动权·思及至此,陆清吟内心的坚定加固了一层·无论如何,扎紧跟是当务之急··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清吟除了撞钟抄经书解签,其余时间全花在研究修真上。
一副和修真死磕到底的架势,主持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被他抓着问关于修真的事情,多次解答下来,陆清吟总算理清楚了··这是个看法宝看等级看能力说话的世界。
说白了谁厉害谁当老大·他现在的等级是金丹中期,算还不错的实力,要是有几样上等的法器,还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行走于江湖上的··按照主持说的,他应该抓紧时间修炼到金丹后期,这样对完成任务也稍有保障些,这个世界强者比比皆是。
搞不好人家看他一个不顺眼,哐叽就将他捏死了··陆清吟觉得主持说的很有道理,可关于怎么提升修为,他一窍不通·这点主持早就有所准备,也为之配对了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给陆清吟开了个后门,塞给他一颗朱红色的药丸,让他闭关后吃了,顺从内心修炼上段时间,即可大功告成··陆清吟半信半疑的去了·因为他无路可走,且申京乙没有加害他的必要,所以他信了也试了。
好在结果还算让人满意,出关后的陆清吟修为成功达到金丹后期··好事一旦来临,那必定是双喜临门·他出关的同时任务也更新出来了··此次的任务是:引导三个金丹初期的修真者迈入元婴期。
陆清吟:“……”·这是让瞎子引着聋子回家他自己都是个半吊子的修真者,还让他引着别人修真,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呢吗·看见他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主持捏着一把山羊胡淡笑不语,小年轻还需多磨练。
“这,修真者都不会轻信于人吧况且是金丹期的人,警惕心更是高之又高,我怎么能……”陆清吟越发觉得这个任务是不太能轻易完成的。
“哎,”主持开导道,“不要太担心,人会有的·我们出家人的口碑还是非常好的,引渡的口碑打出去,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无需你自己在上赶着帮人。”
这话说得陆清吟差点就信了,他拧着眉瞅着主持,极想说句你是在开玩笑吧但对方脸上认真的神色太逼真,陆清吟硬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他一脸吃过苍蝇似的表情道,“我不知道怎么引导。”
“哎,”主持再次开导道,“不要着急,时间会告诉你的·”·这话说得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陆清吟发现只有更坑没有最坑。
他挥挥手不期望从主持这里得到更多的讯息,打算下山去碰碰运气··“这里赠送你一件保命的法宝·”主持终于在他打算一走了之时道出一句有用的话,陆清吟离去的脚步停住了,他扭头看着主持,主持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的摸出一个锦囊。
主持笑的很慈祥,乃至于陆清吟有些恍惚似回到原世界,“这是我根据你的解剖刀做的,希望你用的顺心·”·陆清吟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把袖珍解剖刀,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看起来都十分的精良,尽管小了点。
他还是诚心实意的对主持道了谢·主持笑眯眯的对他道,“不要谢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陆清吟没急着离开归隐寺,他还需多做些准备,在归隐寺的藏书阁里待了几天,才明白金丹后期跨入元婴期需要寻找契机,才能堪破,铸就元婴。
弄明白这点的陆清吟,收拾包裹打算离开归隐寺··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静和始终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嘚啵嘚啵个不停,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静和两次筑基失败,失败次数多了,他几乎放弃筑基的念头。
“静和·”陆清吟转身看着他,微微俯身握住他羸弱的肩头,“你才七岁不要轻言放弃,再次尝试筑基前,要将根基打牢固,心态放平稳·不要想太多,小小年纪思虑过重不是件好事。”
静和嘚啵个不停的嘴忽然和被缝上了似的,他讷讷的看着陆清吟,仿佛不敢相信眼前面容粗犷,却异常温柔的是他那个粗鲁不堪的予引师叔··第25章 大师无陀佛(四)·静和一时没了动静,像是他灌的鸡汤有毒似的。
陆清吟有些悔不当初,只因他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却没考虑到眼前被他劝说的还是个孩子·就算修真界的孩子比原世界的聪明伶俐,也不见得能吸得进这种闻似健康的馊鸡汤。
·他松开静和,继续收着可能用上的东西,来到这一个多月,他只学会简单的打开芥子空间,朝里面丢东西,拿东西·学着玩法器,然而收效甚微·操控法器这种需要实际操作性的东西,还是需要在实战中获取经验。
陆清吟随便捡了几件觉得有用的东西,循着记忆从床底下的某双遗弃的破鞋里找到一袋上等玉石,他嘶了一声,对予引藏东西地方的偏好无法认知,怎么能把钱藏到破鞋里呢·怎么也得挑个稍显干净的地方存放,虽然钱财如粪土。
他看着为数不多的玉石心里稍微有点底气·在任何地方,自己给不了的安全感,都只能靠钱财来给予··静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动作,见着他扒拉出一袋玉石,惊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傻愣着看,陆清吟想了想,取了两块玉石递给静和,“师叔不在的时候要好好修炼,修炼的要比师叔还厉害,知道吗别总惹主持撵着你打。”
“只要予引师叔你不在,主持师叔一般不会轻易打我的·”静和不服气的陈述道··陆清吟才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将玉石塞到他手里,陆清吟拍拍衣服整了整衣衫,打算去向申京乙辞别。
这次的任务对他而言颇有难度,因他现在这幅尊容放到谁面前,都会让人有些惊吓过度的意思··就冲这第一眼的眼缘,别说是给人做引渡,就是给人擦鞋都怕是会被人拎着法器贴着打。
陆清吟已经做好失败千百回的准备,谁让他这张脸长的太过随意,如果长的稍微好看点,还能为他涨涨分··越想陆清吟越觉得苦,上个世界好歹还是他自己的脸,不说帅的人神共愤,怎么也是丢到大街上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就变成巧夺天工的一副面容了·叹着气走到申京乙房间前,申京乙早就在等他,看见他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对他担忧的事情略知一二,遂出口安慰道:“予引不要太过担心,佛说有心无相,相由心生。
只要你保持一颗助人为乐的心,自然而然面相就显得和善可亲,使人觉得值得托付·”·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陆清吟心想他这长相,人家看了第一眼就不会想看第二眼,就好比一部有内涵的电视剧,即使剧情再刚,特效再好,演员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辣眼睛,那就成了票房毒药,收视率成百倍下滑。
他就好比这票房毒药,一眼看去就没了下文··哪怕再有内涵,再有演技,再有号召力,都架不住长得不堪入目·无论在哪个世界,脸好看都是一张无可挑剔的首要通行证。
陆法医对他现在的长相打心眼里无力吐槽,这简直太……·也不能称之为丑,但绝对算不上好看,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他不是个外貌协会的,也不要求一定要非常的花枝招展,但起码得赏心悦目吧·陆清吟深深叹了口气,对主持说的不抱任何希望,尽力而为顺其自然吧。
天注定能完成的任务肯定能完成,假如他真的完成不了,也没有办法,至少不会怨天尤人··拜别主持又撕开哭的不撒手的静和,陆清吟终是挥挥衣袖的下了山··一下山陆清吟有点懵,一时竟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感觉。
好在这次的任务没有时间和地域要求,他挑高眉,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徒步行走··走了半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绿草茵茵的小径上只余他一人·陆清吟自觉体力充沛,没感到任何疲劳感。
但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再次叹了口气,认命的提着步子再次走起来··走到太阳落山时,终于见到一处小村庄·村庄房屋错落不齐,临近晚饭时节,家家户户烟囱冒着腾腾热烟,颇有些宁静温馨的家的味道,陆清吟见这幅画面,只觉得脚下虎虎生威,更是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待赶到小村庄时,天色麻麻黑的有些瞧不清人了·陆清吟就近敲开一户人家,等待人家来开门的空闲,他从容不迫的整了整衣衫,使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些·又努力揪出一副看起来是好人的笑容。
姗姗来迟的村名提着堪称萤火似的烛火缓步来临,尚未打开院门先是礼貌的开口询问,“谁啊·”·“小僧是归隐寺下山游历的弟子,天色渐晚想化些斋饭,如方便的话,还想借宿一晚。”
陆清吟咬文嚼字了半晌,勉勉强强绉出这句话,他想,做个出家人当真不易··“哦,是归隐寺的大师啊·”村名一听归隐寺声音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喜气,毕竟归隐寺的招牌声名远播,如能与归隐寺的弟子修的善缘,倒不失为好事一桩。
思及至此,村名慌忙打开院门,手里的灯笼同时抬高照到了陆清吟的脸上··“啊·”只听这村名惊恐一叫,随之大惊失色,提着灯笼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颤颤巍巍的瞅着陆清吟道:“大大大大师,我我我家没有地方供你留宿。”
村名说完这话紧张的直咽口水,借着微弱的灯火发现陆清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更显凶神恶煞,他不甚明显的后挪了一点点,打心尖上对陆清吟感到惧怕,他颤着声又补充道,“倒倒倒是有些斋饭,可供供大师享用。”
陆清吟面无表情的收回已经踏进院内的一条腿,他想,看来这张脸的威胁力当真所向无敌··瞧瞧眼前这位质朴老乡的直白反应,可知他这张脸到底有多可怕。
他无奈的耷眉拉脸,什么相由心生,都是骗人的鬼玩意··能讨到一口饭吃已经是眼前的村名格外施恩,陆清吟不再想借宿的事情,他对村名客气的施礼还谢,“叨扰,有劳您化些斋饭给小僧。”
陆清吟从空间里取出化斋的钵盂,双手奉上递给村名·村名见他知书达理又温和待人,除了长得面目可憎了点,倒真的不像是坏人··也就稍稍安了点心,对他依旧保持着距离,口气却好了许多,“劳烦大师稍等片刻。”
等村名进去,陆清吟才歇了口气,挫败感以及别人恐惧他的无力感双双席卷了他,到底是长相的问题,他盯着面前的地发了会呆,长相问题现在也无计可施,此事已成定局。
他唯有坦然接受,再以豁达的心胸以及强大的人格魅力征服他人··想好对策的陆清吟一扫之前的气馁无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仿佛原地兜头兜脸的换了个人似的。
村名来去很快,大概原本就是在食用晚饭··也许是出于对陆清吟的一丝惧怕心里作祟··村名给他盛的斋饭格外的多,分明是不希望他再次来敲门·陆清吟接过钵盂,再次对村名认真道谢,甚至还附送了村名一句良缘,算是聊表他对村名的感谢。
·陆清吟端着钵盂刚走了两步,身后尚未关上门的村名忽然开口了,“大师,顺着村口右边的小道走上半盏茶功夫,有一处山神庙,大师可去那过夜·”·话语里委婉的善意陆清吟心领了,口中道出一声阿弥陀佛,便端着斋饭人模人样的顺着村名指着的路循着山神庙去了。
他在第一户人家碰了壁,也就没了去敲其他户的必要,小村庄的人大多善良不谙世事,见着他的长相难免有些害怕··出于对已对人的考虑,他还是去山神庙那凑合凑合吧。
修真之人不拘小节··村名说的地方很好找,陆清吟顺着小道没走上多大会,远远就望见徒穷四壁的山神庙·大抵是修真者遍地走的缘故,奉送山神的习俗被人渐渐遗忘,连带着山神庙也沦成南来北往过客者的落脚处。
陆清吟拾了些柴搭建好后点燃,柴火刹那染亮简陋不堪的山神庙·他顺着柴火一寸寸的扫视着山神庙,地方被遗忘的太久,风吹雨打了许多时日,久无人问津的屋顶墙壁皆露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原本矗立在正中央的山神像也倾倒在一旁,陆清吟从钵盂里分出一些饭食在山神像前,神叨叨的叨了句,“借住此地,叨扰了,同分一杯羹,还望不嫌弃·”·做完这些陆清吟才开始吃饭,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再吃饭,因为修真者最初修成的就是辟谷。
但陆清吟心理上还过不去这坎,总要过过嘴瘾才算好··“哟,看不出来,修真的大师还贪恋俗世的粗茶淡饭呢·”就在陆清吟吃了没两口时,忽从他身后传来一句讥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七点更…嗯…·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第26章 大师无陀佛(五)·陆清吟动作不停,反唇相讥道,“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怕是见不得光的臭虫蟑螂类的腌臜玩意吧”·“你,”那人一哽,见风使舵的又起一茬,“哼,虚情假意的分给山神像一杯羹,演戏给谁看”·“人在做天在看,”陆清吟轻描淡写的反击,“只要小僧问心无愧一切皆可抛,倒是某些躲在阴暗里偷窥的人,见不得他人处事就张口讽刺”·“哎哟哟哟哟。”
那人似没想到陆清吟的能说会道,他故作惊讶道,“我倒是没料到一向不善言辞的出家人忽然变了种呢·”·陆清吟解决掉最后一口饭,将钵盂擦拭干净放回空间内,拎起棍子摆弄着柴火,不再搭理那出言挑衅的人。
那人说了话没得到回应,倒也随之安静了下来·陆清吟就当没出现过任何人,他凝神静气的闭上眼,尝试着修炼··“喂,和尚·”那人不甘寂寞的再次开口,毫不客气的戳破陆清吟心底的伤痛,陆清吟拧紧了眉,将这句话当做耳旁风,继续凝神静气。
“大师,你真的不理我”那人又说道,“出家人不都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怎么不问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啊”·陆清吟连眼睛都懒得睁,声轻色冷的回道,“想你口气如此狂妄,怕是没有任何忙需要小僧帮忙才是。”
那人再次没了声响,陆清吟心想,这回总能安静一整晚了吧·谁知他刚摸到金丹,那人居然又开口了,这次的口气相较于之前可谓天壤之别,俨然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大师,帮帮我吧。”
其中的可怜之意,沦落至需人帮忙才能脱离困境的实情呼之欲出,陆清吟缓缓睁开眼,望向声响发出的方向——山神像··他依旧稳坐如山,没有任何要动的迹象,在那人按捺不住再次开口前,单刀直入道:“不知小僧能帮上什么忙”·“我被人困在山神像后面的暗道里了,”那人的喜色跌宕昭彰,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道,“那困着我的是合欢派的妖女,还望大师将我救出,好给大师副画像提个醒,免得着了道。”
陆清吟勾勾的看着山神像,唇角微陷,露了个不甚明显的笑,“你的好意小僧心领了,要救你也不是不可以,首先你得给小僧个救你的理由·”·仿佛听见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陆清吟一掸衣袖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轻缓着步子走到山神像前,微微俯身低声道,“小僧的耳朵尖可灵着呐,若是听见了不顺心的话,保不准一走了之呢。”
这山神庙一看就是荒废许久的地方,一年半载都落不到一个人,这人也不知被困在这里多久,偶然遇上他,已是实属不易·如果他一走了之,这人还不知道得等上多久。
陆清吟听主持说过,这世界的人心思深沉,尔虞我诈间能将朋友瞬间置之死地·他想先拿个修真者试试手·看看遇见的是不是全是些狼心狗肺之人·如果真的都是这号货色,那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将随之攀升。
“大师大师大师,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小的怎么敢背地里骂你呢”那人奴颜婢膝的样子尚未见到,据其谄媚的语气,陆清吟已将其想象的八九不离十,莫不这是男版的姚湘湘想到姚湘湘,陆清吟不免轻勾唇,浅浅笑,她大概很幸福吧·“大师,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恶心。”
那人的直言不讳成功为他出来道路的难度添砖加瓦,一句话就将陆清吟想救他的心打至谷底·陆清吟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朝山神庙外走去··“哎哎哎,大师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回来。”
那人忙不迭的嚷嚷着,见陆清吟脚下步伐减缓,慌忙又道,“我是御灵宗的关门弟子,大师,你救了我,御灵宗必有重谢·”·陆清吟想,重谢让你们把三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借我引渡成元婴期,怎么样·这话他没说出口,只转身做一副思考状,“这,是否小僧有任何条件,御灵宗都会满足”·那人似在权衡利弊,大概是被困时日太久,一咬牙竟然应下了,“一切条件御灵宗将会尽全力满足。”
陆清吟满意的点点头,继而说道,“那你立誓吧·”·这立誓还是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的,是一种为防止修真者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誓言。
只要此人立下誓言携上后果,做不到便如誓言所明,就会验明后果·总归还是人在做天在看,时时刻刻被监督着··那人噎了半天,终是狠心立誓,“我钟立毓今于王家庄山神庙处立下誓言,假如不报……哎,大师你叫什么”·陆清吟轻飘飘道,“予引。”
·“哦,”钟立毓应了声,“我钟立毓今于王家庄山神庙处立下誓言,假如不报予引大师的救命之恩,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等誓言在修真界而言,算狠辣毒绝的了,陆清吟举着柴火走到山神像后,如钟立毓所言,山神像后确实藏有一道暗门,看到这暗门,陆清吟不厚道的笑了两声。
“你一个正派弟子居然被个双修派的堵进了暗道,”陆清吟一语双关,压根不加掩饰,“你对人姑娘动了什么歪念头”·“我……”钟立毓哑口无言,片刻后声音微弱的解释道,“我跟着她是想知道我父亲的下落,谁知道她故意引我至此,将我困在此地。”
“哦,”陆清吟兴致缺缺的应道,他将柴火举近,眯着眼睛看着那暗门,只见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蓝光,四周有八点深蓝,俨然是一处阵法·难怪里面的钟立毓出不来,原来门口早有埋伏。
“小僧怕是无能为力,”陆清吟轻声道,“这入口处有一阵法,小僧可不擅长这个·”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停顿的四处乱点,原主看似草包一枚,实则还有点墨水。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陆清吟找到些和阵法有关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一个修佛道的和尚,如何得知这合欢派的阵法的·陆清吟顺着脑海里呈现的解法画完最后一笔,蓝光一闪,骤然破灭。
被困在暗门里的人倏然而出··同时而出的还有那柄雪亮如闪电的长剑,陆清吟偏头躲过长剑,足下一点朝后滑去··紧跟着暗门里的人终于露出真面目,那是个唇红齿白的奶油小生,一身白衣被沾染的斑驳陆离,一头长发也变得杂乱无章。
和陆清吟见过的乞丐别无二般··“这就是钟公子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陆清吟举着柴火不矜不伐道,“还是说名门正派的世家公子也不过如此”·“呵,”钟立毓冷笑一声,执剑再次扑来,“我看你贼眉鼠眼的不似好人,还装得道高僧,果真是得道高僧,又如何得知合欢派的破阵之法”·“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
陆清吟一抬脚踢开钟立毓的剑,又当胸给了他一脚,直将人踹到柴火的另一边,“好人做不得,这狗咬吕洞宾的形容当真贴切·”·“休要多费口舌。”
钟立毓提剑再来,这一次他连连刺了十几下,陆清吟活蹦乱跳似刚上岸的大鱼,躲过他的招招致命,当头给了他一肘子,顺便嘲弄道,“小僧看钟公子需要醒醒脑。”
钟立毓本就被困暗门中许久,浑身气力消散的差不多·能和陆清吟来回兜这么大的圈子,全是凭着争一口气,眼下被人当头一肘子砸的差点当场昏迷,手里的剑顿时握不住的掉落,哐当一声将他震的耳畔出现短暂耳鸣。
陆清吟一旋身将他踢飞了出去,弯腰捡起剑,似无所事事般闲散漫步的走到钟立毓面前,将剑抵在他的喉间,“好心救你,得了一顿打,主持说的没错,外面的人尔虞我诈间就将人瞬间置之死地,果然是小僧妇人之仁了。”
钟立毓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费力的喘了几口气,卯足劲挣扎着要站起来和陆清吟一决高下,陆清吟看他眉宇间的倔强,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楚牧遥··他心中微微一动,脚却毫不客气的踩上钟立毓的胸口。
“小僧自幼钻研各种阵法,天下阵法皆大同小异,是以小僧会破合欢派的阵法一点都不稀奇·”陆清吟扯起皮来那就是信口雌黄,一条蜿蜒大河随便他开凿,“钟公子稀里糊涂的就要将小僧斩杀,可真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你……”钟立毓想反驳却被他一脚踩的差点断了气,“哪有长得如你这般的和尚秃驴,你莫想败坏大师们的名声。”
“哎唷,”陆清吟一副孤陋寡闻的表情,“这么说,那些大师还得谢谢你呢·”·钟立毓笑了,胸腔震动的可怕,像个上下都漏风的破风机,“是啊。”
陆清吟懒得再和这种人胡搅蛮缠,他脚上猛然用力,硬是将人生生踩晕了过去·他看着钟立毓想,这人没救了··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小天使都好高冷…·连个评论都不给(╯°Д°)╯︵┻━┻·第27章 大师无陀佛(六)·将人捆好绑在山神像上,陆清吟拢起袖子好整无暇的观察着钟立毓,瞧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倒真像是世家公子,他蹲到钟立毓的面前,皱着眉打量着这人。
如果钟立毓真的是御灵宗的关门弟子,那这个便宜可就捡大了·看这小子发毒誓时的磨牙嚯嚯,说的极大可能是真的··陆清吟泄气似的叹了口气,就算是真的,这小子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狠劲,也不好借着完成任务啊。
天色已晚陆清吟不想思虑过多,丢开这些恼人的烦躁,他走到一边凝神兀自修炼··一晚过去新的难题纷至沓来,怎么处理棘手的钟立毓呢陆清吟盯着那厢已经醒了,正在尝试挣脱绳索的钟立毓。
“没用的,”陆清吟凉凉道,“那是小僧用后山的荆棘皮精炼成的,相当于仙界的捆仙索·”·钟立毓不愿坐以待毙,挣扎半天将自己弄的筋疲力尽,方才死心作罢,他喘着粗气七窍生烟的盯着陆清吟,依旧无休止的口出狂言,“秃驴,你等我回到御灵宗,发布追杀你的悬赏。”
“哦,”陆清吟烤着馒头神色淡淡的应了声,“小僧可害怕了,在你发悬赏后,一定藏得严严实实的,免得给修真界添乱·”·钟立毓一口气全憋在了嗓子眼,他好似踩进一团软不拉几的泥浆里,千变万化任他胡作非为,都毫无变化。
这种时候他总算在陆清吟身上看出点出家人惯有的淡然··“长成这样,你师门为什么想不开放下山”钟立毓想方设法的攻击他,好看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可惜这话似泥牛入海,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毫不气馁打算再挑刺怼陆清吟。
却不想陆清吟忽然扬声道,“既然来了,就光明正大的出来,躲在暗处是想看我和他耍嘴皮吵个你死我活吗”·“奴家害羞嘛·”随着娇俏声音而出的是一位穿着暴露,长相精致的女子,女子衣裳暴露的程度·十分不符这世界的常态,内裳本就没几块布还零零散散的半遮半掩,外罩一层粉色纱衣,裸露在外的脚踝各佩戴一串铃铛。
·随着她摇曳的轻移步伐发出阵阵清脆的叮铃铃声,举手投足间添满风流妩媚··女子踩着步子踏进山神庙里,原本空荡寂寥的山神庙一时间寂静无声,却又似人声鼎沸。
陆清吟取过烤好的馒头,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仿佛刚才出声的不是他·那边钟立毓盯着女子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陆清吟垂着眸安静的吃着烤馒头,神识内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这莫名出现的女子明显和他昨天弄出来的钟立毓有纠缠,莫不是钟立毓口中的合欢派的妖女·瞧女子的穿着打扮以及行走间的风流身段,是很有可能的。
钟立毓怒目切齿,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妖女,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哟,你没死啊·”那女子像是方才看见钟立毓似的,一开口就将钟立毓气得差点平地一跃而起,身无余力的钟立毓在地上蹭了两下,怒气直攀高峰。
“还没杀了你,我怎么能死”·女子掩唇一笑,眼里媚态横生,“钟公子别动气嘛,奴家只是想同你行一次鱼水之欢,可你也不能因此就对我起了杀心呐,如今的世道,男欢女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你不愿意我白蔻也不是非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不是”·想必钟立毓自幼接受的都是传统知识的灌溉,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结结巴巴你你你了半天,居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蔻被他面红耳赤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逗完钟立毓,白蔻眸光一转瞧见已经吃完烤馒头的陆清吟,她轻迈莲步扭着身子朝着陆清吟走去··“是大师将他放出来的么”眨眼间白蔻已行至陆清吟身畔,白嫩的手轻佻的攀上陆清吟的肩膀,紧跟着贴上去的是她整个身躯,柔弱无骨似枝头刚滴落的晶莹露珠,陆清吟巍然不动,任她将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背上。
“大师,你也瞧见他不是个知恩善报的人,不如……”白蔻轻轻凑近陆清吟的耳边,目光紧紧的盯着陆清吟低垂着的眸,试探性的吹了口气·待发现身下的躯体稳如磐石,没有任何反应。
“奴家观大师仪表堂堂,身姿魁梧,是个好去处,不知大师可看的上奴家这蒲柳之姿”白蔻轻声呢喃,几乎要将甜言蜜语汇成江海流的灌入陆清吟的心坎里。
陆清吟抬眸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唇角轻挑,“仪表堂堂身姿魁梧”·白蔻捂着唇媚笑出声,整个人在陆清吟的背上笑的似雨打芭蕉,像是笑够了一段乐章,“奴家的口味一直别出心裁,与他人不同,今日见到大师,心下欢喜的紧,不知大师可愿同我结百年之好”·陆清吟握住她的肩头,眼含情意却深不见底的同她注视,勾出一个惨绝人寰的笑,“不好,小僧知道你看上的是小僧的修为。
不知白姑娘用这个借口坑杀多少修真之人”·语毕掌中力气陡增,将白蔻推了过去·他站起来掸了掸衣衫,像是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似的,语气森然道,“白姑娘明知小僧是出家人,还出言百般逗弄,是想引得小僧犯下戒律”·“哼,”白蔻轻哼一声,娇笑道,“将大师拆分入肚才是真正的美味佳肴。”
“看来白姑娘没少做伤天害理之事·”陆清吟道,目光落在依旧忿忿不平似要吃了白蔻的钟立毓身上,“之前小僧还当钟公子的话是胡编乱造,没想到确有其事。”
“所以秃瓢你打算做什么”撕开了脸皮的白蔻收起装腔作势的媚态,声色俱厉的质问道·听见那声秃瓢,陆清吟眉心一跳。
钟立毓说他是秃驴就算了,眼下冒出个妖女说他是秃瓢,呵,这就没法忍了·什么出家人的慈悲心肠,以德报怨,统统滚开吧·他忍不了了··“打算做什么”陆清吟长眉一挑,硬是增添了几分邪气,“当然是做点对修真界有用的事。”
“哦”白蔻一撩衣衫,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毕露无疑,“大师,正义使者可不好做哦·”·“小僧可从来不做那等出头鸟。”
陆清吟语笑晏晏间摸出主持赠与的解剖刀,这把解剖刀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特意定做的,无论是手感还是锋利度都让陆清吟心下满意,微微将真气注入其中,他赫然发现,手中的解剖刀似乎变大了些。
“既然不做出头鸟,那你现在是想作甚”白蔻身姿微动,眨眼间已经身处庙外·“为避免大师伤及无辜,奴家还是出来避避风头呢。”
陆清吟倒不是头一次见着这等不要脸的人,只不过是头一次见着能将不要脸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女子,他嗤笑一声,“白姑娘,小僧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指望小僧遵守佛门的慈悲为怀,可就大错特错了。”
白蔻听他如此一说,心中凛然,她胆敢公然搭上陆清吟的肩,不过是仗着对方是佛门弟子,眼下这层屏障被陆清吟亲自打破,让她有恃无恐的东西没了,她才有些心慌。
陆清吟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再者她的修为注水较多,真打起来根本就不是陆清吟的对手··“大师是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吗”白蔻柔声道,精致的脸蛋上哀怨深重,刹那梨花带雨,其表演能力在陆清吟看来,可与奥斯卡影后肩并肩。
“那倒不至于·”陆清吟没有随随便便取人性命的喜好,哪怕是在这杀人如拆开包装袋似的修□□里,“不知白姑娘对没有真气的人是何等看法”·白蔻已察觉到陆清吟来者不善,她抿紧了唇神色冷然,拒答陆清吟的问题。
见两人僵持不下,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的钟立毓开口嘲哄道:“妖女,我看你还是自废修为吧,看见他手里的那把大刀了吗”·白蔻眯着眼睛看着钟立毓,对他出言挑弄的行为颇为不满,钟立毓压根不在意,他兴致勃勃道,“那把形状奇特的大刀,无论你跑到哪,它总会在你前方斩下,好比你跑到十里外,它的长度就会变成十里一,轻而易举的让你魂飞魄散。”
刚尝试将解剖刀变大,尚在探索的陆清吟:“……”·这难道是传闻中的我允许你跑39米,而我有40米大刀的梗·白蔻倏然瞪大了眼睛,神色诡异的锁住陆清吟手中的解剖刀,不得不说钟立毓的胡言乱语成功的给白蔻的内心扣上恐惧的罩衣。
她手臂一震,手里出现一把羽毛扇,那把羽毛扇看着柔软的紧,陆清吟却知道那玩意怕是有毒··“大师,求你放了我·”白蔻浑身紧绷,脸上攀闪过一丝紧张。
第28章 大师无陀佛(七)·“有难度·”陆清吟边说边提着解剖刀朝着庙外走去,白蔻见状立刻转身朝外离去,她的速度快却快不过比她等级高上两层的陆清吟。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她抬起的脚注定只能砸在原地,陆清吟不急不慢的行至她身边··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继而壮士扼腕般道,“小僧生平最厌恶口出不逊者,为非作歹者,仗势欺人者,巧的是,白姑娘三者俱全。”
“你个假和尚·”白蔻张嘴便道,“秃瓢,你等着,今日你废我修为,他日我定将榨干你,让你受尽千百般侮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陆清吟略显诧异的看着她,这世界的人是把吹牛当看家本领了动不动就威胁来威胁去的。
昨晚刚被钟立毓威胁过的人表示,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已经得罪一个钟立毓,也不怕再搭上个白蔻··“你还是好好想想被废后,该怎么生存吧。”
陆清吟看着她,“想白姑娘作恶多端,想找你报仇的比比皆是吧”·白蔻猛地一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渐渐露出一丝哀伤,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大师,我的仇家遍四海,你废了我不如直接杀了我。”
陆清吟摇摇头,“小僧不能杀生,会被佛祖惩罚的·”·白蔻:“……”·废了她的武功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陆清吟也知道他废了白蔻等于是让她去死,所以他动了另一个念头。
废白蔻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手里的解剖刀被他舞的令人眼花缭乱,短短的一瞬,白蔻就觉得体内的真气被抽了个分毫不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
她已经能预料到从这里出去,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血雨腥风··陆清吟的分寸把握的极好,既没让白蔻感到一丝痛苦,也没让白蔻变成个血粼粼的红人··白蔻心灰意冷,只觉人生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
陆清吟从空间里摸出一瓶药和一本秘籍放到白蔻面前··白蔻抬头仰望着他,不明白他此举是什么意思传闻中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丹药和正派的修炼秘籍,”陆清吟淡然道,“小僧非善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白姑娘,双修固然轻松,但根基不稳·且你常年枉顾他人意愿强行苟合,种下数不清的恶果·”·“呵,”白蔻挥开秘籍,尖酸刻薄道,“你想说你要渡我成圣”·“不敢。”
陆清吟的确对她没这份心,一则因为她的修为就是被他废掉的,二则白蔻不见得会修炼他给的秘籍,三呢,自然是因为白蔻对他心怀恨意,谁会修炼仇人给的东西不是·“我告诉你,我宁可死也不会修炼这破玩意。”
白蔻斩钉截铁道··一意孤绝的果断让陆清吟微微动容,不修就不修吧,他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随白姑娘的便,”陆清吟丢下这句,转身回了庙里,封上钟立毓几处穴位后,给人松了绑,“这地方就留给白姑娘,这里人烟稀少,暂时还算安全,还望白姑娘早做打算。”
白蔻冷眼看着陆清吟正人君子似的领着钟立毓走了,她大声喊道,“死秃瓢,你有病吧”可惜未得到任何回应··陆清吟领着钟立毓走回大道上,从空间里取出剑抛给钟立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钟公子,就此别过。”
“哎,”钟立毓立刻拉住他,“对不起,之前是我以貌取人,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为我报了仇·”·陆清吟神色微妙的看着他,对他最后那句话颇有微词,“钟公子误会了,小僧废白蔻的修为不是为了帮你报仇。”
“那……”钟立毓有些想不明白他的做法,“大师是为了什么”·“小僧和她说的都是真的,”陆清吟道,“小僧就是为了帮她,至于为什么要帮她,你可以理解为小僧闲着无聊。”
“这……”钟立毓想,这次当真是遇上个怪人,不求回报还被人当面恨得半死不活的,居然是因为无聊才这么作··“好了,小僧还有段路要赶,有缘再见。”
太阳早就高高挂起,晒的路两边齐腰的长篙焉头耷耳,陆清吟想走过这段太阳还不算最烈的时刻,找个地方避避··“大师,你跟我一起回御灵宗吧·”钟立毓再次挽留,“我还要向大师报恩呢。”
“确定不是报仇”陆清吟扭头神色认真道··这句话成功的让钟立毓脸红了起来,他极其尴尬的咳了咳,挠了挠脸道,“是我有眼无珠。”
随即神色正经起来,“大师,跟我回御灵宗吧,相信我师叔也很想对我的救命恩人表达感激之情·”·被人如此盛情相邀,再拒绝下去就有点不太好看,陆清吟只好半推半拒的答应了。
此去御灵宗路途遥远,没有法器相助,走上一年半载不算稀奇事··陆清吟的修为尚不足御剑,更别提钟立毓,思来想去两人敲定去最近的传送阵,虽然花费甚多,却好过徒步行走回去。
陆清吟对这世界的东南西北可谓两眼一抹黑·如不是钟立毓领着他,怕是要走丢在角角落落里··两人通过传送阵,一路跌宕的朝着御灵宗所在的灵宗山行去,即便是有传送阵,两人还是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到灵宗山下。
灵宗山山如其名,整座山都被绸白的云雾缭绕着,从山脚朝上看,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只朦朦胧胧的看个大概··偶有云雾被风轻携而走,小露点点山路痕迹,尚不等人看得真切,转瞬又被云雾遮了个严丝合缝。
陆清吟昂首望去,只能瞧见高耸入云的峰顶,似有重楼玉宇,高阁楼台再现,他眯着眼想,御灵宗看起来挺有钱啊··“予引”钟立毓喊了一声,“予引,跟着我,要上去了。”
陆清吟回过神风轻云淡的点了下头,和钟立毓同行的这两个月,他学到了许多·包括运行法器,现在不说出神入化,至少手到擒来·应付一群人根本不成问题。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关于这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钟立毓也毫无保留的告知与他,事无巨细的教会他很多事情··总算让陆清吟感觉到一丝的安全感。
“站稳·”钟立毓领着陆清吟站上传送阵法,陆清吟第一次玩传送阵的感受就像在玩电梯,没有大惊小怪,顶多质疑这东西怎么那么快·“等会切莫急着开口,我师叔性子冷,喜静。”
钟立毓交代道·陆清吟冷淡的应了,他想,我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啊··等到了峰顶,陆清吟才发觉他在山脚下看到的有多渺小,眼前的高阁楼台远非遥看时的一瞥,只有身临其境时才能真正感受到其波澜壮阔的宏伟气势。
接二连三的峰顶都被这接连成片的重楼占据,一眼望去好似一气呵成的水墨画··陆清吟不能自已的赞叹道:“真美·”·钟立毓扭头看着他,“御灵宗的美景人尽皆知。”
“是吗”陆清吟心不在焉的答了句·刚才他好像看见楚牧遥了,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思念过重出现了幻觉。
“我回来了,人呢”钟立毓丢下还在瞻望御灵宗高楼的陆清吟,独自一人上前推开紧闭的大门··门一推门,从内飞出一群身着白衣,头扎同色发带,手执长剑的人。
各个面色带煞,寸步不放的盯着站在门前空地上的陆清吟,仿佛他是个丧尽天良的恶人··“你们干什么”钟立毓沉声问··“立毓”清冷略带迟疑的男声传来,“这一年多你去哪了”·陆清吟循声望去,瞧见一位气质淡雅,长相清秀的男子,男子身着靛蓝衣裳,一头长发在脖颈处束在一起,再看就瞧见那男子居然端坐在轮椅上。
陆清吟眉梢微动,轮椅腿脚不便吗·“师叔,我被合欢派的妖女困在一处,还是这位大师将我救出·”钟立毓没有忘记陆清吟,他央着那男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御灵宗是不是该好好回报他”·男子淡笑而过,没有应下钟立毓的请求,抬头看向陆清吟,正和陆清吟的目光对上,他怔神一瞬,几不可见的轻点了下头,“退下吧,把这……这位大师请进来。”
陆清吟想,见多识广,见着他的长相都能镇得住场子,很不错··钟立毓等陆清吟上来,才推着男子三人一起走,男子微微侧目,温文尔雅道,“还不知大师怎么称呼”·“大师不敢当,”陆清吟谦虚道,“唤小僧予引即可。”
“好,”男子的声音虽清冷但却莫名的让人由内而外的感到如沐春风,“我是立毓的师叔,钟子诀·还要谢谢你对立毓的施以援手·”·陆清吟笑意盈盈应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想,你要是知道钟立毓为此事立誓,恐怕会气得将我乱棍打死·但眼下,他不会没事找事的惹人讨厌··第29章 大师无陀佛(八)·钟子诀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这是陆清吟接触几天后所得的结果·人呢,很会为人处世,聪明懂分寸,身残志不残,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这天钟子诀邀请陆清吟共进晚膳,借宗内宴会的时机对外宣称他对钟立毓的恩情,御灵宗向来是恩怨分明,谁帮了他们,他们就要昭告宗内外,这相当于间接的在昭告修真界:此人于我御灵宗有恩,得罪他之前先想想御灵宗;结怨者反之,会被御灵宗追至天涯海角。
可谓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宗派··陆清吟边跟着宗内弟子走边想,如果让钟子诀知道他和钟立毓之间的约定,只怕会反目成仇··但他不后悔让钟立毓立誓,毕竟无缘无故的帮人和有偿帮人所得到的下场极大可能是异曲同工之效。
陆清吟到的时间刚好,宗内长老堂主皆临在位,瞧见弟子领了个别开生面的和尚进来,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陡然间冷了下来,像是见着匪夷所思的人似的·陆清吟从容不迫的行至台阶之下,稍稍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钟子诀。
钟子诀冲他轻而寡淡一笑,继而转动轮椅滑到案台边,目光寸寸扫过厅内的众人,沉稳扬声道:“这位是予引大师,立毓能回到宗内,还要多谢他的救命之恩·”·厅内人看向陆清吟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钟立毓是谁钟立毓就是御灵宗下任掌门人·这和尚即是钟立毓的救命恩人,那相当于有整个御灵宗做靠山,此后行走于修真界,如同螃蟹穿钢甲——刚类横行霸道。
陆清吟假意谦虚,双手合十行了个佛家之礼,一脸麻木不仁的推拒道:“出家人理应救人一命·钟掌门言重了·”·一直注视着他的钟立毓:“……”·既然这样那之前的立誓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也不知道昨天还威胁我的人是谁,这和尚装神弄鬼一把好手。
“大师勿要推托,御灵宗的宗旨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鸡毛蒜皮睚眦必报·”钟子诀还未开口,位于左下方第一个座位的老者先开了口·这位老者面上沟沟壑壑,目光却柔和似水,整个人散发着慈祥如圣母的光辉。
陆清吟一眼瞥见他,难免要转身朝这位慈祥的老人家略施小礼,“言重了·”·“施长老言之有理,”钟子诀接过话道,“予引大师莫要自谦,还请入席,将要开席了。”
话已至此,陆清吟也不便在进行诡辩,虽然他的本意也是点到为止··钟子诀考虑到他的长相和缘由,特意将他的位置安排在钟立毓旁,好让钟立毓多多照顾这位与众不同的出家人。
出家人根本不需要钟立毓的照顾,他挥洒自如的享用喜欢的食物,实则也没什么菜肴任他挑选··估摸是顾及到他出家人的身份,他面前的案几上绿意盎然,俨然一场素食盛宴。
陆清吟的内心是拒绝的,有多久没沾荤了·他已然记不清,夹了口小青菜放入口内,他抬眸望了望钟子诀,发现钟子诀面前肉林酒池,除却点缀的小葱外,清一色的肉类大全。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碰见他的目光,钟子诀抬起酒杯对着他示意了一番,陆清吟在案几上兜了一圈,只发现粗茶一盏,内心失望无比的举着茶杯表示以茶代酒··钟立毓将两人你来我往的眼色看在眼里,他挪挪屁股,朝着陆清吟一阵歪嘴裂眼,陆清吟不忍直视的撇开目光,扎了块水果放到他碗里,安慰道:“中风多吃点水果,对你有效。”
钟立毓将水果吃掉,对他道:“你和我师叔的关系貌似还不错·”·“怎么”陆清吟没听出其中的深意,他吃了几筷子素食,实在没胃口再吃下去,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肉类暗暗屯着口水,口中念念有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钟立毓环顾四周,偷摸凑近他道:“我师叔这个人啊,生性孤僻不爱和人亲近,但我近来发现他和你很是亲近,你给我师叔下了什么药”·陆清吟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怎么觉得你说的和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的师叔像换了个人。”
钟立毓喃喃道,“你真的没给我师叔下什么幺蛾子”·“有必要”陆清吟反问道,“他为人太机敏,我想他已经看出你我之间不是单纯的救与被救。”
“放心,”钟立毓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被我师叔知道你让我立誓,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陆清吟轻挑眉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然钟立毓丢下这句话丝毫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看的陆清吟莫名其妙。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故作高深了·陆清吟双眉齐齐抬高,不甚在意的品着茶,御灵宗的人大多是性格豪放,不拘小节之人··瞧瞧礼尚往来的拼酒,陆清吟有点寂寞,他这个出家人在此刻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无所事事的陆清吟一眼瞧见动作优雅却速度极快的钟子诀,正以非人般的咀嚼能力吃的欢快··只见他筷子翻飞,唇角微动,案几上的菜肴随着他的进食速度在一点点减少,陆清吟甚至见着他将葱蒜类的佐料置之一旁。
居然是个喜食肉类的修真之人,当真是别具一格··宴会散场后,陆清吟谢绝宗内弟子的好意,只身一人就着月色晃晃悠悠的回到客房内·脱去外衫,他盘腿稳居于床中央,闭着眼睛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随着钟立毓来到御灵宗也是为了寻得一线生机··现在看来,这一线生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再次尝试··钟立毓是御灵宗的少掌门,未来的掌门,就算要步入元婴期也该是钟子诀给他做引渡,轮不到他这个外人多此一举。
他叹了口气,过两天向钟子诀辞行,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吧··打定主意后,陆清吟安心修炼,据申京乙前几天发来的讯息说,他要是能将自身修为提升至元婴期也算完成任务之一,这个讯息算是个好消息,是给予陆清吟修炼动力一剂强力针。
因此陆清吟在御灵宗又待了几日,这天同钟子诀在水榭中相谈修炼心得,方才言罢,陆清吟将辞行的打算轻而告知,钟子诀的反应有一瞬间的怪异··“予引的意思是要离开这”钟子诀问。
陆清吟点点头,“小僧是出门游历,增添功德,无脸无皮的赖在宗内时日过久,会将小僧养的过于懒散,还望钟掌门见谅·”·“予引说的哪里话,”钟子诀笑颜逐开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做挽留,予引要记得无论在哪里,你的身后是整个御灵宗,行走至何处都不必慌张。”
陆清吟想,我当然知道·即便是这样,钟立毓立下的誓言也还是要做到,他稍作思量,还是打算将这件事告知钟子诀,这人明是非懂事理,他好好说道说道,钟子诀定能理解。
他字斟句酌片刻后,将他在山神庙遇见钟立毓前前后后的事毫无遗漏的述说给钟子诀听,说道最后,陆清吟略带惭愧道:“当时小僧的做法有所偏激,还往钟掌门不要怪罪。”
钟子诀目光如炬的看了他片刻,在陆清吟回望时移开了目光,“予引的顾虑我懂,怎样都改变不了你是立毓救命恩人的事实·”·陆清吟心下松了口气,略显轻松的笑道:“如此甚好,明天小僧就离开此处,此后江湖有缘再见。”
钟子诀低眸似在沉思,听闻这句话,微微侧目凝视着他,低声喃语道:“嗯,会再见的·”·陆清吟耳尖的听见这声喃语,淡笑不语·他想,你一个常年不离开宗内的掌门人,怎么再见除非他再次来到御灵宗。
瞧见钟子诀低眉顺眼间的那抹温润,陆清吟心内及不可察的悸动一丝,他想,似曾相似的感觉是他中了幻境自踏入御灵宗内,第二次出现此内有楚牧遥的错觉。
陆清吟心中微嘲,果然不能偷偷的暗恋人,相思入骨的感觉确实不那么好受··将一个人的影像揉碎进身体里,刻画入脑海里,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走,唯有遥遥相望时方才惊悟,原已深情似海。
他对楚牧遥大抵是如此··一开始是楚牧遥追着他,不能自已,恨不得将所有的感情全然投注在他身上·在一起日久渐远后,楚牧遥爱他如斯,他也渐渐爱入骨髓,只不过这份爱他没告诉过他。
现在想说了,却不知道人在哪儿了··陆清吟有一瞬间觉得以前的自己大概是个空有表象的木头人,暗恋的把戏玩起来一点都不美好··“予引予引”陆清吟听见钟子诀焦急的喊着他,立刻呆呆的回道,“啊”·钟子诀噗嗤笑了起来,“明天我让立毓送你下山,你看如何”·“小僧随钟掌门安排。”
陆清吟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道··次日陆清吟跟着钟立毓前往传送阵,两人伴着走的路上,钟立毓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好几次,看的陆清吟强迫症都要犯了。
待到两人站上传送阵时,钟立毓终于憋不住了··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你就这样走了”·陆清吟奇特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留下入御灵宗门下”·“不是,”钟立毓憋了一路上的话,此时终于开了头,却不知怎么说下去,一时间急的他抓耳挠腮,恨不得将脑海里的想法掏出来放到陆清吟眼前。
“我想说,你走之前不去见见我师叔”他哼哧呼哧半晌,哼哼唧唧出一句··陆清吟见鬼似的看着他,直觉这孩子近来修炼大概是走火入魔了。
他离开御灵宗前为什么要去见钟子诀要说辞别,他昨天已经辞别过,没有必要再去见钟子诀了吧·“你别这么看我·”看见陆清吟的目光,钟立毓慌忙背过脸,不和他对视。
被钟立毓一闹,陆清吟觉察出一丝不同,他转着佛珠不言不语只目光炙热的盯着钟立毓看,全神贯注的看,比他修炼时还要专注上几分··终于,钟立毓被他盯得受不了了,转过脸和他对视一眼,扭扭捏捏半天,吐出句骇人听闻的话,“我师叔他喜男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出自《济公李修缘》·陆清吟:喜欢男伴侣·对不起,我的长相不允许我放肆。
第30章 大师无陀佛(九)·陆清吟:“哦”·他想说,钟子诀喜男伴侣和我有什么关系转瞬想到那晚宴会上钟立毓说的话,言犹在耳,钟子诀似乎对他格外亲近。
修真界的审美都是这么剑走偏锋吗他自己这张脸,揽镜自照多看一眼,都恨不得自插双目了好么·先前有个双修门派的白蔻要跟着他,话语里的意思是他长得很好,很有安全感;·现在又有个御灵宗的掌门让人看出对他有那么点意思。
果然,不同世界,不同审美,搞得他忽然信心倍增··陆清吟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装作喜极而泣毕竟钟子诀是掌门,如果他太无动于衷,就显得有些太不识抬举。
可是陆清吟想到一笑间眸光流转的楚牧遥,没了任何风花雪月,故作逗弄的心思·好歹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这些花花草草还是杜绝沾染,是以陆清吟装聋作哑的掉开目光,一副我啥都不知道的模样。
钟立毓:“……”·看不出来大师还有这手·陆清吟有心故作无知,他也不好再兜回这个话题,凭白给钟子诀掉档次··目送陆清吟一步三晃的消失在视线内,钟立毓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师叔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予引对你不感兴趣啊。”
御灵宗山下有一处小镇,镇上热闹繁华,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陆清吟挑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走了进去,为了保住归隐寺的形象,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素食,用斋期间,耳听八方的捕捉到一个大消息。
百年一现的秘境要开了,各大门派皆派出门中俊杰前去探险,寻求契机·期望以此机会,一举突破金丹期迈入元婴期·再者秘境中珍宝无数,觅得一件便可坐拥一方。
陆清吟的心思全然放在了那句寻求契机,突破金丹期迈入元婴期上·这不正和他此次的任务情投意合吗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高兴之余对两盘素菜也就没那么多的埋怨了。
仔细的记下秘境方位,陆清吟才结账离开·离开酒楼他就有些为难,地方是知道了,但怎么去却让他略感头疼·这可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从他面前叽叽喳喳过两位面容昳丽的女子,其中略娇俏的对那位高挑的女子撒娇道:“师姐,咱们也去秘境吧”·高挑的女子冷若冰霜,口气漠然,“师父让我们早日回去。”
“不嘛,”娇俏的女子不乐意了,依旧央着高挑的女子,“去嘛,听说秘境可寻的突破金丹期的契机,师姐你停在金丹期许久了,就不想迈入元婴期吗”·听娇俏女子如此这般的劝说,高挑的女子似有些心动,低眸垂思的侧脸让陆清吟猛的瞪大了眼睛,世界上当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他恍惚的想,这一世的楚牧遥不会穿成个女子吧瞧那位低眸回首间桃色微存的女子,仿佛和楚牧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不知不觉中跟着那两名女子走出了小镇,目标太过明显,早就被两名女子看见·高挑的女子倏然转身,手中长剑豁然出鞘,抵在陆清吟颈间,冷声道:“跟着我们作甚”·“小僧失礼,”陆清吟面不改色道,“方才听这位姑娘说起秘境,不由自主的听入了神。”
“咦,你也想去秘境”娇俏的女子凑了上来,热情洋溢的问道··“是,”陆清吟毫不遮掩目的,“只是小僧不知如何去。”
“呀·”娇俏的女子似没想到陆清吟竟然是因为这个跟着她们的,她瞧着陆清吟长相迥异,人高马大,但眉宇间却有着和善温顺,仔细观看一番,不免心生好感。
“那和尚你跟着我们一同前去吧”娇俏女子脱口而出··“段谷芽,你将师父临出门前交代的话忘得干干净净了”高挑女子厉声道。
“师姐呀,”段谷芽苦苦哀求,“和尚看着不是坏人呢·”·“知人知面不知心,”高挑女子道,“你怎知这和尚不是人面兽心”·陆清吟:“……”·拜托,你说话的时候顾及下场合可好好歹背着我说啊。
“小僧皈依归隐寺,请姑娘莫要胡说·”陆清吟施礼,“可否劳烦姑娘给小僧指明前往秘境的路小僧先行谢过·”·“不要听我师姐胡说八道。”
段谷芽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眨了几下眼睛,小声道,“有人说过你长得不像出家人吗”·陆清吟咳了几下,清了下嗓子,勉强将到嘴的粗话吞回去,淡然道:“出家人不在意外貌好看与否,只要一心向佛即可。”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这算是间接答了段谷芽的问题,段谷芽没能领悟其中的意思,倒是那边的高挑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后高挑女子走近对陆清吟十分客气道:“小女子段麦芽,是染剑山庄的弟子,方才出言不逊还望大师不要计较。”
陆清吟轻描淡写的一挥手,“无碍·”·“大师不介意,可与我们同行前去秘境·”段麦芽道,归隐寺的名声她曾听师父提起过,虽常年不问世事,但其门内的大师皆有佛缘。
若能与其结上善缘,不失为自己的机缘添上一笔善意··“姑娘不介意,小僧自然乐意·”陆清吟巴不得有个人能领着他去秘境,毕竟两眼一抹黑的路痴实在有些伤不起。
段麦芽听他这么一说,当下喜色满面,剩下的话语便不再表明··一行三人结伴而行·段谷芽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段麦芽成熟稳重,冰霜美人··陆清吟时时在段麦芽身上看见楚牧遥的影子,久而久之目光不免多在她身上逗留,时日久了,被段谷芽看出了点点端倪。
趁着段麦芽前去问路的机会,段谷芽粘到陆清吟跟前··“小和尚,你总看我师姐,是喜欢她吗”段谷芽一根筋的开门见山道··陆清吟眉梢轻挑,斜睨着看她,在她八卦因子熊熊燃烧的目光缓缓的摇头否认,“我只是在你师姐身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哦,”段谷芽有些失望的应了声,闷闷不乐的沦落到一边,她原以为小和尚看上她师姐了呢·原来是她想多了,不过就算小和尚看上段麦芽,也没有好结果。
·“不要瞎说也不要多想,”陆清吟几不可闻道,“影响不好·”·段谷芽虽天真,但不是傻,她明白陆清吟的意思,当即点点头。
等段麦芽回来,两人俨然一副没有交谈过的模样,段麦芽将打听到的消息说给二人听,“再传送三次就到秘境了·”·一路走来花了两个多月,秘境将开的时间和他们到的时间所差无几。
陆清吟也能浅浅松口气,他大抵能想到,如果这次能进到秘境寻宝里,他的任务几乎事半功倍·接下来就需要看他的运气几何了··“那快走吧·”段谷芽兴致冲冲道,段麦芽没有意见的领着两人继续走。
又过了四五天,终于赶到秘境开启的入口·此次秘境开启有三方入口,刚开始他们走错了方向,难免绕远了点··好在赶上了,入口附近有一处人烟稀少的小镇,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不少村名将自家的房子租了出来。
盼望赚点小钱··陆清吟三人也寻了户人家落脚,此时距离秘境开启不过短短一日··次日天刚大亮,判定的秘境入口处已人头攒动,沸沸腾腾,都在成群结队的等着秘境入口开启。
段谷芽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免有些胆怯··“这人也太多了吧”·段麦芽没出声,似在瞻望着,忽然她拽着段谷芽冲陆清吟道:“大师,方才寻见我派师兄弟,我想和师妹前去和他们一起,大师你……”·“小僧一人即可。”
陆清吟道,他又不是儿童,本来就打算找个借口甩开这对师姐妹,有她们在身边行事多有不便·没想到段麦芽善解人意的为他开了口,实在是…让人开怀。
段谷芽依依不舍的望着陆清吟,扬声道:“小和尚,有缘再见啊·记得到染剑山庄找我们玩啊·”·陆清吟神情寡淡的点点头,不将和她的应承放在心上,难道你会将客气话当真吗·“快看,开了。”
苦苦让人等候的秘境入口终于在午时三刻开了,顿时引得众人你推我就,各个都想先行一步,争先恐后的朝入口涌去·陆清吟身不由己的被人潮推着跌进了秘境里。
他记得段麦芽说过,进入秘境一定要用真气护身,否则会死的很难看·陆清吟调动真气护着自己,随波逐流的任着入口内的波涛颠三倒四··在他快被颠吐了的时候,眼前翠□□滴的一照,就被从半空中丢了出去,陆清吟张牙舞爪的裹着真气,以倒栽葱的姿势砸进了灌木堆里。
因有真气护身,倒不至于被砸伤,只是姿势有些难看··着陆后的陆清吟整了整衣服,展望四周,似乎一个活物都没有·这秘境波澜壮阔,那么多人都被吞了进来,方圆百里好似遇不上个人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将解剖刀衍变成匕首般大小,开始独自探险··随便挑了个方向的陆清吟,走了一段路后,终于看见活物了··离他十步远处有只样貌像鸡,羽毛很像公鸳鸯花里胡哨的动物睁着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的似赝品。
陆清吟双眼放光的盯着那鸡看,许久未曾开过荤的陆清吟口水泛滥·他想,这个和鸡大小差不多,长得也差不多的动物,烤了吃应该也很美味··许是他目光太过于凶残贪婪,‘鸡’惴惴不安的缩了缩腿,紧跟着忍不住朝树丛旁迈了两步。
陆清吟勾唇一笑,邪气满满道:“跑什么那么大的体积藏也藏不住·”·话音未落解剖刀破空而出,快准狠的将‘鸡’斩杀,那只‘鸡’拼命抽搐崩腾了几下,方才死不瞑目的咽了气。
陆清吟拎着‘鸡’换了个地方,他怕动静太大引来其他的活物,这种地方什么都可能出现··大半年没吃过荤的陆清吟热泪盈眶,也不知道这‘鸡’是什么品种,肉汁鲜嫩可口,就算陆清吟不慎烤焦的地方,也照旧鲜嫩多汁,美味的恨不得吃掉自己的舌头。
就在陆清吟吃的欢快之际,‘鸡’被杀的地方出现一名男子,男子瞧见树上的血,仰天长啸:“天杀的,谁动了老子的坐骑”·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以后每周四都是晚八点更…可以理解为白天在努力存稿…·第31章 大师无陀佛(十)·陆清吟吃的很开心,心满意足的将剩下的烤鸡存放进空间内,以解下次的嘴馋。
吃饱喝足的陆清吟踏上寻找需要引渡对象之路··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这一条路注定不大好走,陆清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躲过好几伙煞气冲天的人,藏身于一处水帘洞内,他双手垫在脑后遥想着,有没有哪个谁自动撞上来的·想来想去,都觉得在白日做梦。
这年头没付出就没回报啊,他打算在再次踏上寻找之路前,美美的睡上一觉··陆清吟迷迷糊糊将要入睡,忽听水帘洞外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短兵相接的声音,在秘境里发生任何事都属平常不过,陆清吟屏息静听。
打斗声持续,间接掺了几句怒骂,“趁人之危算什么正人君子”·是一个略耳熟的女声,接着陆清吟就听见一阵嘎嘎作响的嬉笑声,“嘿嘿嘿,小娘子你长的如此俊,乖乖的从了我难道不好吗非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看不出名门正派的大姑娘会的花招还挺多啊。”
“休要血口喷人·”女声恼怒的反驳道,继而反唇相讥,“恕我眼拙,将你错认为正人君子,原不过是个邪门歪道的杂碎·”·男子不怒反笑,嘿嘿嘿一阵怪笑,流里流气道:“小娘子莫要油腔滑调,有这力气还是陪我在床上耗着吧,不过瞧这荒山野岭的,怕是要委屈小娘子同我衣不蔽体一场。”
“你,”这话委实不堪入耳,女声只堪堪道出一个字,便住了口··期间打斗声从未停止过,两人锵锵当当打了几十个回合,分辨不出胜负·陆清吟透过水幕望去,白衣胜雪的女子渐渐沦为下风,那追着她的男子趁胜追击,猛地洒出一把药粉,兜头盖脸的迷了女子一脸。
“你,”女子满脸惨白,闭着眼睛静默片刻,深恶痛绝道:“卑鄙·”·男子嘿嘿笑着不接话,双手持短刀的绕着女子行走,看其动作是想等药效发作,好坐收美人在怀,如果除去对白蔻那三恶还有什么是让陆清吟不喜的话,眼前男子的不折手段也算其一。
他不遗余力的嗤笑出声,这一声像晴天霹雳,炸的那男子猛地一震,警惕的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不是什么高人,纯粹是看不惯你的行事手段。”
陆清吟没露面,声色冷淡道··“难道你看不惯的事情都要管上一管吗”男子面色微冷,不屑一顾道··“那倒不是,”陆清吟答,“主要管那些撞到面前看不惯的,比如,你。”
语罢,一直被他捏在手里把玩的解剖刀横空出世,刀刃直指男子门面,男子惊慌失措的一扭身,避开刀刃,却不可避免的被刀身带的真气划伤了脸·男子一抹脸颊,嘶了一声,愤怒的挥刀又大言不惭。
“是哪个宵小鼠辈胆敢伤你爷爷·”·陆清吟再次嗤笑一声,召回解剖刀,这次又给男子的另一边脸添上了一道伤,如此一来男子的两边脸颊各添一道伤,从位置形状来看,都极其符合对称美学,陆清吟表示对这次法器实践结果十分满意。
“到底是谁”男子暴跳如雷··陆清吟没有故意装逼的意思,只不过他藏身的水帘洞本就在半空之中,从这出去难免有些从天而降的救世菩萨的感觉。
是以他一在洞口现身,那男子讥讽嘲笑声接踵而至··“哟,我道是为什么躲着不出来,原来是长得过于伤风败俗·”·陆清吟悲悯天人的看着他,就算长得不好也千万别脑子不好,瞧瞧眼前这位疑是患过小儿麻痹的可怜人,大限将至还有心思嘲笑别人的长相,也不知他脑袋上顶着的是什么·“大师”被两人搁浅一旁的白衣女子,在陆清吟思索是将人废了还是将人捆起来丢进洞内自生自灭时,略带迟疑的开口了。
陆清吟听见这声疑问,似才想起他是为了救人才出来的·闻声望去不想居然是个熟人——分道扬镳不过数天的段麦芽··他略略收了收姿态,温声道:“段姑娘。”
男子见状再次出言嘲弄,“我说这和尚怎么好心救人呢,原来是熟人,怎么和尚也想英雄救美”·“呵,”陆清吟冷笑一声,睨着男子,“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合欢派白旸·”白旸洋洋自得道,斜睨着陆清吟的目光里充满鄙夷小觑··陆清吟古怪的笑了下,虚心请教,“尚不知白蔻是……”·“你怎么知道我小师妹”白旸皱着眉看他,提到白蔻让白旸略收敛起鄙夷,他半信半疑的打量着陆清吟,越看心里越发凉的发抖,“你是……”·“看来她和你说了。”
陆清吟察言观色后肯定道,“小僧正是废了她的秃瓢·”·白旸一哽,听白蔻传回来的消息道,废了她修为的和尚厉害的紧,手持一把逆天大刀,可大可小能伸能屈,谁碰谁废。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运气如此不堪,会在秘境中遇上这么个煞星··“大师,我似乎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白旸面皮一撕,俨然成了个表里如一的衣冠禽兽。
陆清吟蹙眉凝视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人的影像来··可惜陆清吟失败了,他想,这总是见着将不要脸作为宗旨贯穿人生的人,是否对他的三观起到了一定的坏影响。
还是将这等害虫废了叉出去丢了了事··“那你追着这位姑娘是为何事”白旸想充楞装傻的糊弄他,他却偏偏想和这人理一理其中的利害关系,免得白旸四处宣扬他是个是非黑白不分之人,废人嘛,有时候确实需要找个合理的借口。
“我观她孤身一人,有些担心她的安全·”白旸张口便是谎话连篇·陆清吟瞅着他脸不红心跳不加速的模样,不免啧啧称奇,不亏是白蔻的同门师兄,瞧这张是非颠倒的嘴皮子,就不难辨认。
听闻这话,陆清吟又不想和他多做理论,二话不说抛出解剖刀,白旸一看形势不好,转身运行真气,就想龙腾虎跃的逃走·可惜运行真气的动作稍稍慢了半拍,身后夺命解剖刀已率先将至。
强强爽文快穿穿越时空·白旸停在半空中的身躯僵了僵,轰然落地,躺在地上抽搐半晌,一口气没喘匀,竟将自己活生生憋晕了过去··陆清吟觉得自己像是见着一出武侠剧,只不过身临其境的感觉太过于真实。
他手一扬将刀召了回来,冲着段麦芽道:“段姑娘,你可以去找你的伙伴了·”·“大师,”眼看着陆清吟转身要走,段麦芽慌忙开口,“大师,我,我来不及去找他们了。”
陆清吟转身疑惑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段麦芽咬着唇脸色发白的看着他,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道:“因我碰见突破的契机,才和他们分开的。
相互约好在秘境出口见·没想到……”·没想到她刚做足突破的准备,就被白旸半路截了胡·一路刀剑相交言语斗争到此地,如果不是遇见陆清吟,怕是难逃一场羞辱,段麦芽内心对陆清吟的好感又添上一分。
眼下她该就地酝酿突破,可没人守着实在太危险,除了找陆清吟,别无他法··陆清吟被这天掉的五花肉馅饼砸的眼冒金光,他勉强压住欢喜奔腾,装作淡定从容的询问道:“段姑娘需要小僧帮什么忙只要小僧能做到,必当拼尽全力。”
“当真”段麦芽迫不及待的确认道,不待陆清吟回答,又道:“望大师守我三日,祝我一举突破金丹期·”·陆清吟仔细的瞧了瞧她,确实是金丹后期的瓶颈,隐隐有升到元婴期的趋势。
他心下思索,帮助段麦芽成功升级,大抵也算是引渡了吧陆清吟不太确定,但不能不帮段麦芽,他轻轻颌首··得了陆清吟的首肯,段麦芽露了个浅笑,一瞬展开的五官像极楚牧遥,陆清吟微微一愣,又来了。
段麦芽脚下微动,踩着水边的峭石,几步跃进陆清吟之前所在的水帘洞内··待段麦芽的身影消失后,陆清吟才去料理用脸砸地的白旸·他很好心的给白旸扶起来,从树边砍了段树藤,将人绑上去,他左顾右盼没看见能拖动人的动物,有些失望。
他要尊重约定在段麦芽出来前,不能离开水帘洞前·这也就束缚他行动的范围··陆清吟靠树而坐,定定的看着半空中飞腾的瀑布发呆,来这里将近半年了,却还没找到楚牧遥。
他在御灵宗出现的错觉到底是因为思念过度还是因为楚牧遥在那在段麦芽身上看见的楚牧遥的形似又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是个集齐碎片和拆马甲的游戏,现在发现,这游戏的难度系数还不低。
·起码还懂得混淆视听·弄几个冒牌货来迷惑他,可真正的楚牧遥在哪呢他随手折了段狗尾马草咬在嘴里,想他,很想很想··秘境里也有白昼之分,陆清吟在树下呆坐一下午,光想着楚牧遥了。
那砸晕的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陆清吟怀疑那一砸是不是把白旸的脑花子砸碎了,大半天过去人都一动不动··修真的人什么时候脆弱至极·陆清吟拾了些柴火,搭了个小小的火堆,又在四周撒了些驱除蛇鼠的药,方才在火堆旁打坐。
深山老林里没有什么能让他吃的素食,且有着外人在他也不好公然开荤··第二天临近正午时分,一直晕着的人醒了·一醒来哀叫连连,喊着这断了那也断了,一边喊一边叫嚷着出家人杀人云云,陆清吟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白旸壕了半晌,发现陆清吟视他如无物,他憋着气问:“你不理我,还捆着我干什么”·“以防你作乱·”陆清吟勉为其难回了他一句。
白旸贼眉鼠眼的盯着他,口气贱贱的道:“死秃驴,你是不是对那小娘们有些绮思别否认,你看她的眼神处处透着情意绵绵·”·“哦”陆清吟挺稀奇的看着他,“你还会纤媒拉线”·“那都是小事情。”
白旸不甚在意道,“只要你给我松绑,我就告诉你怎么把那小娘们弄到手·”·陆清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面容奇特的好处便在于你不需要多做言语表述,就能轻易让他人了解你的意思,白旸看见他脸上的笑,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第32章 大师无陀佛(十一)·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段麦芽突破的第三天·陆清吟正趁着日光大好,晒晒他发霉的思念·忽然从水帘洞那蓬发出一股纯正的灵气,其灵气充沛是他所无法形容的。
这是陆清吟第一次接触到灵气,大跌眼镜之余还有些戚戚然的想,原来这就是元婴期的灵气啊,被灵气包裹的感觉像整个人置身在舒适宜人的温泉内,从身到心的洋溢着暖意。
“这是”一直被陆清吟投喂的都快喂成兔子的白旸也感受到暖意扑面,虽然他的修为被废,但还是稍稍有些知觉·“那小娘们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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