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浓处薄+番外 by 莫桑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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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浓处薄+番外 by 莫桑石(5)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在家族中也没有话语权,面对着父亲这座大山,他只能虚与委蛇··武伯侯虽然态度看上去很热情友好,实际上却很强硬,正当他想要抱住景言的手臂,强行拖住他时,魏康裕终于忍受不了。
他迅速挡到景言面前,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恶狠狠地注视着生他养他的父亲·那些道德与伦理的观念,全都屈服到他疯狂的爱恋中,那种疯狂的爱恋,早就把国家大义的地位踩到了尘土中,而现在,父子亲情,又成为他爱恋的另外一个牺牲品。
·被他用保护的姿态拦到身后的景言皱皱眉,对这种负面的、极端的情绪极度不适·他忍不住拉住了魏康裕的手··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康裕原本竖起来的刺瞬间被软化,他情不自禁地回头,对景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景言,怎么了”·武伯侯:好像这两人的关系有点不对劲·景言的手没有松开,对着魏康裕摇摇头。
只是这一个动作而已,魏康裕却理解了他的笑容,再回过头去时,就没有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而是平和地对武伯侯说:“父亲,景言该走了·”·武伯侯瞬间撇下刚才察觉到的那种异样情绪,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景言松开了拉着魏康裕的手,反而拉住哑奴的手,一步踏出后,就是十多米的距离。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消失在了漫漫的黄沙中··魏康裕顿觉怅然若失·这告别和想象中的缱绻完全不同,太过仓促,无法给他足够的慰藉·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他只能靠这个不够完美的一刻,来反复回忆了。
魏康裕耷拉下来的嘴角又重新提起来,现在可没有空去伤春悲秋··武伯侯面色冷冷地站在魏康裕面前,和他同样高大的身躯,带来的是深沉的威势·武伯侯的神色中带着失望与不解,他挥手示意士兵退后百步,拉着魏康裕走进了这个小院。
他一进小院就看到满园绿色和小水塘,鼻尖嗅闻着的是- shi -润的空气,原本不悦的神情就越加幽深,待他看明这小院竟然布置得如此精心,却是为了那个景言时,心中更是对梦娘的“迷惑”说法深信不疑。
哪有人会对朋友如此精心照顾,考虑周全竟然在大漠中布置出绿林来·武伯侯和梦娘的想法一致,都觉得景言不可能不恨魏家。
从那个神秘的少年身上,他们并不觉得此人具有慈悲心肠,反而对事对人漠然,心肠冷硬,虽然看上去并没有笼络魏康裕,但那种冷淡也只是一种手段,最终都是为了利用魏康裕。
他为自己的儿子受到欺骗而感到心疼,又觉得儿子意志力如此软弱易于- cao -纵,太不争气,再看看此时儿子倔强固执的表情,顿感头疼··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八戚和凡沫的地雷·我怀疑到完结的时候景宝和小公子感情也没有什么太大进展……算了,你们大概可以理解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情感吧·断更断得我脸皮是相当厚了——此处应有小红包致歉~·第六十八章 ·武伯侯常年在外, 和自己的儿子交流很少。
他和魏康裕一起来到边疆大漠后,整日交流的也是兵法武技,并没有涉及到更柔软的东西上·武伯侯最擅长的是带兵打仗,年轻时还通读诗书会写些酸诗, 到现在他早就忘光了那些细腻的情感。
他对梦娘十分信任, 把子女的教育问题都教给了自己的妻子,而他也早听过妻子抱怨过魏康裕的难教和不驯, 只是他接触到的魏康裕总是表现出来乖巧的一面,所以对那个“不驯”还真是没有太深的体会。
两年前的侯府小院事件, 倒是让他知道了儿子隐藏的秘密,可他随之把内事交给了妻子·而现在,他独自面对着已经长大成人, 羽翼渐丰的儿子,终于感到了和面对狡猾蛮族不同的头痛之处。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儿子,突然言辞都不通畅了·此刻他多么希望梦娘能在他身边然后梦娘却远在京城, 连同流有他血脉的另外一个孩子。
被皇帝封为希向郡主的魏雅怡,一年中也仅能和武伯侯见上一次·武伯侯和瑞阳公主名义上是夫妻, 却比陌生人更拘谨, 而魏雅怡被过继到瑞阳公主处, 又渐渐长成为一个小姑娘后, 武伯侯更是没有机会见到她,只是听梦娘说,魏雅怡和她哥哥不同,聪明懂事, 小嘴特别甜。
武伯侯再看看眼前这个,好像一瞬间揭下父慈子孝面具,隐隐提防他的儿子,却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能头疼地去应付··他心惊于魏康裕经此暴露出来的寒凉,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去责怪他。
身为人父,他并未尽过父亲的责任,教育一事全权交给了梦娘·可难道还能怪梦娘不会教儿子吗·人,总有亲疏远近之分·虽然从血缘关系上看,魏康裕才是和武伯侯最亲近的,但是在武伯侯看来,梦娘不会有错,所以这错,还是让魏康裕来承担吧。
……·景言带着哑奴很快就离开了大漠,在大漠外,他们遇到了来接他们的马车·这苏钦派来的马车,会带他们到小南州去··在马车上,哑奴问景言:“魏康裕会不会被武伯侯责罚”·景言想了想,点点头。
他要是武伯侯的话,也会生魏康裕的气吧·可他是景言,自然会为了偏向于他的魏康裕而感动··人的感情太过复杂,时常会让景言生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来。
他不能理解人间的明文法律和没有写出来的道德观,就只好拿自己做锚点,以此来判断对错·这样的话,魏康裕就是对的,武伯侯就是错的··可实际情况上,大部分会觉得魏康裕是错的。
景言有些担心他,坐在马车里回头望,一个念头,看不见的一缕想法就飘飘摇来到魏康裕身边,悄悄地融入到他的身体内··虽然没被武伯侯下令剥夺少将军身份,实际上却被武伯侯的亲兵看守,因不得出帐而神色苦恼的魏康裕突然神色一振,脸上再也不见颓色。
小南州是徽朝的南部,离西北大漠又是一个极长的距离·坐上马车后,景言又觉得总不能一直赶路吧,那多无趣,于是生出来边玩边赶路的想法·要是苏钦在身边就好了,可以给他规划出一条最佳的路线。
可惜,据来接他们的这辆马车的车夫说,苏钦已经回到了小南州·景言让哑奴转达的想玩玩再去的说法,也被车夫拒绝了··车夫对苏钦忠心耿耿,只想按部就班地完成苏钦的命令。
这人老实极了,脑筋似乎不会转弯,景言都想不明白苏钦怎么会有这样的手下,和他本人完全不同··景言现在也知道了,不守诺言的随便消失是很不对的事情,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克制自己任- xing -的想法。
虽然这样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自由了,但是身上有责任感也是挺不错的事情·老实人车夫既然不肯改变想法,景言就想,那我睡着好了··想睡就睡,想睡多长时间就睡多长时间。
景言心安理得的一睡就是好几天,偶尔才下了马车走走玩玩·哑奴见景言一直在睡,也没心思吃吃喝喝,盘腿坐在马车上练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最近在节食。
怎么说呢,之前武伯侯见到他的时候,投来的那惊讶的一瞥,真是有些伤到他的心·他还敏锐地察觉到隐在暗处的,昔日暗卫考核里总是考第一,上次杀死他的家伙,还朝他愈加轻蔑的一笑。
当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在晃晃悠悠漫长的赶路中,他脑子里却总是回放着那两个眼神,总是忍不住低头打量自己,捏捏自己的小肚子和肥了一些的四肢,想想不知不觉加大两个尺码的衣服……我要减肥少吃多练·因着路途遥远,他们赶路赶得又很快,所以途中他们换过好多次马匹,只是赶路的总是那一个人。
半个月后,景言又一次睡醒,伸着懒腰从马车里走出来,见到周围是一片青山,离他们最近的一片青山腰上还挂着一层缥缈的薄雾,看上去美,可实际上却空落落的,小动物很少,没有多少生机,这里分明是荒郊野岭。
景言若有所觉,回过头来看那马夫,却见那马夫狰狞一笑,就朝景言扑来··那马夫身上毫无杀机,似乎是有什么独门的收敛功夫·哑奴也只是察觉到了气流的变化,这才掀开马车帘子查看,一见眼前的情景,立刻想要冲出去,结果他因为太着急,反而忘记了自己还是打坐的姿态,左脚拌右脚,就要摔到马车外面,好在他手一扶车辕,腾空一跳,在空中转换身形,扑向车夫,脸上表情却镇定下来,不紧不慢的。
因为那展露出来的武功竟然是江湖中超一流水准的马夫,已经被景言一指制住了··这马夫竟然如此深藏不露·景言先前只顾睡觉去了,并没有时刻保持着对外界的警惕,最主要的是,先前这马夫的确没有想要谋害他们的想法。
景言一指撩到马夫后,哑奴立刻上前制止了马夫的自杀举动·他对这种事情熟得很,很快,马夫就只能虚弱地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了·这会景言再仔细分辨,原来这马夫,和先前那固执的马夫竟然不是一人可分明他们的脸和身材一模一样,就连气息都极其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凡沫和灵于昕的地雷·不弃疗之后,我的脱发终于得到了遏制,回到之前的状态,再也不是佛系少女了··接下来我想当一名头发茂密的道系少女·第六十九章 ·哑奴非常自责, 感觉自己那么多年的暗卫生涯都白混了,马夫换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可不能因为景言十分厉害,就松懈了自己。
他也没功夫忏悔, 拖着这个假马夫走出一段距离才严刑拷打起来·可惜, 哑奴虽然是前专业人士,这人却也是硬茬子, 哑奴发现许多手段没用后,才发现原来这人约是服用过破坏痛觉的药物, 根本不惧怕疼痛。
他于是重新拉着这人出来并告诉景言·景言并不在意,说到底,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大事发生苏钦不可能害他, 肯定有人从中作梗·至于到底是谁,景言觉得这该是苏钦要担心的问题——这假的马车夫并没有什么伪装,他和一开始来的车夫定然有血缘关系, 差不多就是双胞胎吧。
哑奴把这人绑到了马车底下,又架起车来, 先出了这片山谷, 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才知道, 原来他们好半天都是朝北走的, 已偏离了方向,再重新找回去,还得再五日的距离。
途中的这点小插曲并没有让景言扫兴,反而让他提起了精神·有人想害他, 这真是一件很刺激很有趣的事接下来的旅途总不能是毫无波澜吧,景言兴致勃勃地等着,结果他什么- yin -谋诡计都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那个真的老实车夫。
老实车夫找过来的时候模样可不好看,虽然衣服是崭新的换过的,但是神情中有着掩饰不了的憔悴和虚弱,黑眼袋大大的挂在眼下,神情中是说不出的- yin -郁·他见到景言和哑奴都好好的后,不明显地松了口气,又在马车车厢底下找到了假车夫,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才出来。
景言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哑奴这会儿不用当车夫了,也坐了进来·哑奴不放心地侧耳倾听了车底的声音,不禁咂舌,景言见状就低下头往下看,他的视线透过厚厚的车底,看到了被大字绑在底下的假车夫,四肢筋脉上各插着一把刀。
那刀的插进有特殊的技巧,纤细轻薄的刀尖穿透肉体扎进了钢板里,那肉体好像是烂泥似得,一点血液都没有留下来,就连那皮肤上的刀口,都是白白净净的··景言明白了哑奴咂舌的原因,这假车夫被刀子这样穿过,一身武艺是保不住的,还会留下许多后遗症。
不过想必,他是没法用余生来体会那身体的后遗症了,反正他活不长的··这之后,马车旁也暗地里隐藏了其他苏钦的人手,摇摇晃晃许多个日子,一行人总算到了小南州。
苏钦早早就来迎接他们了,哑奴和景言坐上他的马车,而原先的马车就撤了下去·景言没去问那真假车夫是怎么回事,苏钦却刚寒暄几句,就迫不及待解释了:“陈汉和他的双胞胎哥哥都是我的亲信,陈寒为人一根筋,只听我的话,他哥哥陈含却心思杂乱,为人浮躁。
之前我久不在小南州,陈含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听闻你是我的朋友,便想挟持你来要挟我,他却没想到,你可是不他能敌得过的·”·景言姑且听信了这个解释,心里却并不相信。
陈含分明是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的,如果光是苏钦说的那样,怎么会是仇恨呢,再说,一根筋的陈寒分明对他也没有好感,苏钦也不是随便抓个朋友来就能威胁到的人,陈含更应该清楚才是。
不过这都是魔教的内部之事,景言是来开开心心游玩的··小南州从前环境恶劣,常人不愿意接近,但是自从魔教入驻大力改造以来,小南州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外围仍然种植着毒- xing -强的花草树木,毒虫社蛊散养期间,瘴气也是驱逐过路人的第一道防护线,但是一旦进入内围,里面却犹如人间仙境一般,过着奢侈恣意的生活——主要指苏钦。
景言在这儿玩了一周后,发现苏钦在这儿的地位就像是皇帝一般,只是人人对他的惧意,要远远多于敬意·还有些人看向景言的目光虽然掩饰得很好,可那一点厌恶却被景言捕捉到了,他转悠了一会,结合偶尔听来的三言两语,这连同那个双胞胎车夫的事,一起恍然大悟了。
原来,许多人觉得景言是红颜祸水,把他们的主上蛊惑的晕头转向,整日围着他转,往日的英雄气概都变成了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景言听了,很难说自己是无辜的,事实正是如此,他不是很清楚苏钦到底是怎样的人,在他面前又是怎样的人么·景言试图反省一下自己,可惜反省失败了。
苏钦并不图他回报什么,反而只要得他一笑就能高兴半天,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反而做了好事才对··他想了一会这个问题,就不再纠结了·这种和伦理、道德以及世人认知有关的问题,只会令他想的头疼。
……·景言在小南州住的十分愉快·这儿气候- shi -润温热,不但适合人居住,也很适合那些疯长的植物和体现明显比别处同胞更大些的昆虫动物们。
景言拒绝了苏钦一开始给他安排的教内的房子,反而去靠近密林住了,他在这儿开了一块田,种了他从密林中挖来的奇奇怪怪的植物··那些植物真是千奇百怪,景言从来没有在别处看到过它们——有遇到活物就啪叽啪叽吐唾沫的大嘴花,那大花口里喷- she -出汁液时发出的啪叽啪叽声还真是有趣;有在一个小圈子里随着阳光而转圈圈移动的不攀附大树也能立起来的藤蔓,那么细那么软一根,竟然也能立得笔直;还有渐变花色的蘑菇,早中晚花色都不一样……除了植物奇奇怪怪外,那些昆虫啊动物等活物,也多是色彩斑斓,在苍绿为主色系的密林中明显极了,都杀伤力十足到不需要隐藏自己。
这些动植物让景言想起来他在武伯侯府的小院,他在最后离开的日子里,把小院里种上了落脚都难的植物·而这里的动植物,明显好玩多了··苏钦见他喜欢种着玩,还告诉他,这些植物都很好养活,魔教许多的毒都是从这些植物里面提取出来的,嫁接还能组合成更新奇的植物。
苏钦教景言嫁接后,景言就不停的做实验·那些植物总是要慢慢长,慢慢开花结果的,景言也不催它们,由着它们慢慢长··被每日都有新变化的植物给套牢的景言,不知不觉地在小南州呆了两年。
值得一提的时候,既然是久住所以再也没有戴过斗篷的景言,不知不觉受到了全魔教的爱戴……现在景言可丝毫没有坑了魔教教主的自责了,反而,他对凡人的肤浅有了新的认知,原来有一张好脸是那么重要啊·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是,哑奴感到十分悲伤,虽然他努力节食努力加大锻炼的力度了,但是减肥根本没有效果……不知道为什么,这地处徽朝偏僻之处的小南州,竟然有那么多好吃的特产·那些奇奇怪怪的动植物,去掉毒素后再经过魔教的厨师精心制作后,几乎每一种都可以成为一道美食很多食谱是从前莲花教流传下来的,苏钦身为魔教教主又是惯于享受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苏钦在小南州像是皇帝一般的存在,他的厨子水平也丝毫不亚于皇宫中的御厨——虽然景言并没有去过皇宫,但是武伯侯府中常有皇帝赐来的御膳和点心,景言跟着魏康裕蹭过几次,味道真得很惊艳。
提起来魏康裕,这两年景言没有离开小南州,魏康裕也没法来看他,但是他们一直单方面书信往来·不知道为什么,魏康裕的信都是通过苏钦的渠道送来的,哑奴破解暗号后再读给景言听,回信就不知道谁回了,可能是苏钦吧。
通过书信,景言知道,苏钦现在是镇边军的将军了,武伯侯反而因为因为一场和蛮族的战争受伤严重,无法胜任边疆生活,回到京城去了·老皇帝年老体衰,已经不再上朝,大部分时间都昏倒在床上,而他的皇陵已经建造完毕,京城中赶着结婚的新人一时间也特别多,说是开着商行的苏钦,也从南方进了大量白布送到京城。
如今皇族的领头人是皇太孙,朝会举行时他就坐在皇座下首新设的座位上,人人都知道他将是下一个皇帝,躺在床上的老皇帝,也仿佛人人都在等着他死··魏康裕告诉景言,他已经联系了其他的军队,武伯侯和梦娘也在京城中暗中- cao -作。
等老皇帝去世,新帝登基时,就是他们行事之际··这场在景言心中离他很遥远的皇朝更替之事,却真真切切地牵扯到景言认识的许多人··魏康裕觉得最重要的一个消息,大概就是瑞阳公主的死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八戚的地雷·临近结局卡文卡的要死,总是怕有什么伏笔没写上,也怕太匆促了被说烂尾QAQ然后无名暴躁火起,今天突然醒悟,都是因为周六吃火锅将就朋友吃了清汤的原因……·胃得不到满足,所以脑子在抗议……·第七十章 ·魏康裕觉得瑞阳公主的死讯对景言来说挺重要的。
到底, 魏康裕再了解景言,也决计想不到,景言对她并无感情··景言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只是一愣, 记起那个女人柔软的姿态来·她撑到现在也是很困难的, 哪怕膝下多了魏雅怡,也活不多久。
不过, 就连哑奴都觉得他该伤心,不愿意开口争辩的景言, 就默认了这个事实··如果瑞阳公主对他好,景言会不会改变瑞阳公主的命运景言以为不可能。
他没法回到自己出生前十个月前,一切都只能按照已经发生的轨道来走··魏康裕在信中还说, 因为某些他不便多说的原因,武伯侯和梦娘放弃了另扶宗室子登基的计划,转而扶他上位, 届时武伯侯和梦娘会带着他们的势力协助他。
听起来,一切就要等到老皇帝死了··从魏康裕的信中, 景言能听出来他的野心与迫不及待, 武伯侯要求的等老皇帝死后才能动手, 让他相当不满, 只是尽心忍耐。
偏偏老皇帝却像是与这群野心家作对一样,硬是缠绵病榻三个月,就是还残留着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当权者的悲哀··待景言又收到信时, 事情就是另外一个进展了。
但是他收到的不是魏康裕写的,而是梦娘写的,信是武伯侯养的异兽送来的,信被景言接过时,异兽就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景言并不想识字,但是他能看出来字迹好坏来。
梦娘的字迹娟秀玲珑,虽然在这封信上略显潦草,却仍然能看出主人的风姿··哑奴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他念,当然,原本简练的官文,在他在嘴中读出来后就是被翻译后的大白话,又被哑奴删减改增了一些,他又不是有文采的,所以景言听到的是这样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景言你好,我先为我之前对你造成的不愉快的事道歉。
我儿子魏康裕身中剧毒,毒药迷幻了他的心神,使他无法与外界沟通,现在昏迷三日,良医也拯救不了他·我儿子一直真心待你,时时刻刻念你,希望你念在他的一片真心,来京城救他——魏氏梦娘。”
读完了,哑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很多祈求你的话,我没读出来·”·哑奴念得十分通俗易懂,景言却疑惑极了·离开大漠的时候,他把一缕念头留在魏康裕身上,如果魏康裕注意到了危险,这丝念头就会保护他。
可他现在并没有感觉到那缕想要保护魏康裕的念头发动啊景言又回想了一下哑奴念的信,留意了“迷幻”一词·这倒是他大意了,如果是迷幻的毒药,让魏康裕连危险都没有意识到就中招的话,那缕神念的确没有什么用。
也是他考虑不周,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救,肯定是要救的,还得快·要使死人复生会花费景言太多力气了,虽然再来一次也不会让景言伤筋动骨,虚弱的滋味也不难受,可景言还是不愿意再试一次。
他要快点赶到京城,快点救魏康裕··因为要急着赶路,景言没有带着哑奴去·就算是快马加鞭,从小南州到京城也得二十天,死士只图速度的话,也得十天。
等景言赶过去,说不定魏康裕就凉了·可是景言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到京城,于是一天之后,他就到了京城··苏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实际上他在两个月前就到了京城,只是没想到老皇帝能撑那么久,还反而让魏康裕受了伤。
苏钦早就知道景言的异于常人之处,对武伯侯夫人执意写信请景言来并不疑惑,他也很高兴,不然他还不知道在京城里困多久道见不到景言呢··苏钦把景言领到魏康裕的病床前,梦娘容颜憔悴,衣着朴素,并未装扮,她身前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面无表情,亦是憔悴得很。
景言还有心情先打量这小姑娘·小姑娘漂亮极了,像是男版的魏康裕,脸蛋比魏康裕的更要柔和,乍看上去,和魏康裕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只在魏雅怡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两次的,后来魏雅怡住到瑞阳公主的松岁堂后,景言就和魏康裕去过那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小时候的魏康裕真的挺可爱的——并不是说他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可是孩童的婴儿肥,总能让看着的人打心底里柔软下来·如果景言可以选择,他希望魏康裕能够一直停留在小时候了。
当然了,他不会做出这种选择,因为魏康裕喜欢长大··景言先打量魏雅怡的举动让梦娘误会了,她以为这是景言其实并不在意魏康裕,不然怎么不先看看病人呢亦或是,这是他在向她示威她这样强硬地- xing -子,只该低下头去蔑视着其他人,可不管最近她和魏康裕的关系恶化到了什么程度,魏康裕到底是她的儿子。
为自己的儿子低下头,不值得不忿··梦娘硬起来时,极硬,可她软起来,也可以极软·她哀哀地看着景言,并没有出言催促,可景言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真诚的期盼,和无声的道歉。
她什么也没有说,可她的眼睛里却表达了那么多内容·景言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好厉害··他这才走到魏康裕病床前·魏康裕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面色红润,嘴角还微微地勾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让人舍不得叫醒他。
主人情绪这样好,怪不得景言留下的保护措施没有启动··梦娘低声说:“他这个样子,已经十四天了·他中的毒是黄粱,黄粱一梦,再不醒来,只会在睡眠中耗尽所有的生机。”
梦娘打开魏康裕盖着的被子,露出一具消瘦地如同骨头架子的身体·那些健硕的肌肉,好像化掉了似得,变成薄薄的一层皮,紧紧地贴在魏康裕的骨头上。
“他现在无法服用补药和粥水,这个样子从脚开始,现在已经弥漫到了胸膛上·大夫说,再过几日,等这种情况弥漫到了脸上,就是死期到了·”·景言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魏康裕的手,那手已经像是干尸的了,失去了往灼热的温如,也不凉,就像是一件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的物品。
往日里魏康裕见到他来了,总会激动地像一条狗一样,大老远地奔跑过来,依恋地望着他,就算是睡着了,景言一来,也总能醒来,仿佛这人身上,是有一个器官专门用来感知他一样。
可现在景言来了,主动握住他手了,这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梦有这么美吗美到不管不顾,外界什么事都感应不到·“黄粱”,真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药。
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很多,无痛瞬杀的药亦有许多种·唯有这种,不折磨中毒者,反而折磨中毒者身边人的药更为恶毒,叫人看着中毒者无知无觉,一点一点死去··景言坐在魏康裕的床边,朝梦娘挥了挥手,梦娘立即带着其他人退出房间,关紧了房门,还叫其他人看住了房间,不许任何人居住。
景言握着魏康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正要闭上眼睛,又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魏康裕躺着的床挺大的,但是许是为了方便被照顾,所以他躺在靠近外面的位置,里面的空位正好留出来一个人的位置。
景言把鞋一脱,被子一掀,麻溜地翻进去躺在魏康裕身边··他要到魏康裕的梦里去·哪有坐着做梦的呀当然还是躺着舒服··因为姿势改变,景言就换了一只手来握着魏康裕的。
那手摸起来可真咯人,触感也是皱皱巴巴的,可景言这会一点都不挑剔了·魏康裕中毒了,要死了,他们那么多年的交情呢,他要多一些宽容之心··景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接着就闭上眼睛。
深沉地睡意来袭,恍恍惚他站到一个雾蒙蒙的地方,远处有柔和的亮光,景言知道,那是魏康裕的梦境·他一步跨过,就进入了这个梦境··梦境的光线特别舒服,景言先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虽然这个地方他没来过,可是看看这森严的守卫,来往的男男女女,再看看远处穿着一身镶着金丝九爪龙玄黑色长袍的魏康裕,他就知道了,这是皇宫,而魏康裕正在梦里当皇帝呢。
景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在外面,梦娘三言两语就给他讲清了魏康裕中毒的经过·他制定的计划很成功,老皇帝一死就动手,仅仅三天的功夫,太子与太子孙就被魏家的人抓捕,并且斩草不留根,尸体都和老皇帝一起埋在了皇陵里,而魏康裕现在躺着的地方,正是皇宫里。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真有趣,现实里的皇帝不当,却来梦里当了·景言知道这是黄粱的效果,却不妨碍他为这戏剧化的梦而笑··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发个没什么甜味的糖,不出意外下一章就要说话了吧。
第七十一章 ·魏康裕梦中的皇宫真漂亮·大约是春季, 桃花开得正热闹,连桃花的香气都是如此的逼真·宫中来来往往的宫人,脸上带笑,气氛轻松, 而身穿龙袍的魏康裕呢, 正站在一棵最大的桃花树下,像是等人。
没一会儿, 他等的人就缓缓从不远处来了,路上见到他的宫人, 也纷纷弯腰屈膝行礼,神态恭敬··来的人景言认识,这不正是他自己么·这儿的梦中人, 同景言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身姿举止也都相同,面无表情, 穿着一身飘飘欲仙的长袍,走动间如仙人一般。
那个景言走到魏康裕身边, 朝魏康裕轻轻一笑, 便坐到桃花树上悬挂着的秋千··魏康裕轻轻推动秋千, 那个景言随意地晃动地双腿, 露出惬意的神情·魏康裕推得不紧不慢,往前推到高空中时,突然露出顽皮的一笑,也跳到了秋天上, 和那个景言挤成一团。
景言听到那个景言居然笑出了声他不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原来在魏康裕的想象中,他的笑声是这样的么十分轻微、短促的笑,可的确发出了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魏康裕那么期待他能发出声音··他跟着魏康裕,观察他的梦·现实中仅仅一瞬,魏康裕的梦中却几个月,而梦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却全然不同,忽快忽慢,黄粱之毒果然不一般,景言敢断定,这绝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毒,梦娘也说了,这毒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几次,其中有一种材料是世间罕见的异兽——梦兽的血,其他的材料,也都是极其珍贵稀少的草木。
正是因为黄粱十分特殊,所以魏康裕的梦境十分稳固,逻辑自洽,景言跟着观察的这梦中一年,每一天的生活都十分完整,而且梦中世界自有稳定的世界观·他可以大约捋出来梦中世界的事件线——梦境是从魏康裕成功入住京城,在被黄粱击倒的前一刻开始,梦中的他顺利登基,虽然朝堂中有很多其他的声音,却都被魏康裕一一克服,同时,接到消息的假景言从小南州赶来,因为觉得皇宫十分好玩,食物又精美,自己在其间也十分自由,便留了下来。
总得来说,这个梦是十分符合实际的,不管是魏康裕对那些朝臣的斗智斗勇,还是和假景言的相处都是符合实际的·前者真是波澜壮阔,后者魏康裕也想了许多法子讨好假景言,也终于让假景言笑了出来,甚至愿意发出两个单音,“嗯”和“不”。
渐渐的,魏康裕在朝堂上- xing -情越发狠厉,说一不二,先插手他后宫问题的朝臣都被他杀一儆百,而他在面对假景言时,更是想尽了办法,只为顺着景言的意··他为景言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此付出很多,可他又有十分的决断和警惕,平衡好公事和私事,不会招来御史攻讦,而假景言在魏康裕的梦中极其美好,就连朝臣都不会说他一句坏话。
就连在梦中旁观的景言站在客观的角度都想,原来魏康裕这么重视他,这么喜欢他么加入他身处其中,可能不会觉得如何感动·可这梦中的视角并不是只围着景言打转,景言也看到了在其他地方,魏康裕为了那个假货都付出了什么。
他无法再旁观下去了,那些心意不是对着正主,难道不是一番浪费,也是对着魏康裕的侮辱么魏康裕想对他好,就对他好罢了,他可以在救出魏康裕后,勉为其难——好吧,这么想的时候他心里是窃喜的,总之,他愿意接受魏康裕的好。
可是,魏康裕的这种感情,已经太过了些吧·这要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达到这种程度呢这种荡气回肠,超乎大部分的感情,景言只在话本里的亲情和爱情里见过。
可是,他和魏康裕既不是亲人,也不是爱人,魏康裕的感情却会这么浓烈,这么小心翼翼,甚至,甚至有些绝望呢他真搞不懂,话本里的友情从来都是用牺牲来表现的,却绝没有在极细微的日常中体现出来的。
魏康裕的,就太腻歪,太黏糊了··景言可以很敏锐,也可以很迷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懂,也许等他想明白了,就能懂了吧··景言停下看戏的想法,开始叫魏康裕。
可是他这才发现,他虽然站到魏康裕的面前,魏康裕却像是看不见他似得·魏康裕的目光里,只是梦境中的景言··景言去戳他,去拉走假景言,都无法干扰到梦境。
而这时候,梦境也进行到对魏康裕极其重要的时刻,因此就连一向稳固的梦境,都泛起了微微的涟漪,像是风一吹,这虚幻的梦境就要被破坏掉一样·景言被这变化一惊,抽出身来看外界,这才发现原来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现在魏康裕肌肉萎缩,已经弥漫到了脖子上了再往上,就是死·可魏康裕根本不了解他再也见不到真的景言了。
他还沉浸在和梦中景言相处的愉悦中·就算是梦中,这个老实人的梦都是那么老实,谨慎,梦中的一年时间,最令他得意的,竟然只是能拉拉小手·而令魏康裕梦境都起涟漪的时候,他正在桃花树下推着坐在秋千上的假景言。
魏康裕说:“昨天我在御花园里捡到一只小奶猫,它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竟然以为我是它妈妈,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想找奶喝呢·”·假景言不语··“以前我在大漠与蛮子打仗的时候,那个部落的首领和我过了一招,身形交错间,突然大笑起来,说‘徽朝派来的将军,身上竟然有一股奶味,真真是乳臭未干的小子”·假景言嘴角微微勾起。
魏康裕见状,说得更起劲了:“后来回到京城那段时间,还有人悄悄叫我‘奶香恶鬼’,他们大概觉得,要做恶鬼的人,都得臭臭的吧·”·假景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景言也勾了勾嘴角,可是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魏康裕突然停止推秋千,把秋千稳稳地停住,单膝跪下,从长袍里掏出来一包牛奶干,缓缓拆开,拿出一粒来,虔诚地伸出手来,说:“景言,你愿意让我为你喂一辈子的牛奶干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假景言抿了抿嘴角,迟迟不接那粒牛奶干。
魏康裕这次并没有妥协,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迟迟没动,假景言终于接过了那包牛奶干,说道:“我愿意·”·假景言的声音动听极了,像是他的相貌,是美的极致。
魏康裕在梦中哭出声,把头放到假景言的膝上,哭道:“能听到你这样说,我死而无憾了·”·现实中··梦娘时不时就要掀开被子看看魏康裕的身体。
景言和魏康裕手拉手,平静地躺在床上,这五日中,景言都未醒来,没有进食,也没有方便,可容貌却没有任何变化,神情也是那么的轻松,仿佛只是睡着一般·和他拉着手的魏康裕,脸部仍然和中毒之前一样,轮廓硬朗而英俊,可头部之下,却已经成了干尸,看上去多么诡异·她焦灼不安,又没有其他办法。
她什么人都找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以为的孽种上·景言能做救我儿么愿意救我儿么他现在是在努力,还是在看戏种种问题撕裂着梦娘的心,她却不敢对景言怀有丝毫怨惧,生怕景言察觉到,让魏康裕失去最后一丝机会。
……·随着魏康裕说出“死而无憾”后,这个完全由魏康裕构思而成的梦境,便开始崩塌,可已经心满意足,把头伏在假景言身上的魏康裕根本没有察觉到,恐怕就算他抬起头来,也看不到象征着他生命走向结束的崩塌迹象吧。
景言明白,要让魏康裕醒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意识到梦中是假的,才会愿意清醒,回到现实中·可他之前就试过了,魏康裕根本就不能发现他他对这个梦太满意了,执念太深了,一心陶醉在虚假的梦境中,而景言先前太过自大,又浪费了时间。
景言又气又急,嘴巴张张合合,想骂魏康裕,把他骂醒·他只剩下这一种方法没有去尝试了··可是,景言忍不住对自己发问:我真的能说话吗我能说出来吗一种未知的惶恐在他心中放大,仿佛一旦声音发出,就会招惹来令他不悦的事情。
就连魏康裕中毒的事情,都仿佛在针对景言,不然怎么会有他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发生那种未知的事不会让他死,不会伤害他,可他却明白,他绝不愿意那种事情发生。
可是啊,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再供他犹豫了·魏康裕的生死和未知的事情在一瞬间中被景言排好了重要次序,而景言带着巨大的、构成复杂的愤怒,恶狠狠地对魏康裕骂道:“傻瓜”·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地从景言口中发出,十分流畅,浑然不像是出自一个从出生起唇舌就未说出一个字的人口中。
可景言却懊悔极了,等等,这也算是骂吗·这不算是骂·甚至,“傻瓜”在这种语境,还带着亲昵的味道·可他十分有用,魏康裕猛然从假景言膝上抬起头,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他仍然没有看见景言。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章撂下誓言:新文在222当天发一章度过联萌仪式后,我绝壁存够三十章再发文不喜欢老是拖更的自己了·新文《捡到的宠物竟然怀孕了》可以点作者名进专栏收藏了,大家监督我说到做到·(希望我不会拖到明年再和你们见面……)·第七十二章 ·梦境的崩溃停止了, 已经崩裂的碎片却仍然摇摇欲坠。
假景言伸出双手来抱住魏康裕的头,轻声问:“怎么了”·魏康裕却露出了厌恶又疑惑的表情:“不对,你不该是这种声音”·他挣脱掉假景言的手,站起来, 心里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缥缈清灵, 是他想象中景言的声音万倍以上的美,对比起那个声音, 他面前景言的声音就粗劣难听起来——他想,景言的声音不可能如此难听··景言见有效, 又催促他:“快醒来”·这会,魏康裕终于能看到发出声音的景言了。
他一笑,要朝他扑来, 却突然看到了周围破裂的空间·在那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和景言点点头, 猛地一闭眼——接着,他就真正醒了过来··死亡一点点吞噬魏康裕的时候, 梦娘和魏雅怡一起,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魏康裕的脖颈。
武伯侯不在这里·他已经发过誓, 今生不要再见到这个儿子, 哪怕是这种情况,武伯侯也不愿意妥协·梦娘的眼圈有些红,情绪却很稳定·她不是一个相信奇迹的人,在魏康裕的生命气息逐渐消失的时候, 她只是抱着一种悲伤的态度,注视着自己虽然总是不能彼此理解,却怀有真挚无私爱的孩子。
她没有把任意一点目光投给景言·自瑞阳公主去世后,她对这个孩子的恨意就减淡了·瑞阳都不在了,她恨这个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呢·她望着望着,就忍不住出了神。
都说人死前的最后一刻,会看到一生的走马灯·此时的魏康裕脸上表情仍然恬淡安静,想必还在做着美梦,看不到那走马灯·梦娘却看到了,她看到了魏康裕从刚出生时就大哭大闹,到他踉踉跄跄走路,到他学语,到心思难以捉摸,到长大,到和他的父亲决裂……·梦娘还是忍不住想,若是有奇迹发生就好了。
如果儿子能够活下来,她会劝说武伯侯不要再干涉他,他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好了··魏雅怡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喜色,她顾不上去叫梦娘,扑到魏康裕的床铺前,小心翼翼地没有碰触到魏康裕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高:“哥哥,你醒了”·魏康裕醒了。
他并不是大病未愈的模样,头脑还昏昏沉沉的,眼睛却已经急切的张开,四处张望着,他身体太过虚弱,并不能起身,眼角的余光又是有限制的,乃至于看不到就躺到他身边的景言,只见到迎上来的梦娘,连还是小孩子的魏雅怡都被他忽略了:“景言呢”·梦娘说到做到,她并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
魏康裕醒了,她只有感恩的份,也没有在意魏康裕醒了只找景言的行为,缓缓地把他扶起来靠坐着,魏康裕这才看到景言··景言缓慢地打了一个呵欠,慢慢睁开眼,好像他才是那个沉浸在美梦中不愿意清醒的人似得。
魏康裕把梦里的事情全记起来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忘记·他觉得竟然在梦中妄想景言,甚至构造了一个假的景言的行为是十足的可耻的,景言就是景言,怎么能由着他来想象呢他也还沉浸在景言竟然愿意开口说话的事情。
他有好多话想说,也想激烈地拥抱景言,可就在他看到自己裸露出被子的手臂时,还完好无缺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痛苦··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太丑陋了,哪怕丑陋的手上,还牵着景言的手也不行。
这些复杂的情绪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复杂了,不一会儿,他就激烈的喘息,骨头都凸显出来的胸膛上,仿佛能看到心脏跳动的模样··景言爬起来,把魏康裕摁到床上躺着,把被子替他盖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接着,他望向了梦娘,那眼神里说得明明白白,那是请她们出去呢··梦娘带着魏雅怡识趣地离开·景言重新躺回去,手从被子里钻进去,抚摸着魏康裕的胸膛。
太瘦了,太弱了,哪怕再养好了身体,这种几乎透支掉魏康裕身体的毒,也会在魏康裕的身体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景言可是付出了开口说话的代价,才把魏康裕从死亡中带到了现实,当然不能容许自己救回来的是一个半废人。
从景言按在魏康裕身上的手上,传去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是一股温和滋养的力量,见效又十分得快,不多时,魏康裕全身虚弱的异状就退去了,身上恢复了力气,他自己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一看,自己的身体竟然恢复成原样了他伸手去捏床边,结实的红木大床立刻被他捏下来一块木头。
他立刻想做自己从醒来就想要做的事情——紧紧地搂抱着景言··可是景言抬起胳膊来阻拦了他的拥抱,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想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意思,可当他看到魏康裕- shi -漉漉的眼睛时,心想,反正都开口了,再多说两句吧。
可是真要说话,景言还是不情愿·说话真的是好麻烦的事情,他就憋出来四个字:“先走,等我·”·能在现实中听到景言说话,魏康裕情不自禁流露出来高兴的神情,可接着他就意识到这四个字的意思,他一连声地追问:“你要去哪里吗你什么时候回来救我……对你有什么影响”·景言摆摆手,意思是没事。
他止住魏康裕要站起来的举动,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打开门,在逆光中走出去,又关上··门一关上,不管是门内还是门外,都是一片寂静·魏康裕在原地愣愣地坐着,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听到一个很轻微的声音,那是梦娘在自言自语的声音:“他和景言在里面呆了两个时辰都没有出来,到底怎么了”·魏康裕一个激灵,猛地冲到门口打开门,抓住梦娘的肩膀,没看见梦娘见他完全恢复的惊讶和喜不自胜,焦灼地问道:“你看到景言了吗”·梦娘疑惑地反问:“他不是和你一起呆在房间里吗”·魏康裕颓然放下抓着梦娘肩膀的手。
景言走了,而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没有看到景言离开·他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说那样的四个字·魏康裕有种不祥的预感··作者有话要说:似乎来了一波新读者,在好久没上榜的情况下,我好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一直觉得我有一双会让我隐- xing -的翅膀QAQ·第七十三章 ·哑奴在小南州等了许多天, 都没有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实在坐不住了。
本来他在小南州过得挺自在的,苏钦极有威信,没有下人敢怠慢他, 都是拿他当座上宾看待, 不仅如此,他们对他也极为恭敬, 虽然也总是偷偷摸摸地打听景言的爱好和消息——对,哑奴总怀疑, 因为他是景言的下人,所以这些- xing -子离善良温顺老远的人才会如此对他。
哑奴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一群人任劳任怨的陪他切磋·自打景言越来越适应人群, 且恢复力量后,哑奴就不再随时随刻关注他·他觉得景言传递给他的暗示很对,没有谁的生活是离不开谁的, 他可以多玩一玩,不要老那么紧张景言。
可说是这么说, 哑奴之所以这么心大, 还是因为一直和景言呆在一起, 从未分开, 所以才不会担心··可这次,是他第一次和景言分开那么久·一天天过去,他情绪尚且稳定,可是京城的消息怎么会还不来呢就算京城的消息来得慢, 如果景言想回来,也早就回来了,或者他传递个消息也好啊。
武伯侯派来的异兽都已经离开了,早知道就坐那异兽一同回去了,总比干等着强·哑奴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京城一趟·他不担心景言是因为没有治好魏康裕所以被武伯侯的人扣押了,他担心景言会遇到其他的难以招架的事情,那种神秘的力量,难保不被其他奇异的存在掌握。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哑奴终于接到了苏钦的来信··苏钦的信里第一句就是:“景言消失了·”·消失了·哑奴心头一紧,按捺出自己狂跳的心脏,又从第一句“景言消失了”这句,逐字逐句地看起。
这封信写得十分详细,还有他转述魏康裕的话,其中还有景言留给魏康裕的四个字··“先走,等我·”·哑奴仔细揣摩这四个字·他也很震惊于景言竟然愿意开口的事情,而且对景言竟然先对魏康裕说话感到十分不爽,不过信中转述得十分详细,若不是景哑说话,魏康裕就死了,然而,也正是因为景言开口了,所以才不得不离开了。
哑奴很肯定这点·在之前,景言可从来没有任何预兆有要离开的举动·他联想到景言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的事情,心中一叹,想他以前还以为景言是不喜欢,真是他误会景言了。
他和景言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景言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笨拙地给他喂奶,一直照顾到现在景言长大,按理说是十分熟悉的,他也的确很了解景言一举一动的潜台词,一个眼神送过来就能领会其中的大段意思,可这并不代表他能了解景言那神秘力量的背后。
现在他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信中虽然讲得很清楚,可总不如当面说好·他也明白,自己并不是善于动脑的,当务之急,还是快速赶到京城,同魏康裕、苏钦一起商议。
待他赶到京城,却得知魏康裕已经登基了,虽然改年换号和祭天仪式都没有进行,“徽朝”的名字也没有改,可魏康裕却已经是当今天下的皇帝了,这个消息也很快会被传到大江南北。
他先找到苏钦,深夜时才和苏钦一起入宫见魏康裕··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康裕登基得十分匆忙,可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本来这场胜利,就来得并不光彩,臣弑主,谋权篡位,又没有占着理直气壮的大义名分,魏康裕更是在民间名声不好,之所以能事成,还逼得文武百官不敢反抗,只是仗着有任何人都只能受着的强势兵权而已,结果又中了黄粱活不长,弄得下面又是人心惶惶。
魏康裕一朝康复,就把登基这事提出来,甚至把大臣算出来的吉日都弃之不顾,正是为了稳定军心,不管怎么着,先名正言顺的穿上龙袍坐上龙椅,执掌朝堂··但是对魏康裕来说更重要的是,只有真当上皇帝了,他才能借助这个位置的权利,去查景言消失的事情。
可当下实在不是适合寻找景言的机会·朝堂需要重整,民心需要稳定,他还得防止残余皇族力量反扑,徽朝其他地区扯出正义的旗子自立为王,饶是他早就养了一群智囊团,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如果魏康裕要行使皇帝的权利来寻找景言,他只怕有人作乱,反而害了景言,也怕景言的身份泄露出来,因此先找去找了其他帮手来帮忙··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魏康裕才终于想起远在小南州的最熟悉景言的哑奴,叫苏钦给哑奴写了一封信。
深夜,魏康裕总算能从繁忙的公务中解脱了出来,然而这也只是暂时解脱而已·他多想抛弃掉这该死的公务,甩掉这个责任重大的位置可是他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想要当皇帝——成为天下之主,替景言背负罪责,并用至高无上的权利来保护景言。
可是,在他保护景言之前,景言却先保护了他··魏康裕如今的样子十分憔悴疲惫,可眼睛却凶得发亮,脸绷得死紧,甚至绷出了深深的法令纹·苏钦和哑奴见到这样的他,心中都是一惊。
苏钦忍不住说:“你再不克制下去,你会先毁掉的·”·苏钦在魏康裕身上,嗅到了崩溃的味道,这个男人,站在碎裂的边缘,随时可能发疯··魏康裕只是很凶地瞪了苏钦一眼。
苏钦的状态比他好很多,魏康裕知道苏钦对景言的心思纯洁得很,这人对景言像是仆人对着神祇一样,对景言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与自信,并不担心景言出事,只担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尾款又转眼看向哑奴,看到哑奴虽然也很担心,却仿佛有一种信心支撑着他似得,也不像他这样,连自己都觉得可怖··魏康裕吞咽了一下喉咙,都仿佛觉得咽下了一口污血。
他根本找不到有任何和他怀有同样心情的人,来和他分担这种仿佛世界灭绝的痛苦··他如此冷静的清楚,他和这苏钦、哑奴,以及那些还没有赶来的人的不同:这些人,只要知道景言很好,哪怕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也会怀着释然、想念和祝福的心情度过余生,而他呢,就算是知道景言在别的地方过得好好的,可是终生不能与他一见,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往日里给自己做过的心里建设,对竭尽全力又追着狼狈的自己的鼓励,在现实中崩塌得太快迅速,这种假设如果成真,他不如去死掉。
没有释然,没有想念,更不会祝福,他这么自私、丑恶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了没有景言的余生·所以,他根本做不到听从景言临走前留下的那四个字。
回顾从前,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等待·是啊,景言叫他等,可能他只能等罢了,也许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谁知道景言去了哪里,还在不在这一届呢可他不能就这么等待。
他逼着自己,对哑奴再次重复了景言临走前的动作神态·他从那个梦说起,因为怕遗漏线索,说不定景言的哪个举止就能勾起哑奴的举止·在一旁的苏钦拿出纸笔来,再次记叙魏康裕的话。
苏钦已经记录过两次了·魏康裕怕人的记忆不够坚固可靠,因此从他发现景言消失后,就立刻记录下来事情的经过,又对着苏钦复述了两遍,试图和苏钦一起通过回忆,找到景言的异常。
这是魏康裕的第三遍复述,可是他并没有说得麻木,反而不断拉扯伤处让他心伤愈加严重,记录的苏钦一边记录,一边观察着他扭曲的神情,忍不住流露担忧起来·原本他和魏康裕互相敌视,哪怕合作也是合事不合人,可此刻,他却情不自禁地同情起这个可怜的人,甚至忍不住为自己而庆幸。
幸亏,苏钦想,幸亏他第一次见到景言的真容,是加强的发光版,就算后来景言收敛了,但是第一印象还是给他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对着那样一张脸,根本没法升起来任何情情爱爱的念头。
他若是第一次见到的是收敛后的景言,说不得如今也神魂颠倒无法自拔,还不一定和魏康裕谁更崩溃呢·他掩饰掉自己心中的失落,不去想,也许能够这样投入的爱恋,疯狂的迷醉也有格外的意义吧。
他是江湖人,江湖人总喜欢讲究极致,可惜,他连疯狂的资格都没有··魏康裕紧紧的攥着双拳,从他的梦境开头讲起,接到他在梦中听到景言发出的“傻瓜”两字才意识到不对,接着又听到“快醒来”的催促,醒来后景言的反应。
再重复那注定要刻到心里去的四个字时,魏康裕就忍不住又一次哽咽起来,可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软弱的迹象,反而越加凶狠·讲完了这段,他又说起了自己的猜测:“母亲告诉我,景言陪我躺了五天,景言大概是刚入我的梦中后,就试图叫醒我,但是他不能开口,只能用其他的办法,黄粱太过诡异,到了我死亡的最后一刻,他才迫不得已开口,梦境才崩塌。”
“他不能开口,却为了我开口,所以才不得不离去·”·“他是为了我,才离去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推文啦,我看到有读者说是看到推荐的,就立刻从我的收藏夹里摸了过去,真的找到了我哈哈。
第七十四章 ·“他不能开口, 却为了我开口,所以才离去·”·“他是为了我,才离去的·”·说着这样自责、愧疚的话,魏康裕却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是啊, 他是为了我, 他是重视我,在乎我的啊。
他的笑, 就同哭一样,眼角只是泛红, 一片海洋却从那里流过··哑奴看着这样的魏康裕,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景言··魏康裕比景言小两岁呢,景言是被他看大的, 比景言小的魏康裕,在哑奴心里也是个孩子,他曾经的侯府小公子和现在尊贵的皇帝身份, 在不重视这些的哑奴眼里并不重要。
哑奴听了这样的话,并不想责怪魏康裕·景言是为了保护魏康裕, 拯救魏康裕才这么做的, 如果他反而去责怪魏康裕, 不就是违背了景言的心意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去揉了揉身穿龙袍的青年的头。
那头发看着很柔顺, 摸上去却硬极了,还扎手··魏康裕垂下眼帘,片刻后,他重振精神, 开始听哑奴说话··哑奴并不能提供任何线索,他只是努力地把景言从小到大的,他觉得的异常说出来。
因为他并没有照顾过普通小孩,所以只能事无巨细地从景言的婴儿时期开始讲起,好在虽然时间跨度极长,可他们在小院里的生活单调得很好讲,而魏康裕和苏钦对哑奴口中的景言又十分好奇,都仔细地倾听着。
等着哑奴讲完了,他们才开始分析··苏钦若有所思:“听你的意思,景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魏康裕说:“小时候我一度觉得他是妖精之类的灵异人物,我问过他,他都摇头了。”
哑奴说:“他摇头并不代表着否定,更多的时候,是他拒绝回答·”·魏康裕听了这话,突然想起那时候他问景言是不是他哥哥的事情,那会儿景言就摇头的,而梦娘说,血缘上,景言就是他哥哥,他还以为景言是骗了他。
魏康裕面色不变,心里却陷入挣扎,想把梦娘说的那个预言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苏钦和哑奴会对景言避如蛇蝎,可紧接着他就明白,这两位,可不是心忧天下的那类,哑奴暂且不说,苏钦这个魔教之主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只是为了让魔教能在江湖上恣意一些,不惜参与到谋反之事中,恐怕天下越乱,他越高兴吧。
“母亲曾经告诉我,景言出生时就有异象,正是他让瑞阳公主身体虚弱,多年来只能闭门修养,通玄法师给景言算过,说他是妖星转世,一旦离开出生之地,就会吸掉徽朝的气运。
当时的皇帝想要杀掉他,瑞阳公主祈求之下才保住了景言的命,前皇帝就让我父亲看守景言,不得令他外出·”·哑奴脱口而出:“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瑞阳公主啊”·苏钦也不悦地说:“景哑都提了他们在侯府过得多么凄惨了,你确定瑞阳公主喜爱她的亲生儿子好歹有着皇族的血脉,就算关了终身紧闭,也不至于被如此亏待吧。”
一道闪电骤然穿过魏康裕大脑中的迷雾,他猛然惊醒——他是陷入了梦娘说法的误导他之所以深信不疑,正是因为景言刚离开侯府后,安城就洪水泛滥,使本来将信将疑的他彻底相信,而景言种种奇异的行为,和“妖星”的说法牵扯起来毫无违和。
他对瑞阳公主的记忆也再次倒转,他想起来第一次见瑞阳公主时,瑞阳公主就对他十分冷淡,如果这是一个愿意保护自己孩子命而恳求皇帝的母亲,见到和自己孩子年纪相似又是兄弟的孩子怎么会无动于衷就算是瑞阳公主临死时,都没有说想见一见景言,只是留着魏雅怡在身边,而他见到的瑞阳公主的遗体,还缠绕着悲哀的气息。
·通玄法师的这个预言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娘编出来的谎言,一问便知·魏康裕极了解母亲,那天醒来时,就知道母亲已经对景言释怀了,这种事情,不会再隐瞒。
时下已是深夜,魏康裕暂且按捺下询问的念头,和其他二人商量起如何寻找的问题·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如果真是和妖异的事情有关,那寻常凡人怎么能找的到他们只能把目光投向那些同样具有不寻常力量的人身上,比如,通玄法师,以及民间有名气的道士和僧人。
这三人彻夜不眠商议了整晚,次日天刚蒙蒙亮,魏康裕就去找梦娘··梦娘住在善喜宫,位于后宫,也是太后住的地方·徽朝皇帝的后宫全被驱散,偌大后宫只住了梦娘和魏雅怡这一大一小,其他宫室里只留下了洒扫的下人,因此后宫十分寂静,甚至因为皇宫的主人骤然变幻,甚至还存着些萧瑟。
梦娘却没在善喜宫,留在宫中的侍女见魏康裕来了,立刻行礼说:“陛下,太后娘娘去侯府了·”·魏康裕的脸色骤然- yin -沉下来,吓得回话的掌事侍女瑟瑟发抖,又说:“陛下,侯爷身体有恙,太后娘娘才去看望他的。”
“行了,朕知道了,你带路,朕也过去看看侯爷·”·这侍女是常跟在梦娘身边的,见魏康裕如此说道,以为他发怒,立刻跪下祈求道:“陛下,侯爷的身体真的不好了,求您……”·“求朕什么怎么,你以为朕是六亲不认之人朕去看望父亲还不成么”·魏康裕气急,想要把这侍女踢到在地,又想到景言不喜欢他举止暴力,只是冷冷转身,快步离开善喜宫。
可他的杀气刚才一飘荡,哪怕立刻收敛,那来自战场上的凶气,都使这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掌事侍女吓得脚软,一时之间站不起来··身为皇帝,出宫总是一件麻烦事,魏康裕也不愿意动静太大,干脆换上便服,径直从宫中溜走了。
现下在宫里巡逻的士兵都是魏康裕还是将军时的亲卫,打个招呼就好,于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武伯侯府··昔日的武伯侯府还是武伯侯府·虽然梦娘已成了太后娘娘,武伯侯却还是那个武伯侯,而不是太上皇,他仍然坚持住在这里,于是梦娘也常常在这里过夜,只把还没被封为公主,但是已经享受公主待遇的魏雅怡留在善喜宫。
曾经是皇帝亲笔手书的“武伯侯府”四个大字仍然固执的不肯换下,哪怕每日里下人勤快打扫,也仍然流露出一股腐朽的气息·门房见了魏康裕,虽然害怕,却想要死命拦住他,他正欲高喊,就被魏康裕摁住他后颈,软软地晕倒在地。
魏康裕迈入大门,目之所见,仍然如此的熟悉·这是他出生与成长的地方,可如今却像是和他势不两立,正如他的父亲说的,“我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今世再不相见。”
正因为这句话,魏康裕并没有踏入父亲居住的院子,还是让下人去通报梦娘,请她出来··梦娘很快就出来了·她脸上还带着残留的忧色,见到魏康裕来了,脸上立时扬起笑容。
魏康裕时间紧凑,并未多言,直接询问:“母亲,通玄法师说景言是‘妖星’一事,可当真”·梦娘笑容垂落,勉强笑笑,道:“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个。
罢,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和你说说也无妨·那个预言是我骗你了,只因我不想你和景言再有牵扯·”·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她坐到花园的亭子里,从下人手中拿来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双手捧着烫染的茶杯,却像是有些冷似得,瑟缩了下身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句话刚说完,她就陷入了回忆·魏康裕也没催她,只是看着梦娘的手都被茶杯烫红了而不自知的模样,才从她手中取下茶杯。
梦娘又是笑笑,“算了,还是长话短说吧·我与瑞阳公主自幼就是好友,公主天真可爱,为人极易轻信,我总担心她被谁欺骗,所以总是护着她·结果一时疏忽,她被从远方来经商的异族所骗,失去了清白,公主太过害怕,一直隐瞒到怀孕才被人发现。
这是皇族的耻辱,可公主这胎不稳,若是打掉孩子,自身- xing -命也会不保,为了掩饰她的肚子,皇帝便安排你父亲娶了她,我也是后来才知情·后来孩子生下,你父亲不敢对孩子有所动作,但皇帝也没有下命令,想必只是让其自生自灭,我就令哑奴照顾他,恨屋及乌,由那孩子自己造化,却不成想,那孩子果真特殊。
你小时候- xing -子就怪异,知道你和景言有交往后,我以为是景言心存恨意故意蛊惑你,这才编出那个谎言·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景言到底是何许人也,明明只是异族和公主的血脉,相貌一开始也是带着异域特征,怎么上次见他,却变了一个模样呢”·“……所以,景言并不是我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读者评论解释下,新文是主攻的,视角忘记改了(jj默认是主受,这点挺烦的)·第七十五章 ·“对, 他和你毫无血缘关系·”梦娘干脆地回答。
魏康裕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像是胆怯,又像是激动·梦娘用洞悉一切而又怜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所以,我可以……对, 我可以……可是, 景言却……”·是啊,不是兄弟又如何这心意若想光明正大, 毫无障碍的表达,总得先找到景言才行。
然而, 若不是这个谎言,也就不会有这诸多周折了——不,这也未必, 并不能用作借口来指责梦娘·魏康裕刚升起来的怒气,紧接着被自己安抚下去··一连串的反问已经在脑海中响起:难道没有这个谎言,他就敢对景言告白吗难道没有这个告白, 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么不,不会的。
老皇帝针对魏家, 如果他不想自己当皇帝, 那父亲就还会维持先前的决定, 挑选年幼的皇室子弟, 那时候他仍然会攻入京城,仍然会中毒,景言仍然会来救他,也依然, 会离开。
他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对梦娘告辞,梦娘犹豫一下,说:“等景言回来,你让他看看你父亲吧,他身体实在不好了·”·“他身体怎么样了”·“还是老毛病,没有功夫的护持,早年从军时候受的伤就全来闹了,天气一有波动,浑身就疼痛不忍,他的精神也十分不好,虽然在我面前总表现得若无其事,可我知道他夜里总是睡不着。”
·“母亲不怪我吗”·武伯侯的伤不是魏康裕直接造成的,却和他有逃不脱的关系·那时候景言去大漠看他,却被武伯侯发现,景言离去后,武伯侯便变相夺走魏康裕的权利,讲他紧闭在帐篷里。
魏康裕不能忍受自己的计划被阻,什么都做不了,在交涉无果后,冲动的说出了伤人的话,两个血气方刚又武艺高强的男人争吵起来上了火,说不出来是谁动得手,在他们打斗的时候,蛮族的探子偏偏秘密入侵,入侵者见到将军和少将军正在争斗,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暗下狠手,导致武伯侯身体受损,武功尽失,连军中的密报也被入侵者趁机偷取,导致军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
武伯侯气急之余,才发下那样的狠话:“我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今世再不相见·”·魏康裕试图去博取父亲的原谅,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又有大业要图,也顾不得去绞尽脑汁恢复二人父子关系,只想着等着事成之后再来打算,却没想到先是他中毒,紧接着又是景言消失,一连串的事情弄得他疲惫不堪,和父亲的关系便仍然僵硬着。
父亲虽然接受了他找寻来的名医和药材,却不肯搬到皇宫,也仍然不肯见他··魏康裕知道这样的自己实在是不孝,但人生在世,总得有所决断,去伤其中一些人的心。
“我自然怪你,”梦娘说,“但总算是没有造成无可避免的伤害·你去找景言吧,若他回来,就让他为你父亲看看·”·魏康裕仿佛从这话里读出别的意味,他眨眨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领会错误,暂且不管,只语气坚定地答道:“我会带他回来的。”
……·景言从第一个字从口中吐出后,就明白了什么·他是不能说话的,一旦说话,就会有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这种禁制对他来说不算不愉快的事情,他本来也不爱说话。
嘴这种器官,只有在咀嚼的时候才显得有用,自己张嘴发出声音,是多么无趣的事情·至于交流,反正他需要交流的人,看到他的眼神就能明白过来,所以,只管听就好了。
但是他还是开口了,还是在魏康裕的梦里·在梦里开口说话也算是说话么他说出来后就知道,是的,真算说话·他自己的梦里都是寂静无声的,想不到他却跑到别人的梦里来说话了。
从梦境中离开时,景言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未来,他比一无所知要知道的多一些,可还有许多事情仍然是蒙蒙的不清楚·不过没关系,景言总是十分乐观的——凡是如景言这般,从小到大没有遭受过任何挫折,哪怕对自己的力量半清半楚,也知道自己好厉害的人,总是如此乐观自信的。
所以他还是轻易地开口,又轻易地对魏康裕许下了让他等自己回来的承诺··后来他想,太好了,我真是太聪明了,没有草率的把时间说出来,所以,我才不是失信者呢。
景言推开这扇门后,就觉得身体无比的轻盈,他没有对身体下命令,就发现没有人能看到自己·他念头自然流转,就来到了京城郊外的香山··香山还是那个香山,和景言第一次从武伯侯府出来时见到的一样。
此时政局动荡,香山虽然在最美的季节,却没有谁有闲情出来游玩踏春,因为此时一个人都没有·各种奇花异草生长在裸.露的坚硬岩石,并不是为了谁而美·景言并不着急,他摘下一捧花夹在腋下,用最后一点时间在花丛中玩了玩,又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渐渐的,身体里有呼之欲出的被拉扯感,每走一步都极其沉重,歪歪扭扭,这是身体已经不适应这个环境的表现·景言停止了玩耍,把那捧花用双手抱在胸前,低头嗅了嗅,却没有闻到该闻到的香味。
他第一次从香山摘了花朵想送哑奴,却因为哑奴死亡没有送成,哑奴复活后,景言又给他补上一次·现在这捧花,景言想送给魏康裕,因为他觉得,魏康裕人很好,他有些喜欢他。
遗憾的是,这捧花暂时是送不出来了,只好以后再补上··他维持着捧花的姿势不动,身体直直向后倒去,接触到坚硬的岩石地面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动物落在沼泽里,被沼泽安静地吞噬,景言睁着眼睛,毫无挣扎地被这片土地吞入,眼前一片黑暗,却不是黑色的土地模样,而是空洞的黑色,他的躯体和手里抱着的花在这片黑色中下沉,被逐渐被黑暗吞噬、分解。
这过程看着很可怖,肉体慢慢消失,可另一种形态却像是被什么拂去了灰尘,慢慢地显露出来··景言并不好奇,也没有东张西望·他抬起手,看到的已经是肉体被吞噬掉后露出来的新形态。
他握了握拳,摇了摇手,脚一踢,把最后残余的血肉都踢走,然后才从平躺的姿势变为起立,在半空中走了一步·他望着前方,也望到了新的自己·他的相貌变了,变成了十八岁那天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可又远比那个状态更要耀眼——人间还是承受不住他的相貌,所以只能展露出有限的姿态。
他的新身体还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仔细看来,还是半透明的,有一种虚幻感··真是麻烦啊,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结束·景言很不情愿的往上升,不过是瞬间,他就上升来到了一个大殿,空空荡荡的大殿,和他那次昏睡时梦到的大殿是同等的风格。
在大殿的卧室里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人,景言走到他身边,还想再磨蹭一会儿,心里不断地喊烦,可是没办法,他只能爬到床上坐上来,往后倒去,躺到这个人的身体里,像是穿衣服那样,把自己的原来的身体重新穿了回来。
与此同时,云端之上,微微震荡,惊起无数凡人无法想象的存在··一股股神念来回交流:“那位终于回来了”·“竟然回来了那位总算玩够了吗”·“嘘,我猜是那谁用了点小手段……那位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火呢。”
“那我们可管不了,总之,我们先过去见那位吧·”·景言穿上原来的身体后,身体凝实,动动手脚,并没有感到异样·他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细到每根头发丝,都充满着强大到毁天灭地的力量,可这股力量并不能让他高兴,反而让他露出了“我不开心”“我好烦”的模样,一点精神劲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做,干脆保持着躺下的动作,躺在这万年玄冰制成的床上。
可刚躺下半刻,他又觉得不对劲,凭空变出一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其实这万年玄冰的床寒气收敛,反而透着一股温热,而景言的身体也不会受到温度的困扰,被子这种凡人才需要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多此一举。
可是景言早就习惯了睡觉要盖被子,哪怕被子没用,现在又离开了凡间,也不打算改掉自己的习惯,不然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景言再想想接下来在这儿的日子,还会有很多不对劲呢,脸上就忍不住流露出一股生无可恋——才离开凡间一小会呢,想它。
作者有话要说:很想让这章成为再次没有景宝的一章,但是……我怂了,不敢,不敢··我想,这可能是我写的最牛最苏的主角了233·第七十六章 ·景言没有躺多久, 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穿着古板极了的青衣道人恭恭敬敬地给还躺在床上的景言行礼:“大帝,您终于舍得回来了·”·景言撇了撇嘴,想说“这可不是我想回来的,还不是因为你用黄粱作祟的”, 可还是不愿意开口。
他习惯了沉默不语, 哪怕现在可以无所顾忌地开口了,也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只用眼神责怪了这道人一眼··青衣道人故作不知:“大帝您能回来,实属云端之兴, 众臣子都盼着你归来呢。”
景言实在是厌倦极了,心里想着,随他们盼去呢, 过几天,我还要走呢··之所以不选择马上就走,是因为走得这么快, 多不给大臣们面子呀··青衣道人看了景言一眼,狐疑道:“大帝您到凡间一游, - xing -格倒是变了许多。”
景言懒懒从床上坐起, 心想, 有么他仔细回忆下之前的自己的- xing -格, 可总觉得模糊不清·这无关于他的记- xing -,只是他总觉得那个自己离如今的自己太过遥远,所以都懒得回想的缘故,那个无聊、乏味的自己, 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他反而很喜欢的自己,想到自己在凡间做过的有趣的事,就忍不住笑,哈,他也能做出来扑蝴蝶、捉蚂蚱的事情来虽然极其幼稚、可笑,可他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很有趣味的去回忆自己曾经的玩乐,心想,幸亏他选择了封锁自己全部的记忆,不然怎么能体会到这些质朴可爱的玩乐来·景言一想到凡间的嬉戏,就忍不住想起哑奴来。
他看看眼前看似古板老实,实则女干诈狡猾的青衣道人,正是他破坏了最一开始说好的,要在凡间体验一世的计划,用计让他才玩了二十多年就回来·这样的人,必须得惩罚才行。
嗯,就罚你不许再来烦我好了··景言伸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禁制在青衣道人身上捆了三圈,青衣道人大骇:“大帝,您要做什么”不用景言说,他也知道了,因为他的身体被那禁制强行拖着直直地往后退去,他路上遇到的宫墙被他撞上的那个就会被他穿透,没多久,青衣道人就被甩到了宫殿大门外。
他很不甘心,还想再进去,可只要迈进去一步,已经被设定成规则的禁制就会再一次把他拖出来,使他一步也进不去··青衣道人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再也进不去的宫殿大门,可真是气急了。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打,打不过景言,说,景言不听也没办法··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旁边,见青衣道人气急败坏的模样,立刻大笑:“哟,大帝又忍不了你了真是活该”·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青衣道人却没有恼怒,反而脸色慎重地说:“红鱼,大帝变化很大,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红鱼不信:“大帝也能有变化大帝只是下凡二十多年而已,能改变他那千万年来都根深蒂固的- xing -子你呀,明明看着是个老古板,其实是个老滑头,我才不上你的当。”
红鱼好奇心上来,嘴上说着不信,还是也踏入了大殿··景言的大殿并不设防,连守卫都没有·不过,在这种地方,可没有谁敢硬闯,青衣道人和红鱼之所以想进就进,还是因为他们有特权的缘故。
片刻后,红鱼也被扔了出来··青衣道人还留在外面没有走,见红鱼被扔出来,便肯定地说:“瞧,你这下知道了吧·”·红鱼对她在青衣道人面前失了面子挺懊恼,故作不在乎:“你说得那么严重,可我觉得大帝的改变没什么不好,挺有人味的。”
青衣道人看她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大帝又不是人,要人味干什么”·红鱼是个很固执的人:“那也比之前那冷冰冰的模样好多了吧。
要知道,以前我往大帝面前一站,都怕自己会被冻死呢”·青衣道人说:“那如果我说,大帝还想再去凡间呢”·红鱼想了想,说:“那又怎么样,本来大帝就想在凡间多待一些时间的,是你急不可耐把大帝拉回来来,他要是还想去玩,我肯定支持。”
说着,红鱼就离开了·被留下来的青衣道人一脸不被理解:“死丫头,你根本就不知道,大帝在凡间过得一点都不好偏偏他还那么喜欢凡间,这要是任- xing -极了呆在凡间里不回来了,云端可怎么办”·在殿内玄冰大床躺着的景言把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的,心想,青草这家伙莫不是眼瞎吧,明明在他凡间过得可快乐了,他是怎么看出来他过得不好的真是个古板错了地的老家伙。
算了,要想回去,怎么也得把这儿的事情处理好才行,可不能刚回来就走·再者,他也没打算在凡间呆很久,等着他玩完了,自然而然的就回来了嘛··云端大帝重新归来的消息在景言“穿上身体”导致的震荡后,云端上的仙人们就知道了。
很快,他们约好了觐见的日子,并向大帝汇报大帝离开后云端的事情··景言勉为其难出席,坐在他从来没喜欢过的金碧辉煌又空荡荡的大殿中,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高台上又高高在上的大椅上。
那椅子软绵绵的,躺着舒服得很,可那色调看着就冷肃深沉,庄严是庄严了,可是却叫景言觉得冷··他调整了下坐姿,头靠着一边扶手,脚搭在另外一边扶手上,这姿势和躺没多大区别了,于是景言就觉得自己缺了一床被子。
大殿下站了两列长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人,许多样子在景言眼中都奇形怪状的,可是如果不拿他们同人来比较,那样子才是正常的·他们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看着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反正他们低着头,景言就伸手一点,给自己变出一床被子·这被子是凡间他最近常盖的那一款,青面刺着凡人想象的瑞兽模样的大被子,里面装着薄薄的棉花·这被子往上身上一盖,景言顿时就觉得自己暖和了许多。
他索- xing -又把自己的椅子变成了红色,视觉上的温暖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他转头再看金碧辉煌的空荡荡大殿,又觉得许多东西都令他看着不舒服,于是手指这儿点一下,那儿点一下,好端端的一个严肃的议事大厅,变成了一个奇花异草盛开,流水潺潺,还有鸟兽虫种种声音交织的园子。
诸人虽然因为礼仪不能抬头,可用眼角余光就能看到这些变化,心想,被大帝禁制弄得还在大殿外进不来的青草说得很对,大帝变化的确很大··有胆子大的,真抬起头来看看大帝,一看到大帝身上盖着的被子和身后倚着的变成红色的椅子,惊吓的又急忙低回去,心中暗中低估: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此时诸人已陆续把景言离开这段时间的事情汇报完毕。
其实,云端之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每日里就是修炼打坐,心思不洁的人连云端上都来不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争端发生·云端大帝景言也不是一个统治者的身份,他只是坐镇云端,维持云端的稳定。
这些云端上的仙人都不知道云端大帝最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很久很久之前,云端大帝就一直在这里,坐在在这个冰冷的大殿中,只是二十多年前,突然说自己呆够了,想到凡间玩一玩,于是在谁都没来得及劝阻的情况,把自己的身体留在殿内,自己的精神化身掉下云端,投胎到了凡间。
许多云端上的仙人们对大帝在凡间的生活都很感兴趣,因为这些人一旦被吸纳到云端之上,就再无回去的可能,若真想下去,那身体和精神都会被改个彻底,换成纯粹的一团灵力,从头来过,和前世再无瓜葛,和自杀没有区别,因此也没有活腻歪了的人想去试试。
只有云端大帝可以忽略这种规则,能自己去体验一番,不过到底云端大帝的力量太强,凡间难以容纳,不管他的相貌,还是声音,都会对凡间造成影响·特别是声音,云端大帝的声音蕴含着世间真理,一旦发出,会动摇凡间的基础,所以只要大帝在凡间张口,他就只能选择回归。
而青衣道人青草,对凡间生活并无留恋,反而全是仇恨,其中的爱恨情仇大家不知道,可大家都知道,他对云端大帝选择到凡间玩而感到十分忧虑,总觉得自家大帝会被凡人欺负、带坏,所以耿耿于怀,总想着让大帝快点回来——所以他现在被大帝禁止踏入大殿一步了。
没多久,大殿上的人们就散光了,反正觐见时也没有什么要事可说,所以散得也快,一行人呼朋引伴约着到处玩乐,留下景言一个盖着被子躺在大椅上··作者有话要说:青衣道人:我家冷心冷清的大帝去凡间玩了一趟就变成没心没肺的小鬼头了,怎么破·昨夜半夜降温下雪,只盖了一床薄被子的我被冻感冒了,大家也一点要注意好保暖呀(还穿短袖的南方人请忽略我)·第七十七章 ·五灵庙。
趁着暂无业务, 笑口和尚正为自己四位师弟培训忽悠人的本事,正拿他忽悠曾经武伯侯公子,当今皇帝的例子讲,他笑得特别得意:“你们忽悠呢要会看人·最好忽悠的啊, 还是这些聪明人, 那些你给出答案,都恨不得让你说个一二三详细步骤的, 才不好忽悠,他们问得太多, 问得太细,容易被他们找出破绽,可聪明人呢, 你要会和他打机锋,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让人家用你的说法, 找出他们心中的答案。
不管最后他们做的事如何,都怪不到我们身上·要是成了, 那当然好, 要是败了, 那没办法, 谁让他们不走另一条路,非得跟着自己的想法干呢·”·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四位和尚疯狂点头。
论起忽悠的本事来,笑口和尚可是他们的祖师爷,他们四个连帮把手的本事都没有, 只好整日里念经摆排场,还好师兄不嫌弃他们,有钱一起花,还处处教导他们··突然,五灵庙外声音嘈杂,五个和尚都不以为奇,只是脸色悠然肃穆,好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心里却想,莫不是哪个大人物又来找笑口和尚了。
不成想,紧接着进来一队士兵,拉着他们就把他们都带走了··笑口和尚心中惊慌,面色却不显,其他四位和尚打坐念经久了,又牢记师兄教诲,也各个端得住·抓他们的士兵虽然不回应他们的搭话,却没有故意苛待他们,笑口和尚又估摸着这方向是往皇宫里去的,便对师弟们打眼色,暗示他心中有谱。
等笑口和尚一行人终于下了马车落了地时,才发现他们来到的这个院子里,正在陆陆续续停车下人,来者都是他们熟悉的各方“高人”·这个圈子不大,许多人私下都有交流,有些是真有本事,有些是只靠一张嘴,也有些是如同笑口和尚这般,有真本事,却是为了钱财糊弄人的。
笑口和尚四处一望,这人老成精的假和尚就知道,这会下来的,竟然都是连他都不如的··笑口和尚这下心定不下来了·除了皇帝,谁还能摆出这么大的动作他找这些高人,是祈福还是灭妖魔鬼怪要是不能讨皇帝满意,会不会直接被拉出来砍了他再忽悠,也不能逆天改命啊·这个刚登上皇位没几天的皇帝,在众人眼中可实在不敢报以仁慈的期望。
这位还在民间的时候民声就不好,少年时是京城一霸,一言不合就打架斗殴,就算是在其他敢在京城横行霸道的王孙子弟见了他都要怂一怂的,他唯一的优点也就是没有干过打砸劫掠霸占民女民男的事情吧;再长大点,奉了皇帝的命去炸毁安城,据当时在场的百姓说,他下命令的时候表情寻常,一丝不忍都没有,真真是冷血的;待他从军,偶尔有凶恶的名声传来,可以止小儿夜啼;这最后,就是趁着老皇帝病故,直接窃取了皇位。
这样的皇帝,能是好皇帝么只是大家都没有敢于冒头反抗的,实在是京城那血的一夜,让他的凶名远播,大家都被震慑住了··笑口和尚可不觉得自己能仗着和皇帝的几次交情能落个什么好来。
皇帝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他可是忽悠皇帝几次了虽然皇帝貌似都没有识破,反而对他表现得十分信服,可万一那些话里涉及什么秘事呢越想,笑口和尚越觉得使他得意的上一次的忽悠里充斥着疑云,那会儿还是个少年的皇帝,像是疯魔似得的讲“他们觉得他做错了事。
可他并没有做什么,我想把这错事揽过来,他们要怪就怪我好了”这种话,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呢总觉得自己也间接着做了一件大事·笑口和尚正按捺住惊慌,预先寻找对策,却看到穿着公服的侍卫挨个叫人出去,每个人出去的时间都挺长,只见出,不见回,一整天了,也没轮到五灵庙的号,笑口和尚的心就更忐忑了。
五个和尚围在一起,想商量下吧,又怕自己的话被偷听,倒是长久的默契让他们一对眼,就闭眼盘坐在地上,旁若无人的念经·他们念的是静心经,语速极快,寻常人根本就听不清楚,只能听出这静心经听来的确能使人精心,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禅意,极有韵味,这经声才响了片刻,原本大厅中乱糟糟心慌慌的气氛就缓解了许多,就连那些脸上出汗的高人们,也终于能做出好演出高人相了。
但其实,五灵庙的这个静心经可不是普通的心经,其中掺杂的一些词汇是他们独有的交流的密语,静心经又是五灵庙改良过的静心经,哪怕是佛门大师,都听不出来他们在诵经时掺杂着的小秘密——毕竟,这诵经的效果可是不掺假的。
·他们却没有交流很多,笑口和尚的意思是,凡事由他来,叫其他四个和尚别说话,只管诵经就行··轮到第二天,穿着公服的侍卫终于叫到他们了。
五个和尚跟在侍卫后面,穿过连廊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在房间里面,站着皇帝和其他几个一看就不寻常的男人··魏康裕此时仍然耐心十足,哪怕一天一晚上都不断叫人却毫无收获,他也面目震惊。
他这次招来各地的高人,就是想让他们推算出个线索,而不是立刻奢求能够有个结果·五灵庙的人他之所以选择放后面叫,也只是因为五灵庙的人从前并没有传出来寻人的名声,但是魏康裕对总是表现得十分高深的笑口和尚印象很好,所以此次他也把五灵庙的人找来了。
在刚过去的一天一夜里,那些高人都被他发现是招摇撞骗的,这些要么稀里糊涂只会说些“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不必担忧”的吉利话,要么就是吐出一口事先藏在嘴里的狗血装作法力大失此事难为的,要么就是故作拖延,说什么要准备七七四十九天,表现得和情报中速战速决不同的,竟然一个真本事的人都没有。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许多高人仍在路上,或者十分清高难以请动的原因,但是魏康裕见到笑口和尚来,还是忍不住把希望的一份寄托在他身上··魏康裕对笑口和尚笑得十分温和:“大师,又一次见面,果然人在世上,就脱不了烦恼。”
笑口和尚唱了个喏:“施主,草木尚且忧日光忧雨水,人无烦恼不成人·”·这要是往常,魏康裕定然能顺着这话深思片刻,可从昨天起,他见了一个又一个高人,这些故作玄虚的话,听都听烦了。
先前那些人可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这会他见笑口和尚也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狐疑,莫非这个和尚也是架子货·他不动声色,指指身后:“大师,我要找一个人,这个,是他的生辰八字,这些都是他曾经拿过、用过的东西,您看看,有没有用”·魏康裕拿来的生辰八字是问梦娘要来的,他本想再画一个景言的相貌图,奈何他形容不出来,画师也没办法,而号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苏钦,连笔都没有勇气拿出来,直接叫他放弃。
最后,他只好找出来三样东西,分别是他曾经送给景言,后来又被景言当了的玉环,景言编制并送给哑奴的同心结,还有景言送给苏钦的亲手做的白色兔子玩偶和被苏钦悄悄藏起来的昆虫编织品。
除此之外,还有景言曾经用过的碗筷衣服等日用品··笑口和尚顿感头大,他又不会算命,靠着这些沾染过要寻的人的气息又能怎么办还有生辰八字,这明明该是道士来做么。
他倒是有心说无能来拒绝,可一抬眼就见到魏康裕眼角中不慎流露出来的不耐,顿时一激灵,这可是皇帝,哪里由得他说不能怕不能只能去死吧·没办法,看来只能耗费力量来施展下真本事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笑口和尚能在京城郊外混这么多年却没被人戳穿,自然也是有真本事的,不过他的真本事修炼不易,用一点儿都像是割肉一样的疼,轻易不能施展,唯恐伤到寿元。
他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看着要找的叫做景言的人留下来的东西,心里就觉得慌慌的,可总得做些什么·他怕皇帝看不见他做的功,反而成了装腔作势,于是从怀里拿出一片叶子,献给皇帝。
这叶子同“一叶障目”里的叶子作用相反,可以见真,人用上这个,就能看到一些常人见不到的东西·哑奴先接过这片叶子验了眼,确定没毒,这才递给魏康裕。
魏康裕听着笑口和尚的讲解,把叶子往眼前一放,明明是翠绿鲜活的叶子,放到眼前却瞬间隐形了似得,变成一片透明的薄膜,而他所见,也有了大不同,只是视线也模糊了许多,笑口和尚说,这是先祖传下来的法宝,只是受到岁月侵袭大不如前,只能起到观看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猜景宝什么时候能和小公子见面啦·第七十八章 ·透过叶子形成的半透明的膜, 魏康裕新奇地看着前方·眼前的世界模糊了许多,像是眼睛极度疲惫后看到的世界,他看到的人,也带着重影, 在他的眼里, 笑口和尚身上的重影和那四个和尚以及哑奴、苏钦等人略有区别,可区别太小, 很难描述清楚,但是当他透过膜来照景言曾经接触过的东西时, 却发现那些东西身上竟然带着光芒,很亮,是很柔和的亮度, 在这一片模糊的世界里却显得如此的清晰,让人情不自禁地一直去注视。
笑口和尚见魏康裕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些物体,急忙提示道:“不能一直看, 对精神会有损伤的·”·魏康裕于是稍微侧转了下视线,心想, 这和尚倒是有些真本事。
笑口和尚同四个和尚在这些物体前盘腿坐下, 四个和尚念念有词为他伴奏, 实则使力的只有他一个·在一番运气后, 一股常人不能看见的乳白色的气从笑口和尚的眼中流出,绕着景言留下的物品上转了一圈,笑口和尚就吐出来一口血来。
若不是哑奴对人血足够熟悉,能闻出来这是新鲜的心头血, 不然他也得以为笑口和尚是带着血袋来的呢··只有用着叶子的魏康裕看得清楚,那股乳白色的气一在物品上转了一圈,顿时黯淡了许多,盘旋许多圈后,终于找准了方向,摇摇晃晃十分不稳地往上攀爬,刚爬不到屋顶的地方,就消失了,与此同时,笑口和尚吐出一大滩鲜血,身形委顿,肉眼可见的衰老了许多。
魏康裕急忙叫侍卫去找御医,一根人参段塞进去,笑口和尚才能站起来··真是亏大了笑口和尚心里都悔死了·他本来以为找的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为了装相,他没用叶子看而是直接把叶子给了皇帝,他自己就看不见那深处的东西,哪知道找的这个却不是普通人,竟然连尝试的这种动作,都让他损失了许多寿元。
他再见魏康裕的征询表情,一个激灵,又重新倒回地上,拿出他毕生的演技,真虚弱道:“陛下,我无能为力……您要寻找的这位并非凡人,虽然我运的功只是片刻,可这位却不允许行迹被查。”
魏康裕眼见为实,并不怀疑笑口和尚的话,可他也见了,那股乳白色的气是往上去的,虽然还没出屋子就消失了:“那你觉得,他可能在哪”·笑口和尚不假思索地回答:“在天上”·他见魏康裕怔住,怕魏康裕以为他这个意思是人死了,升天了,又连忙补充道:“大概这位是仙人一般的人物,和我们不是生活在一处呢。
这天上,就不是我能触及到的层次了,实在无能为力·”·他见到那几个物品,玉环、兔子玩偶和同心结等看着就是年轻人用的玩意,再加上魏康裕的微表情,就能猜出来那位和皇帝应该是感情很好的,所以使劲夸人家强大,实则心里也在纳闷,现在也有这种人物么·魏康裕抿了抿嘴,见笑口和尚言辞肯定,想必也不敢说假话,连安抚他不顾了,快步走出大厅。
他站在大厅外,仰头看向蓝天·今日天气十分好,太阳并不遥远,只微微的亮着,可天却蓝得很,肉眼能见的好大片天空中,连一朵云彩都没有·他想,景言就是居住在蓝天之上么有多高,有多远在他怎么看到看不见,怎么够都够不到的地方,景言如今过得如何呢他走得那么匆忙,是否会受到什么惩罚如果他是仙人下凡,那重新回到天上,会不会被剥夺所有的记忆·在魏康裕思念景言的背后,他突然开始担心起景言的安危来。
原本就焦灼不安的内心,现在被未知又被放大了的恐慌折磨得更加可怜·原本他就觉得自己离景言好遥远,还觉得当上皇帝了,倾尽一国之力,还能离景言近点·可是,景言在天上的话,我又能怎么办呢·魏康裕已经记不得这是多少次,因为景言而感到的深深挫败,那种无能为力,像是否定了一个人存在的价值。
……·景言回到云端之上后,想着先在这儿留一段时间,意思意思再回去·反正他不是第一次离开,这次离开也给魏康裕留下了口信,哑奴要是等不来他,也会去京城找魏康裕问,那时候他就知道了。
云端之上和地上人间的时间流速的一样的,只是云端之上的生活节奏很慢,大家一睡就是几年,打个坐就是几十年,那些慢- xing -子的下个棋都能下个百年,在这种慢节奏下,很难把时间当做时间用,浪费时间才是最大的美德。
记忆被封锁的景言,在人间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从小时候到少年时期就一直贪玩,毫无成长了的自觉,之后做事也总是慢悠悠的,没有明确的目标·现在取回了记忆,短短的人间二十年,自然而然的被那漫长岁月的记忆给压住了。
人间二十年是最新的记忆,并没有被淡忘,可长久岁月的习惯,却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于是,景言的动作更加慢悠悠了·云端的仙人来他这里报道之后,景言一口气就在自己想念已久的万年玄冰大床睡了整整一个月。
对,整整一个月,可这一个月,也就够如今的景言小憩一会的·要知道,他以前睡觉,都是轮年来算的··景言在这里睡觉也没有梦,可是睡觉的感觉真的好舒服,一觉醒来再伸个懒腰,再赖会床,这就是景言最热衷的娱乐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睡了一个月的觉,景言才出了自己的大殿门口,去视察下云端··云端很大,但是景言虽然能够清楚的勾画出云端的整个轮廓,可他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因为太大了,要勾画完成,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再者,云端虽美,每处都有每处的美,可景言去的地方并不多,总觉得是差不多的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他说是视察,也只是大概的或者说敷衍的走两圈看看而已。
云端一直这么平静,身为云端大帝,需要景言做的事情很少··景言先走了走云端大殿的周边,刚走了两圈,景言就遇到了昔日的好友,常也··常也见了他,满脸哀怨,见了景言就问他:“大帝,你对得起我么”·啊景言一惊。
他完全版的美貌在一举一动下都散发着令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他惊讶时眼睛微微瞪大,眼角略微上挑,下巴也会微微收起,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用来单独作画,可常也看了许多年,在景言惊讶之前,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继续质问:“你对得我和我的孩子吗”·常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没有赶得上之前的云端大殿的仙人觐见,那站在云端大殿两排的仙人,并不是按照实力和地位来决定位次,而是先来后到·常也住的地方远,等他赶来的时候,景言都睡觉了,于是他就在大殿外等到现在。
景言还是不明所以,他都好久没见到常也了,怎么也不记得自己哪里对不起常也和他的孩子,再说了,常也有孩子么·常也看着景言的眼睛,就明白了他在疑惑什么,不由得悲愤地大喊:“你吃了我的孩子”·“解释清楚。”
被莫名其妙扣上大帽子的景言相当不开心,常也于是大手一挥,一副画面出现在景言面前,于是景言看到了还在人间中小小的自己,捡到一个淡白色带着很浅黑斑的蛋,拿给哑奴让他烤着吃了。
常也一放这个画面,景言就想起来那个蛋烤着吃特别难吃·可,这是常也的孩子·景言仔细打量常也·常也是一只很大的鸟,世间独他一只,常也本人也没给自己起个族名,所以大家提起他,只说那只很大的鸟。
他化为原型的时候,是一只足有小岛大的鸟,淡白色的羽毛,头部带有黑斑·景言怎么看他,以他云端大帝的权限,也看不出来常也是雌雄同体,还能生蛋的·他倒是看出来别的事,便平铺直述道:“那就是你。”
常也说:“对啊,我把我自己生出来了啊”·常也委屈极了·他看景言下去玩了好久也没腻,自己也想下去找景言玩·他没有景言有最高的权限,景言不在,他自己想下去要费更大的力气,就只好想了个歪招,自己把自己“生”了出来,把蛋放到景言面前,这样等着景言捡起他把他孵化了,他就可以出来玩了。
可是他没想到没有记忆的景言会是这样的一个熊孩子那么缺鸡蛋吃吗竟然把他吃了还把他做的那么难吃,简直侮辱是在他侮辱他·如果不是云端之上的仙人无法以真身下去,常也早就凉了·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完结的时候,感情也是淡淡如水吧。
虽然剧情线很薄弱,但我也不是主写的感情呢(笑着哭出来)·别到时候觉得我烂尾就好,不过大家都是小天使啦,当初开这个文只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有大纲和剧情架构,主要是写得开心,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心,花式比心·第七十九章 ·常也以为他能看到景言愧疚自责的表情。
云端大帝作为云端之上最早出现的一个仙人, 一直离普通的仙人十分遥远,就像是云端大殿中他坐的椅子,在高台上的高台·每次仙人们觐见的时候,因为老毛病拖拖拉拉, 离得远的人基本上都会排到队伍后面, 虽然对他们而言距离并不会影响视力,可他们早就习惯了觐见时低着头——不是为了礼仪, 而是云端大帝的容貌看久了,会发生诸人皆知的很可怕的事情。
上一次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青衣道人青草身上·许多人都知道, 身为云端大帝最忠心的臣子青草,一直为云端大帝处理一些本人不爱做的杂事,有一次青草不小心多看了云端大帝一会儿, 结果之前还自称自己是最能抗拒云端大帝容貌的青草就疯狂得爱上了云端大帝,因为得不到回应,一度想要主动堕下云端, 以此自杀。
云端大帝一向倚重青草,出手救了青草几次, 可还是烦不胜烦, 干脆把青草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部剥除, 可就算是这样, 青草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他把对云端大帝的爱慕,转变成了对云端大帝的忠诚似得依赖,具体体现在云端大帝离开云端的二十余年中, 青草一直情绪暴躁,甚至还插手人间事务,逼着云端大帝回来。
·可就算是这样,云端大帝也没有生气,只是惩罚青草不准进大殿而已,反正青草只要云端大帝回来就行,现在人家自觉完成任务,终于能有心情去找好友玩耍了。
青草那样做,云端大帝都没有生气,所以常也也不可能从他脸上看到愧疚自责的表情··他只听到景言理直气壮的说:“你准备的不充分·”·常也反问道:“那我该怎么准备”·景言说:“写‘别吃我’”·常也听完,气也生不出来了。
自己把自己生出来,然后在蛋壳上写“不要吃我”这样做,和智障有什么区别嘛唉,和大帝能生什么气呢谁不知道,云端大帝不仅在云端之上至高无上,他本人也影响着整个世界。
正像是云端大帝无法以真身前往凡间,在凡间发出声音就得回来,相貌也是不可思议美的化身一样,云端大帝的情绪波动,也和云端的稳定有关,所以他的情绪非常稳定,一直保持在一个同等的值上,愤怒、兴奋、悲伤等过于极端的情绪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正是因为大帝身上不会出现这些情绪,常也对景言生气是不会受到任何回应的,因为景言根本不能理解他嘛··常也迅速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我才不要那样写,太傻了。
我来是想问你,你这次提前回来了,那你还去凡间吗去吧去吧,你走得这么匆促,肯定很多事情没有和那些产生过缘分的凡人交代清楚,总得再去一趟好好告别才行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景言点点头。
他当然要回去的,常也这样问,是想让他带手信么景言在凡间了解到,如果一个人到外地去,会给亲朋好友带礼物的·如果是其他仙人想从凡间往上带东西,难度是非常大的,但是景言却可以做到。
他变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递给常也,意思是让常也把想带的东西写下来,然后他再把清单给魏康裕,让魏康裕准备,魏康裕现在是皇帝呢,肯定能准备好··常也接过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上尖下大的圆,还在上面点了几个黑斑。
他正要把这张纸给景言,可刚伸出去就又收了回来,在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别吃我·”·景言这才接过,一看,这个蛋不正是常也么·他也想下去·常也肯定的点点头:“行么,我也想下去玩玩。”
景言不假思索的点头回应·凡间挺好玩的,朋友想去,当然可以呀··常也离开后,景言继续往前走·他每走一步都会迈出去好远,瞬间变化的视野却在景言心中勾勒出很清楚的轮廓。
嗯,一切都没有变化,非常好·再往前走两圈,景言就准备回去··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再在自己最心爱的床上再睡上一个月,那万年玄冰虽然年份不高,可经过景言数次极其耗费力量的改造,使那床成了景言最最喜欢的东西。
哪怕是他,也无法抗拒那种容易成瘾的诱惑·这个又没法带到凡间去,景言想想他还要在凡间玩几十年呢,所以还是得睡够瘾才行··当景言终于回到自己的大殿,并且放松身心的躺到了自己心爱的床上时,这个慢悠悠的习惯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虽然他之前还想着要快点回去,可,可床这么舒服,再睡会儿又怎样··任- xing -极了、心智从未真正成熟过的景言,十分克制的睡了三个月就醒了,他起来后看到不看大床一眼,生怕床把他黏上。
接着,他去找了常也··常也独处的时候,都喜欢化作原型,伸展他小岛一样的身躯,只有出来找人的时候才会变成人形·因为人形小巧,做什么都方便,再说了,其他人也不愿意仰着脖子和小岛一样大的鸟说话呀,就算是飞到小岛一样的高度,那谈话的愉悦感也很差。
不过景言来找常也玩的时候,常也是不会变成原型的——景言一向尊重他人的喜好,反正他自己不介意仰着头和常也说话·常也见景言来了,十分兴奋,知道这就是要去凡间了,也顾不得客套,当着景言的面演了一出,什么叫自己把自己“生”出来。
只见小岛这样大的鸟,用两个柱子似得的腿半蹲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鸟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个用力,鸟屁股那儿就吐出来一个和景言在凡间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蛋,上面还带着“别吃我”三个字。
蛋落地的同时,小岛大的鸟迅速缩小,和鸟蛋差不多大,陷入到巢- xue -中不见了,只留下了那个安静躺在地上带着字的蛋··景言把蛋捡起来,好奇心上来,用力晃了晃,可是里面却没有回应,原来常也为了把自己生出来,正处于休眠状态,在孵化出来前都是这样,所以上次景言吃了那蛋,他也没法反抗。
景言把蛋往怀里一揣就藏了起来·要带下去的常也已经准备好了,景言现在只需要去找青草告别就好··青草原本是景言最喜欢的野餐地点,云端大殿外的一个园林中的青草,因为景言总是坐在那一个位置,那脚上的青草经年累月沾染着景言身上的气息,又有食物酒类的灵气熏陶,自然而然成了仙人,本身是很老实,也很踏实的- xing -格,任劳任怨。
景言身为云端大帝,虽然俗务不多,但是总有些事情无法避免,于是便授权给青草叫他代劳·因为景言一次玩笑过度,结果叫青草中了自己相貌的“毒”,导致青草整个人因疯狂的爱恋而改变,就算是清楚记忆后,也还有些后遗症,所以这次青草做的过分了,景言也不怪他,毕竟,他要是想怪青草,就得先怪自己的脸了。
青草出去找好友玩了,他的好友不敢提青草曾经的事,也不拿这事打趣,而青草呢,只要云端大帝呆在云端就浑身舒服,不能进大殿也无所谓·结果,景言来找他,告诉他自己还要下去。
不用变回原型,青草都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是绿的··青草说:“大帝,您是云端大帝,怎么能常驻凡间”·景言:“很快便归。”
景言觉得,他就算在凡间呆个一百年,相对于云端的生活方式,也就只是短短一瞬而已,青草为什么反应这么过激呢··青草:“可您是云端大帝,在凡间像什么样子,那里那么污浊,怎么配您呢……”·他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情绪十分激动,列举出许多景言觉得很牵强的理由来证明为什么景言不能去凡间。
景言十分耐心地听着,然后摇头,表明他是一定要去的·青草见状,干脆闭嘴了··云端大帝决定的事情,谁能反对呢他不再说些什么,可心里却打上了坏主意。
他不想让景言去凡间,总觉得景言在凡间呆一天,事态都会变得失控·大帝会在那里认识多少人啊会产生多少牵扯啊未知是多么可怕可是,云端大帝是云端的绝对掌控者,没有任何伎俩能够迷惑得了大帝,只有莫测的人心有一丝希望,因为大帝对窥测人心毫无兴趣。
·他对景言说:“如果您执意要走,请您再留一天,我和红鱼准备一下,请您吃一顿,好好欢送您·我酿了千年的青酒,正好到了开封的日子。”
景言想,不过一天嘛,再等等也无所谓,而且,自打他回到云端,只顾着去睡觉了,还没有再尝尝云端的食物和酒呢··作者有话要说:景言:我差点以为我能当代购的,可你让我变成了代人。
第八十章 ·云端的食物和酒, 用的材料都是天地灵气中生长出来的,没有任何有害杂质不说,服用还会增长灵力,而且贪吃的人也有许多, 手艺好的更是不少, 而红鱼的手艺,就是云端中极佳的那类。
红鱼的原型是一条红色的锦鲤, 也许因为她是鱼的缘故,对鱼本身十分了解, 所以她做的全鱼宴总是能把灵鱼的滋味发挥到最佳·青草酿的青酒,原料是云端上的仙植,口感甜软清淡却回味绵长, 能让人醉得晕乎乎又不头疼,以前景言总喜欢喝得酩酊大醉,一下子睡上几个月, 这可是打发时间的利器。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青草不提也就罢了,他这一提, 景言顿时回想起红鱼的全鱼宴和他的青酒来, 还真的受到了无法抗拒的诱惑··景言和青草约好时间后, 便来赴宴。
红鱼见青草来找她, 是为了云端大帝准备宴席,自然干脆同意,早早就处理起材料·等着景言到了的时候,令他食指大作的香味就已经散发出来了··青草和红鱼都知道景言不是爱闲聊爱摆派的人, 所以宴席是在云端大殿外,景言最喜欢野餐的地点,只架了一个矮小的方桌,地上铺着一个蒲团,景言盘膝而坐坐到蒲团上,红鱼开始把菜肴一道道端到桌子上。
她一边做一边端,以景言进食的速度为准,上菜是有一定的顺序的,每道菜和前后的味道都会完美融合,不会互相干涉··青草取出来自己酿了千年的青酒·这酒原本就是他为景言酿的,一次一次根据景言的口味微调,因此才能让景言从来不会喝得厌倦。
青草打开坛子,倒入小小的玉杯,侍立到景言身后,专门为他倒酒··景言夹一块鱼肉,再喝一杯青酒,脸上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来·青草见他吃得香,一向古板的脸,也露出了笑。
云端上的宴席和凡间的宴席可不一样·云端仙人不会疲惫,也无需排泄,食物和酒类进入身体后就化成一股精纯的灵力,游走于自身·红鱼带来了许多食材,青草酿的酒也管够,景言许久没吃,也正新鲜着,这一吃就是三天。
青酒口感温和,可既然是酒,就是醉人的,千年的青酒后劲更是足·喝酒还要消除醉意,那就太没意思了,景言也不会刻意保持清醒·他喝到最后,意识就已经不清醒了。
景言若想醉,谁也劝不住··红鱼悄声问青草:“大帝醉了,等会他怎么去凡间”·青草说:“大帝醉成这样,当然是先让他睡一觉,睡醒再去了。
我还不能进大殿,你把大帝扶进床去吧·”·青草表现一直很正常,红鱼不疑有他·她一点儿怀疑的想法都没法升起来,因为这是云端,谁的坏心思都瞒不过大帝。
红鱼扶着景言,送他进了他的卧室,又服侍着他在他自己的床上躺下··景言一躺到熟悉的床上,就自动自发的躺成了习惯的姿势,安静的沉睡了··红鱼只看了一眼景言的脸就急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她可是亲身经历了青草是怎么从一个正常的仙人变成几乎失去了自我的疯狂爱恋者,她可是很怕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以女- xing -的身份来猜测,她觉得大帝这样其实挺不好的,虽然大帝就该高高在上,可景言并不是那种孤高清冷的人,反而挺爱玩的,可他这样的脸,恐怕是找不到爱人的了,除非那个爱人一直闭着眼,不然就会失去自我。
她又摇摇头,干嘛要用自己的想法来揣测大帝呢,大帝也不像是会愿意找个爱人的模样,他一个人也挺好的··红鱼出了大殿,看到青草还在殿外等着,于是迈步走向他:“你怎么还在这儿等着啊,大帝已经睡着了。
你……”·她话还没说完,心中一片惊揪,可是她本身实力就不然青草,此时毫无设防的她再反抗已经晚了,只是一个片刻的功夫,她就晕倒在青草怀里。
青草脸色复杂,扶住红鱼,把她送到她的洞府,注视着红鱼还残留着不可思议惊讶表情的脸,十分难过地默默地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心中实在有很绝望的预感,仿佛大帝再去凡间,我就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我知道,我拖延不了多少时间,只能让大帝多睡会,多留在云端一些时间·至于他醒来之后我没有心力再去顾忌了·”·青草有一个秘密,不会像任何人提起。
其实,他知道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他知道,这是景言做的,可是景言并不是会顾虑周全的人,抽取记忆的方式也是如此的空白,而他根本无法无视自己缺失的空白记忆。
是啊,这是景言抽取的记忆,规则之下,他永远不会回想起缺失的是哪部分记忆,可他可以从旁人口中拼凑·在他刚醒来,发现自己的记忆消失时,就总能发现别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同情,甚至之前常常拌嘴的红鱼,都小心翼翼地容忍他许多。
他终于从旁人口中拼凑出了他消失的记忆·可他并不对那样的自己感到惧怕和不可思议·景言并不知道,记忆可以消除,可感情却不是·的确,他不是那个疯狂的自己了,可那坚强的种子般的爱恋,还是坚强的从消失的记忆中冒出来了。
只是,如今的他理智了许多——但,疯狂有什么用,理智又能有什么用呢所以,大部分时间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还爱着一个人,只当自己是忠诚的部下,只有景言想走时,才会叫他重新记起。
……·魏康裕兜兜转转,找来了许多大师,可他们都没有比笑口和尚更厉害的,连景言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在这期间,景言一直试图去联系通玄大师。
通玄大师一直居无定所,难以联系,魏康裕的皇家力量,联合苏钦、武林盟主修斯远、天下第一庄庄主周吉等人寻找半年的结果,等来的却是通玄大师的死讯,原来他六年前就已经死去,所以安城洪灾时,他并没有出来预言。
听到这个消息后,魏康裕再一次垮掉·景言在天上啊身为一介凡人,他的骄傲和本钱在这种事实面前,是如此的弱小·他还能做什么呢只有等待。
他不知道是否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不知道他的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等待景言回来,亦或是景言回来了,他却已经老了·但是他还得挺直着脊背,把自己暂时从痛苦的旋涡中挣扎起来——为了暂无希望的等待,他能做的,也只有好好保养身体,尽量活得长一些。
·为了能转移注意力,而不是每日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等待虽然痛苦,却也带着卑微的甜味,可痛苦久了,身体却会变得虚弱,损害他的寿命。
魏康裕便把精力投注到朝堂之上·他把国家改名为珮朝,“珮”字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从字典中随意翻出来的字·改国号为永礼,这个倒是臣子们给算出来的三个中,被魏康裕随意选中的一个。
他登基的第一年,便是永礼元年··苏钦和修斯远的投入得到了回报,珮朝解除了徽朝旧时的武林禁令,江湖人可以自由行走在珮朝的土地上,只是仍然不允许做过分之事,武林人士所犯之罪,与平民同罪。
魏康裕虽然在民间名声不好,可他并不是暴戾的君主·他夺取皇位,是为了让景言生活的更好,现在,他也仍然为着这个目标努力,所以珮朝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更见活力。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永礼元年就这样过去了,接着是永礼二年,永礼三年·他不是数着日子过的,那只会叫他疯掉·他没有做任何预设的准备,浑浑噩噩的过着。
在云端之上,景言在自己心爱的大床上睁开眼睛··他是被一颗蛋戳醒的··这颗壳上还写着“别吃我”的斑点蛋,气鼓鼓地在景言身上一跳一跳,见景言终于被他戳醒,立刻愤怒地喊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给自己设定了一年的孵化期,可我怎么在蛋里醒来却发现我还在云端之上你知道吗,没有人孵化我,我根本出不来,而我叫了你两年,你竟然才醒”·什么,竟然过去了三年·景言顿时明白那青酒被青草做了手脚。
不错,他从前就有喝了青酒喝到醉,然后大睡的习惯,可千年的青酒也不至于让他喝到沉睡三年,他现在回想起,才发现青酒是被改了配方,无毒无害,却会让人沉睡太久,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就中招了。
他顾不得去惩罚青草,一咕噜爬起来,还在蛋中的常也被他这么一碰,咕噜咕噜滚到了床底··他眼睁睁地看着景言瞬间消失在大殿内,明白他是急着到凡间去,忍不住绝望地喊道:“你又把我忘了你不在大殿,没人敢进来,也没有人能孵化我,你是要我用这种形态等你几十年吗”·可是景言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景言瞬间出现在云端到凡间的入口,焦急地把身体“脱”下来放这一扔,反正也没有仙人敢对他的身体不利,接着就跳了下去··景言锁定的是哑奴的地点,突兀出现在哑奴面前。
哑奴如今在京城开了一家糕点店,请了糕点师在店里现做现卖,他一边开店一边吃·景言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可他接着就反应过来,兴奋极了,正要诉说自己这三年来的想念,突然哑奴想到了魏康裕。
他还能撑得住,并不信景言会有事,可魏康裕的状态他一直有注意着,也明白了魏康裕的情感,大感同情,因此说了两句话,就对景言说:“你该先去见见魏康裕,你离开后,他过得太苦了。”
景言点点头,难得没有磨蹭,接着就去找魏康裕·魏康裕坐在宫里处理着奏折,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他抬头一看,竟然是景言·他没有任何思考,只是靠着本能,去做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他扑到景言身上,狠狠地抱住了他,浑身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景言迟疑了一瞬,伸手揽住他,摸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突然觉得好心疼··他握住魏康裕的肩,做着口型:“我回来了。”
魏康裕哆哆嗦嗦地祈求道:“不要再走了·”·景言无声地说:“不走了·”·他做完这三个字后,停顿了一瞬,嘴又张开。
魏康裕的全副精神都放在这形状优美极了的嘴唇上,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口型··——可他没有等来无声的话语,只等来一个吻··——一个极轻极轻,却让魏康裕明白,他的等待是值得的吻。
——若是在以前,他可能会想,为了这个吻,死在此刻也甘愿·可是这样亲密的举动真的来了,魏康裕却只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在这一刻,我吻住了你,你改变了我。
景言想,真奇妙呀,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竟然住到他心里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完结·番外赠送在下面了··新文《捡到的宠物竟然怀孕了》会在2月22日发第一章试阅,这也是第五次222联萌,因为萌员林小样和callme受都很忙,所以这次我是带着cp七沅一起发文的,希望大家点个收藏。
大家也可以点我的作者名进作者专栏看看旧文,说不定有喜欢的呢,我如果写耽美的话都是写主攻的,收藏专栏以后开新文也会有提醒··下本再见爱你们·番外·01·就像是魏康裕身中黄粱后做的妄想梦一样,景言真的住到宫中了。
景言不仅住到皇宫里,还睡到魏康裕的床上了··直到过了半个月,魏康裕都不敢相信每天都和自己景言同床共枕,他怀疑自己其实中的黄粱还没有解毒,这一些经历都是黄粱编造出来,好让他更深陷其中。
他仍然什么话都对景言诉说,却不再要求景言回应·他甚至恨不得把景言的嘴黏出来,免得景言不小心发出声音,再一次离他而去··魏康裕没有等来景言的解释,为什么他会离开三年,他到底是什么的身份,但是他的心却极其安定,因为景言用口型告诉他,等他死后,会带他走,到时候会告诉他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从魏康裕“看到”这些话之后,他就极其期待死亡·死后的那个世界,得是很棒的世界吧,他不会和景言分开,在那里,景言也可以开口对他说话。
天上的世界,大概就是死后的世界了吧··不过,过了几天后,魏康裕知道,哑奴也接到了景言的邀请·景言舍不得哑奴是很正常的事情,哑奴可是把景言从小照顾大的,魏康裕心里其实是把哑奴当做景言的父亲看待的,所以他对哑奴的态度也十分好。
魏康裕只是对其他和景言关系较好的苏钦啊、修斯远等人旁敲侧击,确定没有人再接到邀请,心里顿时大爽·他就知道嘛,他对景言来说,是特殊的··02·魏康裕登基五年后宫都没有进人,虽然他一向作风冷酷,说一不二,又掌握着实权,主强臣弱之下,大臣不敢逼迫,可他们也得想法子,总不能让皇室后继无人吧·太上皇自从两年前伤势突然修复后,就带着皇太后隐藏身份外出游玩,大臣也不找到他们头上,毕竟这二位早就表示出了自己对皇帝不干涉的态度。
他们于是找到了景言··皇宫中人多眼杂,恢复了云端记忆的景言,更知道要遮掩住自己的相貌,所以人人都知道皇帝好男色,养了个男人在后宫住着,还知道那位就是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于是他们想找上了景言谈谈。
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声还是很大的,就好比曾经天下第一美人,现第二美人禅如意,哪怕久未露面,爱慕者也众多,而后来大家才知道是其儿子的修斯远,也在美人榜上排第三。
关于这母子俩美人的趣事,江湖人还津津乐道呢,毕竟小修禅的掌门都是不能生育的,也不知道禅如意为了生出修斯远,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魏康裕对没有妃嫔的后宫管控得也是相当严的,可是景言的活动范围也不只只是在后宫,或者说京城,他经常外出游玩,反正日行万里嘛,有时候还会带着魏康裕一起出去,所以哪怕大臣想逮着景言进言,都十分困难。
他们倒是十分有恒心,终于等到了景言,声色俱厉又哭天抹泪的说出了整套说辞,果然,大臣欣慰地看到,景言点了点头··结果,第二天皇帝就在朝堂上说,有大臣找到他心爱之人进言为何皇帝后宫不进人,也不大婚,所以他决定和景言举行大婚典礼。
进言的臣子当初吐血晕倒在地··03·结过婚后,景言觉得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他还是和魏康裕睡在一张床上·可是,魏康裕却在一个晚上,小心翼翼地问景言,有没有觉得他们的相处缺少了什么。
景言十分认真的思考后,又十分认真的摇头··魏康裕说:“景言,结婚之后,就要有肌肤之亲的·”·肌肤之亲景言心想,他一直有肌肤之亲呀他吻过魏康裕,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抱着魏康裕睡觉,而不是以前自己一个人时面朝上的睡姿。
他迷惑不解的眼神看着魏康裕心中一股火热和羞赧··魏康裕拿出一本他从少年时珍藏到现在的小黄图,说:“婚后的肌肤之亲是这样的·”·说罢,他头靠过去,把书打开放在景言面前,他翻页,让景言自己领会。
书翻完了,魏康裕以为景言领会了,十分期待地等着景言动作,可景言没有动,还更疑惑了·魏康裕清楚的看到他脸上写着“这个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魏康裕只好说:“这是必须要做的,是一个仪式·”·景言听到是仪式,那就做吧·他很不熟练,魏康裕只好引导着他做·做完之后,魏康裕依偎着景言轻微地吸气呼气,十分满足地问景言:“这种事好玩吗”·景言摇摇头。
他觉得不是不好玩,可也不算太好玩·因为身份所在,他情感都是淡淡的,对□□一事,免疫力很强,觉不出太多滋味··魏康裕脸黯淡了·怎么说呢,刚才他觉得他已经到天上了。
对男人来说,这应该就是最美的事情了吧·可景言不喜欢玩,难道他还能逼着景言做么·但是魏康裕的黯淡只是一瞬,想了想,现在就这么和景言躺在一起,他说说话,景言点头或者摇头,也很好。
因此他又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倒是景言若有所思··第二天,魏康裕亲了景言一口,就要睡觉,可景言却翻身压到了魏康裕身上·魏康裕察觉出来他并不热切与激动,不由得推拒一下,他不想勉强景言。
可景言却难得的强势起来··魏康裕喜欢玩这个,那他就陪魏康裕玩好了,这个,大概就是爱人之间必做的牺牲吧··04·魏康裕四十岁的时候,就想死了。
四十岁了,他并不显老态,可他和年轻时的状态绝不一样了·大臣仍夸皇帝年轻力壮,可四十岁,就算是相貌不变,在景言二十年不变的容貌映衬下,他也觉得自己老了。
可魏康裕知道景言还没玩够呢·二十年过去,景言的- xing -格没有丝毫改变,仍然是一团孩子气,可魏康裕再和景言说话,就总觉得是父亲对儿子一般的宠着··倒是哑奴终于成了一个老头了,他和景言站在一块,更像是父与子。
哑奴开的糕点铺在京城也是很出名的,人人都知道这家糕点铺的老板能坐在柜台前从早吃到晚·能让老板自己都吃不腻的糕点,该是很好吃的吧,因为这个缘故,来的客人还不少呢。
再过了二十年,哑奴十分平静地死了·没有谁为他伤心——这只是另外一个开端而已··景言把他收到了心口处,到时候,他们一起回去··05·魏康裕从魏家过继了一个孩子,当继承人养着。
他和这个孩子之间并无亲情,更像是君臣关系·这个孩子也很本分老实,做好自己的事情,不会过多的打扰魏康裕和景言··魏康裕活到一百岁,景言才算是玩够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嫌弃魏康裕老态龙钟的模样,可魏康裕在乎啊,他不想和景言站在一起像是爷爷和孙子,在他的不断撒娇下,景言只好改变了他的相貌,把魏康裕的相貌变成年轻时的相貌,两个人一起满世界晃悠。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认识的人大多死了·生老病死,也让景言感伤不已,他在云端上的时候,反而见不到这样的事情··但是,他也只打算带着景言和魏康裕走。
06·云端之上,景言出现在自己的身体旁·他穿上身体后,才发现在这个位置周围被谁盖上了很高的围墙,大概是怕有人不小心看到他的相貌吧·景言走出围墙,才把魏康裕和哑奴从心口处取出来,又为他们捏造了能在云端生活的身体。
魏康裕和哑奴的记忆都停留在死亡的前一刻,所以并不觉得有和景言分别·他们见到新的世界都挺激动,而景言三言两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是魏康裕第二次听到景言说话,不过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他已经习惯不开口的景言了··景言带着他们回到云端大殿·云端大殿内无人敢进,结果一进来,景言就看到在地上干躺着的蛋··……景言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不但忘记带着常也下凡间,还把常也撂在这儿几十年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常也,这回他是真的内疚极了,于是拿起常也就往下扔去:“我这就送你下去。”
07·常也尖叫着坠落,啪叽一声摔在地上,顿时感觉自己蛋黄和蛋清组合的身体,都要混在一起了··他原本想着是和景言一起下来,所以根本没给身体做什么防护啊·一个小孩子走过来,看到这蛋壳上居然还写着“别吃我”,笑着说:“这是谁做的恶作剧还别吃我呢,我偏要吃”·他拿回家去,递给母亲:“娘,我在外面捡的蛋,你煮给我吃吧。”
·不一会儿,这个蛋就被女人扔到了水里··云端之上,常也再次从自己的巢里醒来,看着自己缩水了一半的躯体,忍不住大哭起来:“景言这个混蛋这个朋友我不要了绝交”·穿越时空宫廷侯爵·08·青草纵身一跃。
这次没人拉他··09·其他要说的话:·这篇文是近几年来我写得最开心的一个文,虽然更新拖拖拉拉的,也是个- xing -冷淡的文,但是写起来超暖·希望大家也被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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