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被渣之前+番外 by 一波三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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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被渣之前+番外 by 一波三折(2)
·“怎么会考砸呢”姚馨猛地提高嗓音,“我让你把高二课程放一边,专心应对竞赛,你这些天在医院不是天天做奥数题么,你都记哪儿去了”·季准闭上眼,没说话。
“我昨天去你爸公司,你爸还问我你竞赛的事,我当着你爸跟赵香兰的面保证你一定能过初赛的,你不会在关键时候丢链子吧我听说赵香兰生的那杂种也参加了初赛,万一他过了你没过,你爸对你失望怎么办”·见季准始终闭着眼,一声不吭,姚馨拉下他的手,“季准,别装聋作哑,为什么会考砸,你说话啊”·季准睁开眼,从姚馨手里抽回袖子,盯着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漠跟疏离:“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炫耀的工具。”
见季准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她,姚馨怔怔地松开手,嘴唇颤抖着,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我……是为你好·”·“我知道。”
季准眼底- yin -沉一片,嘴角却不合时宜地勾起一丝笑:“你为我好,所以小时候我爸不回家,你就把气出在我身上,如果我考试没有得到满分,你就把我关在衣柜里作为惩罚,你要我事事完美,当你最优秀的儿子。”
顿了顿,季准冰凉清越的嗓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妈,我要谢谢你·”·姚馨神色怔忪地盯着季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笑容冷酷的少年是她的儿子。
而季准,则重新闭上眼,不言不语,等待司机将他送回医院··回到病房,姚馨并没有多做停留,离开的背影匆忙而惶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等到病房门在他眼前阖上,季准平静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手里的手机上。
他小时候- xing -格孤僻,没什么朋友,李雨泽算一个,跟他同辈的姚远良算一个·他不知道陈慕,那个在他被混混围殴时,将他救出的陈慕,会不会是他的第三个朋友。
指骨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手机键盘,季准低头,目光澄澈分明,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打出了一行字: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片刻后,他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重新编辑,给陈慕发出了第一条短信:我想吃阿姨做的饭了。
·第17章 哈巴狗·陈慕是晚上才看到季准发的短信的··他手机里就那么三四个联系人,平时上课都把手机调成静音,而且说实话,十年前的手机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还行,上网网速慢,顶多就登个扣扣看个小说之类的,因而他不怎么玩手机。
这段时间他故意没去看季准,就是在赌季准心里有没有他,现在看来,季准对他也不是无动于衷,这不就按捺不住,主动给他发短信了么··至少,他在季准心底,应该不仅仅只是同桌的身份。
陈慕愉悦地勾了勾唇,手指轻点给季准回了条短信:我这周六去医院看你··短信发过去后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回音,陈慕也没在意,翻身躺在了床上··睡到半夜,他又开始做梦了。
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像是局外人一样,目睹着上一世的自己,披上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就为了请李雨泽吃一顿饭·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李雨泽是季准的白月光,只当对方是季准几年未见刚从国外回来的好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季准给他介绍时,也说李雨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信了,然后爱屋及乌地对李雨泽好·李雨泽长相斯文俊秀,气质温文尔雅,为人礼貌谦和,跟季准那表哥姚远良很不一样,他是真心欣赏李雨泽的。
梦里他忙得脚不沾地,汗水浸- shi -了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他其实不爱穿衬衫,在家里他更喜欢穿背心,不过为了给李雨泽一个好印象,他临时买了一件回来,衬衫标签都没来得及剪,硬质标签硌得后背有些刺痒。
热火朝天的炒菜声中,他想着不能怠慢客人,就抽空切了一盘水果··也许是炒菜声太大,在客厅聊天的季准跟李雨泽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然而眼前撞见的画面,却让他惊得忘记了出声。
他看到李雨泽从背后环住了季准的腰,温柔的声音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底··李雨泽说:“我让你等我回来,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季准怔了怔,“抱歉,我不知道——”·话没说完,李雨泽就打断道:“如果是比我好的人我也就认了,可为什么是他呢那个汽修工,一身机油味,他哪点配得上你。”
那个在陈慕眼中有教养、懂礼貌、有学问的李雨泽,突然变得刻薄起来,咄咄逼人,字字诛心··是,他是个汽修工,只有高中毕业,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等他手底那两家汽修店步入正轨,他就可以放手让手下的员工干了,到时候他身上的机油味没有了,挣的钱也会越来越多。
·梦里的他把希望寄托在季准身上,希望季准能为他说话··结果他听到了什么呢·呵,季准说的那番话,他就是死也不会忘记,每次想起,心底就在淌血。
他听到季准说:“他哪里都不如你好,没文化,- xing -格差劲,身上机油味重,在床上又没有情趣,当初要不是他像条哈巴狗一样死皮赖脸缠上我,我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后面的话他没有再听下去。
他以为他这么多年的付出总会打动季准,结果原来在季准眼中,他不过是一条狗··陈慕从梦里醒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这是他第二次梦到与前世有关的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些,难道是重生的后遗症还是说,只是借由这些梦来提醒他,不要忘了复仇·说来也可笑,那时候季准一边嫌弃他身上机油味重,上床不会迎合他,把他说的一无是处,可每晚在床上把他干的死去活来的还是他。
陈慕虽然- xing -格离经叛道,但在那方面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保守,反倒是看起来清高冷淡的季准,一到床上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总有方法逼他求饶··他以为季准喜欢他,就是因为季准在床上对他的那点温柔,可男人对于- xing -跟爱是可以分开的,季准只是喜欢他的身体,不是喜欢他。
把过去那些糟糕的记忆统统丢到角落,陈慕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重来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傻,心跟身体,他一样都不会付出··陈慕继续按部就班地上学跟补课,依旧没有主动联系季准,等到星期五晚上,他给季准发了条短信,说他跟他妈要回老家看望外婆。
短信发出去没有多久,季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慕盯着手机,在铃声的最后一秒接通了电话,“喂”·“是我·”·陈慕故意用歉疚的语气道:“不好意思啊,我明天不能去医院看你了。”
“没事·”顿了顿,季准问:“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功课复习地怎么样”·“还行·”·“有不懂的你可以来医院找我。”
陈慕笑道:“我会的·”·季准话不多,以前两人相处大多是陈慕找话题,而现在陈慕不怎么想跟季准搭话,也没特意想话题,两人之间就有些冷场。
电话那头的季准沉默了一会儿,道:“上次我给你打了电话,是萧子川接的·”·“哦,子川跟我说了·”·陈慕道:“本来想打给你的,手机没电了,后来学习太忙就给忙忘了。”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问:“对了,你上次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啊”·“……没事·”·“真没事”·季准:“好多天没见了,就想问你功课复习地怎么样,英语听力有没有提高。”
“还要谢谢你的随身听,还挺管用,英语听力正确率比以前高多了·”·“那就好·”·陈慕找了个借口:“我妈叫我了,我先挂了,拜。”
“……拜·”·挂断电话后,陈慕随手把手机扔床上,他故意变卦,只是为了探测季准的底线,看季准能容忍他到什么程度,测试的结果还不错,季准的脾气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这么想着,门口传来白美兰温柔的声音:“刚才跟谁打电话呢”·陈慕转头看向白美兰,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一个玩得好的同学。”
“改天请同学来家里玩啊·”白美兰很高兴陈慕能跟同学相处愉快··陈慕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道:“妈,我想外婆了,我想明天去看外婆。”
圆谎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谎言成真,他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更何况,他确实想外婆了··白美兰想了想,道:“我明天去厂里看能不能请到假,如果假批下来,那我们下去就去看外婆。”
陈慕咧开唇,仰头冲白美兰笑道:“那太好了·”·同一时间,季准窝在床上,盯着手机默默发呆·当陈慕回他那条短信后,他就开始期待这周六的到来,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陈慕居然要回老家一趟。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原本的期待化为泡影,一时间,季准的心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第18章 谣言·陈慕老家c市是个三四线小城市,坐火车一来一回需要八个小时,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知道他们要回来,外婆早早就准备一大桌的菜等着他们了··回来的时候菜还是热的,可见她老人家中途把菜热了好几次··陈慕的外公很早就生病去世了,陈慕是外婆一手带大的,跟外婆关系很好。
白美兰工作调动,本来是想把外婆一起接过去一起住的,只是老人家念旧,不舍得离开家乡··上一世外婆身子骨很硬朗,人也乐观,本来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只是有一次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一病不起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重活一世,陈慕暗下决心,要挣很多很多钱,给外婆提供最好的生活环境跟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让她老人家安享晚年··陈慕在老家待了一天,然后赶上了周日晚上最后一列火车。
他没有松懈,很快投入了高二第一次期中考试的复习中··陈晟打电话问过他学习成绩,陈慕如实以告,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成绩还远远达不到陈晟心目中的标准,但他会全力以赴,至少,要比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强。
这一天,陈慕去小卖部取饭的时候,人太多,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当时对方手里正端着一盒泡好的方便面,这一撞,部分方便面混合着汤汁喷溅在了陈慕的校服上,当场在校服上留下一抹黄色的涂鸦。
“抱歉,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低沉悦耳,陈慕抬眸一看,就撞进了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眼前的男生个子很高,蓝色的校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有型,五官谈不上多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帅,气质介于少年跟男人之间。
是个很有魅力的一个男生··看在对方长得帅的份上,陈慕也不要对方赔钱了,他用手拂去校服上的泡面,漫不经心地道:“也不知道洗不洗的掉·”·男生顿了顿,没有说话。
·周围的学生在看热闹,萧子川赶紧取了饭,把陈慕拉到外面,“我还有一件校服,虽然尺寸小一号,不过校服本来就偏大,你应该能穿下·”·“那我身上这件怎么办”·“我帮你洗。”
“算了吧·”·说话间,刚才那个男生重新买了个面包走了出来··看到陈慕,男生停顿了一下,道:“刚才是我不小心,我们俩身材差不多,要不你穿我身上这件校服吧。”
这个主意不错··毕竟真要洗还不一定能恢复如初··陈慕也没跟他客气,点头道:“好啊·”·两人当场交换了校服,陈慕觉得男生人品不错,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就起了想要交朋友的心思,“我叫陈慕,你叫什么啊”·男生穿校服动作一顿,“顾成溪。”
说着,男生嘶啦一声把校服拉链拉上,冲陈慕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嗯·”·陈慕点头,目送着对方走远··萧子川埋头扒饭,嘴巴赛的鼓鼓的,声音模糊地道:“你别跟他走得太近。”
“嗯”·“他啊,在学校很出名,据说是同- xing -恋,有人看到他跟别的男生接吻,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他学习成绩却很好,稳居年级前三,也算是学校风云人物了。”
同- xing -恋陈慕扭头看向顾成溪离开的方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小点··这时候同- xing -恋这个词远没有十年后那么普及,多数人对同- xing -恋报以鄙视跟厌恶的态度。
即使前世陈慕跟季准交往,也是偷偷摸摸的,除了熟悉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因而如果一个男生的- xing -取向公开,即便是谣言,也会受到很多人的指指点点。
陈慕问萧子川:“你歧视同- xing -恋吗”·萧子川咽了口米饭,“也不是歧视,就是觉得不正常·”·陈慕淡淡嗯了一声,低头专心吃饭。
前世他忙着打架跟兼职,从不参与那些谣言跟八卦,顾成溪这个人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傍晚放学去车棚时,陈慕意外看到了中午才见过的顾成溪·今天他值日,放学晚了点,去车棚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顾成溪的身影尤其显然,此时正半蹲在地捣鼓着自行车的铁链。
陈慕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来到顾成溪身边时,他步子一停,半弯下腰瞟了眼对方沾满污渍的手,“需要帮忙么”·顾成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能弄好吗”·“应该可以。”
顾成溪就让开身,让陈慕来弄··陈慕一边熟练地拨弄着链子,一边跟他闲聊,“听说你是同- xing -恋”·也许是陈慕的语气太随意,完全没有任何嘲讽的语气,顾成溪默了默,自嘲一笑:“是吧。”
陈慕扬了扬眉,“真巧,我也是·”·他这是遇到同类了·顾成溪愣了一愣,盯着陈慕的侧脸,下意识地道:“你没开玩笑吧”·陈慕咔咔两声弄好了链子,转身走到自己的自行车边,扭过头,见顾成溪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看着他,他倏然笑了,“你觉得我是开玩笑那就是玩笑好了。”
他从不觉得喜欢同- xing -就是可耻的,上一世隐瞒也是应了季准的要求,只能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同- xing -而已··陈慕推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时,顾成溪小跑着追了上来,跟他并排一起走。
“我之前见过你·”·听到顾成溪的这句话,陈慕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好几次了,那时候你跟中午那个男生一起走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陈慕没什么印象··顾成溪:“个人取向的原因,我看到好看的男生会多留意一下·”·陈慕笑了,“我能把这句话当做是你对我的夸奖么”·“当然可以。”
顾成溪也笑了·他属于酷帅有型那一类型的男生,不笑的时候酷酷的,一笑就会显得有些傻气··因为方暖全家要去国外旅游半个月,这半个月陈慕不需要去补习,他跟顾成溪闲聊了两句才发现两人居然顺路。
通过聊天得知顾成溪是陈慕隔壁班的,跟季准一样都是学霸·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方暖出国旅行了,季准又在市医院,陈慕正缺个辅导他功课的人,就问顾成溪能不能帮忙。
本来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顾成溪一口答应了,于是午休的那一个多小时,就变成陈慕跟顾成溪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了·陈慕跟顾成溪走得近了,同- xing -恋的谣言就渐渐传到了陈慕身上,说他跟顾成溪在一起了,还看到过两人抱在一起之类的,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陈慕对此不屑一顾,依旧跟顾成溪一起上图书馆。
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流言蜚语影响不了他··等到期中考试临近,季准拄着拐杖来学校上课,就听到了陈慕跟顾成溪在一起的谣言·· ·第19章 生气·看着季准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样子,陈慕故作关心,劝季准好好休息,季准摇头,说他伤的并不严重,不妨碍学习。
见季准态度坚定,陈慕没有继续劝他,只在季准上下楼梯的时候会扶他一把··季准在医院呆了大半个月,陈慕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季准担心陈慕学习情况,就提前回校想帮助陈慕辅导功课,结果一检查笔记,发现陈慕的笔记条理分明、简单易懂,连期中考试可能会考到的题型都一一罗列,他不免联想到了来的路上听到的谣言。
他不是八卦的人,从不会轻易相信谣言,他知道顾成溪这个人,是因为年纪排名顾成溪总排在他后面,至于顾成溪的- xing -取向,跟他无关··只是现在陈慕跟顾成溪联系在了一起,出于对同桌的关心,他好奇一下应该不过分吧·成功说服自己后,季准轻咳了一声,用手肘碰了碰陈慕的,待陈慕侧眸看他时,季准表情淡淡的,装作不经意地道:“你的笔记做的挺不错的。”
“这要多亏于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重新将目光移到课本上,陈慕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新朋友·嘴角的弧度略微拉平,季准忽略心底的不适,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是顾成溪么”·陈慕停下笔,“你怎么知道”·“听人说的。”
陈慕扯了扯嘴角,“是不是传我跟顾成溪有一腿”·没料到陈慕说话这么直白,季准顿了顿,轻声道:“不要在意那些谣言。”
“我没在意·”陈慕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扫了眼讲台上对着黑板写字的物理老师,然后凑到季准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 shi -热的气息灌入耳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痒意,季准表情有一瞬的失神,等到消化掉陈慕话里的内容后,荒谬跟震惊在心头激荡,他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季准,季准·”·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季准有些不在状态,仍然坐在凳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陈慕推了推季准的手臂,“老师叫你呢。”
季准看了陈慕一眼,又顺着陈慕的视线,看向讲台上正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物理老师,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从座位上站起··“季准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季准定了定神,思维飞速转动,很快说出了老师指的那道题的答案·物理老师面色稍霁,道:“季准同学,你虽然成绩优异,但上课还是要专心听讲知道吗”·“知道。”
“坐下吧·”·季准坐回座位,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陈慕刚才跟他说的那句话·传言都是真的,什么意思难道陈慕跟顾成溪走的很近还是陈慕真的跟顾成溪在一起了·上午最后一节课,在季准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
当老师宣布下课,周围的学生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往食堂飞奔·走廊拥挤,陈慕扶着季准小心翼翼下楼梯,等两人到了楼下,季准习惯- xing -要往小卖部走去,陈慕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略带歉意:“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上课。”
“是没带我的饭么”·季准道:“我吃面包就行·”·陈慕慢吞吞地道:“带了,给萧子川带了饭·”·季准很快就想到上次打电话给陈慕,结果是萧子川接的那件事,所以,他上次的猜测没错,陈慕果然把他的饭给萧子川吃了·他表情本来就少,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跟戴了人皮面具似的,僵硬无比。
偏偏陈慕还在他耳边问他:“你生气了”·季准:“没有·”·“两份饭三个人够吃了,你今天就将就一下可以么”·“嗯。”
两人说话间,远处的萧子川冲两人用力挥手,“陈慕,季学长·”·三人汇合后,陈慕跟萧子川道:“季准要跟我们一起吃饭,我就带了两份饭,一会儿你少吃点。”
萧子川哦了一声,目光落到季准的左腿上,“学长你的腿好点了么”·季准语气冷淡:“嗯·”·察觉到疏离的气氛,萧子川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陈慕,陈慕道:“季准平常话就不多,习惯就好。”
话音未落,萧子川明显感觉周围的温度更低了,他哆嗦了一下,自动跟季准保持距离,心里却想,季学长脾气不太好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一顿午饭在尴尬的气氛中吃完。
季准本来想着等去图书馆了,他找机会跟陈慕说,他回来了,萧子川应该可以回食堂吃饭了,结果回了教室,他刚收拾好课本,就听到陈慕用抱歉的语气道:“啊,忘了跟你说了,我跟顾成溪约好在图书馆碰面,他辅导我功课,你腿脚不方面,还是在座位上休息,就别去图书馆了吧。”
“……”·这是怕他这个电灯泡搅和他们两人的好事吧··季准深棕色的眸底怒色暗涌,一向没有感情的语气里带着显然易见的愠怒,“你是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打算一脚把我踢开是吧”这是他第一次对陈慕用嘲讽的语气,显然是气的不轻。
“不是的·”陈慕继续演戏,眨了眨眼,“我只是觉得你的腿不方便爬楼梯,而且成溪他功课也很好,有他帮我就够了·”·成溪成溪,叫的可真亲密。
他住院才半个多月,陈慕跟顾成溪的进展居然就这么快了,两个男人谈恋爱,这么惊世骇俗的事,陈慕也不知道低调跟避嫌,一点也不爱惜羽毛,是不是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啊。
因为姚远良早早就公开了自己的- xing -取向,季准对同- xing -恋并不反感,可如今陈慕跟别的男生疑似搞同- xing -恋,他心里那股子难受劲儿又涌上来了··季准薄唇紧抿,一声不吭地收拾书本跟作业,完全不搭理陈慕,等到收拾好了,他一手抱着书,一手拄着拐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陈慕轻而易举追上了他,看季准走路困难,他作势要扶,季准拒绝:“不用·”·陈慕讪讪收了手,看着季准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往常三四分钟的脚程,硬是走了十分钟,等到到达图书馆,季准满头大汗,略微苍白的唇上印着一小排齿痕。
图书馆复习有顾成溪,小卖部吃饭有萧子川,季准从未想过,不过是受伤住院半个月,他这一回来,就成了多余的人·· ·第20章 劈腿·陈慕能感觉季准似乎是生气了,但生气并不代表就是喜欢,也许只是季准的独占欲作祟,毕竟上一世,季准看到他跟别人走得太近,也会对他莫名地发脾气,可那时的季准厌恶他厌恶的要死,怎么可能是喜欢他。
漆黑的双眸微敛,陈慕走到季准身旁,关心道:“没事吧腿还行吗”·“不劳你关心·”·季准语气冰冷到极点,冷冷地刺了他一眼,“顾成溪在哪儿”·要不是季准拄着拐杖,冷汗涔涔,一副虚弱到随时要栽倒的样子,陈慕真要以为季准要找顾成溪打架。
“哦,就在我们以前的老位置·”·季准没说话,拄着拐杖直接往目的地而去·刚才上下楼梯,为了走快一点,他的左腿受了很大的力,这会儿他每走一步受伤的地方就传来钻心难耐的刺痛,可他又不想用单脚跳的滑稽姿势走路,让陈慕看笑话,于是他就一路硬撑到底。
等到走进图书馆房间,季准一眼就看到自己经常坐的那个位置被一个男生占据·也许是拐杖撑地的动静太大,男生转过头来,在季准身上投去一瞥,随即将目光投向季准身旁的陈慕。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顾成溪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少见的浅琥珀色,一旦他认真凝视一个人的时候,会传递着一种含情脉脉的讯号。
看到顾成溪看陈慕的眼神,季准脸色更加难看··“哦,我同桌也要来图书馆,他最近腿受伤了,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时间·”说话间,陈慕从季准身旁走过,极为自然地坐在了顾成溪的对面。
末了,陈慕跟站在原地的季准招招手,“过来坐啊·”·季准冷着脸,尽量以正常的走路姿势走到陈慕的身旁,即使脚踝传来的刺痛让疼痛难当·等到在陈慕身旁的座位坐下,一只手朝他伸出,那只手白皙修长,只有经常握笔的中指处留有一层薄茧。
手的主人声音低沉悦耳:“季准,久仰大名,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认识·”·季准视线上移,落到对面的顾成溪脸上··虽然顾成溪这个名字在年级排名上经常跟他挨在一起,但老实说他并没有认真看过顾成溪的脸,这是他第一次暗中观察一个人的脸,五官舒展,脸型不错,虽然没有陈慕好看,但确实是一张帅哥脸。
得到这个认知,季准的脸色更难看了··出于教养,他神色冷淡地跟顾成溪握了握手,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陈慕说的那句话,陈慕说传言都是真的,所以,陈慕真的跟顾成溪在一起了么·就在季准胡乱猜测的时候,对面的顾成溪把一份资料拿给陈慕,道:“这是我帮你罗列的一些复习要点,你照着复习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陈慕看了一下,抬头看向顾成溪,“谢谢你,成溪·”·顾成溪笑了笑,“不客气·”·笑的好蠢··季准在心底嘲了一句,面无表情地低头。
途中陈慕有不懂的地方,会跟顾成溪请教,两人原本面对面坐着,陈慕觉得不太方面,索- xing -走到了顾成溪旁边,而顾成溪耳边的座位放着他的包,陈慕一来,顾成溪自然地把包拿开给陈慕让座。
只留下形单影只的季准面色沉冷地低下了头··他话本来就不多,现在陈慕跟顾成溪讨论题目讨论的火热,他就更沉默了·虽然过程中陈慕也会让季准多多交流,可这差别待遇太大,季准不能装作没看见,干脆就埋头做题,眼不见心不烦。
可看不到了,却还是能听到,即使陈慕跟顾成溪的声音很小·季准觉得自己不能专心做题了,忍不住说了一句:“能不能小声点”·对面两人的声音一停。
随后传来陈慕压低的声音:“打扰到你了么要不我跟成溪换个地方”·“……不用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短短一个小时,季准却觉得度日如年,心头微堵,恨不得马上走人,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仍是选择留了下来。
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可他还就当这个电灯泡了,就当是,就当是他忍着腿伤辛辛苦苦来到图书馆,总要好好休息一下再走··等到铃声响起,三人收拾一下书本走人。
一班二班是邻居,顺路,顾成溪提议跟陈慕一起扶着季准走,这样能走快点,季准本想拒绝,又觉得这样太小家子气,就点头同意了··回到教室,季准冷着脸,没跟陈慕说一句话。
以往陈慕上课有听不懂的地方,跟季准请教,季准总会耐心地为他解答,现在陈慕跟他提问,季准就跟没听到一样,一个眼神也没留给陈慕··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前桌张耀阳跟马文强察觉后,私下问陈慕是不是跟季准吵架了,陈慕说没有,两人不信,说他们肯定吵架了。
陈慕觉得有些好笑,他跟季准吵架了么没有吧,就算有,也是季准单方面跟他冷战而已··***·季准这次还真生气了,小卖部不去了,图书馆也不去了,不管陈慕怎么逗他,或者是给他说笑话听,季准一概无视。
陈慕暗想他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把季准推太开了,万一季准以后真把他当陌生人,那他复仇的目的就达不到了··这一厢,季准确实气的不轻··他觉得自己被他视为朋友的陈慕给抛弃了。
人都有独占欲,看到玩得好的朋友把自己扔到一边,跟别的同学好了,任谁心底都会不舒服··季准以前一直独来独往,现在不过是回到原来的状态而已,他告诉自己,以后就把陈慕当成陌生人看待,陈慕跟谁玩跟谁搞同- xing -恋都跟他无关。
他一点都不在乎·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暗示,觉得他能以平常心看待他跟陈慕的关系时,结果就那么不凑巧,他撞见那个跟陈慕搞同- xing -恋的顾成溪劈腿了。
 ·第21章 真相大白·彼时季准心情不好,晚自习跟老师请了个假提前回宿舍,从教室到宿舍要经过一片小树林·夜晚的风拂在身上略带一丝凉意,季准拢了拢领口,步伐缓慢地往前走,在快要穿过小树林时,一道熟悉的隐含不耐的声音落入了他耳里。
“苏谦宇,你到底想怎么样”·季准驻足,微微侧过脸,树影幢幢中,隐约能看到两个男生站在一起·他近视,除了上课跟看书戴眼镜,其余时间都不戴的,这会儿他看不清两人的脸,不过声音还是隔着风声一字不露地传到他耳里。
“成溪,我是喜欢你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另一个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叫苏谦宇的··顾成溪一把挥开苏谦宇的手,声音里带着自嘲:“当初有人看到我们接吻,你害怕自己的- xing -取向被暴露,迫不及待把我推出来,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他呵了一声,“苏谦宇,你既然那么害怕被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我放你自由不好吗你现在缠着我又算什么·”·“成溪,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只是害怕,你知道的,我爸妈对我寄予厚望,我不想他们伤心。”
苏谦宇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事不厚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吧·”顾成溪叹了一声··他知道苏谦宇- xing -格软弱、优柔寡断,他都可以接受,但是经过上次那件事,他才发现原来苏谦宇这么没担当,他不想再被苏谦宇背叛第二次。
“成溪,不要这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苏谦宇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以后”顾成溪反问:“如果以后有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会怎么办”·“那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管做不做得到,他先承诺了再说,因为他不想失去顾成溪··察觉到顾成溪的神情有所缓和,苏谦宇迫不及待揽住顾成溪的脖子,将唇送了上去。
顾成溪一开始没有反应,在苏谦宇持续不懈的努力下,他终是搂住了苏谦宇的腰,开始回吻他··他们不知道,一双冷漠而深沉的眼,早就目睹了一切的经过··季准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只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身离开,然而身体却违背了自己的意识,他控制不住地挪动双腿,一瘸一拐地朝两人逼近。
脚步踩到树叶的簌簌声惊醒了沉迷亲吻的两人,苏谦宇本能地将顾成溪推开,神色慌张地朝四处张望了一番,当跟季准的眸子相对时,他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躲在了顾成溪的身后。
将苏谦宇的一系列举动收入眼底,顾成溪眸色黯淡下来,站在原地,转而冷静地看着来人,“是你·”·季道问:“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顾成溪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准,不答反问:“你要说出去吗”·“为什么不”季准冷笑,左手紧握着手里的拐杖,“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啊,”·顾成溪皱眉,沉声道:“季准,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事我还他妈就管定了。”
顾成溪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敢脚踩两条船,季准心想,他非要把这事儿抖落到陈慕那里,让陈慕知道他的眼光有多瞎,居然跟这样的人搞同- xing -恋··“成溪,我们该怎么办”苏谦宇急了,忍不住抓住顾成溪的手臂。
季准把目光投向顾成溪身后的苏谦宇,话却是对顾成溪说的:“这种货色你也要啊,脸是歪的,眼睛鼻子嘴巴没一样好看,丑死了·”他其实看不太清苏谦宇的脸,完全是乱说的。
要不是他负伤在身,寡不敌众,他真想替陈慕好好教训这对女干夫- yín -夫·也许是季准说话的时候表情太过严肃,让自认为自己长相中等偏上的苏谦宇,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颜值水平。
当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处理眼前的事情,苏谦宇轻轻摇了摇顾成溪的手臂,软下嗓音哀求道:“成溪……”·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顾成溪对他彻底失望,面无表情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放下姿态,跟季准道:“季准,看在我跟陈慕关系不错的份上,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当做没看见”·不提陈慕还好,一提陈慕,季准这阵子受到的憋屈、烦闷、愤怒全部涌上心头,他没料到顾成溪这厮居然这么不要脸,把陈慕搬出来。
季准黑了脸,抬起拐杖就往顾成溪肩膀敲了一棍,“你还有脸提陈慕,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跟别人厮混的事告诉陈慕·”去他的负伤在身,去他的寡不敌众,顾成溪能这么不要脸,他还要顾虑什么。
顾成溪吃痛,捂着肩膀倒退一步,一声闷哼被他压在喉间··苏谦宇急了,嚷嚷:“你怎么能打人啊·”·“我不仅打他,老子他妈还要揍你。”
季准不喜欢说脏话,今天是彻底被激怒了··顾成溪虽然对苏谦宇失望,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苏谦宇被人欺负,就挺身而出,“你这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我是同- xing -恋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你凭什么打我。”
说罢,顾成溪撸起袖子,用力推了季准一把··季准身体重心完全放在右腿上,顾成溪这么一推,他身体不稳倒退了两步,在顾成溪的拳风朝他面颊扫来时,及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凭什么打你”·季准扯开一道笑,黑眸幽深而冷冽,“就凭你脚踩两条船,就凭你背着陈慕跟前任藕断丝连”·脚踩两条船藕断丝连·顾成溪眉头越皱越深,“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这事儿跟陈慕有什么关系”·见他一脸雾水,疑惑不解的样子,季准不由冷静下来。
“你在跟我装傻吗你不是跟陈慕在一起了吗”·什么跟什么啊··顾成溪被季准严肃认真的表情逗笑了,原本针锋相对的气氛一扫而光,借着路灯投- she -的朦胧的光晕,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季准两眼,“你怕不是个傻子吧”·季准面色不快,“什么意思”·然后顾成溪就跟季准解释了他跟陈慕之间是清白的,他根本没有跟陈慕在一起。
季准初时不信,在顾成溪的咱三保证下,从不信变得开始半信半疑··只是,陈慕不是跟他说了传闻是真的吗如果陈慕没有跟顾成溪在一起,那他为什么要骗他·***·顾成溪的那一推,当时季准没觉得怎么样,事后,他发现原本消肿的左脚踝又肿了起来,他轻轻一按,就疼痛难忍。
虽然现在的身体是脆了点,不过季准居然不点都生气,反而还有点小开心,可以说痛并快乐着·如果顾成溪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陈慕没跟人搞同- xing -恋,一想到这个可能,多日来的郁闷跟不快消失无踪,天都放晴了。
季准本来想给陈慕打电话,直接在电话里问他跟顾成溪的关系,又想起自己在跟陈慕冷战,不好主动打这个电话,于是就放弃了这个打算··他迫不及待想要等天亮。
也许是心情太好,再加上脚踝疼痛,季准在床上折腾到了大半夜,终于在凌晨一点左右模模糊糊睡着了··隔天,陈慕到教室的时候,敏感地察觉季准看他的眼神不对。
前几天季准一眼都不看他,一副跟他绝交的架势,陈慕正愁该怎么让季准消气,今天季准居然主动看他了·陈慕缓缓眨了眨眼,跟季准对视了半晌,末了,他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一边问还一边抹了把嘴,看是不是早餐沾嘴巴上了。
季准面瘫着脸,压低声音道:“我有话问你·”·陈慕点头:“你问·”·“我昨天遇到顾成溪跟他的男朋友了·”季准观察着陈慕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态。
他看到陈慕挑了挑右眉,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是神色平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同桌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了呢·季准皱了皱眉,忽地凑到陈慕耳边,吐字清晰:“你之前在说谎,你根本没有跟顾成溪在一起。”
·陈慕听了,轻笑了一下,气定神闲地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跟顾成溪在一起了·”·“……”·“我只是跟你说,传闻是真的。”
“……”·“因为——”陈慕顿了顿,咬着唇冲季准微微笑着,他不笑的时候英俊逼人,笑起来,眼角眉梢仿佛藏着吸人魂魄的魅,让人舍不得移开片刻的视线。
- shi -润的嘴唇微微张合,陈慕用口型无声地跟季准说了一个秘密,季准看懂了,陈慕说的是:“我确实是同- xing -恋啊·”·第22章 重归于好·季准目瞪口呆。
敢情他这阵子心底的纠结、憋闷、烦躁都是因为误会么·眼前的英俊少年表情分明一脸无辜,嘴角却挂着自如的微笑,季准忽然觉得有些恼火·不管陈慕是故意还是无意,自己确实被陈慕的话所影响。
他真的太过在意这个同桌了··季准面色铁青地收回视线,垂眸不语,握着笔的指尖隐隐泛白·陈慕察觉到这一个细节,料想季准应该还在生气,只是现在在教室,不方便聊那些私人的话题,陈慕也就没有继续。
季准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陈慕当初跟季准开这个小玩笑时,早就想好了退路,而现在,他不过是把自己的- xing -取向透露给季准··上一世,季准知道他是同- xing -恋后,对他厌恶的程度加深,仿佛他身上有细菌一样,避之不及,而现在,季准并没有对他的- xing -取向大惊小怪,在以为他跟顾成溪在一起时,季准还愿意跟他一起去图书馆,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误会解除后,季准勉强愿意跟陈慕说几句话,但仅限于学习方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好不容易挨到上午最后一节课,陈慕贴心地道:“你腿伤还没好,我给你把饭带到教室吧”·“不用——”·“就这么说定了。”
陈慕微笑着打断,随即跟随大部队一块涌出了教室门口··只一瞬间,教室里就空无一人··季准默默坐在位子上,无聊地转着笔,脑海里闪过陈慕离开前的那个笑。
陈慕好像很喜欢笑,每次跟他说话都是笑呵呵的,而且,他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季准面色一僵,趁着没人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伤了腿又不是伤了脑子,乱想什么呢。
陈慕速度很快,一来一回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提着两只饭盒回来的时候,陈慕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脸颊微微泛红,人也有些喘,显然是一路飞奔回来的··陈慕帮季准打开盒盖,馥郁的芳香很快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把筷子递过去的时候,季准默了默,掏出纸巾递了过去,“擦擦汗吧·”·陈慕愣了愣,微微一笑,接过纸巾把脸上的汗珠擦掉··“你上次在医院不是说想吃我妈做的饭了么,尝尝看,看我妈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陈慕不说还好,一说季准就想到了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陈慕除了第一次来看他,后面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还有一次说好来医院,结果他还被放了鸽子··季准沉下脸,默不作声地吃饭,陈慕看他又变了脸,就问:“不好吃么”·“不是。”
“脚又痛了”·“嗯·”·陈慕道:“我认识一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师父,他那边有秘方,要不改天把我帮你带一些”·季准摇头,“不用了。”
他妈看得他紧,万一知道他用来历不明的药物,说不定会找陈慕兴师问罪··陈慕也就随口一说,他巴不得季准的伤好慢一点··他专心吃饭,冷不丁听到身旁的季准问:“你跟我一起吃饭,那那个萧子川怎么办”·陈慕扭头看了季准一眼,见他神情自然,眼神却藏有专注,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是在意。
陈慕低头,掩去眸中的轻嘲,“哦,他啊——”咽了口米饭,道:“我让他去食堂吃了·”·萧子川回食堂吃饭了·心底涌上莫名的喜悦,季准不自然地低下头,慢吞吞地嚼着饭。
饭菜做的一如既往地合他胃口,季准却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后,季准又问:“那去食堂吃饭,萧子川就没有意见吗”·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萧子川就这一次去食堂吃饭,还是以后每天都去,他不好问的太明显,就拐着弯试探。
陈慕似乎没多心,津津有味地吃着饭,顺嘴一提:“那小子能有什么意见,先来后到,你既然回来了,他当然该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了,带两份饭已经很重了,我可带不了三份饭。”
所以说,萧子川以后不会跟陈慕一起吃饭了·季准心底的喜悦又加深了几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哦了一声··至于顾成溪,不用季准开口,陈慕就主动跟他提起,说顾成溪有事不能去图书馆了。
季准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骨气,陈慕招招手,自己就屁颠屁颠凑上去·因而,他想冷陈慕一段时间,让陈慕自己复习,结果没等他实施,陈慕就主动跟他说,他已经跟班里副班长说好了,让副班长给他辅导功课。
季准不高兴了,问陈慕为什么不问他帮忙,陈慕说他扭伤还没好,不方便爬楼梯·本来嘛,季准自认为自己也没多想跟陈慕一起去图书馆,现在陈慕居然找了个总分跟自己差了几十来分的“备胎”,他不乐意了,偏要给陈慕补习。
就这样,陈慕跟季准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很快,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如约而至··等到考完试,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陈慕心里却有底,大约能估算出自己的成绩。
原本对他来说像听天书的听力也没有多难,大多数内容他都能听懂··考完试后就是两天假期,班主任照常叮嘱他们回去要多复习功课,要注意安全之类老生常谈的问题,等到放了学,陈慕推着自行车跟季准在校园里走了一段路。
自从上次季准遇袭后,家里司机都会把车开到学校门口··陈慕让季准把书包取下,放在他自行车前面的箩筐里,然后随意地问季准闲聊了两句,差不多要到校门口时,季准突然道:“这周末是我的生日。”
“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陈慕是知道季准的生日的,反倒是他自己的生日不怎么上心,每次都要他妈提醒·上一世他每年都会精心给季准准备生日,大多数情况季准都不领情。
·最后一次生日,陈慕没有给季准过,在听到季准跟李雨泽说他只是条狗的那番话后·那是他跟季准认识的第十年,本来应该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时间,陈慕不想再做季准的的狗,所以他跟季准提了分手。
结果却没想到遭到了季准的强烈反对··“陈慕,陈慕”·耳边传来季准的声音,陈慕回过神来,“嗯”·季准看着他,“我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有反应,在想什么”·陈慕缓缓眨了眨眼,笑道:“在想回去吃什么。”
顿了顿,“对了,你刚才说了什么”·原来陈慕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季准皱眉,“没什么·”·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外,司机上前,从陈慕的自行车上拿过季准的书包。
陈慕笑眯眯地道:“下个星期一见·”·“再见·”·季准冷冷地丢下这两个字,转身上了车··到了家,陈慕撸起袖子开始做饭,等到三菜一汤上桌,他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陈慕停下嘴,拿过手机一看,短信是季准发来的,只一句话:这周末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陈慕没回,重新拿起筷子,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又来了条短信。
这一次,陈慕没看短信,而是专心吃饭,吃饭完,他把桌子收拾一下,洗了碗,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晚上睡觉前,他拿手机调闹铃的时候,看了那条未读短信。
短信还是季准发的,说全班同学都要去,问他去不去,陈慕想了想,回了个去··他当然要去,上一世,姚馨拿两百万,让他跟季准分手,那时候他对季准死心塌地,死活不肯收下,还受到姚馨的言语侮辱,这一次,他可要给姚馨留下个好印象呢。
如果姚馨知道李雨泽喜欢季准,想必事情的发展会很精彩··就是不知道,季准的生日宴,李雨泽会不会出现··第23章 白月光·季准生日那天,姚远良开车接的他。
为了便于接送,季准跟陈慕说好在学校等他,彼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姚馨热情地张罗着学生上大巴,轮到陈慕时大巴车上坐不下了,就上了姚远良的车··车里流淌着节奏明快的音乐,姚远良跟着音乐哼了几声,目光越过后视镜望了车后座的陈慕一眼,嚼着口香糖道:“我记得你,名字很骚气的那个,陈——”蹙眉想了想,“陈慕对吗”·陈慕笑了笑,“对。”
“季准那小子对你很特别啊,知道大巴坐不下这么多人,特地让我跑一趟·”·姚远良已经成年了,有驾照不稀奇··“就是同桌而已,他平时在学习上帮助我很多。”
陈慕看着窗外淡淡地道··“哦,同桌啊·”姚远良怪声怪调地拖长了音调,嘴巴咀嚼了两下,把嘴里的口香糖吐掉,“要吃口香糖么”·“谢谢,不用。”
姚远良玩味地勾了勾唇,忽然问:“你就不好奇我那表弟去哪儿了吗”·“他去哪儿了”·陈慕应付似的问了一句。
姚远良继续一心二用,一边开车,一边抽空从后视镜里观察陈慕,见陈慕神色平静,目光流连在窗外的风景,他无趣的撇撇嘴,“他啊,去机场接李雨泽了·”·“哦。”
“你不问我李雨泽是谁么”·见陈慕一派淡定,姚远良不由有些好奇··陈慕这才将目光投向姚远良的后脑勺,反问他:“季准有交朋友的权利,我为什么要好奇”·“好吧。”
姚远良耸了耸肩,直觉告诉他季准跟陈慕之间有情况,不过他这人虽然好奇心重,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就专心开车了··车里的音乐换了首抒情的,陈慕缓缓阖上眼,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回荡着姚远良刚才说的话。
原来季准去机场接李雨泽去了,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在他跟李雨泽之间,季准始终选择后者··季准的生日宴安排在市里有名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上一世陈慕没来过这家酒店,因为季准的生日邀请了所有人就是没有邀请他。
此刻第一次踏进酒店,陈慕没有被酒店内部奢豪华丽的装修所惊到,前世手里经营的两家汽修店没有倒闭之前,他也能靠自己的本事住类似规模的酒店·这家酒店算是a市的门面之一,是季家旗下的产业,前卫的建筑造型就是搁十年后也不会过时。
进了酒店大厅,姚远良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没影了··陈慕跟着大部队一起落座,冷眼旁观着姚馨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飞·季准每年生日就会大办特办,不仅邀请季准班级的全体老师学生,还会邀请本市知名企业家们以及他们的夫人共同出席。
跟季准的低调- xing -格相反,姚馨为人特别高调,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多么优秀的儿子·一身昂贵的红色礼服衬得她身姿婀娜,皮肤雪白晶莹,全身上下一套顶级珠宝让她整个人越发突显的珠光宝气,快要四十岁的年纪,硬是看上去像三十多岁,即便到了十年后,姚馨保养的依旧很好。
不管在哪种场合,她都是全场的焦点··班主任赵志国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姚馨,显然又是一个拜倒在姚馨石榴裙下的男人··陈慕在心底嘲了一声,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上的演出。
为了显示自己家的地位,姚馨专门花钱请了很多知名明星跟歌手前来助阵,班里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差,不过很少有人办个生日宴这么大手笔··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季准姗姗来迟,身边跟了个穿着白西装,温润如玉的少年。
今天来的学生都是经过一番打扮的,就连赵志国也掇拾一下,头上抹了发蜡,梳了个大背头·在这么多人的衬托下,李雨泽有多清雅出尘,陈慕就有多寒酸窘迫··陈晟除了给他生活费之外,其他方面暂时没有对他多加照顾,陈慕也不可能为了参加季准的生日宴,而花大价钱置办一身行头。
酒店大厅的水晶灯光耀眼非常,将在场的每个人都衬托的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陈慕不得不承认,站在季准身边,享受着所有人注目的李雨泽,确实是个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
李雨泽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又不失俊逸,修着略长的短发,宽阔饱满的额头下,一双眉眼称得上是眉目如画,仔细看,李雨泽的右眉上方有一道斜着的白色线疤,将右眉分成了两截,不过却无损他的完美的容貌,反而柔中带刚,在无形中给他增添了一抹英气。
·即使跟长相俊秀出众的季准站在一起,李雨泽也没有被比下去·这样优秀的李雨泽,也难怪姚远良这个流连花丛的情场浪荡子会对李雨泽念念不忘。
国外顶级学府毕业,家世长相无一不出众,在十年后把他碾到尘埃的李雨泽,现在还是个尚有些青涩的少年,他看上去安静、优雅,就像是从画中走出··可就是这个从画中走出少年,把他踩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慕敛眸,低头啜饮着杯中的红酒···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他这具年轻的皮囊里住着的是二十七岁的成年男子,他喜欢喝白酒,越烈越好,但他的身体才十七岁,宴会上当场不可能给学生准备白酒,都是一些红酒跟饮料,让学生自由选择。
耳边传来各种对季准的恭维声,李雨泽从始至终都站在季准身边,从容微笑,觥筹交错间,往事一幕幕在陈慕脑海里闪回·他想起上一世跟李雨泽第一次见面,李雨泽也是这副从容的姿态,把车停在他的汽修店门口,向他问路。
当时他对李雨泽的第一印象很好,有礼貌,有教养,一看就是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身上有种跟他很不一样的独特气质·陈慕虽然没能成为那样的人,但他确实是羡慕的,后来知道李雨泽是季准的好友时,他也是真心把李雨泽当成朋友看待的。
如果不是那次在客厅,知道季准跟李雨泽的关系,知道李雨泽内心有多看不起他,他可能还会被李雨泽的外表跟笑容所迷惑,继续这么蠢下去·可他到底还是又犯了一次蠢,在看到李雨泽被绑匪挟持,他本想熟视无睹,但终究过不了良心那关,想要把李雨泽救出。
却原来,这一切都是李雨泽设的局··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李雨泽不惜拿自己当诱饵,只是李雨泽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那个杀过人的逃犯,为了钱铤而走险,贪婪无度,竟然把主意动到了陈慕头上,也给了陈慕一线生机。
只是代价,却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漆黑的眸底风卷云涌,陈慕故作疲累地扶着额,好遮住眼底滔天的仇恨·恰好这时被姚馨领着去隔壁名流人士那里敬酒的季准回来了,看到陈慕面色不好,他跟李雨泽打了声招呼,来到了陈慕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耳边传来熟悉的略带低沉的音质,陈慕掀开眼皮,隔着璀璨的灯光看向季准,今晚的季准,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清俊耀眼,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他,在看向自己时,眼底流淌着浅浅的柔光。
陈慕当然不会被季准的眼神迷惑,因为在上辈子,季准偶尔不经意间,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当时他以为季准爱上他了,事实证明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好在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没什么,喝了点红酒,头有点晕·”陈慕随便找了个理由,坏笑着打趣:“你今天真英俊,就像个白马王子·”·季准一愣··明亮的灯光遮去了他耳朵上浮起的红晕,他垂眸避开了陈慕漆黑的略带笑意的眸子,声音又轻又低:“谢谢。”
不远处的李雨泽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季准对那个少年的特殊··他不免暗中观察着陈慕,今天这样的场合,对方穿着俭朴,说明他家世背景并不好,拿酒杯的姿势不对,说明他没有接触过礼仪培训,也有可能是- xing -格不够讲究,除了那张脸,英俊大气,但在灰扑扑的装束下,发挥不了多大的优势。
李雨泽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就在他打算把凝在陈慕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时,原本在跟季准说话的少年,突然朝他看来·李雨泽窒了窒,发现少年的眼睛很漂亮,漆黑而明亮,又藏有笑意,仿佛两颗昂贵的宝石,闪闪发亮。
这个少年虽然没有在座的其他同龄人穿的好,但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生·李雨泽心底突然有了危机感··陈慕早就注意到李雨泽在看他,因而他大胆地回望过去,对上李雨泽的目光时,他忽地扬起唇角,冲对方轻眨了下眼。
“你在看什么”季准突然问··陈慕笑着道:“他是你朋友么,长得真好看·”·顺着陈慕的视线回望过去,季准看到李雨泽微笑着朝他走来,他心底突然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刚才,陈慕是在对李雨泽放电么·就在这么想时,李雨泽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我刚才看你们聊得似乎很开心,就没有过来打扰。”
说着,李雨泽亲昵地拿肩膀拱了拱季准的肩,促狭一笑:“不给我介绍一下么”·“哦·”抹去心底因为陈慕对李雨泽放电带来的不舒服感,季准跟两人介绍:“陈慕,他是李雨泽,是我认识多年的好友。”
然后又跟李雨泽介绍陈慕:“雨泽,他叫陈慕,是我的——”顿了顿,季准吐出两字:“同桌·”· ·第24章 威胁·同桌啊。
李雨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是知道季准之前的同桌叫郑强,现在换成陈慕,想来这个叫陈慕的男生应该是季准的新同桌··“你好·”·清隽的眉眼自然弯起,李雨泽跟陈慕伸出了手。
他的手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骨节连接处流畅自然,完全跟手模的手相媲美,反观陈慕的手,形状虽然好看,但掌心到底是粗糙了些··“你好·”·陈慕伸手跟李雨泽交握,深邃迷人的目光定定地直视着李雨泽。
李雨泽暗中蹙眉··他是同- xing -恋,对同- xing -的眼神比较敏感,他总觉得,陈慕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暧昧,而且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俊朗少年确实很有魅力,他并不反感对方称的上是冒犯的眼神。
两人握了下手就分开了··季准不动声色地插在两人之间,将两人隔开,眸底暗沉一片,他能感觉到陈慕在看李雨泽的时候,眼底火星四溅,再联想到陈慕承认自己是同- xing -恋的事,只一瞬间,季准就忍不住怀疑,陈慕是不是看上李雨泽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脸上原本挂着的淡笑倏然消失··季准道:“陈慕,你先坐,我跟雨泽去招呼别桌·”·陈慕点头,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李雨泽身上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雨泽收到过很多男- xing -爱恋的眼神,对陈慕的眸光见怪不怪,陈慕虽然家世差了点,但有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孔,李雨泽心底当然会有些虚荣···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但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季准,这么多年对季准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自然不会对陈慕动心。
见陈慕对李雨泽那么上心,季准面色不由沉了下来,领着李雨泽转身离开·陈慕遥遥望了眼两人的背影,季准稍微高李雨泽小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陈慕想,季准刚才表情不对,是担心李雨泽会被他抢走么·呵,那季准可就想错了。
他虽然确实有想过拿李雨泽刺激季准,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季准还没有爱上他,等季准真正爱上他的时候,他再出手也不迟··现任跟白月光有暧昧,想必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受不了吧。
想到这里,陈慕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对他来说难喝的红酒也不那么难以入口了··晚些时候,季准的父亲季绍荣姗姗来迟,上台发表了一些感谢的话,今天虽然是季准的生日,但同时也是方便季氏跟其他公司社交的场合。
也许是顾及姚馨的面子,季绍荣并没有让赵香兰跟季扬母子出席··切完蛋糕吹完蜡烛,就是舞会,舞台音乐悠然响起,很多人起身离席,寻找合适的舞伴·陈慕舞跳得不行,而且对跟女生跳舞这件事没兴趣,就端着酒杯避开了人群,在酒店外面的阳台吹风。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夜风略带凉意,迎面扑来,将身上因为喝酒带来的热度的吹散·陈慕身上穿着宽大灰色卫衣,下身套了件黑色裤子,他是名副其实的衣架子,随便穿一穿就很好看。
夜风驱散了身上的酒气,陈慕现在极为清醒··他两手握着高脚杯置于阳台的扶手上,子夜般漆黑的目光遥遥投向远处的辉煌灯火·今天是季准的生日,以往他比谁都要上心,现在心里却平静无波,掀不起丝毫波澜。
红酒的后劲儿挺大,陈慕刚才喝了不少,此刻有些微醺,整个人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儿··说起来,他上一世能跟季准绑在一起,还真是因为酒,他能戒掉季准,却始终戒不掉酒,·但总算是学会了克制,不会贪杯。
高三毕业那年班级聚餐,他深感自己以后要跟季准桥归桥路归路,分道扬镳了,心里不舒坦,就喝了不少酒·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红的白的啤的都有,胃里翻涌的难受劲让他觉得自己就要死去。
两年的明恋跟暗恋,让他身心俱疲,即使他看上去没个正行,但被喜欢的人讨厌总是会受伤,他告诉自己,他跟季准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他不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也许是喝了太多酒,再加上年代太久远,很多记忆片段都很零散跟模糊,陈慕只记得,最后他在ktv走廊外面的洗手间喝吐了,以及那要把身体劈成两半的剧痛··醒来的时候,陈慕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赤身裸体,床边躺着跟他同样情况的季准。
身上到处都是纵欲的痕迹,陈慕即使没有经验,也不难猜出他跟季准发生了什么··发生那种情况,即使神色淡漠如季准,眼里也不由掺杂着尴尬跟懊恼··那副想保持镇定,却莫名有些心虚的神色,陈慕在季准的脸上还是第一次看见。
季准说他们昨晚都喝多了,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希望他把昨晚的事忘掉,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陈慕当然不干··以前他不是没有喝醉过,以前跟那批混混还有小弟称兄道弟时喝酒是常有的事,他醉了通常睡得像死猪,怎么还能跟别人上床,而且被上的是他,如果他真对季准酒后乱- xing -,以季准对他的厌恶程度,他不想碰他,自己还真能霸王硬上弓不成·陈慕虽然喜欢季准,但却不是什么软柿子,喝多了被人上了,全身上下跟身体散架一样疼,还能大度地把这事儿翻篇。
本来嘛,他确实是想把对季准的喜欢放在心底,从此天南地北各过各的,但经过那次“酒后乱- xing -”,事后季准不但没有跟他道歉,反而给了他一笔钱,还让他当做没有发生过,呵,不可能。
他虽然爱钱,但还不至于没有底线,为了钱卖身,季准的所谓补偿行为,触犯到了他的男- xing -自尊··陈慕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父亲的缺失,让他从小养成了争强好胜的- xing -格,不给他机会还好,一旦有空子可钻,他就会把喜欢的东西抢过来,哪怕不择手段。
所以他提出要跟季准在一起,不然就把两人睡过的事捅出来··当时的季准到底单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被他这么一威胁,就妥协了,其实陈慕那时候一没拍照,二没证据,光凭一张嘴,说出去谁会相信,嘿,季准却被他拙劣的伎俩唬住了。
之后的很多年里,陈慕一直觉得自己得到季准的方式不光彩,也承认自己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直到很多年后,他从李雨泽给他的季准的日记本里看到了他不知道的事情经过。
因为喝酒喝断片了,即使觉得自己不可能对季准乱来,陈慕心底其实没有底气的,毕竟还有潜意识这回儿事,但从季准的日记本里,他看到那事儿的的确确是季准主动的,季准还给他按了个故意勾引的罪名。
于是,陈慕对季准的一丁点愧疚也没有了··前世母亲间接死亡,他恨季准、恨李雨泽,最恨的却是他自己·被人上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讹点钱就是了,为什么贪心地想跟季准在一起呢如果当初不是他逼迫季准,让季准跟他一起,他就不会遭到李雨泽的嫉恨,那些事就不会发生。
他只能通过对那些人的报复,来完成自我救赎···第25章 一见钟情·身后响起了细微轻缓的脚步声,陈慕回过神,微侧过头,微弱的灯光映照出来人的脸,只见对方清秀斯文,右眉上方一道白色的线疤清晰分明。
陈慕缓缓转身,神色懒散地将后背斜倚在栏杆上,抬眸冲着来人微微一笑,“怎么不去跳舞啊”·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分外低沉,又带着勾人的哑。
李雨泽端着酒杯走到陈慕身旁,闭上眼,迎着夜风深吸了口气,“里面太闷了,就出来透透气·”他当然不会告诉陈慕,他是特地过来跟他搭讪的··“这种场合,你应该很习惯才是。”
陈慕眼里笑意盈盈,转头凝视着李雨泽的侧脸··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松了松系得有点紧的领带,李雨泽呼出一口气,“里面大多数人我都不熟,总归是有些别扭的。”
陈慕笑了笑,问:“不是有季准么”·“他啊·”一提到季准,李雨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被伯父伯母领着去见那些商界大佬,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工夫招待我。”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李雨泽却是笑着说的,显然并不怪季准的冷落·李雨泽跟季准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交情,季准那张扑克脸,只有在面对李雨泽时,才会流露出平时少见的松弛惬意的神态。
·陈慕知道,季准对李雨泽是不一样的··可笑的是,他当初居然以为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上一世,他跟李雨泽第一次见面是在很多年后了,现在他重生了,很多事情随之改变,他跟李雨泽初遇的时间跟地点也改变了。
陈慕清楚,李雨泽不会在这里逗留多久,相信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国外高校,短时间内,他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要在季准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想到这里,陈慕眸色转浓。
李雨泽估计不想让气氛尴尬,主动找话题,拿陈慕刚才的问题问他:“你呢,怎么不进去跳舞啊,今天可是来了不少美女·”·陈慕淡淡笑道:“我不会跳舞。”
这是谎话··基础的交际舞他还是会跳的,就是跳的不算好·前世季准有一天心血来潮,提出要教他跳华尔兹,结果季准教了他很多遍,被踩了好几脚,陈慕还是没学会,季准说他是榆木脑袋,笨的无可救药,就放弃了教他跳舞的想法。
后来陈慕独自练过,勉强能入眼了,可季准却再也没跟他跳过舞··不会跳舞啊··李雨泽沉吟了两秒,忽然道:“要不我教你啊”·他有心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陈慕搞好关系,最好能要到陈慕的联系方式,好随时知道季准跟陈慕的进展。
刚才在酒店大厅,他能察觉到季准的心不在焉,虽然在跟自己说话,但视线却越过他在人群中张望着什么··他猜到季准应该是在找陈慕,这也让他更加肯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即使他们现在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可未来有太多变数,如果两人互相喜欢,那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所以他才找到陈慕,顺便想刺探一下陈慕的真实想法··陈慕本来正愁该怎么跟李雨泽搞好关系,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对李雨泽的好感,没成想李雨泽就这么凑上门来,陈慕弯了弯唇,漆黑深浓的眸底暗色顿生,异常的蛊惑人心。
“好啊·”惑人的声线从他嘴里缓缓溢出,陈慕深深地凝视着李雨泽,唇瓣微张,“谢谢你,雨泽·”他自动去掉了李雨泽的姓氏。
这一声雨泽,由他念出,格外的沙哑低磁,饶是李雨泽定力非凡,也不免心神荡漾·本来李雨泽就觉得陈慕看他的目光太过暧昧,猜测陈慕是不是看上他了,现在听陈慕这么亲昵地叫他的名字,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心底自得的同时,也不由松了一口气,李雨泽想,如果陈慕真的对他一见钟情的话,那他跟季准在一起的可能- xing -应该很小··思及此,李雨泽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开始吧·”·李雨泽朝陈慕轻柔一笑,然后充当陈慕的舞蹈老师,开始耐心地教他舞步··远处灯光闪烁,夜风中隐约有音乐声传来,昏暗的光线下,陈慕跟着李雨泽的节奏,故作生疏地跳着舞步,过程中他“不小心”踩了李雨泽好几脚,李雨泽都没有怪他。
不得不说,李雨泽比季准有耐心多了··可惜一切都是假象,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包藏着祸心··等到陈慕“学会”了简单的舞步,能跟李雨泽共舞一曲时,在酒店找了陈慕一圈的季准,终于找到了阳台这里。
沉浸在华尔兹中的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脸上挂着微微的浅笑,仿佛周围一切跟他们无关,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一个是他好友,一个是他同桌,两人背着他在这里跳舞,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他心里却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陈慕他……真的喜欢上李雨泽了么·就在季准陷入自我纠结的时候,发现他到来的陈慕,忽地搂紧了李雨泽的腰·李雨泽愣了一愣,被迫朝陈慕贴近,温热的吐息喷在了他的耳廓,他听到陈慕在他耳边说:“我叫陈慕,耳东陈,爱慕的慕,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五公斤。”
“……”·陈慕微微一笑,嘴唇几乎贴在了李雨泽的耳朵上,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肯定在疑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李雨泽的身体早在陈慕靠过来的那一刹就僵住了,他没有推开陈慕,心底隐约知道陈慕接下来会说什么··下一刻,陈慕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被风灌入了他的耳膜:“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季准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李雨泽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陈慕,陈慕没有放开他,无视季准的存在,不急不缓地跟李雨泽道:“吓你一跳吧。”
“别有心理负担,我刚才是开玩笑的·”·陈慕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第26章 调戏·后面这一番话,陈慕没有刻意避开季准,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可以让季准听到。
光线跟角度的原因,季准一走进来,就撞到陈慕跟李雨泽依偎着跳舞的身影,两人脑袋跟脑袋之间靠的很近,再加上他又是个近视眼,平时一般不戴眼镜,他真怀疑陈慕刚才到底是在跟李雨泽说悄悄话呢,还是在亲吻。
昏沉的夜色虽削减了视力,但季准还是察觉到,自己的到来给四周增添了尴尬异样的气氛··因着这份不确定- xing -,季准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逐渐蔓延至脑部,这股莫名的怒火使得他不能像往常那般清醒地思考,寒意浸染了他整张脸,他面色- yin -沉,径直插到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什么玩笑啊,不妨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他似乎忘了自己出场时那句藏有怒色的质问··李雨泽略带尴尬地看了季准一眼,他总不能说,刚才陈慕在跟他表白吧哪有人没事开这样的玩笑的,而且他隐隐觉得陈慕刚才不是在跟他开玩笑,那专注深邃的眸光,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如果不是演技高超的演员,根本不会流露出那样深情的眸色。
李雨泽承认,在季准的声音打破静谧之前,有一瞬,他确实被陈慕迷惑了··但也只有那短暂的一瞬··就在李雨泽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季准的提问时,一旁的陈慕替他解围道:“我刚才跟雨泽打赌,能不能在短短半小时内学会舞步,赢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陈慕开始瞎掰,末了,还朝李雨泽递去一个眼神,“雨泽,你说是不是”·“呃……是的·”·李雨泽愣了一愣,随即轻点着头附和。
·他没跟季准透露自己的- xing -取向,不知道季准看到刚才那一幕,会怎么想他·想到这里,他不由心头惴惴,同时心里又对不按常理出牌的陈慕多了几许恼意。
刚才季准已经来了,这个陈慕明知道季准在场,还能用那么亲密的姿态,旁若无人地跟他说那些暧昧玩笑话,他不得不猜测,陈慕是不是故意的··季准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意味不明地道:“是么。”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久纠缠,当胸腔四窜的怒火升到顶点的那一刹那,他及时把火苗掐灭,在心底告诉自己,没有必要生气,陈慕真跟李雨泽在一起了也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去他的与他无关,李雨泽是他的好友,他关心李雨泽是应该的想清楚后,季准面无表情地把视线平移到陈慕脸上,面上跟结了冰似的,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下。
“赌注是什么”·陈慕一怔,“嗯”·“你不是跟雨泽打赌么”季准继续面无表情地道:“输的那一方需要做什么事”·这季准还真是较真。
陈慕扯开一个笑,看向一边沉默的李雨泽,“我开玩笑跟雨泽说,输的那一方需要自罚三杯·”他当然不会跟季准说他对李雨泽一见钟情的谎话,还没得到季准的心,他不可能“自毁前程”,直接把季准推远。
所以他故意跟李雨泽说他是开玩笑的,以李雨泽多疑的- xing -格,肯定不会相信这只是个玩笑··他要的就是李雨泽的不相信··他把对李雨泽的一见钟情归结于玩笑,李雨泽也不好跟季准多说什么,毕竟他都说是玩笑了,谁当真谁就输了。
果然,季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他的话··张口闭口都是雨泽,明明才刚认识,搞得有多亲密一样··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季准直勾勾地盯着陈慕,浅棕色的瞳仁泛起幽凉的光,半晌,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既然都打了赌,怎么能说是玩笑呢。”
李雨泽跟季准认识了十几年,当然能感觉到季准生气了,就是不知道,季准是为谁生气·如果是为了他,他当然高兴,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把对季准的感情说破,就是担心将来两人会做不成朋友,但如果是为了他身旁的陈慕的话……·李雨泽目光一沉,藏起了眸中刀锋般尖锐的刺芒。
听到季准说的话,陈慕挑眉,“那你想怎么做”·“雨泽酒量不好,我替他喝·”·李雨泽阻止道:“别,你今天喝挺多的……”·季准抬手,制止李雨泽继续往下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慕,语气里带着较劲的意味,“行不行”·“行啊。”
陈慕道:“这酒先欠着吧,以后还·”·三人在阳台吹了一会儿凉风,正到处找人的姚远良掀开窗帘望了窗外一眼,看到三人,他挥了挥手,“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季准:“什么事”·听声音,他这表弟似乎心情不太好啊··若有所思地看了另外两人一眼,姚远良笑眯眯地道:“没事,姨找了一圈没找到你,担心你,就让我来看看。”
“你就跟我妈说,我累了,休息一会儿·”他脚伤还没好,今天这种场合又不方便拄拐杖,他刚才一直在强撑··姚远良点头答应,看向李雨泽的时候,他眼神微微亮,暗藏着雀跃跟欢喜,跟平时那个不着调的公子哥的模样大相庭径。
姚远良跟李雨泽招了招手,“雨泽,你难得回国一次,别光顾着跟季准叙旧啊,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上几句话,过来,咱哥俩好好喝上几杯,顺便跟哥说说在国外的境况。”
李雨泽闻言,略有些迟疑地看向陈慕跟季准,陈慕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拾起了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杯中的红酒,姿态慵懒惬意,显然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而季准则背对着他看向远处的璀璨灯火。
一个犹豫间,背对着他季准开了口,嗓音清冷疏淡:“雨泽,你先跟姚远良进去吧,知道你要回国,这小子兴奋了好几天·”·“……嗯。”
李雨泽转身走了几步,推开门,室内的温暖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姚远良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哼哼:“你小子,只有寒暑假或者是季准生日才回来,我前两个月生日,让你回来你就推脱忙,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李雨泽挤了挤唇,“我是真忙·”·目光却越过姚远良的肩膀,想再往外看一眼,姚远良向左移动两步,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别看了,走,跟哥喝酒去,你今天不喝痛快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没回来给你过生日么,至于嘛·”李雨泽切了一声··等到李雨泽跟姚远良离开,季准将投入夜色的目光的收回,转而盯着陈慕,“你不会跳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现在会了。”
见陈慕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点都没有跟他老实交代刚才经过的意思,季准心头微恼,忽地加重语气,道:“雨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把主意动到他身上。”
他一点也不相信陈慕刚才的解释··“怎么,你担心我把他掰弯了”·陈慕没把季准的警告放在心上,不仅如此,他还抬起端着酒杯的右手,透明的高脚杯边缘触及季准的唇。
冰凉的触感在唇间蔓延,季准的眸色愈渐冷凝,他的这个同桌,似乎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调戏他·明明应该生气的,甚至是暴怒,他却出奇的冷静,忍耐着陈慕近乎轻佻的举止。
他没有张开唇,因为一张开唇,陈慕杯中喝剩下的红酒就会度入他的嘴里··明明气得要死,却兀自忍耐,看着这样的季准,陈慕扬了扬唇,眼里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光芒,声音却又沙又哑,带着撩人的磁- xing -,也撩动了季准的心弦。
他听到陈慕道:“我是同- xing -恋,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啊”··第27章 挑拨·看不起他么·季准怔了怔, 他不否认,当初误以为陈慕跟顾成溪在一起时,他心底确实有点不舒服,但并不是同- xing -恋这个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季准抬眸,薄唇微动,一字一顿地道:“你想多了·”·是么·前世明明厌恶他厌恶的要死, 好像被他喜欢是一件多么恶心丢脸的事, 现在季准跟他说他想多了, 那前世的自己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么。
陈慕扯了扯唇, 把酒杯收了回来,见季准用手抹掉唇上的酒液,他双眸倏然转浓, 换了个话题试探道:“如果, 我是说如果啊, 我真的喜欢上了李雨泽,你会怎么办”·手上动作忽地顿住, 季准猛然抬头盯着他,眉目锋利如刀, 恨不得刺穿陈慕的皮肤,“我说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要把雨泽拖下水。”
什么叫拖下水··陈慕不以为然, 李雨泽跟他本来就是一路人,瞧季准说的,好像他有多恶贯满盈多十恶不赦一样··低头啜饮了口红酒,酒液入肠,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习惯,陈慕揉了揉肚子,生生压抑住那股差点涌上喉咙的恶心感。
他笑:“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李雨泽么”·季准压下眉,“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陈慕扶了扶额,“我头晕。”
“……”·前后话题转的太快,季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左肩传来下压的重量,他顿了顿,侧过头,就看到陈慕把头靠了他的肩上,双眼微阖,刺刺短短的头发扎在他的颈窝,又痒又麻。
指尖轻颤了一下,季准呼吸都放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喝多了吧”·“没有·”·含糊地应了一声,陈慕用发烫的脸颊在季准的肩膀处蹭了蹭,“红酒真特么难喝。”
季准:“……难喝你还喝·”·是啊,难喝为什么还要喝··前世跟季准在一起时,季准总会带他去高档餐厅吃饭,陈慕吃不来西餐,喝不惯红酒,但为了跟季准相配,会逼着自己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其实想想,他跟季准根本不是一路人,对别人而言昂贵的代表着阶层跟品味的顶级红酒,在他看来还不如几块钱的啤酒好喝··季准对他来说就是那瓶顶级红酒··陈慕笑了笑,“你说的对,这是我第一次喝红酒,以后不喝了。”
没听出陈慕的弦外之音,季准扳着脸,一本正经地道:“酒这东西还是少喝点,会误事·”·陈慕弯了弯眼,把脑袋扶正,“刚才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一喝酒就容易胡言乱语。”
肩膀的重量一轻,季准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莫名的有些怅然所失,就好像,希望陈慕再靠他一会儿·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季准身体一僵,狼狈低头,唔了一声算作回答。
完全忘了问陈慕刚才究竟跟李雨泽说了什么··一句话把刚才的事情揭过后,陈慕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细长的盒子,“给·”·“什么”·季准伸手接过,就听到陈慕道:“生日礼物。”
前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早早就把礼物放到了酒店的礼物专置区,陈慕要真把礼物搁哪儿,肯定会被成堆的礼物盒给淹没,还是亲自要给今天的主人公比较妥当··季准摇了摇盒子,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啊”·“钢笔,不值什么钱。”
三百多块,买的时候他肉痛了很久··“谢谢你的礼物·”·小心翼翼把盒子收好,季准默了默,为自己先前的话道歉:“刚才我好像有些冲动了,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陈慕拍了拍季准的肩膀,“别担心,我刚才真的只是单纯跟李雨泽学跳华尔兹,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会喜欢李雨泽,因为——”·陈慕勾了勾唇,笑得痞气,眼神却是温柔似水,仿佛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汇聚在了那双璀璨如星的眼里,“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么·季准心头微窒,忙转身避开了陈慕的眼,顺便将杯中剩下的大半红酒全部饮入腹中,因为喝的太快太急,他被呛了一下,顿时咳得满脸通红。
“你没事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耳边传来陈慕关心的话语,季准一边咳一边摇头,“咳咳……没事……”·好半晌,季准才止住咳嗽声。
夜风呼呼刮过,季准望了眼夜色,下意识地拢了拢双臂,“风好像变大了,我们进去吧”·“好·”·陈慕笑着点头,没有错过季准在听到他说有喜欢的人时,眼里闪过的怔忪跟慌乱。
等到生日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家里有车的同学也被父母接回去,当然,嫌太晚不想回去的也可以在酒店留宿,明早再回去··酒店离陈慕家有一段距离,没有直达的公交,而且这边打车也不方便,季准就让姚远良送陈慕回去。
彼时姚远良正跟李雨泽聊着天,不想被打扰,想也不想就给拒了,“你没看我跟雨泽正聊天着嘛,你随便找个司机送他回去好了·”·先前季绍荣来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就一头扎进公司加班去了,姚馨呢,生日宴一结束,就去找姐妹通宵打麻将,再加上司机女儿发烧,对方提前回家去看女儿,季准本来是打算让姚远良送陈慕回去,自己则在自家酒店睡一晚,明早等司机来送他去学校的。
季准事先跟姚远良打过招呼的,这会儿姚远良突然变卦,打了季准一个措手不及,季准不由沉下了脸··一旁的李雨泽见状,催姚远良送陈慕回去,他们这几人当中就姚远良有驾照。
姚远良哪肯让季准跟李雨泽单独相处,说什么也不同意,正僵持不下之际,陈慕主动道:“我打车回去就好·”·季准蹙眉道:“不行,这么晚回去,我不放心。”
李雨泽听了,眸光一闪,道:“要不陈慕跟我们一块儿住酒店得了·”李雨泽的父母都在国外,爷爷奶奶的住处离这边又太远,这么晚了就不想折腾了。
季准看向陈慕··陈慕道:“可以啊,不过我要先跟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我今晚不回去了·”·事情得到解决,季准绷着的表情有所缓和,不过仍旧没给姚远良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什么好脸色。
他领着三人去了三楼的酒店套房,为了方便姚远良跟李雨泽叙旧,给两人安排的房间相邻,在走廊的尽头,而他跟陈慕,则住在了跟李雨泽他们房间相对的走廊另一头··互相道了声晚安,陈慕回了房,给白美兰打了个电话,然后去浴室准备洗澡。
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陈慕打开花洒,等待热水的途中,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按下花洒跟水龙头之间的调节开关,确定水只从水龙头流出后,他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敲开了季准房间的门。
当然,敲门之前,他顺便把酒店房间提供的那瓶红酒喝了··季准开了门,猝不及防看到陈慕此刻的模样,呆了一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有……有事”·本来季准回了房,一直在翻来覆去思考陈慕说的有喜欢的人的那句话,他越想越心烦,没想到正主居然就出现在了门外,还……穿得这么少。
也许是太吃惊,季准话都说不利索了··陈慕故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刚才想洗澡,发现不会用……”·“这样啊。”
季准道:“我教你怎么用”·说着,季准两眼直视前方,跟陈慕去了他的房间,过程中没有往不该看的地方瞧上一眼··尽管有意识地避开陈慕的身体,但眼角余光难免会瞥到什么,季准只觉得脸色发烫,身体发僵,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等到热水从花洒孔流出,陈慕关了开关,憨笑着道:“季准,谢谢啊·”·“不客气·”季准埋着头,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心道,他今晚果然是喝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窗的缘故,房间空气干燥而闷热,季准扯了扯领带,深吸了口气,闻到了陈慕身上越发浓重的酒味,再联想到刚才进来时在桌上看到的那只空酒瓶,季准暂时忘了陈慕没穿衣服的事,语气颇为不悦:“又喝酒了”·“喝了一点点。”
陈慕嘿嘿一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他有分寸,虽然一瓶红酒下肚,脑袋昏沉,满脸红晕,但意识却很清醒·身体站的有些不稳,陈慕左右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往季准的身上倒去。
季准下意识地环住陈慕的腰,防止陈慕摔倒,掌心光滑触感让他整个人开始绷紧,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角,语气里带着一丝僵硬,“你是不是醉了·”·陈慕没说话,把脸埋在季准的颈部,季准想把他推开,陈慕跟个小孩一样缠着他不放手。
跟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季准停止了挣扎,尽量忽略皮肤上那灼热的呼吸,梗着脖子,用哄小孩一样轻柔的语气道:“陈慕,听话,放开我,我扶你到床上去·”·陈慕依旧没有反应。
担心他是不是睡着了,季准不得不推了推他,“陈慕,陈慕”·好半晌,扒着他不放的陈慕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抬起嫣红一片的脸,迷蒙的眼里没什么焦距,嘴里念念有词,一开始声音很低,直到季准听到了那声喃喃:“为什么不喜欢我”·陈慕本来就长得英俊非凡,此刻酒意染上他的脸,那绯红的双颊,迷离又痛苦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季准什么时候看过这样的陈慕,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言语尽失··“为什么不喜欢我·”·偏偏陈慕还在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句话··仿佛被蛊惑了一样,季准动了动唇,说出自己清醒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他会喜欢你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他是谁··得到了这句话,陈慕缓缓笑了,然后在季准怔然的眸色的注视下,轻轻将唇贴了上去……·之后发生的事就比较混乱了。
陈慕一直缠着要洗澡,季准担心他会摔倒怎么都不同意,两人相峙很久,最后季准妥协,答应帮陈慕洗澡·季准也不知道怎么帮陈慕洗完澡的,等到把陈慕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季准衣服半- shi -,浑浑噩噩地走出陈慕的房间,正要回自己的房,一道身影阻挡了他的去路。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季准定了定神,看到李雨泽,他一愣,“怎么还没睡”·“忘了给你礼物了·”·把手里那只精美的礼盒递给季准,李雨泽轻声道:“生日快乐。”
“谢谢·”季准道了声谢,又问:“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啊”·“机票已经买好了,后天的飞机·”·季准:“这么快”·“是啊,下次见面要明年了。”
“那个……”·季准垂眸,解释道:“陈慕不会用酒店花洒,我过去教了他一下·”·如果季准头发没有那么狼狈,衣服不是皱巴巴的,李雨泽可能会相信季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可他只是季准的朋友,没有立场质问他到底跟陈慕做了什么··当看到季准从陈慕的房间出来,他头皮嗡地一下炸了,嫉妒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将嘴唇咧到最大,挤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季准嗯了一声,看着手上精美的礼盒,道:“谢谢你的礼物,太晚了,回房休息吧·”·李雨泽顿了顿,说了声好,转身的一瞬,脸上的笑容退得干干净净。
而季准呢,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看了陈慕的房门一眼,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与此同时,陈慕躺在酒店豪华柔软的大床上,一身清爽,心情愉悦·刚才在浴室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季准给他洗澡时的尴尬跟手忙脚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还记得,上一世季准面对他的喜欢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结果却在高中毕业聚会的那晚跟他上了床,后来还食髓知味,每次跟他上床都无比兴奋··由此可见,他的身体对季准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当然,这只是他勾引季准的第一步,最好的猎人,是要会设陷阱,让猎物一步步上钩,季准就是他的猎物,这一次,他一定要季准先承认爱上他,然后把季准捧到他面前的一颗真心踩到脚下。
***·隔天一早,陈慕四人在酒店用过早点后,陈慕就跟季准一起坐车回校了·走之前,李雨泽跟姚远良都还没起床··经过浴室洗澡那件事后,季准总是有意无意避开陈慕的视线,话也变少了,他之前就话不多,现在整个一闷葫芦。
对于季准的变化,陈慕心中有数,丝毫不提那次“醉酒”的事··李雨在待a市呆了三天,走之前季准请半天假去机场送他·本来姚远良也要来送,不过他学校有事,需要先回学校一趟。
·此刻两人随意闲聊了两句,提到陈慕时,李雨泽犹豫了一下,道:“你那个叫陈慕的同学……”他故意停顿··“怎么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如果是以往,李雨泽不愿多说,季准不会多问,但这事跟陈慕有关,季准忍不住就想知道,于是他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李雨泽为难道:“我看你跟陈慕关系好,本来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是前天在酒店阳台,他……”李雨泽欲言又止。
见他吞吞吐吐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季准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了”·李雨泽咬了咬唇,“我那天教他跳舞,他离我很近,还摸了我。”
“……”·“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他应该是不小心的·”李雨泽慢吞吞地道:“只是那么敏感的位置——”·季准一脸冷然,打断道:“好了,我要回学校了。”
“嗯·”·季准:“到了国外给我打电话·”·“我知道·”·“那我先走了·”·季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走了几步,李雨泽叫住了他。
季准脚步微停,半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幽深··“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不要告诉陈慕·”李雨泽轻声道:“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陈慕他不是故意的。”
“别多想·”季准目光沉沉,“应该是误会·”·听到这话,李雨泽笑了一下,垂下眼敛去眸中的嫉恨,“嗯·”他跟季准认识十多年,没想到季准居然会为只认识几个月的陈慕说话,看来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那天陈慕说对他一见钟情,以开玩笑的名义,李雨泽不知道陈慕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不管陈慕是不是真喜欢他,他都要阻止季准跟陈慕的关系越来越好··所以泼脏水这种事,陈慕,对不起了。
回学校的途中,季准脑海里一直闪过李雨泽临走之前说的话,李雨泽强调了好多次可能是他想多了,即使季准打断了李雨泽的话,心底难免还是会猜疑,陈慕是不是真的有对李雨泽不规矩。
一个是他的青梅竹马,一个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也许,真的只是误会一场吧··***·陈慕觉得季准从机场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他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季准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有种审视的意味。
知道李雨泽的为人,陈慕很快就联想到季准的不对劲是不是跟李雨泽有关,李雨泽是不是跟季准说了些什么·果然啊,不能对李雨泽掉以轻心,走之前还不忘坑他一把。
这么想着,陈慕扬了扬唇,索- xing -直接问:“干嘛这么看我”·“没什么·”·季准想起了陈慕那晚跟李雨泽共舞的画面,又想到李雨泽走之前的那些暗示,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一方面他相信陈慕不是那样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李雨泽不会说谎··李雨泽自己都不确定陈慕是不是故意的,所以,应该真的是李雨泽想多了吧·季准在心底替陈慕做着这样的辩解,只是难免会心存芥蒂。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将季准紧皱的眉心跟挣扎的眼神收入眼底,陈慕默了默,道:“有什么话你不妨对我直说·”·“嗯”·季准抬头看他。
难道陈慕看出些什么来了·陈慕试探道:“雨泽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没有·”·本来陈慕还在怀疑,听季准这么迅速否认,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陈慕道:“其实那天我跟李雨泽开了个玩笑·”·“嗯·”·“我跟他说,我对他一见钟情·”·季准一脸愕然:“啊”难为他平时一副冷漠禁欲面孔,此时做出惊愕的表情时,表情幅度略大了点,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本来觉得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没有告诉你·”·从季准惊愕的神色中,陈慕很快就反应过来李雨泽跟季准说的不是这件事,他不慌不忙地接续:“怎么,难道他没跟你提这茬”·当然没有·意外从陈慕嘴里听到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季准哪管李雨泽说的那些话,怒火蹭蹭蹭地往头顶冒,几乎称得上是咬牙切齿地道:“你前天还跟我没打李雨泽的主意”·这句话音调太大,在图书馆复习的其他学生唰唰唰朝两人的方向看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众人马上联想到了三角恋、两男争一女跟情敌一类的关键词。
与季准火冒三丈的态度相反,陈慕无视吃瓜群众投来的关切目光,气定神闲地转着笔,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我是没打他主意啊·”·“……”·“我跟他说了是玩笑,他也知道。”
听陈慕三言两语地谈论起这个对季准而言不能称为笑话的话题,怒火差点烧掉季准的理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厉色一扫,嗖嗖嗖朝周围放冷箭,众人不敌他那吃人一样的恐怖眼神,忙低下头,耳朵却齐齐支着,看能不能听到更加劲爆的八卦。
季准收回视线,声音刻意压低,从鼻腔里发出一句透着鄙视的话:“所以,李雨泽说你吃他豆腐的事是真的了”·这一刻,季准完全忘了李雨泽交代他不要说出去的事,一心只想弄清陈慕嘴里的一见钟情到底是不是玩笑。
“……”·这个李雨泽果然够- yin -险,够卑鄙··“到底是不是真的”·见陈慕不搭腔,以为他是做贼心虚,季准气的面色铁青,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当然不是真的·”·陈慕飞速转动脑筋,以季准现在对他的态度,如果他否认,季准未必会信他,还不如——·陈慕顿了顿,道:“学跳舞嘛,免不了会有肢体接触,李雨泽真觉得被冒犯了,那你代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雨泽走时本来就没把话说死,现在听陈慕这么一说,季准觉得这当中可能真有误会·不过,一见钟情这事儿,陈慕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你那天是怎么跟李雨泽说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活像个捉女干的妒夫。
·陈慕只好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跟季准说了一遍,末了,他还补充一句:“那天喝了不少酒,有些话记不清了·”·“……”·季准一字一顿道:“总之,我不准你喜欢他。”
不准,呵,怕白月光被他勾走他陈慕还偏要“喜欢”李雨泽··好好的午休复习时间,浪费在了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中。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季准都没搭理他,虽然吃饭照常,图书馆照上,但季准从不跟多他说一句跟学习无关的废话··陈慕注意到他送季准的钢笔季准还在用,也没太担心,他了解季准,如果季准真不原谅他,肯定会把他送的钢笔扔垃圾桶。
期中成绩出来,陈慕一窜进了班级前二十五名,年级排名又提升了一百多个名次·班主任赵志国很高兴,他再也不用担心陈慕拖他班级后腿了,当众在课堂上对陈慕大肆表扬一番。
陈慕谦虚了两句,不敢在学习上松懈,他的目标是a市两所顶级的大学之一·当然,这个目标离他还很远,但他都能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很快,冬季校运会即将来临。
班里同学对于运动会并不积极,赵志国看陈慕个高腿长,身形矫健,强迫他报了男子800米、4乘100米接力还有跳远三个比赛项目,而季准身为班长,要起带头作用,就勉为其难报了个铅球。
体育课跟晚上放学半小时,他们会去- cao -场训练,赵志国为此还自掏腰包请他们吃点心··隔壁班的顾成溪也被拎来训练,陈慕一问,得知顾成溪跟他报名的项目差不多,男子800米他们还是对手。
陈慕笑道:“到时候赛场上我可不会让你·”·顾成溪也笑,一张酷脸笑成了哈士奇,“我也不会让你·”·扔铅球这边,季准一边甩着胳膊,做热身运动,一边有意无意地将目光往- cao -场的跑道瞄去,这次他戴了眼镜,陈慕跟顾成溪相视一笑的画面,跟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一抽一抽的。
这次期中考试,年级成绩顾成溪仍然排他后面,但分数只差了五分,季准不满意,再加上顾成溪跟陈慕交情好,有顾成溪在,陈慕望都不望他一眼,季准对这个顾成溪是越发的看不顺眼,暗暗下定决心,期末考试要发力,一定把顾成溪远远甩在身后。
“季准季准”·就在他想的入神之际,耳边响起他的名字,季准收回视线,看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尤其是体育老师,睁着小眯眼,开他玩笑:“看- cao -场哪个美女呢,这么专心,铅球都不扔了。”
季准:“没,我在欣赏风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 ·第28章 二更·接到姚远良的电话时, 季准正看着李雨泽被护士推进急诊室··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来往的行人纷纷对他投以注目礼,季准疲惫地闭了闭眼,伸手想要抚上抽痛的眉心时,他看到了满手干涸的血迹,殷红的血色顺着指甲渗进了指缝里,眼里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正打算拐去洗手间把手上的血迹洗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李雨泽生命垂危, 他根本没什么心思接电话, 然而手机铃声跟催命符一样, 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季准不耐地掏出手机,想把电话掐了, 却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忽然顿住。
是姚远良打过来的··这个时候, 姚远良应该在送陈慕去精神病院的路上, 为什么会打给他呢·季准怔了怔,手指轻轻一划, 在屏幕上留下一抹血色的涂鸦。
“喂”·“季准,陈慕跳车了·”·电话里传来姚远良慌张而焦急的声音··听到这个消息, 季准心头一窒,恰巧这时又一名病人被推了进来,季准没注意,被人撞了一撞, 手机啪的一声被甩飞出去,撞到墙上,然后又弹回了地上。
电话就这么断了··季准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只躺在地上的碎了屏的手机,他刚才听到了什么陈慕跳车了怎么可能,陈慕是他亲自绑上车的,还有姚远良看着,他怎么可能跳车·一向平静冷漠的像戴着面具的脸上龟裂了一个缺口,那一刹那,季准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不合时宜地闪过怪异而古怪的冷笑。
一定是假的··那个男人卑鄙又狡诈,还说要一辈子缠着他,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跟他抗争··脸上扯开僵硬扭曲的笑,季准迅速把那只手机捡起,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指腹按下开机键,等到那只破损的手机开了机,季准想把电话回拨过去,却发现手机触屏失灵了。
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一层薄汗,见手机没有反应,他当机立断,问旁边人借了手机,然后给姚远良打了过去··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有些长··铃声每响一声就拉扯着他的心弦,季准面无人色,沉默地等待着,每多等一秒,他的心就多受一秒煎熬。
仿佛有一个世界那么长,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没等姚远良开口,季准声息急促:“陈慕呢他现在怎么样了”·“陈慕他……”·电话那头,姚远良的声音很沉重,说话吞吞吐吐。
季准的心忽地如坠冰窖,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担心陈慕的安危而心痛的像是要死掉··姚远良的话像是对他的一种宣判,在给他定罪之前,他跟陈慕这分分合合的十年,在他脑海中一帧帧走马观灯地闪过……·还记得十年前,他跟陈慕第一次相遇时,陈慕正在勒索一个瘦小的男生,瘦小的男生毫不犹豫就把钱拿了出来,陈慕熟练地数着钞票,把钱揣兜里之前,季准看到陈慕抬眸,对着一张百元大钞狠狠亲了一口。
当时他在心底嗤笑之余,留意到了陈慕那英俊飞扬的眉眼··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上学途中的一个小插曲,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后续,那个混混,居然成了他的新同桌。
他承认,他很不喜欢这个同桌,不思进取、翘课打架,标准的坏学生,却靠着关系硬塞到了他们班级··他看不惯陈慕,又不能对陈慕对什么,只能一次次忍耐··班主任跟各科老师也对陈慕很是头疼,但碍于陈慕那个神秘亲戚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没有哪个老师敢劝退陈慕。
本来季准以为只要把旁边这人无视就好,可他低估了陈慕的恶劣,陈慕似乎很喜欢逗他,没事就让他笑一笑,就跟逗个宠物似的,让他烦不胜烦,更让他恼火的是,每次他生气地绷不住表情时,陈慕总会笑的特别开心。
·他觉得陈慕有病,跟他八字犯冲,几次三番跟班主任提出调座位,都被班主任以关爱新同学为由拒绝了··有时候陈慕也会问他:“你为什么讨厌我啊我觉得我这人- xing -格挺好的,长得也不差,学校好多女生给我递情书来着。”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么·早在第一次看到陈慕勒索低年级学弟时,他就讨厌他,后来看到那个学弟没出息地当陈慕的跟屁虫,主动给陈慕钱后,他对陈慕的鄙视达到了新的高度,连带着也看不起那个叫萧子川的窝囊废。
他从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虽然看不惯这种恶劣行径,但他也不会出手干涉·只要陈慕不惹到他头上,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后来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陈慕被人围殴,那一刻他心底是痛快的。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陈慕栽了是迟早的事·本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转身离开,离开之前,他最后望了陈慕一眼,却发现陈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额头的鲜血渗进了那双漆黑幽沉的眼里,染红了眼白,总是满不在乎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三分了然七分嘲讽,仿佛认定他是个见死不救的胆小鬼。
说不出当时心底是什么想法,那一刻,季准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报警··如果他知道陈慕会为此而缠上他的话,他绝对不会救陈慕··然而没有如果··自那件事后,陈慕一改先前对他戏弄的态度,还给他主动带饭,人也规矩了很多,不怎么跟校外那些混混来往,当然,在学习上仍是烂泥扶不上墙。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陈慕有偏见的话,那在后面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发现陈慕其实也有闪光点,比如讲义气、知恩图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一阵子,他提出给陈慕辅导功课,结果陈慕摆摆手,说他不喜欢读书,打算一毕业就找工作。
两人对于未来的发展规划不一致,陈慕既然不想上大学,那他也不强求··本来他跟陈慕的关系有所缓和了,结果有一次,陈慕把他堵厕所,跟他告白了·陈慕在学校确实挺受女生欢迎的,长得帅又会打篮球,女生似乎总会被陈慕那样略带痞气的坏男生所吸引,当然,他行情也不差,优等生,成绩年年排年级第一,是老师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季准从小到大收到无数情书,被很多女生当面告白过,却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告白,尤其告白地点还是在厕所··那时他第一反应是陈慕又在开玩笑了。
陈慕也没解释,直接凑过来,对着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一个暧昧的“啵”声··那是他的初吻··他面色铁青,二话不说给了陈慕一拳,之后两人的关系重新降到冰点。
因为姚远良早早就跟他公布了- xing -取向,季准对于同- xing -恋并不排斥,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搞同- xing -恋·他妈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娶个名当户对温柔贤惠的妻子,他也是这么一步步规划的,没想到陈慕成了他按部就班的人生里的那一个意外。
他又开始讨厌陈慕了··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季准觉得自己变得不正常了,他觉得陈慕就是个祸害,如果陈慕不跟他表白,如果陈慕不亲他,他跟陈慕就还是同桌,他就不会在看到陈慕的嘴唇时,像被火烧着一样迫不及待地别开目光。
姚远良说看到陈慕跟萧子川走的很近,还看到陈慕跟萧子川抱在一起,姚远良让他不要把陈慕的话放在心上,他们这个圈子乱的很,认认真真奔着结婚谈恋爱的同志情侣屈指可数。
姚远良还说,陈慕他啊,就是故意撩他,把他当备胎,不是真心的··照理说听到这些话,他应该松一口气才是,毕竟被一个同- xing -恋盯上或者意- yín -确实是一件挺恶心的事,可他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有些堵,尤其是陈慕跟他告白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真如姚远良说的那样,陈慕就是故意撩他,而不是真看上他了。
季准觉得自己也有病··陈慕越是对那件事只字不提,他就越是挠心挠肺地想知道陈慕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边把陈慕当空气,一边焦心地等待陈慕跟他解释,结果陈慕跟以往没什么两样,打架翘课还有……泡妞。
有一次他逛商场,看到陈慕在扮玩偶哄一个漂亮女孩子开心,他气的脑壳差点都掀飞了,强忍着上前去把陈慕那个男女通吃的花心贱男胖揍一顿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加快速度离开了商场。
自那以后,他连看一眼陈慕都嫌脏了他的眼··之后高三一整年,他基本都没怎么跟陈慕说话,包括高考填报志愿,他也没有跟陈慕有丝毫的交流·他知道,陈慕那个只知道打架泡妞泡仔的家伙,根本考不上大学,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是啊,不会有任何交集,如果高中毕业聚会那天,他没有鬼迷心窍的话··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参加聚会的同学哭哭笑笑,要么抱着人痛哭,不舍分离,要么拿着话筒唱着撕心裂肺的情歌,场面一度喧嚣又混乱。
陈慕喝了很多酒,一杯又一杯,有女生劝他少喝点,陈慕笑着说他酒量好,喝高了,陈慕顶着张猴屁股似的脸,端着酒杯跟他敬酒,祝他前程似锦··也许是离别在即,陈慕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他就跟陈慕喝了几杯。
到后来,在座的大部分男生都喝多了,烂醉如泥,吐得到处都是·季准作为还算清醒的少数成员,当然要负责善后,帮人叫出租车把人送回家··轮到陈慕时,季准不知道陈慕家在哪里,问了一圈没人知道,问陈慕,陈慕就冲着他傻笑,显然喝迷糊了,没办法,他只能跟几人合力把陈慕抬到ktv楼上的酒店,临时开了间房。
出于同桌情谊,他没有马上就走,而是选择留下来照顾他··喝醉了的陈慕脸儿晕红,唇瓣润泽,眼神迷离又沁着水光,哪有平时惹人厌的样子·联想起陈慕对他做的那些恶劣事,季准心头火起,掐住陈慕的脸,把他的脸故意挤出奇形怪状的样子泄愤。
陈慕不躲不闪,眼神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清澈纯净,觉得疼了,就抓住他的手指,不许他再掐他脸··被酒液润泽过的唇瓣微张,偶尔从嘴里发出“嘶”声。
这样的陈慕,跟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臭小子完全不同,季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当初说喜欢我,是真的么”·喝醉的人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哪能回答他的问题,不仅如此,陈慕还把的手指当成糖果啃。
心里绷着的一根弦忽然断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病了··身体违背了意识,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朝陈慕俯下了身·陈慕一定给他下了蛊,自从高二下学期的那个吻后,他就忍不住在意起陈慕,明明应该讨厌陈慕的,可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偷看陈慕,有时候陈慕旷课没来上课,他一整节课都会心不在焉,满脑子在想陈慕在做什么。
他只觉得身体发热,脑子发胀,隐约意识到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浑身一颤,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对陈慕,一个酒鬼产生欲望··想要逃离,脚下却生了根。
然后,就此沉沦··……·而十年后的今天,他终究没有逃过审判,姚远良的声音清晰灌入他的耳膜··“季准,陈慕跳车了,医生宣布当场死亡。”
嗡嗡嗡··姚远良之后说的话他听不到了,脑海里始终回绕着当场死亡那四个字··他是在做梦吧·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吧·陈慕刚才还活生生地站在在面前,他还跟陈慕说要等他,怎么可能转眼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呢·他都做好了不管李雨泽是死是活,他都要尽全力保护陈慕的准备,老天不可能给他开这个天大的玩笑的。
对,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第29章 校运会·为了近距离欣赏风景, 季准扔完铅球,重新排队的时候,两腿自发地往陈慕那边移去·体育老师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季准充耳不闻,脚下步子移动的更快了,近乎小跑着往陈慕那厢跑去。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一声口哨凭空窜出,季准身体一顿, 原本在跑道上谈笑风生的两人咻的一声, 跟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弹出, 一起出发的还有其他跑道上的学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季准:“……”·教练吹着口哨朝他走过来, “别杵在这儿,妨碍选手训练,一边去一边去。”
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学生的运动能力, 学校一般会把各个班的优秀选手选出来一起比赛, 所以陈慕跟顾成溪明明不是一个班, 却能在一起训练··季准默默后退,直到退到跑道最边缘, 然后静止不动,目光有意识地追随着在跑道上挥洒汗水的陈慕。
他虽然戴了眼镜, 但距离稍远,看不清陈慕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陈慕身上的那件红色的卫衣,火一样耀眼, 遥遥领先其他对手··那一刻,季准忽然觉得陈慕在跟风赛跑,他是那么的明亮闪耀,那么的迅猛矫健,季准头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同桌那么优秀。
等到陈慕一阵风似的从他身旁掠过,扬起他的衣摆,季准下意识地想要喊加油,身旁的女生们校他一步发出了兴奋嘹亮的尖叫声:“陈慕,你好帅啊”·“……”·似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已经跑到终点的陈慕把脸从毛巾里抬起,往季准这边望了一眼。
季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莫名期待陈慕能看到他,然而女生们太过凶猛,毫不客气地把他挤到了身后·陈慕看到那群为他欢呼的女生,扬了扬唇,冲她们比了个飞吻,一时间,尖叫声差点没把人耳朵震聋。
季准不高兴了··怎么说他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生不在少数,可就在刚才,人群里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陈慕身上··等陈慕跑完了,那些女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存在,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殷勤地给他递水,季准一律冷着脸拒绝了。
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些花痴女原本是想把水给陈慕的,只是给陈慕送水的人太多,她们才退而求其次把水给他··季准面色难看,愤而转身,重新回到扔铅球的场地。
同学张耀阳拱了拱他肩膀,问他刚才去- cao -场看哪个美女了,季准不客气地回了句看猪头后,拿起铅球,蓄力一扔,结果成绩出奇的好,第一轮季准扔了个倒数,第二轮居然一跃排到了前三。
体育老师朝他竖起大拇指,“不错嘛·”随即跟其他学生道:“人的潜力是无穷,你们要向季准同学看齐·”·季准默不作声,脑海里却闪过陈慕跟顾成溪跑到终点后,两人相拥的画面。
顾成溪不就是跑的快了点么,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脚伤还没完全好,他绝对不会比顾成溪跑得慢·季准扳着张面瘫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周围人不敢跟他搭话,等要进行第三轮训练时,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体育老师撒谎,说腿伤犯了,要休息,体育老师关心了两句,问要不要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季准摇头拒绝,在人群里张望了一下,发现目标后,他毫不迟疑迈开了腿。
体育老师纳闷:“不是腿伤犯了么”怎么走这么快·这一厢,季准直奔目标,眼看着快要接近陈慕时,又一个碍眼的家伙先他一步靠近了陈慕。
萧子川一脸崇拜地看着陈慕,“陈慕,你刚才太厉害了,简直跟飞人一样·”·陈慕笑了笑,转而拍了拍顾成溪的肩膀,“你小子,跑的挺快啊,我刚才差点被你追上了。”
“你就谦虚吧·”·顾成溪甩了甩被汗打- shi -的额前碎发,把头发往后捋,“我已经拼尽全力了,还是追不上你·”头发捋到一半,看到不远处出现的人影,顾成溪呦了一声,跟陈慕抬了抬下巴:“有人找你。”
他知道季准跟陈慕关系不错,季准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来找陈慕的··陈慕闻言,眉头一挑,转头看去,见是季准,他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找我的”·季准道:“没有,我脚伤犯了,先回宿舍休息了。”
陈慕说了跟刚才那体育老师一样的话:“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季准吐出俩字:“不用·”·走之前,他冷冷地撇过萧子川跟顾成溪,像是骄傲的孔雀,挺直背脊,转身离开。
顾成溪一脸莫名,“我怎么觉得季准在瞪我”·萧子川缩了缩肩膀,点头附和:“季学长眼神好凶·”·顾成溪是同- xing -恋,对男男之间感情比较敏感,他注视着季准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男生宿舍又不是往这儿走的,他跑这儿来干嘛”·唯一没说话的陈慕眼神一闪,说了个没人相信的理由:“估计是走错路了吧。”
***·本来季准没把集体荣誉当回事,扔个铅球重在参与,然而顾成溪在跑道上矫健飞奔的身姿严重刺激到了他,接下来的训练日子,他玩命一样练习扔铅球,发誓一定要在校运动会上拿奖。
·他要让陈慕看看,其实他一点也不比顾成溪差··季准跟陈慕的交流依旧仅限于学习讨论,陈慕偶尔跟他说冷笑话逗他,季准每次都扳着脸,就是不笑,次数多了,陈慕不搭理他了,季准又会瞎想陈慕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陈慕背着他勾搭李雨泽,跟李雨泽乱开玩笑,他都没有生太多气,只要陈慕跟他示弱道个歉,并保证下次不再犯,他就原谅他了·偏偏陈慕对这件事不上心,或者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也不道歉,反而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生气。
季准越想越恼火,真想不给陈慕辅导功课了,当他自生自灭去·陈慕当然不会自生自灭,没了季准,陈慕还有补习班老师,还有顾成溪,季准深切知道这事儿威胁不到陈慕,只能悻悻地打消这个想法。
很快,冬季校运会在十二月中旬如期举行·今年的校运会比往年来的晚,不过学生们对运动会的热情不减,场上的欢呼声不绝如缕··季准的铅球安排在第二天,第一天没他什么事,就去看了陈慕比赛。
当然,他不想让陈慕知道他去了,就躲在了人群后面围观,预赛很顺利,陈慕轻轻松松就得了小组第一,顾成溪没跟陈慕分一组,也是小组第一··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之后两人顺利进入了半决赛,分别取得了良好的名次。
陈慕身体素质很好,同一天他还进入了跳远半决赛,至于接力,班级其他人拖了他后腿,止步于半决赛··第二天,季准早早比完了铅球,拿了个第三,然后被赵志国叫到校广播站,为班级呐喊助威。
季准有些不情愿,今天是陈慕男子800米决赛,他不想错过那么精彩的时刻·后来赵志国嫌他语气不够深情饱满,不能鼓舞人心,找语文课代表把他换下,季准这才得了空赶往- cao -场。
到的时候- cao -场的铁丝网外人满为患,得亏季准个子够高,扬起脑袋就能看见- cao -场里面的场景·也真是赶巧了,他来的时候,陈慕还没跑,在五号跑道候着。
季准松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慕·跑道上一溜儿的大长腿,陈慕却是当中最耀眼的存在,只见他穿着单薄的夏季运动服,背上贴着白底黑字的号码牌,成竹在胸,嘴角挂着蜜汁微笑。
还没比呢,能不能别这么自信满满,万一输了多丢人,季准轻哼了一声,眼神却没从陈慕身上移开半秒··等到枪声一响,所有人开始发力,拼命往前冲刺··陈慕刚开始出现了失误,最后一个出发,只一瞬间就落在了最后。
季准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两手下意识攥紧,班级同学疯狂地为陈慕加油,季准一开始还能克制,后来看到陈慕一连赶超了前面好几个人时,终于控制不住地跟着班级同学一起为陈慕加油。
一个、两个、三个……·当陈慕离排在第一的顾成溪只有一个身位的时候,终点已经近在眼前··最后那五十米冲刺,很多选手都累得气喘吁吁,陈慕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眼看着即将赶超顾成溪,胜利就在眼前,意外发生了。
顾成溪摔倒了··本来陈慕只要继续跑下去,他就是第一名,但顾成溪倒地的那一瞬,陈慕下意识地看了顾成溪一眼,见顾成溪面色陡然一白,他步子慢了半拍,身边的选手绕过他俩,轰隆隆地跑向了终点。
陈慕蹲下身,察觉顾成溪表情不对,不由关心道:“没事吧”·顾成溪满脸冷汗,强压着痛苦冲陈慕勉强一笑:“我的左手动不了了。”
左手动不了陈慕一惊,忙把顾成溪扶了起来,旁边的裁判跟老师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陈慕跟他们说明情况后,众人赶紧把顾成溪扶去医务室。
季准站在原地,耳边是班里同学带着遗憾的话语,他脑海里反反覆覆闪过陈慕在顾成溪身旁停下的那一幕,明明只要不到两秒的时间,陈慕就能获得胜利,却因为顾成溪的那一跤,止步在终点前。
顾成溪对陈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第30章 分手·顾成溪这一跤, 把胳膊给摔断了··校医务室医生初步诊断后,建议把人送市医院确诊,隔壁班班主任亲自开车把顾成溪送去医院。
从校医务室出来后,陈慕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冷,为了在跑道上有更好的发挥,他身上穿的还是夏季的运动服··陈慕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没走几步, 就看到季准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阳光打在季准的眼镜镜片上, 给镜片镀上一层光, 陈慕看不清他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神, 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能把人冻穿的寒意··季准在生气··陈慕顿了顿,迈开步子走到季准面前,视线跟季准冰冷而漠然的目光相对, “抱歉, 刚才事出突然, 没能跑完全程。”
“这句话你不应该跟我说,而应该跟全班同学说·”·“我知道·”陈慕点头, “我会跟他们解释的·”·季准薄唇微抿,盯了陈慕片刻, 突然道:“你刚才完全可以等拿到第一了,再回头去扶顾成溪,根本就不需要耽误多少时间。”
陈慕弯了弯唇,不好意思地笑笑, “当时没想到这一点·”事后他仔细想了,确实跑完了再去看顾成溪也来得及,只是当时看顾成溪表情不对,他忘了是在比赛,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听了陈慕的解释,季准仍是皱着眉,瞟了眼陈慕身上那件单薄的短袖,一声不吭把身上的校服脱了扔给他,“先穿上吧·”·顿了顿,他声音没有起伏地补充了一句:“接下来还有比赛,别感冒了,影响发挥。”
“谢谢·”·季准里面是白色衬衫搭配米色毛衣,外加深蓝色的校裤,脱了校服也不会多冷,陈慕就先把季准的校服套上了·校服上残余着季准身上的温度,挡住了料峭的寒风,陈慕身体不再那么僵冷。
往- cao -场走的时候,季准问陈慕顾成溪受伤情况,陈慕照实说了,季准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没之前那么严肃了·本来见陈慕这么关心顾成溪,为了他连比赛都不顾了,季准心底确实是气的,现在知道顾成溪受伤挺严重的,他也不能那么小家子气,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
毕竟跟断胳膊断腿相比,运动会确实不是那么重要了··回了赛场,陈慕跟班主任还有同学说明情况后,众人虽然为刚才那场比赛可惜,但还是表示理解,并安慰他继续准备接下来的赛事,不要给自己压力。
好在陈慕比较给力,在之后的跳远比赛中拿了个第一,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因为赛场上的那一扶,陈慕跟顾成溪的绯闻重新被提起,陈慕无惧流言蜚语,把心思都花在了学习上。
顾成溪就比较倒霉了··他在赛道上的那一摔,除了把胳膊摔断外,也把跟苏谦宇的两年感情给摔没了·顾成溪跟陈慕的同- xing -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苏谦宇担心哪一天绯闻会波及到他身上,他思考再三,最终痛下决心,跑去医院病房跟顾成溪提了分手。
陈慕去医院探望顾成溪时,不凑巧就撞见了苏谦宇跟顾成溪提分手的那一幕··他虽然没有见过苏谦宇,但之前听顾成溪提起过,那时候他还挺佩服他们,能在流言蜚语中坚守本心,不轻易放弃这段感情。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没想到就被打脸了··陈慕悄然把门阖上,只露出一条狭小的缝隙,苏谦宇优柔而痛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了他的耳里··“成溪,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怎么骂我怎么怪我都没关系,我承认我很自私,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自从你的- xing -取向被当成谣言一样传遍学校,我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我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知道我跟你是恋人,坐实了同- xing -恋的身份后,我们会遭受多少人厌恶跟鄙视的目光。”
顾成溪阖上眼,遮去了眼里的疲色··他跟苏谦宇的感情让他觉得很累,现在苏谦宇主动要跟他分手,他心里居然觉得很轻松·他没有挽留苏谦宇,声音说的很慢但很坚定:“你既然要跟我分手,那我成全你。”
没料到顾成溪居然这么答应的这么痛快,苏谦宇噙着泪水的眼眸怔了一怔,随即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成溪,谢谢你·”·顾成溪仍然闭着眼,不想看苏谦宇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他语气泛冷,话里透着一丝决绝:“苏谦宇,这是最后一次。”
苏谦宇咬了咬唇,然后就听到顾成溪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我之前就跟你提出分手,你苦苦哀求,求我不要跟你分手,跟我说你知道错了,你一直这么反反复复,挤出几滴眼泪让我心软,但我不可能永远在原地等你。”
“成溪,我……”·“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次次让我失望,就连当初我们在一起,也是你先跟我表白的·”·顾成溪心灰意冷,打断道:“这次分手是最后一次分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等你踏出这扇门,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彻底结束吗·眼泪重新涌出眼眶,但这一次,顾成溪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安慰他了,苏谦宇心底袭来针扎般的痛苦,他不得不捂住心口,颤着声道:“成溪,跟你分手不是我的本意,我还是爱你的,如果将来有机会,我——”·“成溪。”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温柔而低沉的声音··苏谦宇一惊,脑海里一片空白,近乎惊恐地瞪着倚在门口的陈慕,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是不是听到了他跟顾成溪说的话了·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苏谦宇面色惨白地后退一步,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床上的顾成溪,“成溪,他……”·陈慕勾起嘴角,幽沉的黑眸浮起冷酷的笑意,“跟你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陈慕,成溪他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原来他就是陈慕··有一阵子顾成溪每天都往图书馆跑,说是要给新认识的一个朋友辅导功课,当时苏谦宇虽然也想跟着去,但害怕被人发现他跟顾成溪的关系,就一直忍着没去,·后来他在路过一班窗口时,听到有人叫陈慕的名字,曾远远看过一眼,当时因为心虚,就匆匆一瞥看到了陈慕的侧脸,虽然只是个侧脸,但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惊艳了。
那阵子他正跟顾成溪闹矛盾,自从见过陈慕后,心里的危机感迫使他主动跟顾成溪求和··没想到这一次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陈慕遇见··陈慕笑着做完了自我介绍,绕过呆愣的苏谦宇走到顾成溪身边,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毫不避嫌的道:“成溪,我来看你了。”
看到陈慕来了,顾成溪原本冷肃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人来了就行了,以后别给我买什么水果了·”在跟陈慕的相处中,他能够感觉到陈慕的家庭条件并不宽裕。
陈慕笑了笑,坐在顾成溪的床边,旁若无人地道:“来看男朋友总不能两手空空吧·”·男朋友三个字一出口,别说是苏谦宇了,就连顾成溪本人都愕然地瞪大了眼。
好在陈慕移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顾成溪的脸,苏谦宇并没有看到顾成溪此刻惊愕怪异的表情··本来苏谦宇自知对顾成溪有愧,顾成溪对他说多决绝的话他都一概受着,没想到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原来顾成溪早就跟陈慕暗度陈仓,原来传言都是真的,难以置信的事实打的他一个措手不及,苏谦宇憋红了脸,指甲嵌进掌心也不自知。
“顾成溪”·苏谦宇愤怒地低吼道:“虽然我之前确实对不起你,但你也背叛了我,我们之间两清了”·顾成溪没说话。
被背叛的怒火促使苏谦宇一改往日的软弱,他通红着眼,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面前这两人,“顾成溪,你放心,这次我们之间真的完了,我绝对不会再反反复复,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心痛的快要窒息,苏谦宇心里却还是想听顾成溪的解释,然而,顾成溪依旧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默认,再看陈慕,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在顾成溪的身边,深邃的眉眼一派悠然笃定。
仿佛认定他不是他的对手··苏谦宇猛地闭了闭眼,狠狠瞪了那对“狗男男”一眼,以失败者的姿态狼狈退出··砰地一声,病房门被用力阖上,陈慕垂眸,对上顾成溪复杂难言的眸色,他慢条斯理拿了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道:“对付苏谦宇那种人,就应该用非常手段,不然他以后还会来纠缠你。”
“你就不怕他报复你”·手里的动作不停,小心翼翼地削着苹果皮,陈慕眼睫微垂,语气听上去极为无辜:“我也没说什么啊,男朋友,你不是我的男- xing -朋友吗”·这话还真没毛病。
即使刚才才受到失恋的打击,听到陈慕这句投机取巧的话,顾成溪还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不管是因爱生恨也好,伺机报复也罢,总之,苏谦宇把顾成溪跟陈慕是同- xing -情侣的事情捅了出去,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第31章 玩笑·苏谦宇现在跟顾成溪分了手, 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他跟顾成溪的关系了,而且顾成溪之前的同- xing -恋谣言从来没有波及到他身上,即使顾成溪把他们之前的关系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本来陈慕跟顾成溪的绯闻只在小范围内传播,经过苏谦宇这么一渲染,几乎闹得全校皆知,不过谣言始终是谣言,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陈慕并不担心。
季准表面上没说什么, 心里却很闹心··之前陈慕跟顾成溪闹绯闻, 源于顾成溪本来就有同- xing -恋的传言, 陈慕跟他走得近,才会受到波及,现在据说时间跟地点都有了, 事情听着挺真的, 即使季准心底不怎么相信, 难免还是会有所怀疑。
与其这么自我纠结下去,还不如与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因为谣言传的人太多, 最初的谣言传播者被模糊掉了,季准花了很大一番工夫, 才找到谣言的发起人——苏谦宇。
季准觉得这名字耳熟,想了半天,终于从脑海的犄角旮旯翻出了对苏谦宇的印象·那天撞破顾成溪跟苏谦宇的女干情后,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一心想着要替陈慕声讨顾成溪这个渣男,倒是把苏谦宇这个关键人物给忽略了。
只是苏谦宇不是顾成溪的恋人吗为什么要散布对顾成溪不利的谣言·把这个疑问放在心底,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季准找到苏谦宇的宿舍,把人叫出来谈话。
苏谦宇一看到季准,跟兔子见了鹰一样,吓得面色发白,路都不会走了·季准是唯一知道他跟顾成溪关系的人,苏谦宇当然心虚了··季准语气冷淡:“我有话想要问你。”
宿舍的其他男生好奇地朝门口张望,奇怪于苏谦宇是怎么跟一班的季准搭上关系的·苏谦宇虚弱地靠着墙壁,蠕动着发白的唇:“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还真像是生了病··季准目光一寒,声线冷冽生寒:“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好了,那天晚上——”·苏谦宇吓出了身冷汗,赶紧打断道:“我们出去说。”
季准两手插兜,敛去眸中的寒光,转身走在前面·苏谦宇咬了咬唇,亦步亦趋地跟在季准后面·两人去了宿舍顶楼天台,寒风飒飒中,苏谦宇外套落在了宿舍,身上就穿了件毛衣,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身体瑟瑟发抖。
“说吧·”·他听到站在他身旁的季准道:“陈慕跟顾成溪在一起的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谦宇忽然想起当初季准撞见他跟顾成溪在小树林的一幕时,差点跟顾成溪打起来,虽然后来证明是误会一场,但季准能为陈慕打抱不平,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陈慕跟顾成溪在一起的事情传出去了··本来他不想做的这么绝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真心对顾成溪,顾成溪却背着他跟陈慕在一起,还故意骗他说跟陈慕只是好朋友,他咽不下这口气,头脑一热,为了报复顾成溪就把事情捅了出去。
事后他脑子清醒后,就开始后悔了,同时抱着侥幸的心态,安慰自己说是顾成溪对不起他,他做的没有错··本来他想着没有人知道他跟顾成溪的关系,他不用太过担心,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季准这么个关键人物给忽略了。
此刻苏谦宇懊恼万分,又想着季准手里没有证据,心一横就装傻到底:“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别给我来这套·”·季准不耐地蹙眉,“要不要我去调医院监控”·“……”·“你不是说去医院给顾成溪带作业时,看到陈慕跟顾成溪抱在一起吗”将苏谦宇心虚的表情收入眼底,季准嘴角牵起讥讽的弧度,“把你看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苏谦宇为人小心谨慎,或者说胆小怕事,即使去医院探望顾成溪,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刻面对季准的逼问,他继续嘴硬:“事情就是这样,我确实看到他们抱一起了。”
“你在撒谎·”·沉冷晦涩的眸子像锁定猎物一样锁定苏谦宇的眼,季准脸上泛起一个凉薄的笑,“如果你继续嘴硬,我不介意把当初拍到的照片传到全校所有老师的邮箱里。”
照片什么照片·苏谦宇猛地抬头,瞳孔深处剧烈收缩了一瞬,“你……你拍到了什么”·“你知道的。”
季准眸色寡淡··“你……你骗人·”·“信不信随你·”季准一脸无所谓,“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苏谦宇他不敢赌··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跟顾成溪的关系会曝光,害怕他的人生会被流言蜚语毁掉,怎么可能轻易跟季准打赌,即使季准还没拿出证据··一想到陈慕不但得到了顾成溪的爱,还能让季准这样维护他,愤怒跟嫉妒充斥在他的眼里,让他此时扭曲的面容看上去面目可憎,“是,我是说了谎,陈慕跟顾成溪没有抱在一起,但是他们确实在一起了,他们亲口承认的。”
称得上是咬牙切齿的话语从苏谦宇嘴里溢出,再看苏谦宇嘴唇被咬破了,可见当初的那一幕对他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季准心头一窒,“继续,把你听到的一字不露地告诉我。”
苏谦宇双眸布满血丝,愤怒迫使他攥紧双拳,从牙关里挤出:“我去医院,是去跟顾成溪分手的,没过多久,陈慕就提着水果来了,他……”·季准沉着脸,认真地听着苏谦宇把完整的经过道出,等到苏谦宇说完,季准道:“请停止对陈慕的造谣。”
“我没有造谣·”没想到季准会说这种话,苏谦宇痛苦地捂住脸,“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季准神色异常镇定,“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听完季准的要求,苏谦宇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你没有选择·”·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季准冷笑,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咔的一声按下开关,霎时间,两人刚才的对话清晰而完整地响起。
苏谦宇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你卑鄙·”·“一开始确实没有证据·”·季准又按了下开关,声音戛然而止,“不过现在有了。”
看着面如死灰的苏谦宇,季准薄唇微启:“谢谢你刚才的配合·”·“……”·***·隔天,校园午间广播时,苏谦宇的声音准时出现在了广播里。
“大家好,我是高二(2)班的苏谦宇,有一件事,我想借此机会跟大家澄清,陈慕同学跟顾成溪同学- xing -取向正常,是我,因为嫉妒顾成溪同学的优秀,捏造了这个谎言……”·听着广播里苏谦宇带着哭腔的声音,陈慕疑惑地挑了挑眉。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苏谦宇澄清谣言的·以苏谦宇懦弱自私的- xing -格,不可能会良心发现··所以,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就在陈慕陷入沉思的时候,季准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别想了,是我做的。”
声音虽低,陈慕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转而把视线投向季准,对上季准冷月寒星般清冽的眸光,他忽地牵了牵唇角,“谢谢你,同桌·”·季准没吭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傍晚轮到两人值日时,季准把陈慕堵在了后门,对于季准的行为,陈慕有些莫名,不过还笑着开起了玩笑:“我的同- xing -恋绯闻才刚结束,你这样,不怕别人看到了误会”·陈慕笑嘻嘻的反应让季准恼怒异常。
两手撑在陈慕的两侧,季准移动脑袋缓缓朝陈慕逼近,在距离陈慕的脸有差不多一个指节的距离停住,“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陈慕一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空气中飘散着季准身上干净的皂角香,陈慕听到季准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口吻道:“先是李雨泽,现在又是顾成溪,下一个目标是谁呢”·“……”·陈慕很快意识到苏谦宇应该跟季准说了些什么,之前他故意让苏谦宇误会自己跟顾成溪的关系,苏谦宇肯定是深信不疑。
陈慕眨了眨眼,“那个啥,一切都是误会·”·季准:“误会”·陈慕点头,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跟季准说了·他的目标是季准,不能真让跟他无关的绯闻影响了季准对他的印象。
等到陈慕说完,问季准能不能把他放开,季准沉着脸,- yin -测测地来了一句:“你觉得我会相信”·“信不信随便你·”·季准冷笑:“顾成溪跟苏谦宇分手了,你不就有机会了”·陈慕还真没想过跟顾成溪在一起,他们就是聊得来的很好的朋友,彼此都没有那种意思,不过——·陈慕眼神一闪,道:“季同学,我跟谁在一起好像跟你无关吧”·“……”·“你不是一直担心我把你的好朋友李雨泽掰弯么,我现在有了新目标,你应该高兴才对。”
“……”·“还是说——”陈慕忽地勾了勾唇,缩短了两人本就危险的距离,几乎贴着季准的唇,问:“你喜欢我”·季准眼睫微颤,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原本危险的距离瞬间拉成了安全的距离,稀薄的空气变得充盈,面前少年懒懒地靠着墙壁,英俊的眉眼浮起清浅的笑意,用一句话把刚才的话题圆了过去,“同桌,你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季准跟陈慕相处时,总是落于下风,轻而易举被陈慕的话所影响·他习惯于占据主导地位,喜欢当控制的那一方,而不是被掌控··陈慕的出现,让他向来引以为豪的冷静跟自制力统统化为虚有,他能在其他人面前扮演着安静礼貌的优等生,唯独在陈慕面前,他学不会伪装。
开不起玩笑·并不··季准暗下眼,在陈慕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重新朝陈慕贴近,微凉的唇不偏不倚抵上了陈慕的唇,他甚至学着陈慕以往调戏他时轻佻的模样,狠狠地对着那两片唇口允了一口。
分开时,暧昧的“啵”声在安静的教室内短促响起···第32章 礼尚往来·安静, 诡异的安静在狭小封闭的角落蔓延开来··陈慕眸色深沉如暗礁,在有限的距离里,抬起手指擦掉唇上不存在的痕迹,随着指尖的移动,他脸上漾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转而将指尖抵上的季准的下巴。
季准身形虽然瘦削,但个子很高,陈慕183不矮了, 季准比他还高了小半个头, 看上去就像是根人形竹竿·陈慕压低人形竹竿的下巴, 对上季准同样沉默的视线, 嘴角的笑意倏然加深。
“季同学,你能告诉我,刚才那个吻, 意味着什么吗”·“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季准沉默片刻, 如实回道··他当然不会承认, 那个吻只是他一时冲动。
陈慕说他开不起玩笑,他偏要证明他开得起, 结果失控了··虽然过程不到一秒,可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却在他唇上流连不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亲吻同- xing -,而且还不觉得反感。
“玩笑”·他看到面前的少年歪了歪头, 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笑意··季准定了定神,“是的·”·说着,他后退一步,试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才刚有动作,一道力道从他右胳膊袭来,他吃惊地抬眸,就听到陈慕道:“接吻,你是外行。”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说罢,陈慕按着季准的后脑勺,让两人的唇重新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入纠缠··陈慕的吻技还是前世的季准教的,那时候季准很喜欢亲他,现在他活学活用,把吻技用到这一世的季准身上。
他的吻技说不上出神入化,但对付季准是绰绰有余了··感觉到季准的挣扎,陈慕更加用力禁锢住他的肩膀,加深这个吻·从抵抗到软化,没有花多少时间,两人从始至终都睁着眼,一个在观察一个在审视,倒是把暧昧的气氛破坏的差不多了。
一吻毕,陈慕松开手,微微喘了口气··而季准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眸色清冷,唇上泛着水色·他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季准问:“为什么吻我”·“礼尚往来嘛。”
“……”·似乎被季准严肃的反应逗笑了,陈慕轻笑了起来:“喜欢刚才那个吻么”·“……”·这一局,季准惨败。
下楼倒垃圾的时候,季准一声不吭,陈慕悠悠地走在他的身旁,“生气了”·“没有·”·“真没生气·”·季准抿了抿唇。
陈慕极为大方地道:“要不我再让你亲回来·”·对季准而言,陈慕娴熟的吻技跟撩人的手段,不知道是从多少人身上学来的·一想到陈慕跟好几个人搞同- xing -恋,季准心底的不适感又窜上来了。
他没搭理陈慕,把垃圾倒了,快步走在前面·他一加快步子,陈慕也加快脚步,两人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等到上了楼梯的一个拐角,季准突然刹车,陈慕没留意多走了两步,他跟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停在原地的季准,“怎么了”·季准冷冷睨了他一眼,“你亲过很多人”·只要想要陈慕用亲过很多人的嘴亲他,他的洁癖就犯了,几乎要快抓狂。
心底跟被无数爪子挠过一样,他不得不把纠结困扰他的问题问出··然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完全偏离了重点··“没有·”陈慕眨了眨眼,“刚才可是我的初吻。”
这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上次陈慕醉酒还亲过他呢,就是不知道陈慕把他当成了谁·季准觉得堵心,没再跟陈慕说话,回到教室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后,就独自一人下楼了。
往常两人一般会一起下楼··等到季准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陈慕收了笑,面无表情地掏出纸巾擦了擦嘴,随手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那个吻过后,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进一步升级,又似乎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冒了出来,坐他们附近的同学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两人有默契地绝口不提那两个吻,图书馆照去,不过陈慕无意间撞见过季准观察他的目光·每次他们的目光一对上,季准总会平静地把视线移开··很快,期末考试快要来了。
学生们都往图书馆跑,萧子川跟顾成溪也来了,四人刚好凑成一张麻将桌··顾成溪左手绑着白色石膏,行动不便时,陈慕都会细心地给他搭把手,每次他跟顾成溪挨得近了,季准的眼神就会变得很压抑。
萧子川个二傻子没察觉到陈慕跟季准之间的异样,他明显很兴奋,能跟高年级的两个优秀学长一起复习功课,他觉得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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