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浓处薄+番外 by 莫桑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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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浓处薄+番外 by 莫桑石(2)
·他一个比喻都用不出来了·不必堆砌喻词了,一个“笑话”足以概括自己此刻的样子·他试着换上不同的表情,发现只要是露出嘴的表情,都会十分难看。
他又试着把掉下来的门牙安到那个漏风的窟窿上,想能不能找个什么东西绑起来,不过他尝试之后发现那只会更好笑·好吧,看来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想起之前掉牙之后,空着的牙洞里面总是痒痒的,长牙的时候更不好受,突然,此时漏风的牙床也变得痒痒的,小公子就忍不住想去舔。
可是母亲说过,舔多了,牙就不长了,这吓得小公子只能强自忍耐·小公子也是有经验的人了,一颗新牙要长出来,少说也得一个月,多的话说不定得三个月·这段时间得多难熬啊·而且,门牙掉了影响的可不只是相貌,连声音都变得,粗粗的,含含糊糊,想说的话完全被这个窟窿扭曲了,不能更好笑了。
第二天,府中的下人们就发现,再和小公子——不,是公子了——说话,他就只从闭着嘴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了,别想从他嘴中听到超过两个字的回答。
府中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是人精,稍加思考就明白怎么回事,也都体贴地尽量避免和公子对话··如果这样持续下去,魏康裕是完全可以避开尴尬期的·遗憾的是,景言却特别想听他说话了。
他自己没有掉牙,牙齿健健康康,齐齐整整,特别洁白,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是这口牙·他觉得换牙很有意思,不过自己没有想换的打算,于是就以看魏康裕换牙来找乐子。
景言一看到魏康裕,就要戳戳他·戳一下,魏康裕就一脸无奈地张开嘴,让景言看他的牙·到后来新牙开始生长了,景言还会凑到他嘴前仔细地看,那时候魏康裕简直是连呼吸都不敢了。
景言戳他两下,魏康裕就开始说话,这边他仿佛被逼似得说着话,那边景言就坐在地上无声地笑,可以笑很长时间·魏康裕可以打赌,景言根本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魏康裕只好找去府里的大夫要快速长牙的法子·大夫给他开了个食疗的法子,说是能促进牙齿的生长·这整日里大骨头汤喝着,大骨头啃着,一个半月后,魏康裕胖了一圈,他的新牙也总算长齐了。
同时,景言也失去了这个乐子·他开始盼着魏康裕的另外一颗门牙掉下来了,于是魏康裕刚高高兴兴的大声说话时,就看到景言很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的其他门牙,不由得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别,好歹让我缓缓好么”·景言失望地放下了欲欲跃试,打算干点坏事的手。
魏康裕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愿意看到景言闷闷不乐的样子,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出丑了··为了转移景言的注意力,魏康裕对景言说:“我带你去看我妹妹吧”·在魏康裕想来,妹妹好歹算是个新鲜事物,景言应当还没见过。
小郡主并不是总留在松岁堂里的,偶尔也会到梦娘的院子里住上一日半日·魏康裕觉得不哭时候的妹妹也算得上可爱,哭的时候如果以平常心来看待,那她哭的样子也蛮有趣。
还不会说话的妹妹在他心中还不算是完整的人,他只盼着景言能转移下注意力,别惦记着他幸存的其他门牙了··第十九章 ·魏康裕对景言说:“我带你去看我妹妹吧”·景言一楞,点点头同意了,纯粹是想起来他之前是想看的。
其实最近他都忘记了这事了,魏康裕老对着他说“妹妹”来“妹妹”去的,他自我感觉孰得不能很熟了··魏康裕带着景言去梦娘那里·魏康裕知道别人看不到景言,不过还是特意走的小道,生怕还有谁和自己一样有这种能力,从此自己不再是特殊的。
现在小郡主是每七天来梦娘处住一天,一个月也就来住四天,平时没有见面的机会·每次来的时候,梦娘都会叫魏康裕来看看·左右魏康裕来看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他也不反感这事,偶尔有兴致了,还会逗逗她。
今天正是小郡主回来住的日子·早上,梦娘就使人叫魏康裕过去了,魏康裕拖到吃完了午饭,才去叫了景言·哪知道他们两个刚到梦娘的院子门口,魏康裕就看到梦娘坐在屋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正想问,梦娘见他来了,立刻扬起笑容,说:“康裕,你来见希向她早上来了一直哭个不停,我又把她送回来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康裕就明白母亲为什么闷闷不乐了。
虽然希向已经过给了瑞阳公主,可是血缘关系无法泯灭,梦娘这是吃醋呢··只是,魏康裕用眼角余光去撇景言,就看到藏在- yin -影处的景言一脸失望,于是又出言问道:“母亲,我能去公主那里去看看妹妹吗”·魏康裕虽然这样问,心里却没抱太大希望。
哪怕是瑞阳公主有精力抚养小孩了,她的松岁堂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与世隔绝了,可是他仍然没有见过瑞阳公主,梦娘也从来没有提前过,好像这样才是正常一样·但是他总得问问,心里还在懊恼,怎么先不打听清楚再邀请景言,这下,景言要对他失望了。
哪知道,梦娘犹豫片刻,却是答应了··“你也是时候见见她了·”·梦娘拉起魏康裕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细细地叮嘱:“等会见了公主,你叫她姨母就好,她是母亲最好的朋友,不会为难你,只是这些年来她身体一直不好,情绪也受到了影响,特别是她自己的孩子这些年那种情况……所以见到你,可能会触景伤情,如果对你表示了不喜,你要理解她。
她的孩子不能提,你千万不要问,记住了么”·魏康裕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个孩子到底怎么了,反正他不会得到答案··梦娘只能隐晦地说几句。
她自己的孩子活泼极了,可瑞阳公主的孩子却是个卑劣的意外,这两个孩子又都是男孩,只大差两岁·这些年来她虽然常去看望公主,却从来不敢带着魏康裕去·自从她把小郡主抱到公主那里,她再去看,发现公主心情好多了,也经常抱着孩子逗着,昔日的- yin -影仿佛正在离她而去,因此,梦娘才打算借着小郡主的名义,把魏康裕带过去让公主看看,甭管外人怎么看,梦娘就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最了不起,很想让自己的朋友也看看自己的孩子。
梦娘领着魏康裕前往松岁堂,魏康裕没找到单独和景言说话的机会,就只好用眼神示意,看到景言也跟上了才放心·他却没有注意到,景言的动作慢吞吞的——虽然总是看不到他有快速的动作,不过这么慢,还真是第一次。
·景言是不想再见瑞阳公主·他想,瑞阳公主不喜欢他,而他呢,谈不上不喜欢,可也不喜欢·虽然瑞阳公主并不能看到他,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站到瑞阳公主的地方,其实就是给她增加烦恼。
但他还是拖拉着慢吞吞的脚步去了·他想看看,瑞阳公主和小郡主相处的怎么样,如果她能因此有个好心情,他也会替她开心的··松岁堂··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明明并没有更换太多的家具,院子的整体布局也没有改变,可这里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了·来往的下人终于不再肃着一张脸了,空气也不再那么让人紧绷地让无法呼吸。
瑞阳公主的内室,添了一张婴儿床,地上铺了地毯,旁边的小桌上,放着许多颜色鲜艳的婴儿玩具··梦娘和魏康裕进来的时候,小郡主已经香甜地睡着了,瑞阳公主坐在旁边做着针线。
梦娘问过好后,端详着那针线,说:“这是小肚兜你绣着的荷花真有层次·你的手还是这么巧·”说罢她俯身去看小郡主,见小郡主睡得老老实实的,不由得抱怨道:“这没良心的,今天一到那我那就哭个不停,见了你就没闹腾了。”
瑞阳公主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洋溢着母爱,回道:“怎么,后悔啦”她看似随意问着,手上针脚却顿了顿,面上不由得泄露了些紧张。
梦娘看得分明,暗骂自己怎么说话不小心:“才不呢,有一个就够我受的了·”她顺势把魏康裕拉过来,笑着说:“喏,把我家小子拉过来见见你。”
魏康裕十分乖巧地喊:“姨母好·”·瑞阳公主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不再与他说话,好像没看到他似得·魏康裕已被梦娘打过招呼,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来到婴儿床前看妹妹,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但他转头过去,就只看见公主和梦娘在讨论针线,两人都在背对着他。
景言站在- yin -影处,感觉着要平和许多的公主气息,心里才没有那么介怀·见魏康裕朝他招手,快步走过去,注视着小郡主··他才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
睡着的小郡主,和睡着的魏康裕小时候并没有任何区别·小郡主虽然只是个婴儿,眉眼相貌都很浅淡,可是看看魏康裕,再看看这个小的,就能确实辨识出来他们之间的共有联系。
真是奇妙,景言想,人类的血缘关系是不能更改的,可是亲属关系却能更改·他回头看看压低声音交谈的梦娘和瑞阳公主,再看看长得很像的魏康裕和小郡主,想这四个人竟然凑成了一家人。
对了,还有被他忘记的武伯侯,这是五个人··他们凑成的关键,还在于这个沉睡中的小小婴孩·景言这样想着,伸出手来戳了戳小郡主·魏康裕小的时候,他经常这样戳过他,现在这个动作可以说是不假思索,十分熟练的——小孩子睡起来固然不扰人,可最可爱的时候还是醒着的时候。
小郡主睡着挺熟的,可再熟也扛不住景言的戳弄·景言本来就没有数,戳的时候没轻没重的,没戳两下,小郡主就醒了,这可是疼醒的,登时就大哭起来··几乎是小郡主的哭声刚起,屋里的两个女人就同时站起来了,差点没头碰着头,彼此又是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
瑞阳公主见梦娘又不动了,就来到小床边,看到小郡主额头上有一块红印,再看看作忏悔状,一脸内疚和害怕的魏康裕,不由得笑了笑··魏康裕长得那么好看,这个年纪又是可爱的时候,此时- shi -漉漉的双眼望着瑞阳公主,顿时触动了她柔软的心,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魏康裕毛茸茸的小发髻,柔声道:“妹妹还小呢,你要轻点。”
魏康裕动用了他所有能使梦娘无奈屈服的撒娇的技巧,说:“姨母,我一定注意·我还能再和她玩吗”·小郡主已经停止了哭闹,小脸上满是好奇,注视着魏康裕,小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抓的,好像在抓什么东西。
瑞阳公主见那块红印也很浅,安慰了魏康裕几句,让他多加注意后就坐回去和梦娘继续说闲话·她也真放心,仍然是背对着婴儿床的··梦娘却知道,公主只是还不能毫无挂怀地面对这么大的男孩。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小郡主的小手仍然在虚空中抓啊抓的,景言见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试着伸出手放到小郡主的手上方,果然小郡主合拢手掌,从那小小的、脆弱的手中传来一股微不足道的握力。
魏康裕吃惊极了,妹妹竟然也能看到景言难道他不是特殊的,唯一能看到景言的存在吗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哪怕妹妹咯咯笑了起来,也没有让他转移注意力。
他再偏头看景言,见他并不吃惊,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主动和景言搭话的场景,好吧,后者太过遥远,实在记不清楚,只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试图拉着景言的手不放了·他想了想自己和妹妹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婴儿时期见到了景言,都看到了景言,所以只有孩子才能看到他么景言是专门守护孩子的精怪么哈,这个想法可真有意思,景言才不会是为孩子而生的呢,他对孩子可没有耐心。
看,景言已经挣脱了妹妹的手,任妹妹皱起了淡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眉,几乎都要再次哭出声来了,也不见他有半分怜爱··第二十章 ·才和小郡主玩了一会“我抓你手”的游戏,景言就不想玩了,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打量起这间屋子。
小郡主看着就要哭了,却憋着哭声,脸皱成一团,只有泪珠儿从眼角滑过,很快就消失在她的小枕头上··魏康裕说不出来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此刻小郡主的模样,和他昔日里是多么的相像为什么小孩子都喜欢景言,也没见他表现地多爱孩子,难道是气质问题么难道景言是专门出现蛊惑小孩子,来掌控他们的情绪吗可那些情绪要来何用·魏康裕想不明白,可就算这个时候,他瞥瞥景言的侧脸,难过地发现他一点儿都不生景言的气,只是胸中有一股又酸又胀的气,弄得他不舒服。
小郡主到底哭了出来·魏康裕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他对看过来的瑞阳公主说:“姨母,小郡主又哭了,是不是不喜欢我我不要呆在这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难看,声音又失落,梦娘只以为他是伤心小郡主老是因为他哭,抢在公主面前安慰他:“小孩子知道个什么,他们就是没事就要哭一场的,你姨母抱着哄哄就好了。
你想走的话,就先走吧,下午还要练武呢,不要耽误了时辰·”·哪怕小孩子没事就要哭哭呢,可小郡主不管因为什么哭的时候,公主都要心疼一阵的·她知道这次不该魏康裕的事,可心中有些恼他,就没挽留,由着魏康裕一脸伤心的走了。
·公主已经把小郡主抱了起来,放在怀中走了几步,看到怀中小郡主慢慢平息了哭声,只轻轻哼哼几声,就又睡着了··……·魏康裕提着步子,大步大步地往前走,没多久就走到花园里,一屁股坐到湖边,也不和景言说话。
他好像生气了·景言想,只是他不明白魏康裕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他弄哭了小郡主,可公主却责怪魏康裕了吗也是,不是自己犯的错误,却得自己承认,这要是他,他也不愿意的。
景言于是坐到魏康裕身边,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想把自己无声的歉意和安慰传递给他·可景言没拍两下,他的手就被魏康裕甩开了,魏康裕侧过身,正面对着他,眼睛亮得很,一团火焰印在他的瞳孔里,他说话带起的呼吸几乎都是灼热的。
就连他的话,也那么的呛,带着不依不饶的质问··“为什么希向也能看见你还有谁能看见你”·景言被问得一愣,不由得也思考起这个问题,忽略了魏康裕的质问的语气。
对呀,除了在自己的小院里,他没有消去自己的存在感外,其余时间在武伯侯府里玩耍的时候,他都消去了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这种能力玄之又玄,他也不知所然,反正知道自己能做到,一个念头就好的事,并没有深入追究,他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哪怕这关乎己身。
也就是说,不管是他第一次见到魏康裕还是说刚才去见希向的时候,他都是消掉自己存在感的,可为什么他们还能看到自己景言觉得自己好迟钝,都和魏康裕玩了好几年了,若不是他问,自己肯定想不到这个问题的。
他自己的猜测和魏康裕一样·府上就这两个孩子,就这两个孩子都看到自己,除了这个原因,也找不到别的了··景言心念一动,魏康裕就惊恐地发现,景言消失了·刚刚还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还困惑着看着自己,下一刻就整个人都消失在自己眼前,毫无预兆,瞬间全无。
魏康裕慌得站起来伸手到处挥舞,手却只能掀起空气·他吓得全身都在哆嗦,声音也带着颤音:“景言,你在哪里我不问了,你快出来,别吓我好吗”·还坐在地上的景言抬起头,看着魏康裕绕着他四处摸索,就是怎么都摸不到他。
他又低下头,端详着自己的身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孩子原来这么特殊·景言特意提醒自己,以后遇到小孩子得注意了··他解除了第二层限制,重新出现在原地。
魏康裕此刻的滋味很不好受·这比上次景言消失的滋味更要糟糕·突然消失,就好像死掉了,不会再回来了,连妄想的余地都不给了·他不是害怕自己说错了话,惹景言生气,他是害怕自己戳破了什么真相,让自己都不知道的景言突然意识到。
因为景言的特殊- xing -,魏康裕常会买来写鬼怪妖魔的志怪小说,其中有个故事是讲丈夫回家后发现妻子总是显得很疲惫,白天也不愿意出门,两人如常过日子,直到有一天丈夫无意中发现,妻子站在阳光前下面是没有影子的,他对妻子一说,妻子才回想起来,原来她不小心在家里摔死了。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灵魂就被鬼差接入地府,从此和丈夫- yin -阳相隔··如果景言也是被他提醒后意识到……不不,逻辑不通,不该有这样的后果。
心慌意乱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景言重新出现了·也是,没有声音,气息微弱的人,出现消失都是那么不易察觉··这边魏康裕着急的团团转,景言却悠哉地坐地上,托着腮看他。
这个人在担心我啊,不知道为什么,景言心情变得美滋滋的,直到他和转过身来的魏康裕对上眼神·景言突然觉得好心虚,于是侧转了视线··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下一刻,魏康裕就冲了过来,死命抱住景言,到景言也觉得疼的地步。
他正想挣开,脸上却滚落了泪珠··这不是他哭的,是魏康裕的··这眼泪像是有神奇的效果,景言不再想挣开魏康裕了,随着他抱着,听着他在耳边呜呜咽咽,抽抽噎噎,压抑着声音,哭了好久。
呀,衣服都被哭脏了,- shi -哒哒的,不知道沾上了什么,回去哑奴又得想,今天景言跑哪里玩了,弄得这么脏景言的耐心还是足的,被抱了一会儿就发呆了。
他本来就是坐着的姿势,倒是魏康裕冲过来时是跪着抱着他哭的··也不知道魏康裕到底哭了多久,反正天色都变黑了,魏康裕才松开抱得无力的双手,刚要说话,就呲牙裂嘴地喊:“腿麻了腿麻了快扶我起来呀”·景言急忙把他扶起来,刚扶起来景言就撒手了,这下子魏康裕直接摔倒在地上,嘶嘶的喊痛,一脸要抽过去的表情。
魏康裕疼是疼,也想把自己的疼当个幌子用,再求些安慰,要知道他刚才可是死撑着才能抱那么久的·哪知道景言直接楞在那里了,只好自己揉了半天,才能站起来。
腿还是钝钝的疼,回去涂了药膏就好·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不知道那眼睛又红又肿,都没法看了··景言看到了,摸了一下,那眼角脆弱的皮,一下子被他这一摸给弄破了,火辣辣的疼痛又扎了一下魏康裕。
景言想,我今天好像老在做错事·他正要弥补一下自己的错误,却看到魏康裕捂住眼睛笑着说没事,和他挥手告别后就走了··景言也要离开,可刚走了没两步的魏康裕又折回来了,一脸认真,又期期艾艾地问他:“我长大后,还能见到你吗”·景言点点头。
当然了,我想让你见你就能见,不想让你见你就见不到,你能不能见我,取决于我,和你长大不长大没有关系··难得收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魏康裕登时振奋起来,再接再厉,又问:“那你下次消失前,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啊,这个嘛……还得打个招呼,这多麻烦呀·嗯,有个东西叫善意的谎言。
为了不让小公子再哭,景言又干脆的点点头·魏康裕得言,喜笑颜开的离开了花园··魏康裕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听下人说夫人叫他,于是又来到了梦娘处。
他还没来得及照镜子,不然他肯定要洗漱一番才去的··梦娘就是担心魏康裕才叫他来的·那会儿在松岁堂,她看到了魏康裕脸色有多难看·除了之前那段莫名其妙疯狂的日子里,她就没有见过魏康裕这样了,自然而然地以为魏康裕是因为希向哭了才难过的。
这样挺好的,魏康裕喜欢妹妹,在乎妹妹·可魏康裕难过她也心疼啊,再加上得知魏康裕误了吃晚饭的点,就更担心了··结果她就看到了一个眼睛通红,眼角还破了皮,衣着也沾满了尘土的儿子,看他走路姿势也不自然,联想到下人告诉自己的话,说他在花园里呆了很久,心中不由得对自己的儿子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这么多愁善感,竟然因为妹妹哭了,在花园里哭了一下午,都哭得身体僵硬了呢。
·第二十一章 ·魏康裕一边换牙,一边长大··这个“一边”“一边”连着用起来好像特别怪·但是魏康裕回忆一下自己从幼年到少年时的经历,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换牙”这个把时间串起来的线索。
也许是因为每次换牙的时候,景言都在,都在会因为他少了一颗牙而笑得乐不可支吧··第一次换门牙的时候,魏康裕当着景言的面还特别羞涩,但是换着换着,什么可笑的样子都被景言看到了,景言再笑的时候,他就死猪不怕开水烫,再也没有什么羞涩丢人的想法了,反而觉得,自己不过是换个牙嘛,能看到景言笑,也是值了。
在他慢慢长大的时候,景言也顺着身体的自然规律慢慢长大·他多数时间都闭口,面无表情,吃东西的时候和笑话魏康裕的时候,才会露出他的牙齿·景言露出牙齿的时候很少,所以每次露出的时候,魏康裕都会故作不经意的,悄悄地去看。
景言的牙真白啊,整整齐齐,质地像玉,莹润而有光泽,张口时仿佛有芬芳香气吐出·当然了,魏康裕知道这是他的想象·明明只爱武不爱文,偏偏连一口牙都能想出这些不着调的描述,若是教他启蒙的文先生还没离府,又得被他气个倒仰了。
梦娘好歹来自书香世界,虽然不要求自己儿子文武双全,不过基本的书籍还是要求魏康裕都看过看懂的·只是魏康裕虽然接受起来很快,就是不愿意动脑子想那些文人的事。
学那些有什么用景言又不感兴趣,反而是学武功利- xing -更强,更有用··魏康裕常常偷瞄景言的牙,自然注意到不管什么时候,景言的牙都没缺过。
还有他的唇,唇线饱满,唇色虽然浅淡,可色泽却很健康,不管什么季节都很润,看着就想摸一摸·还有他其他的身体部位,哪儿哪儿都好·在魏康裕眼里,如果说景言唯一有的缺点的话,那就是景言在乎他,不如他在乎景言。
在徽朝,十三岁就可以知人事,经常出去听说书,看市井小说的魏康裕,难免会通过各种渠道接触到情之一事··而魏康裕,已经十四岁了,离他初精来罢都过去两年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一般如武伯侯府这样人家的公子,都会被长辈安排个侍女来开开荤,不过梦娘却没有这样的意识·武伯侯没有小妾,她的父亲也没有小妾,她自己呢,有着不同于其他同龄夫人一样的天真,自己生活幸福,自然也盼着儿子能够琴瑟和鸣,和可心人共度一生,所以并没有给儿子安排侍寝的人,只是甩给魏康裕几本带图的小册子,又让武伯侯给他讲讲,免得少年人好奇心一起,控制不住身体,结果被狐朋狗友拽到那肮脏地里,败坏门楣。
所以呢,魏康裕身体还是个雏儿,思想却不是·梦娘自我觉得对他教育已经很好,却哪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歪了——在魏康裕基本上当做摆设的书房中,在夹层里面放着的是梦娘给他的小册子,可其实,夹层里还有夹层,里面却放着几本梦娘绝对想象不到画面对象的小册子。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个小秘密魏康裕对谁都瞒着,对,不管是谁··可梦娘不知道啊·既然儿子已经十四了,不少这么大的都已经结婚了,没结婚的,也多半订婚了。
魏康裕这样的,在京城已经算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梦娘自然着急起来··……·武伯侯府花园··已经是少年模样的魏康裕坐在湖边·他身体颀长又健壮,又带着少年人尚未长成的青涩,多年卓有成效的习武让他周身充满着力量。
他脸庞英俊极了,只是这种英俊带着些邪气,桀骜不驯,不自觉上挑的眼角看着就不正派,略带- yin -郁,让人只敢远观,却不敢搭讪··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湖水,突然,湖中间跃出来一条身影,一丝不挂,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却毫不羞愧,悠然走到湖边,不顾身上还沾着的水珠,正要低头捡起地上的衣服,一只手却抢先拿着衣服递给了他,手主人的眼睛正遮遮掩掩又贪婪地扫视这具躯体——这真是一具完美的躯体,挑不出一点错来,说不出一点还能更好的地方,处处完美,光看着,魏康裕就想跪到他脚前,瑟瑟发抖,屈服在这非人所能拥有的躯体前。
在这躯体前,魏康裕被震慑地连一丝亵渎的念头都不敢升起·他只敢在夜里替代上对象,去幻想那小册子上的内容··从这人从湖中浮起时,魏康裕脸上就变了一副模样,又乖巧又温顺,分明是无害的小动物,哪有先前的那种尖锐的- yin -郁气质。
景言身上- shi -漉漉的,再穿上衣服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衣服被黏在身上的触感十分有趣·他穿的并不是哑奴给做的粗糙衣服,而是魏康裕送的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质感轻柔,如手抚肤。
景言已经习惯了接受魏康裕送的东西·最一开始是现在都仍喜欢吃的牛奶干,然后是点心,玩具,衣服,慢慢的包括了他周身所需的所有东西·景言接受这些东西并不心虚,也不会想要这如何回报,他的态度理所当然,安然接收着魏康裕对他的照顾。
魏康裕深深明白,景言并没有常人所有的道德感,不说本质不同,景言也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教育·魏康裕猜测,景言唯一能和外界接触,就是从他这里·他没少为这点打坏主意。
常常在某个时刻,魏康裕觉得,景言和几年前并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身躯在成长,内心却没有太多改变·是啊,对景言来说,世上之事于他无关,在这府中他悠然自得,身边唯一在变化的,也只是魏康裕自己。
所以有时候,魏康裕觉得,景言挺自私的·他是不变的,自然凸显出那些变的,是多么的奇怪··平时大大咧咧,早就是横行京城街头一大恶少的魏康裕,也只有在面对景言时才会有这种细腻的心思。
这种心思也从来没有被景言察觉到,不过魏康裕知道,这不仅是因为他遮掩的好,主要是景言察觉到了也不在乎,并不会去细想··因此,有时候作为内我忍耐的奖赏,魏康裕会让自己的行为更放纵些,比如现在。
当景言坐下时,魏康裕就又朝他的方向坐了一些,提着一颗心,说起早就想好的闲话··“最近母亲总嫌弃我不惹人喜欢,还说起她儿时和父亲青梅竹马的故事,问我怎么没有个玩得来的伴。
景言,你也知道,这条街上不少和我年龄相仿的同一代,可是他们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让我和他们玩,我可忍受不了·”·魏康裕见景言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就顺着自己先前想好的套路往下说。
“母亲还说,我这个年纪该成家了·成家就是两个亲近的人一起生活,一个照顾另外一个,成家之后照顾会更方便·可我照顾你照顾习惯了,才不想去照顾别人。
景言,我照顾你照顾的好吗”·景言点点头·他觉得魏康裕可厉害了,可会照顾人,让他总过得特别舒服,再让他去过没有魏康裕的日子,可能就不习惯了呢。
“那,不如咱们成家吧你也不想让我去照顾别人吧”·魏康裕故作随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景言没有那些常识,可是他行事无所顾忌,捉摸不透,并不能让魏康裕随意- cao -纵。
景言摇摇头·他摇头的速度,和刚刚点头的速度是一样的·他想,哑奴虽然不太会照顾人,可也是在一起照顾他的,照顾的时间更长·如果真要成家的话,他应该和哑奴成家才对。
魏康裕没有太过失望··“成家呢,是一个人成长中的必经过程,总要做的事情·你比我大,我都到了阶段了,你也到了·你可以考虑考虑我,说不定考虑考虑,就觉得我们特别合适呢”·景言若有所思,他在想,哑奴怎么没有成家肯定是魏康裕年纪太小,记错了事情。
吃饭喝水睡觉是必须的,成家应到不是·他固然喜欢被魏康裕照顾,可没了魏康裕,也能过下去··因为景言抱着这样的想法,魏康裕接下来的劝诱他就没仔细听。
晚上回到小院里睡觉的时候,发现哑奴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睡着,不由得坐起来,戳了戳哑奴··哑奴拿手指比划半天,还是颓然放下了手,抹掉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摇摇头,未免景言担心,用以前学的技巧,强迫自己睡着了。
可哑奴睡着了也不安稳,他做了个梦,梦见景言生病了,特别特别的疼,想要告诉他怎么治疗,可是无论如何两人都无法沟通,最终,他眼睁睁地看着景言死掉了··第二十二章 ·景言很疼。
他在向我求救,只要他能告诉我怎么治疗,我就能救他··即使是在梦中,哑奴的梦中也是无声的·十六年无法发声,生活在无人声的小院中,他早就忘记言语是什么东西了。
哪怕他还能说话的时候,主人也不需要他说话·口腔喉咙唯一的作用,除了应诺外,会藏毒药就好了·作为底层的暗卫,哑奴并没有太聪明的头脑,他不需要善于沟通,只需要服从。
他的内心世界简单的可怕,却连感伤的情绪都没有··他的梦也少有·暗卫独有的睡眠技巧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安全的地方迅速陷入深度睡眠,恢复体力,另外一种是常用的,始终能察觉到外界动静的浅层睡眠。
安全的地方少得可怜,哪怕是暗卫自己的休息室也未必安全,哑奴最熟悉的,这些年来在无人打扰的小院里睡眠中一直使用的,还是浅层睡眠技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浅层睡眠是没有梦的,在这种睡眠中,头脑似醒非醒,始终保持警惕。
他这次没有睡着,被景言发现后,便转而进入都生疏了的深度睡眠中,可这种深度睡眠,不应该有梦的··梦对于哑奴是生疏的,这种想法传达到梦中,就是哑奴在梦中都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可这次,他梦到了景言,甚至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在梦里·梦中的他知道,他需要和景言交流,可是没有用,只有景言徒劳的挣扎,和他无能为力的模样··哑奴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满是懊悔和内疚。
他不是为梦中将死的景言懊悔和内疚,那是梦,哑奴并不会把梦当真·他担心的是躺在他身边,即使已经是少年了,还依赖于他陪伴的景言··他觉得自己真傻。
一个哑巴要怎么才能把人教好难道因为一直以来眼神交流都没有会错意,所以就不在乎了么他甚至从来没有觉得景言不说话有什么不对。
他这几天本就觉得胆战心惊,总是担心什么,结果这个梦揭示了一切··是啊景言从小就和他在一起,可不会说话,不会写字,连手势交流都没有学过。
如果景言真遇到了梦中的事,或者有其他必须要表达出来的话,那时候该怎么样,别人又能和他眼神交流吗·现在哑奴却不知道该如何补救了·他无法说话,大字也不识得几个,读写本来就不是他这种人配会的,至于手势,哑巴的手势,从来不去考虑这些的正常人又能理解出什么甚至,哑奴怀疑景言能不能听懂他人说话。
他知道景言经常出去溜着玩,但并不与其他人碰面·那些人说话,景言肯定听都不去听的··景言肯定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连他都不如,哑奴想·其实,他最近看着景言大了,侯府又一直没有说怎么处置景言,正想看如何能带着景言逃出去。
逃出去后他可以卖力气吃饭,他功夫还在,又修身养- xing -十多年,年轻时留下的暗伤有充足的养伤空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不会过早衰老·两个哑巴不是不能活,但是总要受委屈的,哑奴怎么能舍得景言被人笑话·现在学应该不晚,景言在哑奴心中还是个孩子,孩子学东西总是快点。
可是,怎么学呢他们都没法和外界接触·这几天哑奴正是担心这个,才会夜有所梦··惊出一身冷汗后,哑奴突然想起侯府的小主人,魏康裕。
借着夜色,哑奴瞥了一眼那叠着的整齐的月白色长衫,想不知不觉景言和魏康裕玩了很长时间了,魏康裕看样子一直保守着秘密,且一直给景言送东西,现在这小院里几乎到处都是他送的东西,也正是他送的这些东西,才让哑奴意识到自己手到底有多笨,自己有多亏待景言。
哑奴并不知道外界给魏康裕的蛮狠霸道的评断,他自己也不敢离小院太远,因此从来没有见过魏康裕·他觉得魏康裕应该是很好的人,和景言一样,身份高贵,- xing -情温和,所以两个人才能玩在一起。
可如果魏康裕真是很好的人,是他像送东西那样表现出来的周到人,为什么不教景言说话虽然这样的责问很没有道理,可哑奴还是忍不住暗中埋怨魏康裕——如果你真对景言好,你该教他才对,不管教点什么,总是好的。
景言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如果他学到了什么,一定会在哑奴面前展示一番的··哑奴也知道景言有非凡之处,景言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些·但是哑奴也知道,景言确确实实是瑞阳公主生的,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是从虽然不会哭,可也闹腾个不停的婴儿时期长大的,是任何一个成长时期,都在哑奴眼皮底下进行的,因此,他仍然会为景言能否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而感到担忧。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托付给魏康裕·只是,如何和他见面,和他取得共识,亦是一个难题··……·魏康裕现在已经搬出后院,住到了离演武场更近的前院。
不过他不练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后院的花园里··自从魏康裕发现原来景言喜新厌旧后,花园就时常改变布局了,那奇珍异草也可这劲儿往花园里搬·京城圈里都知道,武伯侯府的魏公子虽然长相英俊,却是个地道的粗人,整日寻衅滋事不说,还一言不合就与人斗殴,唯一称得上高雅的爱好,也就是喜欢花花草草了。
·可惜文人仍然不屑与他为伍·魏康裕不爱文人惯好的梅兰竹菊,反而追逐那些长相奇怪或者艳俗的花朵,其中来自海外的花草最得他欢心,且他喜好也不喜好长久,那奇花异草一直往府里扒拉,就没停下过,只是贪图奇特而已,并没有真心。
在他们眼里,魏康裕就是一个狂妄的少年人而已,和满大街的恶少没有什么区别··对了,最近武伯侯府热衷于为魏康裕牵红线的事,也成了他们口中的一个笑话。
梦娘看着大大咧咧坐在自己面前,混不吝的魏康裕,就是一阵头疼··武伯侯府所在的这条街巷,住的都是差不多地位的勋贵之家,和魏康裕年龄相仿的女孩多的是,可从小魏康裕就只和这些女孩的兄弟们混在一起,还用自己的拳头成为了他们之间的老大。
这没有青梅就罢了,偏偏梦娘又不想让魏康裕娶个没感情的妻子,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愁人,不然拼着武伯侯府深受皇恩的地位,和魏康裕英俊的外貌,以及他虽然坏,却好歹没有欺男霸女、好色的毛病,也是很受有待嫁女家庭的欢迎的。
至少梦娘在出去喝茶赏花的时候一透露出来打算给自家儿子,铁定的下一代武伯侯娶个媳妇的时候,很多人家就递来信儿说想谈一谈·按着梦娘的想法,让她们挨个和魏康裕见一见,看看合不合适是不可能的,又不是皇帝选妃,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女孩的家里也不会同意,以为是作践了自己闺女,所以她好不容易和又相同需求的一些人家筹备了一个年轻人的聚会,到时候让各家孩子自己去瞅瞅,说不定魏康裕就能碰见和自己眼缘的,结果魏康裕却咬死了不肯去。
“母亲又不是逼着你一定要看中某个姑娘,只是让你看看,好歹呆完全场,这都不行么”·“不行·”梦娘说话的神情虽然哀怨又带着恳求,可魏康裕仍然拒绝的特别干脆。
徽朝男女大防不太严重,不过以魏康裕的- xing -格,从小到大就没和母亲以外的女- xing -如何相处过,偶尔见过的也是朋友的姐妹·他混的又是武将圈子,武将的女儿也都英姿飒爽,风风火火,让早就歪了的魏康裕暗地寻思了半天,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女人。
当然,他最终寻思出的结果,还是因为景言太好了,所以旁的男人女人的,自然无所谓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梦娘一听,又着急起来·这个宴会就在下周,而她为了让魏康裕去参加,已经软磨硬泡三天了。
她- xing -格是婉约中藏着强势,把武伯侯府管得严严实实,丈夫武伯侯的心思也了如指掌,唯独对这个儿子没有什么办法,她也不屑于采用金钱或者家法控制的方法··梦娘吸吸鼻子,有些难过。
随着她吸鼻子的动作,一股奶香味也传到她鼻子里·那是魏康裕常年随身携带牛奶干而沾染上的味道,眼睛一转,她又有了主意··“这次赏春会定在昭波侯在香山上的度假山庄里,那里景色如画,是京城附近最美的山庄,而且参加宴会少女们还会带来自己做的点心,我听说有一个女孩最拿手做牛奶干了,你可以去尝尝。”
第二十三章 ·牛奶干好吃的牛奶干·魏康裕一下子精神起来·去去去梦娘一看他的眼神,心里就明白了,想着儿子还真是没有长大,为了个吃食,能这么快的妥协。
不过不管怎么着,他肯去就好,梦娘松了一口气··确实有个贵女最拿手做牛奶干,这点梦娘可没有诳魏康裕·她只是没说,那个贵女喜欢魏康裕··魏康裕爱吃牛奶干是出名的了。
虽然没有人见他拿出来吃过,但是魏康裕每次扒拉荷包的时候,人们总能发现他荷包里装着一包牛奶干,而他身上总是带着的奶香味是强有力的证明·那位贵女早几年就开始试做牛奶干,到现在可真是拿得出手了。
她的母亲特意来找过梦娘,还拿着一包牛奶干给梦娘吃,口感细腻,难得的是色泽洁白均匀,卖相比府上做出来的都好看··那包牛奶干梦娘还留着一些随时准备拿出来,是万不得已才打算用出来的招数,毕竟人家女孩子也要脸皮,给素未蒙面的男人做点心总是不好听的,连那位传话的贵妇人脸上都带着无可奈何,虽然传了话,却像是对这门亲事并不热衷的样子。
魏康裕离开后,梦娘才把那剩下的半包牛奶干拿出来·本来她还想拿着勾勾魏康裕,没想到魏康裕光听就同意了,正好她可以自己吃·那贵女做的牛奶干很有嚼头,越嚼越香,梦娘随手拿来一卷游记读着,不知不觉半包牛奶干就下去了。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不由得想,要是魏康裕的媳妇是这一位也不错,这手艺好可是个大大的加分项啊··明明没有吃到那据说是最拿手的牛奶干,魏康裕却巴巴来献宝了。
他知道母亲不会骗人,所以那牛奶干一定非常好吃,说起来的时候就不心虚··“景言,那牛奶干可好吃啦,我到那儿给你带回来给你吃景言,这个叫什么赏春的会在昭波侯在香山上的度假山庄里,香山我去过好多会了,风景特别美,香山河里鱼最适合烤着,鱼刺一烤就脆脆的,根本不用去刺……昭波候的度假山庄是京城附近最美的山庄,皇帝去年就是在这里度夏的。
我倒是没有去过,母亲去过几次,回来和我说,香山最美的地方都在那山庄里了·这次我要好好看看,回来讲给你听·”·景言听的很认真,魏康裕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你要是能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魏康裕还小的时候,他邀请过很多次,想让景言和他一起出去,不过每次景言的回答都是摇头,那时候魏康裕就觉得景言可能是不能出府,慢慢地就没再问了·可是他这次只是随意一感慨,却见景言点了点头·魏康裕不敢置信,僵硬地转了转脑袋,想要仔细观察。
可景言只点了一下头,早就没动作了,魏康裕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只好试探地问:“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景言又点了点头,还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魏康裕,仿佛在问他,你怎么这么傻,一个意思还要问两遍。
魏康裕欣喜若狂,心里百转千回·一会儿想,是不是景言解除了什么限制,活动范围扩大了,一会儿又想,是不是景言和他关系更好了,终于愿意和他一起出去了。
他想的挺多的,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故作镇定地说:“那好,我准备准备·”·魏康裕开始去准备了·去香山可以坐轿子或者骑马去,可春日大好时光,又是去的香山这样的游玩佳地,坐轿子能领略什么,自然是骑马爽快。
可他和景言是两个人,旁人又看不到景言,总不能他骑一匹再拉着一匹外人看来空无一人的马吧,所以……自然是两个人同乘一匹了·魏康裕去牵马的时候就忍不住脸红起来。
他的马是从西边挑来的骏马,雪白色毫无一丝杂毛的马身,像雪一样洁白,它的名字是雪花,一个挺俗,也和魏康裕气质不太搭的名字,但是他喜欢·雪花见了主人十分高兴,贴在主人身上直磨蹭,以为可以出去兜风了,哪知道主人又拿起了马刷,牵着它到了水池旁,接着就上下唰刷唰。
雪花挺疑惑的·每个周魏康裕都会带它来刷一次身体,可日子还没到,前天刚刚刷的呀- xing -格温顺的雪花并没有表现什么,反正它也挺喜欢玩水的。
倒是魏康裕卖力地刷啊刷的,突然想起来不对,是下个周的聚合呀他现在刷太早了,于是就急忙忙给雪花擦干净身体,把它带回马厩··雪花:·这一天魏康裕老是干傻事。
要不就是连吃三大碗米饭,反而蔬菜肉类没动一口,要么就是耍枪的时候把枪耍掉了,差点把自己的脚捅个窟窿·后件事发生的时候恰好武伯侯经过演武场,见状勃然大怒,说魏康裕习武都不专心,魂不守舍是思春了吗拉过魏康裕一阵摔打,魏康裕脸上顿时多了几块青。
结果武伯侯回去和梦娘共进晚饭时,听到魏康裕同意参加赏春会了,又哈哈大笑,心想傻小子总算开窍了,后悔自己给魏康裕脸上留了青,急忙把价值千金的药膏送了过去。
魏康裕正对着镜子发愁呢,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带着这样的一张脸,第一次和景言一起出去·没多久,武伯侯送来的药膏来了,魏康裕拿起一看,脸上泛起古怪之意,这,这不是梦娘用的美容膏么他还是涂了,第二天起来一看,脸上痕迹一点都没有了,甚至连皮肤都仿佛变得细腻了。
这是好东西魏康裕打算没事也多涂涂··盼呀盼的,赏春会那天终于被魏康裕盼到了··景言好奇地跟着魏康裕穿到前院·他终于玩腻了后院,打算扩大活动范围了,原来只打算到前院玩玩,恰逢魏康裕邀请出府,他就干脆答应了。
来到马厩,雪花感觉到了一个温和的气息,左顾右盼却找不到这股气息的主人,不由得疑惑地嘶鸣一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康裕问:“景言,你能让它看到你吗”·景言点点头,下一刻雪花就看到了景言,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往他身上蹭了蹭。
景言翻身上了马·他没有见过马,自然没有学过怎么骑·他骑的姿势并不标准,那姿势仍然流畅优美,上马后身体自然舒展,不像常人第一次骑马时一般紧绷。
魏康裕随后上马,自然而然的伸手搂住景言·他很少能这么贴近景言的身体,不由得保持着这个姿势半天,直到景言不耐烦地推推他··魏康裕这才回神,刚拉开手中的缰绳让雪花走了两步,就想起来这样不对,他手中拦着一个人,姿势就和一个人骑不一样,外人看他双手之间的空档会十分奇怪,两人还得换个位置才行。
景言听了这个理由,又跳下来,和魏康裕交换了位置··这次雪花开始跑了起来,只是魏康裕脸上却带着深深的挫败,原来他想的是虽然他不能抱着景言,可是景言可以抱着他呀被抱着也不错呢。
可是,不管他故意驱使雪花跑得多快,景言的双手都没有去扶他,自己坐得稳稳的··景言坐在离魏康裕的身体还有一小段距离的马背上,双手自然放在腿上,不动如山。
他好奇的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眼睛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看哪儿都觉得好奇,于是不断地摇头,脸上始终带着好奇和惊奇的表情··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么大热闹的人群,僻静的小巷,混杂成一股洪流的人声,他从中穿过,好像在某个片刻,体验了不同的人生。
起初魏康裕跑得很快,景言还以为骑马只能这么快·他仍然能在这样的速度中看到人们的表情,他们看到因为雪花而避让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们不喜欢魏康裕,景言能很轻易地读出这样的潜台词来。
对于这点景言一点都不奇怪·他很明白魏康裕这个人到底有多讨厌,虽然魏康裕在他面前总是另一幅面孔,那副面孔乖顺又温良,很讨人喜欢,可是魏康裕并不知道有时候景言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他。
那个时候的魏康裕,暴力,血腥,有时候还掺杂着恶毒,那副模样景言是不喜欢的·但是眼下这个模样呢,景言又觉得挺好·他觉得魏康裕好矛盾,一个人怎么能有两副面孔,可再想想自己对他的观感,又理解了,他自己也是在割裂的,喜欢这个样子,讨厌那个样子,那么宽容地想,反正他没有自己露出那个样子嘛。
昭波候的度假山庄在香山的半山腰·魏康裕刚行出京城就把速度减慢,暗骂自己是个傻子··第二十四章 ·可不就是个傻子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不对,这样说的话把景言都带入了·就在景言以为骑马就得跑很快的时候,魏康裕突然放慢了速度,好好的骏马,被他缰绳一拉,只能委屈的踱步,还不如拉磨的驴子快呢。
景言不解地戳戳魏康裕,就听到他说:“城里没什么好看的,香山这儿很美,我们走慢点的,多看看风景·对了,骑马都不好受的,你可以搂着我的腰,倚着我看会更舒服。”
景言依言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后背上,可这样舒服是舒服,却不方便东张西望,所以景言的搂抱只持续了片刻就松开了手··魏康裕的心刚提起来又掉下去,还不敢说出来,只能自己受着委屈。
景言又觉得超前坐着还是不方便,在马背上敏捷的一转身,朝后坐着·他不知道这样做很难看,只知道这样视野很广,风景在他眼前缓缓后退··此时正是一年中香山最美的时候。
香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此处地貌独特,明明是丘陵地貌,地面裸露出来的多是岩石,偏偏岩石上却能开出许多奇特的花来,一旦春天到来,百花争艳,甚至有好事人做过统计,这里每年开的花种类都不一样。
不论多么出色的花匠,都无法把这里的花栽种到别地,而别的花种,落到这岩石上,也无法发芽·这里的岩石又异常坚硬,无法开采,自然无法打地基·昭波候在半山腰上的山庄,说是半山腰,却已经脱离丘陵地貌,才能把这度假山庄建起来。
从山庄往下俯视时,香山像是被一块点缀着碎花的绸缎包裹了,那是只有大自然才能创作出来的杰作··如今花儿已经都开了,景言坐在马上看,目不转睛,放慢了呼吸。
他想下去玩,可是又想反正都出来了,就随时可以出来玩了,不如先看看全貌··魏康裕是个合格的向导,早做好了详尽的工作,景言听他缓缓地讲述着香山的故事和特色美食,就着故事观赏更是入迷。
等着雪花终于慢慢溜达到了山庄门口时,他们成了最后一批来到的客人——距离请柬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因为是具有心照不宣的相亲意味的聚会,被委托的发起者昭波候就是来走了个过场很快就消失了,留下来的全是年轻人,彼此都听说过,只是碍于男女之别没有太过接触。
好歹是个大事,参加这个宴会的年轻人都是仔细打扮后,早早来了,言谈举止都很得宜,哪怕没有目标,也要表现的好一些·在这种情况,在京城中早有恶名,又迟到半个时辰的魏康裕进来时就很惹人注目。
魏康裕进来的时候可谓是旁若无人,他进来时不自觉抬高眼睛,扫视一圈,发现几个玩过的,眼神一示意后,就瞄住一个风景最好的位置,带着别人都看不见的景言朝那走去。
既然是风景最好的位置,自然那里已经有人,还是一位美貌少女,手里拿着个绣着一只百灵鸟的团扇,轻轻在手侧摇摆·那百灵鸟的眼睛位置镶嵌着黑珍珠,看着并不起眼,可是那团扇轻轻挥舞时,那黑珍珠却会闪过道道流光,那百灵鸟也像是活过来一样,那身上绣着的羽毛也似在摆动。
少女也像这百灵鸟一样,穿着浅黄色的衣裙,唇色也是淡淡的,偏偏笑起来嘴角一个梨涡若隐若现,分外可爱·她的身边围着几个青年,都在朝她献殷勤··这女人魏康裕并不认识,当然,他也没认识几个女人。
他走过去的时候气势汹汹,旁若无人,推开那几个男人,站到了少女的旁边··魏康裕的英俊毋庸置疑,轮相貌这一代中说他是第一是没有人敢反驳的,再加上他的家庭背景,忽略掉他的臭脾气,这可真是个如意郎君。
他朝少女走来时,少女似羞涩般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她弯月一般的眼眸下是百灵鸟的黑珍珠眼,交相辉映下更显夺目··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让开,这地我占了。”
魏康裕说着把那三两个男人推走,又伸出手臂虚虚拉住少女的胳膊,驱赶之意十分明显··少女僵了一下,很怕魏康裕会真的把她推开,只好讪讪走开,不敢反驳,心想,就知道男人不能光看脸。
魏康裕又很凶的眼神盯着站在此处附近的人,等那些人被逼自觉走的远远的后,才往前站了一步,背过身来,拉着景言坐下··远远的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说着“又是那恶霸,也太霸道……”他们却不知道这被私语的对象耳聪目明,能听个七八分。
只是魏康裕根本没有找他们算账的想法,他刚听了个开头,就僵住了,好像,好像忘记在景言面前遮掩他另一面了·他转头去望景言,只见景言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露天会场里的美景,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
可如何如何,魏康裕都不能说服自己,说刚才景言什么都没有看到··魏康裕心里转着复杂的念头,只想狠狠打自己一顿·景言呢,却没有多想,今天见到太多新鲜事了,这些都充斥着他的心神,让他根本腾不出来心神,去记刚才魏康裕都做了什么。
景言看到很多围着桌子坐着的人面前都摆着小点心,一些点心都是一样的,每个桌子都有,还有一些花样百出的,每桌都不同的,那定是少女们自己带来的点心了·牛奶干在哪里呢景言终于想起来这个最大的说服自己出来的理由了,不禁站了起来,还踮起脚尖,试图看看谁的桌子前面摆着牛奶干。
他鼻子一动,牛奶干的香味突然袭来,而且香味越来越近,他顺着香气的味道看,原来是一位美貌少女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她有多美貌呢被香气迷惑的不能自已的景言不想在她身上耗费口舌,只注意到她就同梦娘一样美,还有着少女独有的青涩、纯洁气质。
景言看到她的眼神一瞥一瞥的朝这儿看,那里是他都能看出来的羞涩和爱恋··没错,是爱恋,这眼神的主人是爱恋着眼神投向的对象的·至于她看着的谁,还用说么·景言自觉的往旁边一站,给她和魏康裕留出时间,手却伸向牛奶干,拿出一片放入口中。
这一片并不大,却分量十足,含在口中却能化很久·景言含在嘴里,这边腮帮含累了就换到另一边去,边注视着少女和魏康裕说话·他觉得魏康裕对这少女太凶了,明明对这样一位美人儿哪怕声音高一点,都是一种罪过。
景言还看到很多人都在明目张胆地望向这里,而且不管男女,都对魏康裕表示气愤不已·他们应该都很喜欢这个少女,所以在少女哭着捂着眼睛小跑出去后,原先还怕着不行的众人,为了壮胆似得聚到了一起,来到魏康裕面前指责他。
他们是怎么对峙着的,景言并不知道,因为他已经追着少女出去了··准确的说,他追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女手中的牛奶干·他觉得少女就这点不好,明明拿着牛奶干来是要送给魏康裕的,魏康裕当然会再送给他,可是少女却没有按照他的期待来,带着牛奶干走了。
少女体型纤弱,限于身上的衣裙累赘,步伐也不大,景言轻轻松松地跟上了她,又拿了一个牛奶干放入口中·他吃牛奶干的速度并不快,这会儿一门心思地想如何把这包牛奶干拿走。
直接拿走好了,景言想,少女再奇怪也只会以为是自己跑掉了,反正想不到他头上来·可是拿走一时吃的开心,以后又要怎么办呢他都吃了几年了的牛奶干也没有厌倦,这回再让他吃武伯侯府的牛奶干他可就不愿意了。
他知道这个场合是相亲用的,这还是魏康裕告诉他的·照顾他的魏康裕和这个牛奶干做的特别好吃的少女在一起天经地义嘛·景言还是忍不住趁着少女走到无人的地方,扶着树干哭起来的时候拿走了整包牛奶干,一边幸福地含着,一边想回去要劝劝魏康裕,反正他说了,人总是要成家的,这个少女就不错嘛。
景言回到原地后,看到魏康裕还站在这儿等他,只是原先还在宴会上的人都不见了,旁边桌椅还有倒在地上的·他不关心这个,举起手里的牛奶干给魏康裕看,还拿了一片递给魏康裕。
魏康裕含入口中,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也没尝出什么滋味,他现在已经不爱吃甜食了·但是景言喜欢,魏康裕见他吃的一脸开心,就说:“下次再叫她给你做。”
咦,景言高兴地想,魏康裕是打算和她成家了吗·第二十五章 ·哑奴谋划了一个星期,试探了一个星期,终于打算在今天执行他的计划。
他打算去找魏康裕,和他友好的谈一谈,为了这个,他还用削了薄薄的树皮当做纸,用草木的汁液混合着画出了几幅画,画上的内容是一个人一只手指着外面,一只手指着另外一个人嘴巴,两个人的嘴巴都是长大的。
单这幅画就费了哑奴很大的力气·叫一个没有拿过笔的人去画画已经很难为人了,哑奴还得想办法画得能表示出来意思·他拿着木棍在沙土上打了很多次草稿,这才小心翼翼地往皱巴巴的纸上画。
·相比景言名义上的不能出府,哑奴还是有一定的自由度,不过他的自由度也仅限于小院外面一点·小院里的日常物资都是看管小院的暗卫送过来的,只够日常所需,质量也很差,他只管送,从来不会去问哑奴是否还有别的需要。
哑奴若想出这院子去找魏康裕是十分困难的·他第一道关就得先绕过看管院子里的暗卫,接着还得准确地找到魏康裕的位置·按魏康裕的年纪来说,他现在应该在前院,而且还说不定不在府中。
魏康裕身边也会暗卫,哑奴也得绕过他们,才能直接和魏康裕沟通··他不只要把这纸给魏康裕,不然他完全可以把这纸交给景言,再让景言转给魏康裕·更重要的是,他要亲眼去看看魏康裕,看看这侯府的公子是怎么样的人,是真心把景言当朋友,还是只拿他当一个玩物,他还要看看,魏康裕能不能帮他们脱离侯府。
能否在今天见到魏康裕,哑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主要还是探探路·他检查下自己的准备,带图的,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来自魏康裕送给景言的一个玉质兔子玩具,还有一些植物做成的毒药。
这些毒药的原料都是来自院子的奇怪植物,多半是魏康裕拿来奇花异草·那些品种多半都是徽朝没有的,哑奴光看着都手痒··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在哑奴那一批被收养的孩子中,哑奴不管是潜伏还是暗杀的能力都很差,他之所以一直没在残酷的训练中淘汰,还是因为他用药用的特别好,常常可以利用手边有限的东西做出有效的药物来辅助自己,他对于植物有天生的敏.感——特指毒- xing -这一点。
本来就手痒,又要为往后做谋算,渐渐的哑奴就做出了很多药物·其中有一款迷药哑奴特别满意,用自己做过实验后更是满意,这个迷药可以迷惑人的知觉,醒来后都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忘记自己的时间中缺少了一块。
暗卫的监视本来就是没日没夜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易察觉时间的变化,即使缺少了一块时间,也无人提醒··哑奴把这个药洒给了在小院外监视的暗卫,等了三息,见他身体软倒在地,便把那暗卫拖到院子里,布置好现场,迅速离开此处。
这个药物的效果可以持续四个时辰,不短,可对于他要做的事情,就不那么长了··哑奴离开时,却没发现,还有一道身影跟着他而去··……·赏春会硬是被魏康裕搅合散了,参加宴会的青年才俊们,脸上多半带了伤,这地方根本呆不下去,灰溜溜地跑走了,那些贵女被这场面一吓,也是花容失色,早早退场。
本来只是当个由头的昭波候,不得不尽主人之谊出来安抚众人,他本来还想以长辈的架子寻魏康裕一顿,可一对上魏康裕那打得起兴的发红的眼睛,就把这话咽下去了·得,他省省力气吧,想必马上会有很多使者带着控诉前去武伯侯府,他这个只损失了些桌凳的宴会主人,就别掺和了。
和武伯侯是一代人的昭波候,还是蛮奇怪魏康裕是怎么养成这样模样的·武伯侯青年从军,才磨砺出来一身沙场肃杀气场,可再往前的少年时代,那也是鲜衣怒马,吟诗作画的才子。
梦娘更是大家闺秀,这两人的孩子却是这种小霸王- xing -格,偏偏还不是被父母溺爱出来的那种愚蠢的蛮横,这魏康裕分明有理智,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想自我管束。
不过啊,昭波候还是觉得武伯侯和侯夫人对魏康裕太宽松了,要知道朝中可有不少大臣,因为自己的孩子被魏康裕打了,而共同告御状,去弹劾武伯侯教子无方的··其实,魏康裕打完人就后悔了,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啊,明明打算带着景言好好玩一玩的,尝尝宴会上的点心也好,看刚才景言也很好奇这些人群。
可是……他真的不愿意让景言接触太多的人·他怕景言接触的人多了,就会发现他原来这么差,这么糟蹋,景言又还是孩子心- xing -,说不准就找别人玩去了。
甚至连那个做牛奶干很好吃的少女也被他记恨上了,看着吃牛奶干吃的兴高采烈的景言,想必那个少女已经被景言记住,回府中景言闹着只吃那人的牛奶干怎么办回去就招新的厨师,他就不信,那牛奶干全是那少女的功劳·魏康裕哄着景言,从他那里又拿了几个牛奶干,打算回府后给厨师品尝,好仿制一模一样的。
这会儿还早,本来宴会的计划是到傍晚才散场,下午还会有诗会和投壶等游戏·这会儿散了,魏康裕便带着景言逛香山··香山很香,春天花儿开得最多,往后三个季节就没有花再开,可那香气仍然会萦绕在鼻端,好像那味道渗透到岩石中去似得。
可看的花太多,景言一扎进去就跟着花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因为种类太多,所以看着看着景言就有些着急,真真还是小孩子贪婪习- xing -··景言还摘了许多花儿,每摘一朵就递给魏康裕让他拿着,不一会儿,魏康裕就被手中抱着的花给淹没了。
香山因为其地貌特殊,风景宜人,来往人过多,从先帝开始就对人流进行了限制,对普通百姓只有节日时才开放,平时往来的至少都是士大夫一级·在昭波候山庄举行的变相相亲宴会的名声也传了出去,所以整个香山难得的一个人都没有,景言可以在里面玩个尽兴。
到了傍晚,天蒙蒙发黑,魏康裕虽然舍不得景言开怀的笑脸,还是得催他回去,答应他明日再带他出来玩·景言得了许诺也心满意足,把摘下的花从魏康裕手中接过,放在胸前捧着,嘴里含着牛奶干,仍然是面朝后坐到雪花后背上。
京城已经热闹起来·京城治安很好,宵禁时间很晚,所以京城人民有一个可以尽情玩乐的夜晚·商家在门上挂起了灯笼,卖小吃的也推着板车出来叫卖·景言瞪大眼睛,又成了一个土包子,不放过任何一个有趣的摊位。
他暗自埋怨自己太傻,早知道外面是这么的好玩,超出自己想象的好玩,早就出来了,何至于等到今天·什么时间太多所以不着急,这么有意思的世界,多多的时间都不够用嘛·雪花停在武伯侯府的侧门时,景言脸上失望的神情就扎痛了魏康裕的心。
魏康裕差点就说,晚上接着出去玩了,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会引来什么后果了,估计这会儿父亲母亲就等着训他,还是等这一波过去再说··相信经过今天,已经没有哪个贵女还敢嫁给自己了,挨个训或者挨个打,都是小事一桩。
魏康裕刚把雪花停在马厩上,就见一个人下人毕恭毕敬地说夫人有请,就估计着是东窗事发,和景言挥挥手告别,就满不在乎的往后院走去··景言捧着大把的花儿高兴地往自己的小院去,他经过的路上若有下人,都会好奇那股馥郁香气是哪儿来的。
·与此同时,哑奴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暗卫强行带回小院,他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其他暗卫刚把小院搜查完毕··武伯侯面无表情站在院子里,听暗卫汇报:“主人,里面并无他人。”
武伯侯勾起嘴角,对着哑奴嘲讽一笑:“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能一个大活人藏得我的人都认不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他回来为止·”·哑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张开口下意识想祈求,可他早就不能说话了,只能看着暗卫从他身上搜出东西,把那张树皮展示给武伯侯看。
武伯侯并没有接触那张树皮,扫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怎么,你还想找人教他说话好心放你一条命让你监视他,你倒是把他当主人侍奉了。
我也不问你了,我直接问他·”·“杀了他吧·”武伯侯对暗卫说··看不出面容身形的暗卫应诺后,匕首干脆利落的一挥,瞬间穿过哑奴的心脏。
没有血流出来,场面并不血腥,哑奴软软地倒在地上··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哑奴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是他那一批的第一,无论哪方面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在这杀人的间隙里,这人竟然还对他比了嘴型··这人在对他说,废物··不,我不是·哑奴想要这样回·他养大了景言,景言爱他,他不是废物。
可是他说不出来了·暗卫的杀人方法向来干脆利落·他就这样失去了生命··第二十六章 ·今天玩的特别开心特别特别的那种开心。
仿佛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景言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蹦蹦跳跳了,像是小孩子那样,脚尖一点一点的点着地面,如果他想开口, 肯定会忍不住哼出歌儿来吧··芬芳馥郁, 颜色各异的一大捧花被景言抱在怀中,有些是连根一起挖出来的。
他想把它们种在自己的小院里··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小院, 现在越发挤了,以房门为界限, 外面全都是植物,只在中间留了一条很窄的小路供人通行·景言想种的植物都活了,有一些长开了景言又不喜欢了, 或者有更喜欢了的花草时,他都会把旧的拔掉,再把腾出来的地种上新的, 旧的便烧成灰烬,又洒到新的植物上。
总是有新的植物来, 魏康裕送了那么多, 又是不间断的送·景言也没有在这里找到最最喜欢的那个·他做不到贪恋旧物··快到小院的时候, 景言蹦蹦跳跳的脚步停了, 他有些犹疑,有些不安地停住了脚步,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畏缩的表情。
但他只迟疑了一瞬,就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只是这次,他开心的情绪已悄然消失··他看到小院门口站着穿着黑色衣服的,遮住面容的人,便抿抿嘴从他身边经过,刚进去,就看到武伯侯对着门口背着手,他的身旁还站着一股和门口那人一样的衣服。
在面无表情的武伯侯身后,是躺着的哑奴··哑奴为什么要躺在那里景言迷惑极了,哑奴白天从来不睡觉的,再说,他也舍不得压在景言亲手种的植物上。
一种预感悄悄地攫住景言的心脏,他把花一扔,快跑到哑奴身边跪下··武伯侯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和暗卫同时警惕地看着四周,又迅速给自己服下了解□□。
武伯侯已从一直在这里守着的暗卫那里知道找到迷晕他的药粉,成分就是来自这院内的植物·可是他们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可这花香的出现无缘无故,肯定是那孽种带来的。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景言正跪在哑奴身旁··景言伸手去摸哑奴的鼻下,手指停在那里好久,也没有感到热气传来·再去摸摸心脏,那曾经依偎在一起睡觉而听得十分清晰心跳声也没有了。
他一时僵在了原地,很是困惑··景言无忧无虑地过了十六年,他被呵护的很好·哑奴事事顺着他,从来没有对他生过气,景言不只一次的想过,要是他的父亲是哑奴就好了。
他不知道正常的父亲不会如此做,正常的父亲不会对儿子像对主人,不会把自己放在最最卑微的地位上·景言唯一见过的父亲是武伯侯,可他从来不关心武伯侯和魏康裕是怎么相处的。
他有自己的判断,他觉得哑奴做他的父亲是最好的了··现在父亲没了·他第一次开始考虑死亡这种事·没有鼻息了,没有心跳了,不能站起来了,只能躺在这里,被迫像是提早困了一样,压在景言喜欢的植物上,衣衫上染上了破碎花瓣渗出来的汁液,一角衣衫卷起来露出来的腰间,缺少了他一直挂在身上的,景言送他的同心结。
那就是死亡吗像被他随意捉来玩的蛐蛐、蚂蚱,蜜蜂,还有那些被拔起来烧掉的植物一样吗·他找到了哑奴的伤口,在心脏那里,很小的一道伤口,伤口旁边干干净净,一点血丝都没有流出来,仔细嗅闻,并没有死亡血腥的味道。
景言转过头,木木地看着武伯侯脚底下的同心结·同心结旁边还有一卷捆起来的树皮,数个小药囊·景言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同心结上,那还是他很小时候,用魏康裕送的草编织出的,送给哑奴后,哑奴一直很珍惜地戴着,那同心结虽然因为材质的原因很快就显得破旧了,因为被哑奴浸过油的缘故,保存得很完整。
可哑奴那么珍惜的同心结,被人粗鲁地摘下扔在地上,沾上了尘土·它躺着,就像是哑奴一样··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难过吧·景言感到自己有些迟钝,可同时,一股怒火却升了起来。
内心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要爱人,要仁,要忍,要原谅··那个声音响了几遍后,景言就冷静了下来,那股怒火被一层层削掉了,只剩下一层层薄薄的皮,他再看武伯侯时,就只觉得他令人讨厌。
有更重要的时候需要我做,景言想,不要耽误时间··他弯下腰,额头抵住哑奴还带着余温的额头,嘴唇对着哑奴的鼻下轻轻呼气·那气体无形而沉重,呼出去并没有弥散,而是准确的从哑奴鼻子处钻入,流转哑奴全身。
与此同时,景言所在地方就像一张画纸,一只无形的笔从中抹过,景言的身体也一点点的在空气中现行,他的呼吸亦被人听见··武伯侯身边的暗卫蓦地回头,就看见哑奴身边跪着一个男孩,心中一惊,他根本没看到这个男孩什么时候出现的·武伯侯比暗卫的反应要慢了一瞬,看到突兀出现的景言更是吃惊。
他何时出现和那股花香有关系么他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大捧花,散发着浓烈的香气·那花好似一直在这里,只是一直没有被他们发现。
武伯侯眼神一凝,已是辨认出那花的样子·那是香山的花其中几朵他上旬休假时和梦娘去香山踏春时见过·今天魏康裕正是去的香山而那叛主的哑奴今日也闯入到魏康裕的房间,如果不是他令人一直盯着哑奴,说不得我儿就要被暗算了去·武伯侯只是一个眼神过来,身边暗卫就已经得了指示,迅速冲向景言。
他只需要制服景言,而不是开展再一次谋杀,这给了景言机会·他一把抓起哑奴的身体,往后弹跳几步,展现出了惊人的弹跳力,甚至一跃跳到了房顶·暗卫追去时,已经追丢了身影。
得知消息的梦娘匆匆赶来,脸色铁青·这府中西北方向的小院偏远,既然偏远·就离院墙较近·梦娘听了武伯侯的描述,就知道那孽种带着哑奴是跳出院墙跑了。
果然,在侯府西北方向的院墙外,有身体被拖拽过留下的痕迹,只是那痕迹很快就消失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此事重大,影响远不止在武伯侯府·武伯侯紧急面见圣上,又带着圣旨回来。
——封锁城门,全城搜查··……·哑奴慢慢地睁开眼睛,头脑混混沌沌,久久无法醒来,或者说,他眼下的境遇让他怀疑一切,想清醒都清醒不过来。
他发现他在一个洞里,洞是被人新挖出来的,挖掘的痕迹很明显,一堆色泽还很明亮的大的石块还堆在一边·他被人平放在地上,朝下接触地面的皮肤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地上还有着坑坑洼洼的碎石子,硌人的很,不过哑奴惯于忍耐疼痛,又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因此并没有动弹。
他想了半天,才觉得自己大概没有死·那个和同期的,总是以第一次的高姿态碾压其余人的暗卫失手了,那个人人都会的暗杀技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这让他被什么人救活了,但这可能吗·第一实力有多强他知道的很清楚,他就是第一的手下败将。
若不是因为那场战斗并不是排他- xing -的唯一争斗,他早就死了·他的心脏也并没有特殊之处,和他解剖过尸体的心脏都在同一个位置··种种不可能只能引向一个结果。
躺在这破旧的山洞里,哑奴却像是躺在安全的避风港里一样,不由得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咦,好像有哪里奇怪哑奴惊疑不定地张大口,伸进去两根手指摸索自己的口腔,他很确定,灵敏如旧的手指真的摸到了一块带着微微热气的软肉,那里明明该是一块结痂畏缩的肉块。
他试探- xing -的舔了舔自己的牙龈,没错,他竟然还能做出舔这样曾经只能回想的动作,那凭空多出来的舌头顺利的舔到了上牙,下牙,又伸出来让自己的眼睛要看看——他的舌头,他的舌头回来了·这下哑奴再也躺不住了,一跃而起,不顾的去惊讶自己曾经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却还能灵活运动的事,只顾着欣赏自己的舌头,等着舌头活动的太久,从舌根到腮帮都苦的厉害,他才停止了这一行为,转而试着发出声音。
他发的第一个音是“啊”,第一遍不太顺利,好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那股冲动被卡死在里面·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他的肌肉太紧张了,紧张的舌头都忘记如何去动,于是活动了一会,又克服自己羞涩的情绪,腹腔用力,自以为是大声的再次发出了一个“啊”的音。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萧铭的地雷,么么现充的地雷,么么三三的手榴弹·小剧场:景言: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让我动怒·——没有本宝宝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些伤害,太轻松啦,不如去玩。
…………·能在晋.江正版看到我的读者们,笔芯,感恩·第二十七章 ·并不是错觉·在这空荡荡, 并无他人的山洞里,哑奴真的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粗哑,很细微,还带着颤音, 听起来如此的陌生, 可这确实是他自己的声音··我会说话了,我真的会说话了哑奴热泪盈眶, 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的哭是无声的哭·他哭都是哭得那么陌生, 还会因为嘴角舔到咸咸的味道而停下来·在失去舌头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吃饭都是一种折磨,他宁愿只吃流质的, 冷的食物,习以为常的忍受饥饿,也不要口中塞进去一点会给那半截舌头带来疼痛的食物, 明明忍受疼痛也是早就学好的了功课,可这身体内部的疼痛却叫他无法忽视。
再后来舌头彻底成了没有知觉的东西, 可没有舌头的帮助, 进食仍然不方便, 哑奴仍然更偏向于流质的食物·而此刻, 他灵活的卷动着舌头,卷起了那粒眼泪·原来舌头是触感那样发达的器官不管是触感还是味觉,都如此的让人惊奇,哑奴险些对自己的这个器官产生膜拜的心理。
他记不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此刻却只觉得,为了尝尝这股咸,再哭会也可以··不过,哑奴终于还是稳定了情绪,再次练起了发音·其实,在他的舌头刚被拔掉的时候,哑奴不只一次后怕的想,还好被取掉的是舌头。
相比较而言,舌头真的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想想眼睛,耳朵,四肢,还有他的武功,缺少其他的任何一样东西,哑奴都会恐慌不已,因为那些器官、肢体结合起来,才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
倒是鼻子也没那么重要,可割掉就太显眼了,倒不如原本就藏在嘴里的舌头·再说,他反正也不需要说话,一年到头也没有需要他发声的时候,因此他一度以为被取掉舌头是梦娘对他的仁慈。
然而他照顾景言多年后又改变了这个想法·原来沟通是这么的重要,以及,原来认字也是这么的重要·当他意识到景言被同化成一个哑巴时,他甚至难以忍受自己的存在。
他试图去找魏康裕,也是为了解决这个窘境··想到这里,哑奴锻炼得更是努力·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去他的魏康裕,去他的武伯侯府他会说话了,离开侯府了,一切是那么的完美·他不去想自己是如何复活,又是如何离开侯府的,只把注意力集中的找回说话能力上。
景言并没有离开这个山洞太远··哑奴死了,就得让他活过来,景言心里只有这个意识·结果他做完后,才发现那体内没有太强存在感,却一直帮助他的能力消失了多半,最明显的,他不能再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了,所幸残存的力量,还能支持着他带着哑奴逃走。
景言并不熟悉侯府外的世界,昨天是他第一次出来,而香山是他昨天呆了最久的地方,下意识的,他就带着哑奴来到了香山,找了个隐蔽些的丘陵,挖了个洞,把哑奴放了进去,在洞外拨弄了下那些花朵,艳丽的花朵就遮蔽了整个洞口,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
接下来该怎么办,景言就不去想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而哑奴呢,是个大人,又那么的可靠,所以只要等着哑奴醒来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所以没心没肺的景言就出去摘花玩了。
他对于被迫跑出来这事已经不生气了,昨天才觉得外面好玩呢,今天又不用回去了真好·只是,昨天好不容易摘的好的花都没有了,还有那个很好吃的牛奶干,也掉到侯府没有带出来,以后连比起来不那么好吃的牛奶干也吃不到了。
没关系,景言振作起来,丢了的花儿重新摘,牛奶干……大不了不吃了嘛他还是分得清主次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景言还记得自己能被别人看见的事,所以没有敢跑远,蹲下藏在花丛里,悄悄地摘。
待他听到隐隐的欢笑人声传来时,就迅速地跑了回去·他的身影穿过洞口的花丛,复又被茂盛的花丛挡住··景言刚一进去,就听到里面“啊”“啊”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只见哑奴盘腿面壁坐着,活像对面是面镜子似得,正在里面练声。
景言刚一进去,哑奴就转身快步朝他走去,刚要看看他的情况,就注意到景言的脸色特别苍白··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是哑奴首先注意到的·要知道,景言的身体算不得强壮,可他的身体很好,并不瘦弱,从未生病,看脸色也知道他气血足,所以曾经哑奴一直觉得自己把他照顾的很好。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景言身上抽走了,留下一具苍白的躯壳,哑奴敢肯定,景言瘦了,显得他眼睛大的不正常,下巴都尖出来了·刚刚还高兴不已的哑奴现在却没有了那种心情。
是啊,景言很厉害,他知道的,可复活哪里是轻易的,总要付出代价,而再看景言这模样,代价定然不小·等他能正常说话了,一定要问问这会给景言带来什么影响。
哑奴心中酸涩难言,却没有所谓的“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的想法·他爱景言,景言也爱他·哑奴虽然把自己放在很低的地位上,却并不妄自菲薄。
景言离了他也能过,这点哑奴毫不怀疑,可是景言也会伤心的··哑奴动作轻柔地抱住了景言,怀抱一触即分·景言如今的身量已经不能被哑奴抱入怀中了,他差不多和哑奴一样高。
哑奴幼时就被迫服用了抑制生长的药,刚进去少年期身高就停止了增长,瘦弱矮小的身形才方便执行暗卫任务·景言则是刚开始长,他长得慢,不像柳枝抽条,他长得磨磨蹭蹭的,仿佛长着长着就忘记长了一样,往往半年才需要改一次衣服的尺寸。
景言自己却没自觉·他只在魏康裕的库房里照过镜子,对自己相貌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长得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而他现在感受到的虚弱感更像是肚子饿了的虚·他见哑奴摸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十分好奇,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试试,没有区别呀他便不管了,献宝似的把重新摘的一大把花递给哑奴。
那花儿的颜色太艳太盛,愈发衬着景言苍白的脸难看,不过就算这样,那艳丽到盛气凌人的花朵也无法把景言的相貌压下去,哑奴心中又生出些自豪··“瘦……手……羊……凉,手凉”哑奴好不容易把这简单的话说了出来。
景言的手实在太凉了·以前景言的体温就不高,可现在凉得彻骨了··景言疑惑地又摸了摸,还用脸试了试,都没觉出来凉·哑奴也跟着摸了他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甚至都冻到了自己的手。
他又让景言坐下,脱下他的鞋袜,刚用手去触及他的脚,自己就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更是惊疑不定,这还是人体正常的温度吗·哑奴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景言,还想在山洞里点火。
可景言却不耐烦极了,表情写着他一点事都没有,别瞎担心·哑奴又细瞧他的脸色,发现他虽然瘦削苍白,却没有苦痛,并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刚刚还很活泼的进来,哑奴才勉强放下一半的心来。
景言有些不耐烦了·他摘来了花要送给哑奴,安慰他受到的惊吓·可是哑奴却只顾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看不到似的根本不接,景言干脆把花束扔到哑奴身上。
哑奴接住这个礼物,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下意识的往腰间看去,这个动作熟练到不用思考了,可接着他的笑就僵住了,那戴了那么久,久到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的同心结哪里去了·他快速的检查身体,不但没有找到那个破旧却完整的同心结,还发现自己藏在身上的各式暗器、药物也没有了。
是被那个第一搜身了吧,他心里梗梗的,不管是暗器还是药物都不要紧,可丢失了同心结,就让无法接受了··他再看看手中的花,嗅闻到浓烈的香气,心情好转一些。
礼物不在了,可是送礼的人还在,他不能期望更多了··随着哑奴的动作,景言也想起来武伯侯身后丢在地上,脏脏的同心结,走到洞口,找了个看着就很结实的草- jing -,回忆幼时的动作,照着那个形状编了起来。
他的手很灵巧,记得也很牢固,不一会儿,一个除了材质不一样,都和当年他送给哑奴的一模一样的同心结就出现了·他递给了哑奴··哑奴虔诚地接过,没有再系在腰间,而是同样找了个草- jing -,绕着同心结一圈一圈的续着,续成了很长的一根绳子,绕到了自己腰间。
他想,这个绝对不要再丢掉了··与此同时,武伯侯府中,魏康裕正对着桌子上的草编同心结出神··作者有话要说:怀念过去时速三千七的我·至于这个时速五百的不认识的,你走,你走·先更两章,我接着撸。
第二十八章 ·魏康裕刚回府就被梦娘使人叫走了·他原以为是白天被他打的家伙的老子来告状了, 梦娘叫他是训斥他,哪知道,他进梦娘的屋子后,梦娘只亲切地询问白天过得如何, 叫他详细描述下宴会的经过。
魏康裕还以为梦娘是当不知道故意蒙他, 但是既然梦娘叫他描述,他就描述了呗——三言两语说了自己是怎么打他们的, 又打成什么样·当然了,这里面是没有景言的。
梦娘听完, 脸上亲切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既不训斥,也不失望, 只说武伯侯打算过些时日送他入军队,魏康裕现在不想成家也可,建功立业后再成家也可··魏康裕从小习武, 心中自然是有征战沙场的万丈豪情,只是, 他想到去战场就不能和景言见面后就心揪不已, 接着又想, 今日景言都跟着他出来了, 那能跟着他去边疆也是可以的吧,只是边疆生活枯燥无味,也不知道景言会不会呆着无聊,魏康裕想, 到时候得求父亲把异兽借给自己,好从京城捎些新鲜玩意回来给景言玩。
他一路浮想联翩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会,就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他出去一看,就看到一排侍卫正快速朝西北方向奔去,正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突然一直远远跟着他的暗卫出现,把他推回了房间,又打了手势,哗啦出现一堆暗卫,把房间外围了一圈。
“怎么了,有刺客来袭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康裕皱着眉问·武伯侯内外一向守卫森严,从来没有过遇袭的历史·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魏康裕也是一惊。
“等侯爷过来会对您说的·”暗卫说了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只是戒备四周·魏康裕觉得不舒服,不是因为暗卫不搭理他的态度,而是暗卫这架势,既像是对他的保护,也像是对他的监视。
监视他什么难道父亲出了什么事·魏康裕虽然很着急,还是没有贸然出去,只是拿出了自己的佩剑,拔出佩剑,剑尖隐隐朝外。
他的枪术是家传的,剑法是武伯侯自创后又传授给他的,魏康裕已学出了七成火候··魏康裕等了片刻,来了一个暗卫对这里的暗卫耳语几句,魏康裕去听,只听到一些不搭边的词汇,正是密语。
这边暗卫的听完,对魏康裕伸出手说:“夫人有请·”·府内的气氛又恢复到了平常,像是事态平息·魏康裕没有摘下佩剑,跟着暗卫再次去找梦娘。
但是暗卫带路的方向并不对,魏康裕不动声色没有停下脚步,整个人的状态却已经调整到了蓄势待发,绷得紧紧的··方向是朝西北方向去的,路上仍然能看到几个下人来回,他们看见魏康裕后都恭敬地弯腰叫了公子,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魏康裕怎么也想不起西北方向有什么·小时候他往这边走,都会被下人劝回去,后来他好奇心减弱,除了和景言八卦猜这儿是不是关着瑞阳公主的孩子外,并不会想起这里。
可现在先是府中乱了一阵,又是所谓的梦娘叫他来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乱子难道他的猜测是真的么算起来,那个哥哥是比他大两岁。
不期然的,魏康裕又想起来景言,景言是比他大的··再往前走,就没有人迹了·魏康裕正犹豫还要不要往前走,就看到梦娘身边的丫鬟站在路口等他,暗卫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于是再无犹豫,一直跟着丫鬟走到了一座破落的小院面前。
梦娘正站在门口,面沉似水,见魏康裕来了,也不笑,示意他往里面看··魏康裕原本心中就有猜测,以为里面会是尸体、血,或者是有一个颠傻痴狂的人,可院子里并没有人,还长满了茂密的花草,他定睛一看,脸色一变——那许多植物的样子他并不是陌生,因为那是他亲自捧着,殷切送给景言的礼物·魏康裕脑子转了转就明白了七七八八,毫无疑问,他曾经刚冒出来就被景言摇头否认的猜测竟是真的他最先难过的不是景言欺骗了他,而是,景言竟然是他的哥哥亲的,纵然母亲不是同一个,可也是亲哥哥的那个亲的·他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明明是结实健壮的身体,却突然摇摇欲坠。
他这副姿态被梦娘见了,误会了,冷着脸说:“看来你是认识这些东西的·”·魏康裕咬了一口舌尖,强行提起了精神·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而是为什么梦娘要在这里,侯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景言到哪里去了他是和他一起回来的,而这里显然就是他的住处。
梦娘带着魏康裕,沿着草木之间狭窄的小道进了房间·房间地板上铺着一层棉被,颜色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房间很空很简陋,东西都是直接放在棉被上,碗筷都是很陈旧的,都是一对。
这里放着的许多东西魏康裕都很熟悉,一角还有景言换洗下来的那身月白色的长衫··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很矮的,做工很粗糙的小桌,桌子上摆着几个布囊,还有一个再次令魏康裕色变的同心结,那个他一直记在心里,想知道它去向的同心结。
看到这个,魏康裕情不自禁向前走去,正要拿起它,却被梦娘制止··梦娘说:“别碰,可能有毒·”·但是她说晚了,或者说魏康裕只当没听见,他拿起来后就觉得这个同心结让他难以忍受,明明保存完好,却没有景言的气息,而结合这个小院应该是住了两个人的事实,景言是将这含义特殊的同心结送给那一个人了吧。
魏康裕脸上露出暴戾之色,什么疑问、犹豫都暂时消失了,他心中只充斥着怒火,对那个胆敢接过同心结的人——他怎么敢,他怎么配·梦娘的面无表情却因为魏康裕的鲁莽而破功。
其实那东西没有毒- xing -,早已检查过,可魏康裕不正常的情绪却让她生气,生气之余,还有些心疼与自责··她心疼被那孽种迷惑了的儿子·孽种果然是孽种,她该看出来的,他刚出生时就不哭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那样妖异的能力,现在看,她已经知道了两种,一个是幻术,一种是隐身,而自己儿子明显是认识那孽种,甚至关系不错的样子,联想到儿子从小种种奇怪的反映,定然都是那孽种作祟儿子那蛮横暴躁的脾气,和那孽种绝脱不了关系。
这里并不是谈事的地方,梦娘叫魏康裕随她去房间谈谈,注意到魏康裕紧紧的攥着那同心结不放,也没想现在就刺激他,由着他握着·到了梦娘的房间,梦娘亲自沏了一壶静心莲子茶,看着魏康裕魂不守舍的喝了一杯滚烫茶水都浑然不觉的模样,才开口道:“你父亲已经进宫了。”
魏康裕抬起头来看着,不发一言··“那孽种傍晚时逃了,他事关重大,不能离开侯府,你父亲面见圣上,是为了申请谕旨,紧急关门城门,全程搜捕。”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不是,不是父亲的儿子吗”魏康裕语气凝涩的说出后半句··梦娘冷哼一声,还是没有说出那个秘密。
她说:“话是如此,可那孽种却绝非常人……”·她的话被突然激动起来的魏康裕打断了·“不要这么叫他他叫景言”·魏康裕脱口说出景言的名字,说完就后悔了。
这是一个秘密,他不应该同人分享,何况梦娘对景言敌意满满··被突然打断的梦娘并未生气,甚至用怜惜的眼神看了儿子一眼,从善如流的改道:“景言并非常人,他不能出府。”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母亲·”·魏康裕沉着声道·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仿佛他是被蒙骗许久的受害者,正在接受血淋漓的残酷现实。
的确,景言的确骗了他,可魏康裕相信景言并不是故意的·他已经把景言带入到被迫害的情景中,听听,“他不能出府”明明是名正言顺,血统高贵的侯府公子,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不能言说,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府中,这点欺瞒算得了什么也许景言只是怕说了,魏康裕就不再理他。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而且,景言一直好好的,只有今日才跟着他出府,他还对此想了很多假设,为此雀跃不已·没想到,景言只不过出去一次,回来就要被人这样追查·“康裕,你被他迷惑了,你只是从小的时候就被他迷惑,又没有朋友,才会对他如此信任。
早知道如此,我应该再生一个兄弟陪着你·”·梦娘是真心这么以为·希向出生的时候,康裕就已经大了,她又没多久就抱给了公主,又是个女孩,没法和康裕玩在一起。
如果康裕像其他人家那样有个兄弟,想必就不会如此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撸完啦周六周末要培训两天,这周肝榜单肝的太累,正好我上周买的一批多肉现在都没顾上种,明天请假培训种多肉去。
入v之后更新频率不变,还是一周至少五更,反正能写出来就更啦··第二十九章 ·“和他并没有关系·”·魏康裕觉得梦娘的猜测很奇怪。
从一开始, 就是他缠着景言的,想缠到死为止·仔细想想,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是很霸道,很自私的一个人, 怎么会对某个人念念不忘, 连奉献的时候都没有私欲呢像是一心求死的飞蛾,为景言对他的吸引力而扑上去, 哪怕景言对他不耐烦,他都能死皮赖脸的不肯走。
而梦娘说的什么兄弟朋友的说辞只会让他嗤笑, 他心里很明白,哪怕没有景言,他也不会去渴求兄弟之情、朋友之前, 他天生就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很显然的,魏康裕的坦白被并不被梦娘信任。
梦娘也没有立刻就让儿子相信自己的意思, 只是平白叙述道:“景言身边的奴隶今日趁你不在,摸到了你的房间去, 身上带着很多药物, 喏, 就是桌子上的这些小布囊, 而你今天是和景言去了香山吧。”
梦娘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她很肯定地说:“他回来的时候是带着花来的,定是和你一起去的·你想想,那个奴隶趁你不在, 到你的房间是要做什么”·若是平常人,恐怕心中都要惴惴有猜测了,魏康裕只笑笑:“他能对我做什么对我有什么仇恨,还想害我不成”·魏康裕在套话。
他始终没清楚涉及到景言和武伯侯的恩怨,为何公主之子要被囚禁在小屋中,如果说他是痴傻癫狂都还可信,可景言除了不说话外,明明一切正常·如果是以前,梦娘定不会告诉他,可现在梦娘为了让他“清醒”,想必不会再瞒他。
哪怕景言突然,突然成了他的哥哥,至少他也还有了解景言的权利··梦娘闻言沉吟了半刻,心中念头百转千回·这事还真是不能再继续瞒着魏康裕了,那孽种——呵,还给自己起了个叫做“景言”的名字,他也配么——魏康裕被迷惑得太深,想不明白为什么景言要害他。
景言自然对武伯侯府有怀恨之心,处心积虑接触魏康裕那么多年,才谨慎地准备下药,那哑奴身上携带的毒药连慢- xing -药物都没有,全是发作激烈,后果严重的毒药·要让魏康裕明白景言是要害他,就得说明白上一代的恩怨,只是这种皇室丑闻早被皇帝下了禁口令,当年知道这些事的人,除了皇室和武伯侯府的主人们外,其他人都被灭口了。
就算不因为这个,梦娘也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瑞阳公主的耻辱,仿佛哪怕背着瑞阳公主说出来,也是在撕她的伤疤,哪怕这人是她的儿子也不行··就在梦娘思忖如何告诉魏康裕的时候,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易察觉地狐疑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心想他们之所以要把景言关起来,就是因为景言的相貌特征特别明显,明显到旁人一看到,就能猜的七八分的程度,可魏康裕却毫无疑惑,好似真以为那孽种是他哥哥,梦娘不信这是魏康裕想不到,只以为是景言对魏康裕施了妖法,她不知道,魏康裕从小就对着景言的那张脸,早就看习惯了,景言对他来说意义和旁人又不同,他连比较的想法都没有,哪里还能发现有什么不同呢他就觉得景言哪儿都美,哪儿都对他有吸引力。
梦娘心里想法转了又转,还是没把瑞阳公主的事说出来,神色郑重严肃地说着一句实话都没有的“事实”:“景言出生时就有异象,吸走了大半瑞阳公主的生命,让公主生不如死,容颜枯老,养了这么多年才勉强能下地,连给公主接生的稳婆都死在了同一天。
通玄法师说他是妖星转世,如果离开出生的地方,就会吸掉徽朝的气运,皇帝当初就下令要除掉他,是瑞阳公主死命祈求皇帝,皇帝便命我们武伯侯看管景言,令其不得出府一步,所以他逃出来了,我们才这么紧张。
你可能也知道,他有很多妖异的能力·”·梦娘把今日景言先是隐身叫人看不见他的事和暗卫都追捕上他的事都说了出来·想必魏康裕也知道,他这个“朋友”不普通,不然怎么能瞒过府里的人·她说得煞有其事,魏康裕立刻信了,只因为梦娘这句话带上了好几个大人物。
皇帝就不说了,什么话带上皇帝,都让人敬畏,而通玄国师从不干涉朝政,闲云野鹤四处云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纪,往上数,世人都猜测通玄国师至少有一百五十岁,而他已经成功的预言了几次徽朝遇到的天灾,如果不是皇室因为预言提前准备着,徽朝早就因为历经洪灾、旱灾、地震而上下动荡。
就算是魏康裕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提起这位国之重器,也是尊敬至极了··他哪里想的到,梦娘胆子就是这么大,为了让他相信,竟然拉着这些大人物来编排谎言。
梦娘见魏康裕是信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特别不要让皇帝等人知道你也了解了这个秘密,不然我也保不了你·”·魏康裕肃然点头。
这的确是个大秘密·妖星转世,会吸走徽朝的气运吗怪不得父亲会立刻面见皇帝,而母亲也守在这里和自己说这番话·说实话,不管这个预言是不是真的,都会被当权者视为眼中钉,要立刻除掉。
景言能抱住- xing -命,已经是皇帝仁慈了,而景言被困武伯侯府,天下确实没有动荡,徽朝版图还有要扩大的趋势·而现在,景言跑出去,离开他出生的地方了……·徽朝,会落败么会民不聊生,天下凋敝么魏康裕矛盾极了,他曾想当个将军,保家卫国,开拓版图,可突然之间,景言突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理解父亲与母亲,就算不去亲手捉回景言,也不要在这里纠结着添乱··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可是……哪怕是妖星转世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魏康裕也只能想到景言昨天第一次出府看到外面时,嘴角很难得的,浅浅的微笑,还有他刚刚见过的,破败不堪的小院。
景言不是坏人,可他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命运·我要怎么才能帮助他脱离这样的命运原来景言并不是魏康裕的精神气好似瞬间被抽走,肩膀颓然落下。
梦娘心疼地揽住已是大人的儿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妖星- xing -情诡异,我们把他关在府中,也因为预言对他心有介怀,他早就对我们暗恨于心,所以才想报复你。
要知道,同样是你父亲的儿子,你是锦衣玉食的侯府公子,嚣张肆意,他却被侯府囚禁,生活艰苦,见到你自然不平·”·魏康裕说:“可不对,他为什么要害我又不是我关他的。”
梦娘被噎了一下:“难道你还想他来害我和你父亲不成”·魏康裕急忙解释:“母亲,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景言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贪恋外物,不注重小节,怎么因为这点就对我怀恨在心再说,这些年来他明明能在府中行动,却从未外出,难道不是感恩你们对他的保护吗他的奴隶来找我,也许只是有事要找我,身上挂着毒物也不能说明什么,听你的说法,暗卫并没有看到他下药,又怎能下这样的结论呢”·魏康裕这番话条理分明,找刺找得极为精准。
梦娘刚才那种说法就是临时编出来的,并没有细究细节,这会魏康裕反驳,她也不动声色,哀叹一声,说:“傻孩子,他心里怎么想的,还能表露给你出来不成哪有人身份相同落差极大而毫无感觉的我只有你和希向两个孩子,这个年纪也不想再生一个了,他杀了你,侯府连继承人都没有了,这不正是报复我和你父亲的最好办法么再者,他虽然能在府中行动自如却不能出府,那自然是因为通玄国师在府中设了禁止,不然皇帝怎么能信任凡人来看守妖星恐怕这些年来妖星一直摸索着如何解除禁止,终于找到漏洞,才决定对你下手的。”
梦娘这一连串肯定的反问顿时砸的魏康裕晕头转向,单从逻辑上,魏康裕确实无法反驳,但是从感情上,他却知道梦娘口中的景言和他认识的景言完全是两个人·也是,梦娘没有接触过景言,单从预言上如此猜测也是情理之中,如今她又一门心思觉得自己对景言迷惑,此刻根本无法和她说通,魏康裕就放弃了争辩。
他只想出去寻找景言,把景言带回府中·他相信了这个预言,就怕景言再在外面,会导致皇帝派军队围剿,恐怕这次皇帝就已经怀恨在心了··他想带景言回来,劝住景言让他不再出来,然后给他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不再让他生活在那个破败的小院中。
却没想,魏康裕的装乖根本无法瞒住梦娘,他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被禁足了··作者有话要说:么么萧铭的三发地雷·梦娘:我就是个戏精。
您的小公子已下线··小公子的情敌正准备上线··————·其实我哪个人物都不讨厌,在梦娘身上也费了很多心思,想塑造一个与众不同的古代女- xing -,尽量抛弃立场来公正的描述他们,反正我家景宝天下炒鸡厉害谁也害不了他哈哈。
第三十章 ·哑奴刚出了山洞, 就楞在了门口·他出来是打算找吃的,在他的想象中,既然已身处山洞,外面该是山或树林·他有这些地方的生存经验, 也知道京城附近的树林的地形, 还在其中一个树林截杀一个卖国贼。
有山的地方,总是饿不死·哑奴并不知道时间已过去多久, 他被杀时天色已黑,可现在在山洞里光线虽昏暗却能视物, 最起码也得是第二天了·景言哪怕少吃了一顿饭,哑奴都要自责。
可是,这出了山洞, 却是漫山遍野的奇异鲜花,虽然也是在山上,可一棵树都没有是怎么回事这种地方分明是风景名胜, 连躲藏都无法,能存活的动物, 恐怕也只有兔子、田鼠等小型动物了吧。
这外面视线一览无余, 哑奴只站了片刻, 就慌忙回去了·他和景言逃出府中, 此刻外面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在这种地方,实在不安全··哑奴想了想,终于记起这个地方是听人说过的, 这里是香山,又是春季,怕是达官贵人随时可能过来游玩。
此处距京城城门约十里地,也不知道景言是怎么带他来的,等他说出话来,还得问问景言能否转移地方才行··哑奴又倒转回去,看到景言蹲在一边玩石子,把那些碎石子垒成一座塔的模样,突然手一抖,整座塔轰然倒塌,石子蹦蹦跳跳跌落下来,其中一个正好掉到哑奴脚背上,他轻轻抬起脚背,弯腰捡起来那颗石子,又放到景言身边。
搭塔失败了景言也不恼,连哑奴还他的那一个石子一起聚拢在身前,准备再试一次,他刚捡起一个石子,就看到哑奴蹲到他身边,伸出手来摸了摸他肚子·怎么啦景言用眼神问。
哑奴憋出两个字:“饿……吗”·景言摇摇头··哑奴信了,因为他虽然摸到了的冰凉凉的肚子,但是这肚子并不干瘪。
景言又搭了起来,没管哑奴·搭着搭着,他突然停下了动作,颇有恍然大悟之感——哑奴问他这个问题,肯定是哑奴饿了也是,都过了一天了,他之前吃得很饱没觉得什么,可哑奴是死了一回的人,被复活的时候也消耗了自身的力量,所以,他得给哑奴找点吃的才行。
虽然哑奴已经会说话了,可是景言还是喜欢在心里称呼为他哑奴·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哑奴的侍奉,也不觉得“奴”这种字眼有什么侮辱的意思,这两个字是名字,没有因为一个人从不说话到能说话了,就要改名字的道理。
景言自己把塔推倒,站起来往外走,待他看着哑奴也要跟着自己时,就主动把哑奴往里推,意思是不要让哑奴跟着··哑奴乖顺地停止了动作,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景言很快就回来了·当他想做什么事,他总能如愿,因为一直这样,什么都很顺利,所以景言自己都察觉不到这点·他在外面捡了一个大蜂巢,那蜂巢就在地上,大得出奇,老远就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蜜蜂们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就飞走了,景言就把这个带回来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景言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地上的蜂巢·武伯侯府的下人怕小公子魏康裕被蜇到,看到蜂巢就会清理掉,那些蜜蜂都学乖了,最后都把窝建在下人们不会来的西北角。
因为这,景言常常能吃到蜂蜜,只是哑奴不会其他处理蜂蜜的法子,得到蜂蜜了,就做什么都往里放,他味觉又失灵地差不多了,弄得不好吃,久而久之,景言就对这个失去了兴趣。
香山这里并没有小动物出没,昨天景言来就这发现了,这里只有蜜蜂这种能够帮助花朵授粉的昆虫·而景言发现的这个蜂巢,许是因为此地鲜花的奇异- xing -,味道香甜远胜于景言以前见过的,他虽然是捡来给哑奴吃的,这会闻着味,也觉得自己饿了,又掰了两根植物根- jing -,就带着蜂巢回到山洞。
哑奴接过这蜂巢,一掌就把蜂巢劈成两半,焦黄色的蜜顿时流了出来,山洞中弥漫着浓度很大的香甜气息·哑奴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待他羞赧地红了娃娃脸,又发现他嘴里不听话的分泌起了唾液,刚刚失而复得的舌头在疯狂着叫唤着,催促他快点,好去品尝这久违了的味道。
·景言注意到了哑奴悄悄吸着口水的样子,把手中的根- jing -递给他,心知自己不吃,哑奴也不肯动的,于是把拨了外皮,露出中空管子的根- jing -放入蜂巢,开始吸了起来。
哑奴见景言已经开动,也不再忍耐,也不用那根- jing -,直接顺着蜂巢的形状把它掰成一块一块的,直接放入口中咀嚼·每当嚼碎一口蜂巢,蜂蜜都会疯了一样涌入口腔,那味道太过浓郁,却不腻人,还叫人难以想象,这小小一块的蜂巢,怎么能包裹住那么多蜜。
景言吃得却不顺利,想用根- jing -当吸管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蜂蜜过于粘稠,这蜂巢又没有再压榨,导致他费了半天力气也没有成功,反而把根- jing -吸的堵住了,只好用根- jing -把蜂巢胡乱捅了半天,让蜂蜜流出来,然后把根- jing -侧着进去转了一圈,卷得根- jing -一圈都沾上了蜂蜜。
这蜂蜜密度很大,就算是被卷在笔直的根- jing -上,也久久不肯落下·东西固然好吃,却没到能让景言失色的份上,他就一边舔一边看哑奴··这时候的哑奴太有意思了,往日不习惯表露情绪的脸上,却写着满满的感动和“太好吃了”这几个字,吃得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蜂巢不断的往嘴里塞,腮帮鼓鼓的,上下嘴唇都快合不上了。
景言还看得分明,哑奴的眼睛都红了,还闪着泪光··他不由得停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开始反省,原来哑奴这么饿么都饿得失态了·他应该早把食物备好的。
接着他就看着哑奴呛着了,倚着洞壁呛得难受极了,可手里却还紧紧地捧着蜂巢不肯放下·原来是那些蜂巢的碎块往往被他嚼几下就想咽下去,结果碎块太多了,就呛着了。
景言急忙去拍他的背部,哑奴呛咳几声,把嗓子眼里的碎块硬生生呛了出来,含在嘴里,冲出洞外才肯吐出来··景言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就看到哑奴只傻傻对着自己笑,笑完了,又捧着手中剩下的开吃。
不过他这会动作慢了很多,又吃了一会,才放下··这蜂蜜十分压饱,蜂巢又那么大·景言那份才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哑奴却硬生生吃了一半·吃完后他想坐下,可怎么也坐不下,胃胀胀的,难受,只好在山洞里散步消食。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手劈蜂巢时的感觉,那会儿只顾着吃,没有腾出心来想别的,可现在想想,他劈那个蜂巢,就像是劈一块豆腐似得,毫不拖泥带水,好像那手上没有接触实物上似得。
他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捏,就捏成了粉末·没错,这不是错觉,他变强了·哑奴开始检查自己身上还发生了哪些变化,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陈年旧伤居然都消失了,在这潮- shi -的山洞中,也不觉得腿疼。
他少年时经受了太多拔苗助长的摧残,可以说进步空间都被摧毁了,只剩下用身体换来的武功·可现在,一直限制他的禁锢消失了,他的身体变成了新的了·他想起那个“第一”。
身体的暗伤和提前透支的隐患消失,是否说明他可以活得更久,武学上还能再进步呢·这一切自然是景言带来的,他情不自禁的跪倒在景言身前,颤抖地支吾说着什么,饶是景言也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景言急忙把哑奴扶起来,吃惊地看着哑奴一跪下去就突出来的小腹,忘记了刚才哑奴的动作·他忍不住去摸了一把,感觉这大小像是他偷看梦娘怀孕时看到的,这有点吓人了。
哑奴忍不住侧过身去,却没拿掉景言的手,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太丢人了,先是在流口水,再是吃了这么多肚子这么难看·他年纪可是比景言大一轮多呢,这会反而连孩子都不如。
……·这几天的食物都是景言找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每天都能捡来一个蜂巢,不同的蜂巢产出来的蜜味道总有细微却不可忽视的差别,吃了几天两人都没有吃腻。
哑奴正在疯狂着练习说话,嗓子哑了,像是刀割一样也不顾·他想找回说话的能力,这样至少能通过你问我答来和景言取得沟通·他发现他说的话,只要吐字清楚了,景言都能听懂,也就是说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好,只要他说话流利了,就可以教景言说话了。
他却不想想,景言既然能听懂人们说话,为何不跟着说呢··作者有话要说:上篇文很多读者就不站攻受cp,这篇文又这样,我得反省下了QAQ下个文我要把受和路人的- xing -格换一下,这样肯定没错orz·不人家还是好难过要景宝笑笑才能开心·第三十一章 ·景言和哑奴在山洞里吃了三天的蜂蜜。
第二天的时候, 景言继续挖掘这山洞,挖了半天,挖出来了地下暗流,水流并不充沛, 刚够两个人饮水所需·香山是没有河的, 地上的岩石坚硬难以挖掘,也没有人试图打过井, 倒是这景言挖出来的山洞内部,土质就很柔软, 挖出来的暗流清澈而清甜,偶尔还能冒出来个小鱼,因为流出来的那部分水太浅, 游动不开,过一会儿就死掉,小鱼身体透明, 能从表皮看到它的骨质,景言觉得它能吃, 一吃之下, 味道还真不错, 放到口中就化了, 无需作料就鲜甜可口。
第三天的时候,哑奴就能自如说话了·景言觉得哑奴太厉害了,能学会的那么快,却不知道自己在哑奴身上施展能力, 让哑奴的身体焕然一新,能够重新说话,也不是难事。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度过一开始说话的新鲜事,哑奴就回归到原本沉默寡言的- xing -格,不那么爱说话了·可是他惦记着要教景言说话,于是不停地围着景言,试图让景言从发音开始。
这次哑奴能和景言沟通无误了,可景言听到哑奴对他说,让他学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个反应,迅速的摇摇头,干脆的拒绝··为什么要说话呢景言不明白,以前魏康裕也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他也是拒绝的。
他更习惯和人眼神交流,或者连眼神都不要交换,除了哑奴和魏康裕外,他暂时没有接触其他人的打算,所以“交流”这种东西,完全是不必要的··结果景言这样,把哑奴愁得不轻。
哑奴知道他应该逼着景言去开口说话的,可是他能怎么逼呢说,景言不听,不听之后,哑奴就无计可施了·他本来就不是善于说话的人,那几个要学说话的理由翻来覆去说几遍,说了毫无反应的景言了,哑奴都渐渐地觉得,好像学说话没什么必要·他以前担心自己和景言都是哑巴,逃出武伯侯府后和人无法交流,可他现在能说话啊他完全可以当景言的嘴,替他说出他的想法啊而且,景言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会说话后也许对他反而是个负担再说,景言那么厉害,没必要非得说话吧,景言又那么讨厌说话,他连一点声音都不愿发出呢,因为这事,他现在都不搭理自己了……·哑奴越想,就给景言找出越来越多的理由,找着找着,突然心虚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景言又在这里搭塔·他的练习成果十分有效,如今已经能堆出来半人高的石子堆,于是一边得意地扬扬眉毛,再继续往上垒石块·这时候,他眼角余光看到哑奴朝自己走过来,顿时背过身去,让自己的后脑勺对着景言,意思是,我不要听你说话。
他实在对哑奴最近的唠叨吓怕了,实在不想听·以前哑奴不会说话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烦呢!不过他也没有后悔自己能让哑奴说话,他这会儿终于知道那天看见的哑奴的哭,是因为他说话太激动了,而不是饿了,心里也有自责,他明明早能做到的,可是那时候不知道语言对哑奴那么重要,不然早就让哑奴恢复了。
哑奴恢复是好事,景言只替他高兴,可是,这么来来回回只想逼着他说话,太讨厌啦不过,他这次猜错哑奴的来意了··哑奴叫着他的名字:“景言,我错了,我不会再逼你学说话了。”
景言顿时高兴地转过身来,露出小小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转身的幅度太大,带起了一阵风,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石子塔呼啦呼啦地全部倒塌滚落下来··景言用委屈的小眼神看了一眼哑奴,哑奴急忙和他一起捡了起来。
在捡石子的时候,景言听到哑奴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哑奴虽然是用言语的方式来问他,可景言从那眼神中看得分明,那是在问他,什么时候玩够呢。
景言想了想,站起来就往外走,哑奴急忙跟上··此刻正是深夜,夜晚的香山寂静无人·其实说起这山的名字,在晚上这名字更名副其实,因为那些花儿晚上的时候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可那香气浓郁到齁的地步,闻久了还会让人不舒服,香山又是在郊外,夜晚总有隐患,所以夜晚这里是无人的。
景言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他蜂蜜吃够了,想换些花样·他挑了个和京城完全相反的安全方向,只是特别可惜京城里那个少女做的牛奶干,侯府的牛奶干他都不太想了。
魏康裕还答应他说,会让那个少女给他做呢,景言只希望魏康裕能记住这个承诺·至于他什么时候回去拿再说吧,他脑袋可想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哑奴只牢牢跟着景言·他以前只是最低级的暗卫,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在这里和景言的见识只是伯仲之间,不,景言其实知道的比他还多一些,魏康裕可没少在他耳朵嘟嘟嘟呢。
景言和哑奴走路的速度都很快,夜间视物又不是障碍,等着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一个真正的山上,带着树林子,能逮到货物吃的那种··有句老话叫做逢林莫入,可这两人显然都不在乎。
景言顺着河流的声音走到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摸了摸肚子,哑奴就自觉地去寻找食物了··哑奴身上除了这一身衣服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武器都被搜走了,好在他对付林中的小动物还是轻而易举的,没多久就提着个被掰断脖子的野鸡和兔子来了。
猎物来了,哑奴却犯了难·没有火,也没有器具,哑奴的手艺也只能做到把东西煮熟,这拿着两个生东西,他就不知如何是好了··生的,也可以吃吧哑奴嘀咕着。
他倒是没有吃过生的,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露出血腥味,饿极了也是吃点草根树皮的,不过,他知道实在没办法,能抓到个活物,能有血喝都行,关键是,他肯定不能让景言吃这种东西的。
景言不明白哑奴为什么站着不动,哑奴很小声地说:“没有火……”·景言点点头,明白了,低头一捞,就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火石·这火石或许是前人遗落下来的吧,正好便宜他们了。
有了火,哑奴总算凑吧出了一顿·他杀野鸡的方法不对,没有放好血,内脏去的也不干净,加上没有调料,做出来的东西真是难以下咽,不过这是相对于哑奴来说的。
他找了味觉,新生的舌头更是无比的敏.感,刚咬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反而景言却把自己的那份吃了个干净,弄得哑奴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娇气了·他这下真切意识到自己做的东西到底有难处了,都这样景言都不嫌弃,他觉得胸口热热的。
他那感动夹着羞愧的模样被景言看到了,十分不解··哑奴说:“这个很难吃的·”·景言自己的吃光了,听到哑奴这样说,回忆了下刚才的味道,想,不难吃啊,倒是也不好吃,味道淡淡的,白开水似得很普通。
不过,既然哑奴这样问,他吃的时候表情也不好看,所以这个东西应当是不好吃的·他却没有觉出来,就好像舌头趋利避害,主动帮他改变味觉似得··嗯,我真是好养,景言这样夸自己。
吃饱了,景言和哑奴准备继续上路··哑奴问:“你能改变相貌或者遮挡一下自己的脸吗我怕被侯府的人抓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景言的相貌辨识度太高,除了容貌妍丽外,那种带着外域血统的面孔也十分惹人注意。
景言摇摇头·他这会做不到这个了,可能过些天才行,但是他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相貌,遮一下倒是能接受··“那我们下山找个人家,做个面纱戴上。”
哑奴没有提易容的事,他倒是能够利用工具改变一个人相貌的轮廓,可妍丽的面孔可以变丑,灰褐色的头发可以染黑,景言那深蓝色的瞳孔,却让哑奴不知道如何改变。
景言点点头··哑奴来过这座山,记得另外一侧的山脚上有一个小小的村子·景言跟着他走,那村子还在,哑奴潜进去,偷了人家下地用的一个斗篷,还偷了一块纱布,借用人家的针,把斗篷边上都缝上了一圈纱布。
缝上巧好能遮挡住面孔的纱布后,这顶斗篷就成了顶顶丑的斗篷了,要是真走到大街上,估计人人都要瞧瞧这斗篷怎么这么丑了·哑奴缝的时候还不觉得,缝完了放手上一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急忙要扔掉重新做一个,却被景言拿起,戴到头上试了试,正好,于是满意地用手又往下压了压。
这纱布是乡下人用的粗纱,很厚实,这斗篷一带,哑奴就看不到景言的脸了,倒是不会影响景言的视线··作者有话要说:么么17315964和现充去的地雷·cp的问题就是随口说一下,怕有人站错了,就是没想到有些读者没注意这是主攻文,可以试试看,说不定会打开新世界哦——来自一个主攻作者的挽留=3·第三十二章 ·景言带着这样的斗篷, 还挺高兴的,路过小河的时候,还低下头看自己的倒影。
那条小河特别清澈,衬得河水像魏康裕小库房里那面镜子一样清澈·景言并不觉得这顶斗篷好看, 他就是觉得自己戴上后显得特别滑稽, 特别有趣··好吧,他也得承认, 就像是哑奴说得那样,太显眼了。
景言现在很虚弱, 虽然看不太出来,不然按照他之前那样,哪怕偷吃了一条街都不会被发现·他也不想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看自己, 这会打扰到他的游玩之情,于是不太甘愿地跟哑奴学了暗卫的敛息术。
敛息术可以让用的人变得很不起眼,不惹人注意, 这个技巧景言觉得挺简单的,一下子就学会了··哑奴还想趁热教他别的, 却被景言拒绝了··但是, 虽然两人都用上了敛息术, 却不代表着一切就顺利了——他们没有钱, 一点钱都没有。
除非他们能在树林里一直呆着,否则没有钱就寸步难行··景言知道“钱”这个东西后,还楞了一会·他从来没有用过钱,不过听到哑奴解释, 还是能理解的,毕竟武伯侯府大大小小的库房他都去逛过,那些一箱子一箱子的金子银子都有见过,那时候他还觉得这种量产的东西最没有玩头,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东西那么重要啊早知道就拿来些了。
不过想起来金子,景言顿时想起来什么,手从衣衫里伸进去,把他刚戴上岗一个月的玉环拿了出来,递给哑奴··这玉环自然是魏康裕送他的,刚带上没多久·这玉环是一整块雕刻而成,挂在一根牛皮绳上,玉环并没有精巧的花纹和雕饰,浑然一体,只直白地显露出这玉质的清透和温润的触感,摸着热热的,哪怕一直被身体冰冷的景言贴身戴着,此刻去摸,温度也仍然没有改变。
景言觉得这应该能换钱,能买些吃的·哑奴虽然不识玉,但他知道,魏康裕送来的东西肯定都很值钱,拿到当铺中应该能换一块金子吧·实际价值被远远低估的玉环却无法为自己叫屈了。
哑奴让景言留在树林里不要走动,他前往附近的一个小镇子,找了家当铺,试着用这玉环换钱·这小镇子不大,就一家当铺,当铺老板看上去就很精明·哑奴心知自己不善言辞,绝不适合讲价,也不多说话,只冷冷地盯着当铺老板,那眼中满是煞气,见老板冒着冷汗,备受惊吓的样子,哑奴满意地收下了这玉环换来的一小块金子,又去周围的店铺买了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带回树林。
哑奴前脚刚走,景言就在林子逛了起来·这林子他们呆了几天,景言没少玩,可武伯侯府他都能玩上十几年,何况这陌生的树林呢·这林子少有人来,虽然在京城郊外,可到这儿的路很坎坷,也不通往其他地方,只有那个贡献给景言斗篷的村子的村民需要去京城了,才会从这里走过。
这几天,景言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的··林子里有松鼠,大尾巴十分蓬松,像油纸伞,景言捉了一只抱到怀里摸尾巴,那只松鼠一开始挣扎了会,被摸得舒服了,就一动不动,只偶尔转转头,依然警惕地望向四周。
突然,松鼠的耳朵一动,立刻吱吱叫起来,不顾尾巴还在景言手里呢,就要往外跑·景言稍微松了松力道,就用手里抓着尾巴的姿势跟着松鼠爬上了树·那树极高,在地上的时候抬起头都看不到树冠,那松鼠弹跳力极佳,短短时间就爬到树的最顶端,手里握着松鼠尾巴的景言却毫不吃力的跟上了,一直到了树的顶端,景言才松开手。
那松鼠反而不跑了,蹲坐在景言旁边,小眼睛往下望去··这树景言也不认识,顶端的树枝都很粗壮·景言本来就不沉,这会换了姿势,坐到树枝上,双腿垂落在半空,这树枝也只轻轻上下弹动了一下,就像一阵风引得它动似得,树叶互相摩擦在一起,发出簌簌的声音。
松鼠的小眼睛往下看,景言也跟着往下看··一行五个人逐渐进入景言的视线中,走在中间的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负双手,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走得有一股格外潇洒的味道,就是跟着他的那个四个人看着就很不正经,鬼鬼祟祟的,四人迅速散开检查了一圈林子,还往上看了,不过景言躲得快,位置高,并没有被发现。
他们奔跑的速度特别快,时不时就离地好高,一步好远,景言觉得那可能就是魏康裕告诉他的轻功··一圈检查完毕后,其中一个人向白衣人禀告:“主上,此林中并无人迹。”
景言想,你这检查不到位呀,我都在这里呆了几天了,你居然检查不出来·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哑奴一直有清理他们生活的痕迹,毕竟是专业的··白衣人开口了,声音清朗如玉:“我说过,不要再叫我主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是,苏公子·”那人急忙诚惶诚恐的告罪,好像很害怕似得··在景言听来,这一会儿就有两个名字的白衣人发出了一个特别好听的鼻音,说:“那你说吧。”
景言好奇的都有点紧张了,不禁竖起了耳朵·这场景好刺激只有坏人才会如此偷偷摸摸,那四个人又长得一副坏样,和他们混在一起的白衣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会是什么大秘密这些人,是不是要抢劫如果是这样的话,景言希望他们能抢劫他,这样他就可以反抢劫了,这白衣人仔细一看,就感觉很有钱。
其中一个人说:“禀告公子,京城七日前紧闭城门,御卫军把守四面城门,属下侥幸暗入京城,却无法和我们的人进行接应·打听后得知,城门是在武伯侯突然傍晚进宫后,宫中传出来的命令下关闭的,武伯侯对外宣城是找到一伙意图谋害皇帝的刺客踪迹,只是抓捕中失去了此刻首脑的踪迹,那刺客手中携带着之前致使边关将士身体虚弱的药物,所以皇帝格外重视。”
白衣人说:“京城这种要地紧闭城门七日,哪怕是皇帝也受不了吧,城门到底何时打开”·“如今城门中人心惶惶,武伯侯府带着御卫军上下搜个彻底,连高门大户也不能幸免,他们怨气很大,这两日一直在向皇帝诉苦,我得来的消息是,如果再过三天还是还找不到,就只能宣布刺客已被捕,城门打开了。”
白衣人沉吟道:“等不到三天后了,我们先行出发,你留在这里·”·“是,公子·”·他们说完这话,就离开了林子,偷听的景言挺懵,他觉得这哪里有什么秘密啊,云里雾里的听不懂。
不过他好歹从他们的话中得知了关于自己的消息·京城城门还紧闭的话,那武伯侯应当还以为自己在京城,所以暂时不会往京城外的范围想·倒是这个用来抓他的借口,挺有意思的。
边关药物事件景言还记得,因为这个,武伯侯离开了好久,那药物弄的边关将士身体虚弱无力,常常陷入幻觉之中,别说打仗了,一不小心连活着都困难,将士们险些就被蛮族一锅端了。
这个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景言就不知道了··那些人离开之后,蹲在景言身边的松鼠就松懈下来,吱吱两声,跑完自己的窝里抱了一些干果出来,还示范给景言看,教他怎么扒开外面的壳。
这些干果个头不大,也就填填牙缝,景言没有拒绝松鼠的好意,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一人一松鼠坐在树干上,看着像是同一族似得··哑奴回去的时候,却没在不大的树林中见到景言,刚冒出来一身冷汗,就条件反- she -的往后退,一根树枝正掉落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他抬头一看,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只好把东西扔地上,顺着树往上爬。
他爬到一半,再往上看,就看到景言在一棵很高的杉树上的树杈上坐着,嘴里还嚼着什么,见到了他了,就朝他挥挥手··哑奴一来,松鼠就跑掉了,现在只有景言自己在上面。
松鼠给景言的干果都被他吃得差不多了,剥下来的皮都被景言放到自己坐下的腿上,那长衫展出一片空间,又有轻微的凹陷,正适合放垃圾··哑奴再爬了几步,就不敢再动了,成年人的体重压着树枝已经往下倾斜,只好开口问:“你怎么爬到这里来了”·景言就扯着衣衫,让他看自己衣衫上装着的果壳,不过他扯的动作太随意,一个角度没弄好,那些果壳就全部抖落,掉了下去。
景言见状,也不留在这里了,顺着树和哑奴一起爬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萧铭的三发地雷·明天无更,我理下大纲——就好像我有写过大纲似得orz·接下来是狗血的武林篇,带着一股陈年的味道。
第三十三章 ·两人重新上路·他们选择的方向是和京城截然相反的方向, 自觉得是笔直前行,是否真的走出了直线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都不了解太多世界,也不知道前路何方,所以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了。
前几日, 一路风平浪静, 景言暗自想,这和魏康裕讲得话本里的故事完全不一样嘛·话本里的主人公, 总是走两步就遇到什么事,要么仇杀呀, 要么抢劫呀,要不就掉入山洞等有什么奇遇,一般还总会遇到一个被主人公拯救, 羞涩地说要以身相许的美丽少女。
可是,景言什么都没有遇到·他是不喜欢遇到武伯侯府的追兵,他怕打不过, 可一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就有些奇怪了吧··景言这天一边喝着临时用竹子做成的竹筒盛着的水, 一边想这个问题。
他们是没有走官道的, 都是从田野、树林里走, 这一路上风景都差不多, 无人打理的野草丛生的野绿野绿,看久了就不好看,还不如小院里原先长的杂草··“不许动”·突然,一阵乱糟糟的喊声传来。
景言一个激动, 立刻站起来张望,可是想象中相貌凶悍的大汉并没有出现,原来这声音是从远处传来,只是被他灵敏的耳朵捕捉上了··“我去看看,你先躲起来。”
哑奴这样对景言说,说完他就潜行往前·景言才不听这话呢,期待这么久的不平凡之事终于发生,如果不跟着过去看看,搞不好下一刻那些人就被哑奴解决了。
他悄悄跟在哑奴后面,没有叫他发觉··景言跟着哑奴走了两里路,才走到事情发生的地方·在这赶路的片刻中,被景言耳朵捕捉的声音已经多了起来——有壮年男子愤怒的喊声和反抗传来的刀剑声,有恶人嚣张的大喊大笑声,有女人惊恐的哭声,不用去看,就能知道谁才是弱势一方。
等着到了,景言再看,他猜得果然没错,那匪徒一行人有二十多个,个个膘肥体壮,脸带恶意,而他们攻击的对象则是很惨的,一辆马车歪倒在地上,十多个衣服上绣着“威武镖行”字样的镖师倒在地上,一半已经失去了生命,另外一半则在那里苟残延喘,命不久矣。
那个哭声来自一个穿着丫鬟衣服的少女口中,她被人逼到歪倒在地的马车旁,衣衫已经被撕烂了一半,而她虽然哭的脸上全是鼻涕泪水,要崩溃的样子,却大张着双手,丝毫不去管在她身上乱摸的大手,一门心思地护着她身后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战斗已经停止了,匪徒都在那里清点收获,翻捡尸体,并把还有呼吸的人再补上一刀,马车上里也钻进去一个人,在里面摸索着财物,还有几个人站在一边,看着这强抢良家少女的戏码猥琐地大笑。
很明显,虽然那个丫鬟拼命地护着身后的小姐,那匪徒暂时没有把小姐拽出来行暴,可谁都能看出来,那匪徒只是在捉弄着丫鬟,享受在丫鬟腾不出手来反抗的身躯摸索的快.感而已。
至于那小姐什么时候沦落,也是何时那匪徒玩腻了丫鬟时的事情了··哑奴看到这一幕,心中并无波动,他看到匪徒来时的方向和他们的方向是相反的,所以这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转身就要回去找景言,刚一转身,就和景言的脸对上了··景言甩开了哑奴想要拉着他走的手,指了指那个少女··那个少女他认识的,这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那个做牛奶干特别特别,很多个特别好吃的少女呀·哑奴得到讯号,冲上前去。
这些蛮汉也只能在普通武者中逞能罢了,根本不是武学更上一层楼的哑奴的对手,哑奴也不是光明正大打斗派的,借助他最近做的几个小道具,几乎是一瞬间,那二十多个匪徒就全部倒下,那个丫鬟却没有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大张的手没有放下,仍然警惕地看着哑奴。
也是,谁让她护着的少女颜色美得不真实呢,带着这么点人就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好像妖精化人特意来迷惑人类的·哪怕是突然遭逢变故的现在,少女仍然是一副镇定神色,和景言那天看到的哭啼啼的是两种模样。
景言觉得她好奇怪,那天因为魏康裕哭成这样,可魏康裕也没打她,今天可是死了好多人呢,她却连眼角都没红一下,反而抿着嘴角,显得特别坚强··景言随之现身,走到丫鬟面前,也不管她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隔着她的胳膊就凑过去闻少女。
嗅嗅,再嗅嗅,唉,怎么嗅都嗅不到香甜的牛奶干味·明明有那么好的手艺,不做出来多浪费呀·真奇怪,何袖想,之前那个男人都没有靠近她,拽她衣服的举动都没有,她却吓得要命,可这个都不露面,只带着一个丑陋兜帽的人凑近她不知道做什么事,她却不怕了,反而觉得十分安心。
她紧绷地情绪一旦松缓,顿时觉得手脚无力,“铛”一声,原来被她紧紧握在手里的细长小刀,就这样落到了地上·很奇怪的是,何袖却不觉得紧张,反而有些羞赧。
也许是因为她并没有从景言身上感觉到恶意吧,景言又只靠近了她一瞬就站开了·何袖示意丫鬟冷静下来,她自己姿势优雅地半蹲下捡起小刀,重新塞到荷包里,行了个礼道谢:“何袖多谢公子。”
·景言突然发现,原来他真成了主人公了·可是,他并不惦记着这美丽少女,他还没学会怎么搞男女之情呢,他只惦记着这人的牛奶干··好多天没有吃牛奶干了,本来都忘记了的景言,又被这何袖勾起了对香甜味道的追寻。
他在兜帽底下瘪瘪嘴,特别委屈,意外抓到了人,可是这人却没有做怎么办她这会想做都做不了,这荒郊野外的,去哪里能找到材料·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两天不更的后果就是我得日更五天了,明天还得补上今天缺掉的一千字,谁让我妈妈一整晚都坐在我身边,让我辅助她发微信,我只敢偷偷摸摸写QAQ·站在十月的尾巴上盼着放寒假我肯定乖乖地蹲在暖气房里码字·以及你们双十一都抢了什么预售——来自今天话格外多的心虚作者。
第三十四章 ·当景言和哑奴站在一起时,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二位谁是主谁是奴·当何袖发现景言并不回她的话时,自然而然地和哑奴搭起话来,那丫鬟则含着泪花去马车里收拾东西。
这东西倒是不好收拾,原本被她收拾地整整齐齐的行李, 被匪徒粗暴的乱翻又塞进包袱皮里, 丫鬟自然是看不过去的,不过此时也可由不得她慢慢收拾, 也只好随意一整,带着包袱出来。
而何袖和哑奴的搭话并不顺利·这人明明会说话的, 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的如同哑巴,时不时就看向那个戴着兜帽的奇怪男人,十个问题里也就两个才回答, 那回答还是十分敷衍的“哦”、“嗯”。
何袖十分气馁,面上却不敢显示出什么·眼前这两个男人固然奇怪,却是她和丫鬟两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非得抓住不可··何袖的丫鬟带着包袱出来时,景言就注意到了, 伸出手来要包袱, 丫鬟愣了愣, 看向何袖。
何袖说:“公子, 何袖此次出门未带太多钱财,如果您能护送我进安城,何家必将重谢·”·话这么说出去了,景言伸出去的手也没缩回去·他对重谢不感兴趣, 现在只想拿点钱好走人。
丫鬟得到何袖示意,把包袱打开,递给景言·景言在里面扒拉了会,发现里面多是各色衣物,还有很短很小的奇怪的布,质地轻薄,颜色粉嫩,还隐约带着些香气。
景言注意到,当他扒拉这种奇怪布时,两个女人都是脸通红又欲言又止的模样·景言不需要布,他只需要钱,可钱呢,他在这里面只找到几块碎银子,在手上扔着掂量了下,不由得嫌弃地想,好少。
何袖怕景言不肯帮他,忍不住为自己解释道:“其实我原先带出来的钱是足够的,只是护送我来的三管家拐着我另外一个丫鬟,带着钱财逃跑了,只给我留下一些碎银子,所以才……”她话没说完,忍不住哽咽了一声,那丫鬟亦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景言突然觉得这个叫何袖的少女也真是挺惨的,好不容易出个远门,就一连环地遭遇这种事情·他让哑奴多问问她两句,问问她出京城做什么,要到哪里去·景言还是想跟着她,说不定还能混一顿牛奶干呢。
哑奴收到这意思,就问了起来·原来这少女的祖母仍在老家,前几日传来信,说身体不行,想再看看京城的家人·少女的父亲在户部工作,近些日子正是忙得时候,无法告假,只好先让少女回去侍奉祖母,他们改日再出发。
却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事情·何袖的老家在安城,离这里倒是不远,是离京城最近的城市··何袖再问景言和哑奴,能不能和他们一起行几日,景言就点了点头。
何袖大喜过望,又想起景言刚刚把那些碎银子都收了起来,想可能恩人比较缺钱,立刻答应等她回了安城的家,就要给景言白银五千两,却看到景言摇了摇头··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那恩人你需要什么”·景言自然没有发声,何袖就转过去头去看哑奴。
她发现这对主仆很有默契,可哑奴也是一副迷惑的表情·何袖只好试探- xing -地列出几个选项,如黄金、珍珠、药材、绸缎等等,景言无一例外的摇了摇头··何袖脸一白,嘴唇蠕动几下,还是说道:“奴家已有心悦之人……”·哎被误会了景言急忙摇摇头,就怕摇慢了让何袖以为自己是真喜欢她。
他当然知道何袖有心悦之人,那不就是魏康裕嘛他还之前还想让这个少女和魏康裕在一起呢··咦,等等,景言想,一开始他想让何袖和魏康裕在一起,是因为那会儿他还住在武伯侯府,何袖嫁过来,他就可以随便吃牛奶干了。
可是现在想想,外面这么好,干嘛还要回去呢既然不回去,那当然不能让何袖嫁给魏康裕了··魏康裕妻子可以有很多人选,可何袖只有一个。
如果不是何袖喜欢魏康裕,景言觉得吧,他会挺想娶她的··景言摇头之后,何袖将信将疑,只好当景言是发好心·说实话,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能在这遍地血泊中撑住没晕倒,已经是用了极大的毅力了。
马车倒了,马受惊挣脱缰绳跑了,镖行的人无一幸免,这荒郊野外的,她也不识路,只知个大概方向,怎么能和丫鬟走到安城恐怕路上就会遭遇不测,倒不如和这两个武力很高的男人结伴而行。
于是这次上路的就是四人了·何袖指了方向,四人按这方向前行·景言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快步赶路,哑奴的步子只按照他来的,路边同样的风景并不能吸引景言停留下来。
这便苦了何袖和她的丫鬟小溪·何袖是千金丫鬟,出门从来是乘坐轿子或马车,偶尔散步也不会走太久,这次出门带着的鞋子倒是便于走路的,可这走的路却不能是这种坑坑洼洼的土路啊她没走多久,娇嫩的脚底就磨出了泡,还觉得鞋袜- shi -- shi -的,是出血了。
丫鬟小溪也撑不住了,她是何袖身边的丫鬟,从来不干粗活,忍耐力也就比何袖强上那么一点,她还得架着何袖走,身上还背了一个很大很重的包袱,结果不小心一个踉跄,两个人都滚到了地上。
那地上脏兮兮的,何袖身上粉色的衣裙登时沾满了黄色的泥土,脚腕也肿了起来,小溪更是不堪,因为垫在了何袖身下,露出来的一截手腕正好被一个尖利的石头划破,划出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
先前就哭了一场的小溪这次又哭了,不过她看都不看自己的手腕,只是心疼地去检查何袖的脚腕,一边哭着说:“小姐,都是奴婢不小心……”·何袖连缓气的嘶嘶声都只能偷偷的发出,转过头来安慰丫鬟。
她们没耽误太多时间,相互扶着准备站起来走,这时候景言走了回来··景言我行我素惯了,并没有迁就谁的习惯,想反正弄不丢这两人·他却没想到,原来普通人是这么脆弱,连走走路都会摔倒出血的,只好走回来看看。
·瞧这两个人一个出了血,一个脚腕扭伤,都是没法走路的了,只好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小溪找出一块布来,先整理出来一块平坦的地面,再把布铺上,扶着何袖坐下,自己挡住男人的视线,找出来跌打药给何袖揉了起来。
一股子红花油的味道上来,景言又坐得远了些··哑奴去找食物了,不多时,就拎着三只兔子几只麻雀,还有一些野果回来·那兔子在此处没有天敌,长得膘肥体壮,体型顶着上小狗,这些食物四个人吃是够的。
他们停留的地方没有水,哑奴刚要动手,打算烤着吃,小溪就站起来,说:“让我来吧,您歇着就好·”·哑奴看向景言,景言点点头·他想,何袖的牛奶干做得那么好吃,她身边的丫鬟手艺应当也不会差。
果然,小溪一看就是熟练此道的,在之前那种情况下打包行李,都没忘记带上调料和工具·在她的精心制作下,景言刚咬了一口鹿腿,就加快了进食速度··好吃景言不会欣赏食物的味道,也没有足够的词汇量来变着法子夸奖它们。
他只有三个词语来形容食物,好吃,不好吃,只吃就好·前面两个很好理解,后面那个特指哑奴做出来的奇怪食物,吃就好了,就别管味道了··小溪做出来的食物就属于好吃的这一类。
景言好吃的也没少吃,吃的时候还有抵抗力·哑奴就不行了,在这荒郊野外里,他吃的最好吃的东西,还是刚逃出来时吃的蜂蜜·可蜂蜜到底不能当饭吃,吃得多了,就没那么惊艳了,哪里比得上这除了调料都用上,火候也恰到好处的野味呢·这野外的兔子肉质很柴,哑奴之前做的时候就用大火烤,烤完了也难以下咽,可现在他一口咬下,只觉得肉质含有水分,香酥耐嚼,那调料独有的五香味更是让他停不住大口咀嚼的动作。
不知不觉,哑奴就把剩下的肉全吃了,而这个时候,何袖和小溪才刚刚文雅的啃着兔腿呢··哑奴一跃而起,说:“我再去带个兔子回来·”,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景言自己的那份吃完,就起开活动身体,不知不觉越走越远,何袖只能模糊得看着他跑来跑去,不时的弯腰起来,好像在找些什么··四周安静了下来·其实那两人在的时候,也是很安静的,可何袖觉得这会更安静了。
连风声都消失了,凌乱的杂草服服帖帖的,一丝要摇摆的低贱本- xing -都不肯显露出来··她应该害怕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可她看着远处跑来跑去的背影,只觉得好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萧铭的两发地雷·表弟在菲律宾工作一年后回来了,过几天还得走,加上见面和请客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偏偏这周学校事也多,家长会和听录课都在一起了,这样下去我是要进小黑屋的节奏QAQ·第三十五章 ·在这丰年里, 京城人民普遍过着较为知足的日子,荒年里野外都被吃得精光的景象是不存在于这几年的。
这个地方的兔子因此得以休养生息,它们又这么能生,不知道繁殖了多少代·要说完全没有天敌, 那也不对, 免费的野味谁不爱呢,路过的人常捉他们来打打牙祭, 京城的酒楼里也少不了它们的身影。
不过,被捉走的兔子只是少部分, 大部分兔子仍然过着安逸的生活,随随便便走两步就可以吃到肥美多汁的草,这种生活再惬意不过了, 最困扰它们的,可能就是兄弟姐妹太多,分不出来谁是谁吧。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不过它们这几日过得可不怎么样了··麻雀瘦小全是骨头没什么肉, 吃十个都跟没吃一样,而这里的傻兔子却特别多, 随随便便都能逮到一串, 于是哑奴就专捡兔子下手。
小溪总能把它们料理出多种滋味, 一向不敢饱腹, 既是吃太饱不便运动,又是因为自己那手糟糕的手艺,根本生不起来想要吃饱的念头··如果真要细数他们这几天吃掉的兔子数量,那真将会是一个可怕的数量。
何袖和小溪都走不快, 因为怀着贪吃的念头,景言和哑奴都走得磨磨蹭蹭得不快,这会儿可是以那主仆二人的速度为主了·倒是何袖过意不去,以为恩人是为了她们而放慢了速度,三番四次说她们可以加快速度的,不过总被哑奴拒绝,也就不再提了,何袖只想到安城后要好好报答恩人。
两个女人走得很慢,因此,从郊外到安城原本不长的距离,加上众人对路都不熟悉,无意中绕了远路,他们硬是走了五天才到安城··到了城门外,景言不愿意拿出已归他所有的碎银子,哑奴就用之前剩下的铜钱交了入城费。
这个时候何袖就发现景言和哑奴刻意地站远了,好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得·她心中纳闷了一会,想可能是这两人身份有问题吧·她并没有介意,见他们刻意疏远,自己也不去那边看去。
站得远远的两帮人来到何府·何袖和小溪都还是衣衫褴褛,脸都没洗的样子,可她们也不顾的先收拾收拾,都是激动地小跑到侧门前,敲响了侧门··门一打开,守在门口的男人就很烦躁地打量她们,看清楚后,顿时惊喜地喊道:“是孙小姐孙小姐回来了”·这男人的喊声极其响亮,很快一群女人就拥了过来,抢在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见到何袖就用很大的力气把她拥到怀中,哭喊着:“我的乖孙,你可吓坏祖母了”·何袖还来不及体会这遇难后终于回到家的复杂感情,就被祖母吓了一跳,她这次回来就是因为信中说祖母身体不好了啊可这哭得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又是怎么回事·她还要回头去看景言和哑奴,可回头去看什么人也见不到,只好顺着女人们拥着她的力道进了府中。
……·待何袖在府中休息两人,把身体将将养过来,她才搞明白事情始末·原来她来的消息已经被传了回来,可她却没有按原定日期到来,再过一天,安城这边的何府下人就雇了镖师顺着来路去找,巧的是,他们也是从威武镖局里找的镖师,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何袖一行人遭遇匪徒的地方,望着那一地的尸体,真是震惊了。
那尸体中不但有威武镖局的镖师的,还有匪徒的,可何家的小姐和她的丫鬟却不见了踪影,找了四周也没有找到,安城分局的镖师们说,以他们镖师的实力,能杀死他们的,得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才行。
安城何家的下人回去复命,孙小姐的失踪消息自然瞒不住老太太,结果只能躺在床上喘气的老太太被这消息激得清醒了,当时就能下地,指挥下人四处寻找·府中有很不好的猜测,孙小姐可是京城中都极有名的美人,这一个大活人都消失了,莫不是黑吃黑吃黑不成也许此刻已经遭遇不幸了,只是这话没人敢在老太太耳边提起,因为他们知道,以老太太对孙小姐的疼爱,只要孙小姐还活着,哪怕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她仍然会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孙辈。
·不过眼下孙小姐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众人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勉强等待何袖收拾好心情,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袖也正打算说说一定要感谢拯救他们的恩人时,老太太却再次倒下了。
先前老太太是得知孙女出现危险才回光返照,强打精神的,那几日忙上忙下透支了她的生命,这次是油尽灯枯,无可返回了·从上一刻笑吟吟牵着何袖的手到闭眼死去,就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先前还欢天喜地的何府,一下子变成了白色,哭天抢地。
何袖再也无暇顾及景言和哑奴了··何袖回何府的这几天,景言自然也没闲着·他们在城里找到一处房屋内部遍布尘埃,久未住人的的院落,哑奴去打听后得知这家人的小孩两年前被拐走了,一家人变卖了除这个房屋外的所有家产,外出去找孩子了,再也没有回来,这房屋的地契还在那家人手中,所以这里就一直空着。
景言和哑奴就悄悄住了进来·这个院子很小,比景言在武伯侯府的小院子还要小,又是在巷子尽头,这里平日里都没人来往,加上他们活动的声音很小,所以住进来后周围的邻居都没有察觉。
景言觉得那家人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他想定居在此的话,这个院子肯定能住好多年都没事·不过他只是想想,安城可只是第一站呢·他刚找到地方住后,就想去找何袖,结果刚偷摸进去就看到里面披麻戴孝的,还有演奏着哀乐的唢呐声传来。
他顺着声音摸到了祠堂,看到何袖穿着孝衣在跪着棺材前面哭·他还记得上次何袖被魏康裕弄哭的样子,声音很小,只是泪珠不断滚落,整个人的仪态还在,并不难看,反而叫人怜惜,可这次她却哭得上气不接上气,眼睛和脸都通红通红的,皮肤被泪水浸得发皱,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拉着她,她就冲到棺材上了。
她哭得好丑,可是好奇怪,景言见了他这个样子,也觉得心中有一股发酸的情绪的弥漫上来·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呀死的人他都不知道是谁·他又退了出去,没去打扰何袖。
他想,等何袖不哭了再去找她要牛奶干吧··……·哑奴找到了一份工作·工作内容很简单,是在大运河上的码头来回搬货物,按麻袋算钱,是不用脑子思考,不用说话,单纯卖力气的活。
干活的都是肌肉球虬结又沉默寡言的汉子,三十多岁可仍然娃娃脸的哑奴混起去毫无违和感——他易了容··虽然他认为,武伯侯府应该是觉得他死了的,可难免派来找的暗卫有认识他的,所以他就到了安城后就易容了,他也觉得自己的娃娃脸很不方便,很容易被人以为是年青人而被人不够信任。
他顺着自己的面部轮廓,把自己的脸视觉上拉长,更有棱角一些,看上去果然是三十多岁应有的成熟模样了,用这样的脸去应聘工作时,哑奴只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气,就被录入了。
这活吃得是计件饭,哑奴又不想引人注意,比着力气较大的那些人来,一天下来也能挣不少钱·其实这活是很挣钱的,只是能干的很少,毕竟对身体磨损太大了,那些壮年工都能靠着这些工钱养活一家老小,还能挤出几个大钱去打酒喝呢。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安城离京城近,这儿也很繁华·哑奴每天工作结束后,就带着当天的工钱去各种店里买小吃·好吃不好吃的,他什么都买,工钱是日结的,结果到他手里楞是一个铜钱都存不下来,每每都是花得精光。
有时候他撞见一起做活的人,他们见他大手大脚还光买些不中用的东西——在他们眼中,那些价钱太贵光是好看的食物自然是不中用的,都很惊奇,问他怎么都不攒点钱,哑奴就说自己家里有小孩,小孩贪吃。
那些人知道哑奴编造的故事,都以为他是一个失去爱妻,独自抚养幼子的可怜父亲,就劝他钱要省着点仔细花,总得为小孩存些钱,哑奴就说好,下次就刻意和那些人错开,免得被说,他实在承受不起这种好意。
其实,这些食物大部分进的是他的肚子,而不是景言的·哑奴现在完全成了一个贪吃鬼了,又没有克制自己的必要·而景言,吃个差不多就停下来了,吃过的东西就很少在吃。
他现在心心念念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等着何袖哭完··何袖什么时候才能哭完呢·作者有话要说:魏康裕:我什么时候才能上线·不晓得,感觉你不在也没人想你~·——·请给自己做得孽自己还,事到临头才开始赶榜单的作者一个原谅的抱抱好么=3·第三十六章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景言有一个大发现·或者说这是哑奴的大发现·他的工友都知道他家里养着一个贪吃的小孩, 他们虽然都是做着很累的活计,没心情走动,不过还是友善的提了能够减免哑奴开支的小建议。
对了,这里得提一下, 哑奴在码头上当然不是用的这个名字, 虽然他觉得这名字很好听,不过不得不说, 虽然这码头上这力气活能干的人太少,雇人就放宽了条件, 不看路引和户籍,可“哑奴”这种一听就是奴隶的名字,却是会让别人以为他是逃奴的。
哑奴是在雇工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的·情急之下, 他能想起来的只有景言的名字·景当然不是姓氏,“景言”只是一个名字,可哑奴可以照着取一个名字呀于是他就成了景哑。
名字里带“言”的不说话, 反而带“哑”的说话,也是挺有意思··哑奴的工友告诉他的省钱建议是, 叫他去城西买牛奶, 说那儿有个鳏夫, 养了几头牛, 也不知道怎么养的,那牛产出来的牛奶,就是同别人家的不一样。
那牛奶也不便宜,不过, 至少比哑奴买的那些小点心划算·这些人还举出了种种为什么喝牛奶好的好处,一说两说的,哑奴就动心了——听起来好好喝的样子,他觉得,他和景言都应该补补。
景言这会也找到了事做,他在编斗篷·哑奴总觉得他之前做的那个斗篷太丑了,于是陆陆续续买回来一些材料打算自己做,不过他还没开始做呢,材料就被无聊的景言抢走了。
景言以前从魏康裕那里学来了用草编小动物的技巧,这会编起斗篷来也是无师自通·他编的又巧又快,哑奴买回来的材料很快被他用光了,他也成功地给自己编出来一顶特别好看的斗篷,形状很稳重,斗篷檐下带着的一圈纱是半透明的,可因为缝制的角度问题,不管怎么仔细看,也看不清楚这半透明的纱下隐藏着的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换了个新斗篷,景言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了·其实在徽朝的女子中,带着斗篷或帽子出行的还是很多的,有些人是为了防风沙,有些人是为了在外干活方便,还有些美丽的女子,如果不戴这些出门,很容易引起人群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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