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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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下)(2)
·“喜事还不止这一桩呢”孟泽指着几个托盘里的东西,笑道,“你们收集的这些,有大半都是可以在我们这地方种的,而且都是些好东西。
“真的”严县令问道··“确实是真的·譬如这朵大花,它的花蕊成熟后,会结出瓜子,这东西同花生一样,都是好吃又便宜的零嘴。
再说这豌豆,做菜吃味道很好··严县令越听越高兴,一时倒也没去想孟泽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多··第150章 各人心思·从县衙出来,孟泽手上多了一包东西。
从海外收集的作物以及种子,严县令每样都给孟泽送了一份,另外又送了几件嵌着宝珠的器物··那些精巧的器物,一看就价值不菲,孟泽不肯收,只挑了一只大海螺壳,说是拿回去给魏青松玩。
严县令见孟泽不要,又拿了一堆大小不一的螺壳出来,塞到孟泽手里··“这回你可别推却了,螺壳这样的东西,本就不值什么钱·”·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孟泽也就笑着收下了。
送走了魏霆均,又在县衙坐了一会儿,等赶回到镇上的时候,已是日暮西斜··春寒料峭,孟泽快步进屋,打算趁着天黑之前带着魏青松赶回村子··谈笑声从屋内传来,黄家母女正在给魏氏和魏老太太道喜。
“今日起来的时候,我就听到喜鹊叫,正琢磨有什么好事呢没成想是您家的好事,所以我就特意过来,沾沾喜气,您可不能赶我们走·”黄氏笑盈盈道。
这话魏老太太爱听,她斜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笑道:“你爱来就来,拿这话哄我作甚”·“哪能呢今早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一只大尾巴喜鹊站在我们两家的院墙上,正喳喳叫呢”·“你这人呀,我说一句,你得回我十句”魏老太太打趣道。
屋里又是笑作一团,孟泽快步从魏老太太窗前经过,到了魏青松的房里··魏青松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魏霆均做的弹弓,正愣愣出神··“在想什么呢”孟泽轻声问道。
魏青松没回话,只拽紧了手里的弹弓··孟泽上前去,摸摸小孩儿的头,说道:“我要回村里去了,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去么”·魏青松点点头,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
孟泽牵着他的手,去跟魏老太太辞行··恰巧魏氏从屋里出来,招呼小翠上茶水,见孟泽拉着青松,皱眉道:“这是要去哪儿”·“回村里,青松明日还要上学”·魏氏不耐烦道:“天色不早了,这么赶做什么霆均刚走,青松舍不得,心里难过。
这学堂也就不去了,在家歇几日,等心情好转了再说·”·孟泽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魏氏对魏青松的学习最上心,不管天气恶劣还是青松身体不舒服,都会要求青松去上学。
今日竟然因为魏霆均入伍,主动让青松歇几日,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奇了怪了··“我已经不难过了,不需要歇息”魏青松回道。
哥哥带兵打仗去了,母亲和祖母这样欢喜,丝毫没有考虑到哥哥有可能会遇到危险,这让魏青松觉得别扭极了,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魏氏见魏青松反驳自己,很不喜欢,拉下脸训道:“让你歇着就歇着,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不”魏青松脾气也上来了,“哥哥走的时候,还让我好好念书呢。
他才刚走,我就不去上学了,这太不像话了”·魏氏一噎,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话来反驳,孟泽就道:“时间不早了,得尽快赶回去·祖母那儿,还劳烦母亲帮我们说一声。
说完,孟泽也不等魏氏回话,拉着魏青松快步向院门外走去·魏氏追了几步没追上,只得在原地骂了几句,这才转身回禀魏老太太··魏老太太听说孟泽将魏青松带走了,心里不高兴,但碍于黄氏母女在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敷衍似的点了点头。
黄氏坐在一边,状是无意地说了一句,“这摸黑赶路可不好”·“可不是“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魏氏立刻接了话,“我都说了不着急,他非要拉着青松走,说学习为重。
我这个当娘的,难道还不知道这些,要他来说·”··黄氏看了魏老太太一眼,见老太太微微拧着眉,便道:“照我说,发生这事,根源还在你和老太太身上”·魏氏觉得这话不对味,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氏笑着解释:“我是说呀,你和老太太是个和蔼的- xing -子,心又软,看着他是男媳,有些事不好直接干预,只能听之任之,日子久了,才惯出他这个目无尊长的毛病。
其实呀,就你和老太太这- xing -子呀,不知多少人家想求着做你们的儿媳妇孙媳妇呢我这当娘的,也希望莺儿将来能碰·上你们这样的婆家,就是不知道我们莺儿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娘,你扯我做什么·什么嫁不嫁的,我只盼今生能长久服侍您”·“莺儿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魏老太太夸奖了一句。
黄莺脸一红,垂头说道:“我娘这些年一个人拉扯我和我哥,很不容易,我只想多陪着我娘几年·”·魏氏听了这话,半含酸道:“你养的一双好儿女,个个知事懂礼,我瞧着真羨慕得很”·黄氏安慰道:“姐姐羡慕我,却不知我还羡慕你呢,你教出的两个儿子都不差。
大的一身武艺,小的聪明乖顺,我这是再怎么烧高香都求不来”·魏氏见黄氏如此奉承自己,早把先前的不快给抛到脑后去了·斜靠在软榻。
上的魏老太太,看着相谈正欢的俩人,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孟泽不知魏氏在背后抱怨自己,只一心想赶在天黑前到家·夜路他也不是没有走过,但独身赶路和带着小孩赶路是两回事。
魏霆均才离开不久,他就感到了压力·这压力,并非是出于对未知事物或者是危险的惧怕,而是担心不能完成托付,照顾好魏青松··魏青松一路也闷闷的,不大爱说话。
孟泽回头,瞅了他一眼,问道:“饿了么若是饿了,包袱里有糕点,可以先垫垫肚子·”·魏青松摇摇头,“不饿”·孟泽又道:“看见车厢里那个灰色的袋子了么里面装着一些好东西,你打开看看吧”·魏青松听说是好东西,便忍不住把布袋打开了。
“这是河蚌么的壳么”·“不是·这是海螺,是生活在大海里的贝类的壳·你把螺壳对着耳朵,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呢”·魏青松托起螺壳,放在耳边,果真听到了声音,忍不住兴奋起来。
“真的啊,还一阵一阵的呢”·得了新玩具,魏青松也就把别离之情暂且放下了··孟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吆喝几声,驾着驴车往前走。
车子一路飞奔,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岗子村··小黑虎和张墩子在村口玩官兵捉强盗,看到孟泽驾着车回来了,纷纷丢下手里的木头刀枪,凑了过来··“师娘,你可回来啦。
前些日子学的招式我已经会了,师父什么时候教我新招式啊”·孟泽回道:“你师父暂且不能教你了,你把之前学的那一套练扎实了再说。”
小黑虎听说不能学新招式,急了,“师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师父生气了,不教我”·“不是“孟泽回了一句,正要想着怎么解释。
冷不丁魏青松从车里冒出头来,说道:“我哥哥带兵打仗去了,教不了你啦”·“带兵打仗“小黑虎和张墩子听了,都有些懵。
“是啊,我哥他今天下午已经走了,这些日子都不能回来了”·小黑虎回过神来,兴奋地喊道:“我就知道,师父他最厉害了,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带兵打仗”·“我也是”张墩子附和道。
孟泽见魏青松同小黑虎他们说着话,神情并没有多伤感,于是放心地卸东西··小黑虎冷静下来之后,看到魏青松手·上捧着一个很大的怪东西,便问:“这是什么呀”·“是海螺,泽哥送我的”·小黑虎眼睛一亮,没脸没皮地朝孟泽喊:“师娘,青松弟弟手上的螺太好看了,我也想要一个”·孟泽瞪他一眼,说道:“螺还是我送给青松的,这就是青松的东西了,你想要,得问青松愿不愿意”·小黑虎和张墩子两个眼巴巴地看着魏青松,那炙热的小眼神,让魏青松想起了家里的阿黄。
于是,他笑了起来,“可以啊,反正螺多着呢”·魏青松说着,把装螺的袋子提了出来,并且郑重地叮嘱道:“你们一人选一个吧,只能选一个,不能选多”·小黑虎和张墩子狂点头,各自选了一个合心意的螺壳。
“阿弟,够义气,以后哥哥我罩着你”小黑虎高兴极了,揽着魏青松的肩膀··“我也是,以后有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回去”张墩子说道。
魏青松年纪比这两人小,但一谈起正事儿来,就会显出一种跟实际年龄不符的成熟来··他听了这话,说道:“我哥和泽哥都厉害着呢,谁敢欺负我要罩也是我罩着你们”·小黑虎哀怨地看着魏青松,这小孩儿说话太噎人了。
“师娘,你看嘛,青松弟弟这嘴太毒啦,说得我一点儿面子也没有”·孟泽知道他在扮丑卖乖,笑道:“我到觉得他说的是实情”·没从师娘这儿讨到好处,小黑虎扼腕道:“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青松弟弟愿意罩着我们,我们也认了”·这话说得太有趣,魏青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第151章 气到胸口疼·小黑虎前一日得了海螺,第二日,孟里正就上门来唠家常···孟泽也没有瞒着,将魏霆均带兵打仗的事情说了,至于魏家原来是做什么的,孟泽没有明说,但以孟里正的精明,想必也猜得到。
“怪不得呢“孟里正捋着稀稀拉拉的胡须,慢慢地往家里走··孟平挑着两个空筐子从田里回来,听到自家老爹喃喃自语,忍不住问道:“什么怪不得魏家那小子真的带兵打仗去了么”·“这事儿还能有假“孟里正瞪了他一眼。
孟平陪着笑,辩解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魏霆均那小子真有那么大本事,刚进兵营就能当将领么”·孟固跟在他后面,听见自家弟弟问这样的傻问题,就回道:“人家哪是刚进去,这事儿不明摆着么,就冲魏家小子那身手,肯定在来我们村之前就是在军营里面混的。”
孟平惊讶道:“你说魏家小子以前就是将领那怎么会到我们这村旮旯里来住着,还一住就是七八年“孟固没好气地回道:“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孟里正看着自家俩儿子,说道:“魏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我们村住,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过了这么多年,朝廷还能找他带兵··孟固脑袋转得快,猜到某种可能,愕然道:“爹,你是说魏家小子以前是个将军”·孟里正赞赏地看了大儿子一眼,点点头,“不管是不是将军,总之地位应该都不低。
如今这魏家,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我们万不能得罪了他们··“这是自然·”孟固接嘴道,“以前咱们不知道魏家身份的时候,就处得挺好的。
现在知道了,更不会跟他们家过不去了·”·孟平还没能从魏霆均可能是个将军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那咱家的小黑虎,岂不是拜了个将军做师父·孟里正笑:“这是好事啊虎子那孩子能得到霆均的教导,这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福分呢,要好好珍惜。”
孟平点头,孟里正又道:“霆均去打仗,如今魏家就只有阿泽一个人当家,你们多看着点,若是有什么难处就随手帮一把,也别让不长眼的欺负到他··孟固不以为然,孟家小子哪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不过他嘴上却应道:“我会多加留意的。”
孟里正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这消息,我们家知道就成了,不要同外人说·”·孟康和孟平都答应了··不能同外人说,家里人是可以说的,因而,大孟氏知道了,刘腊梅和孟康也知道了。
彼时,刘腊梅已经有7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地隆起来,听到这消息时,正在给娃娃做衣服的她差点儿剪到手··幸亏大孟氏眼尖,立刻抓住她的手,责怪道:“在想什么呢,都是当娘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上心。”
刘腊梅回过神来,忙解释道:“刚才有些胸闷,一下子没注意,多亏娘在我身边陪着·”·孟康听刘腊梅说胸闷,立刻紧张起来,“胸闷,那可不行,我给你去找陈郎中看看”·刘腊梅连忙叫住他,解释道:“没事,可能是坐久了,出门走一会儿就成了。
大孟氏紧张刘腊梅肚子里的孩子,听了这话,忙让孟康带刘腊梅出门去透气··孟康扶着刘腊梅在院子里散步,本来走着走着还好好的,可刘腊梅的神情却渐渐变得痛苦起来,这可把孟康给吓坏了。
“娘,娘,你快来,腊梅不好了”·大孟氏从屋里冲出来,见刘腊梅捂着肚子,也慌了··“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呢”·小孟氏听到动静,连忙指挥孟康,“快,去请郎中”·孟康风风火火跑出去了,大孟氏和小孟氏赶紧将刘腊梅抬到床上。
“这才七个月呀,就要生了么“大孟氏急得冒汗··小孟氏将手搭到刘腊梅高耸的肚皮上,半响后开口道:“不大像是要生的样子。”
大孟氏听到这话,也拿手探了探,并未发现一阵阵的抽动,于是心稍微安定了些··“你到底是咋了,哪儿不舒服,你跟我说说”大孟氏着急地问道。
刘腊梅咬着牙勉强迸出一句话,“娘,我这心里难受”·大孟氏安抚她,“阿康已经去请郎中了,你别慌·刘腊梅痛苦地闭上眼,脸色愈发白了,唬得大孟氏和小孟氏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刘氏赶紧过来了,见女儿气喘不上来,急得快哭了··“你可撑着点,别吓我”·刘腊梅死死地拽住母亲的手,眼里露出一丝癫狂的亮光:“我不甘心,我原本应该是将军夫人的,都怪他,抢了我的……·刘腊梅话还没说完,却被刘氏捂住了嘴,大孟氏端着糖水进来了。
“刚冲的,你喂她喝两门,陈郎中很快就来了”·刘氏急忙道谢,支开大孟氏,端了糖水递到刘腊梅的面前,低声喝道:“想开点,你现在就是气死了,人家照样过自己的安乐日子”·刘腊梅一怔,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孟康拉着陈郎中快步进来,刘氏连忙起身让开,给陈郎中诊治··陈郎中见刘腊梅脸色苍白,也有些紧张,连忙坐下来诊脉··“怎么样“再度进屋的大孟氏见陈郎中半天没出声,急忙问道。
陈郎中沉吟一会儿,又问了刘腊梅一些问题,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应是气血不足引起的心慌”·“气血不足这好吃好喝的,怎么会气血不足“大孟氏纳闷道。
陈郎中无法回答·事实上,就在他诊脉的时候,刘腊梅这面色渐渐缓和过来了,脉象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所以他掂量再三,才给了一个含糊的判断···“那要如何治“刘氏关切地问道。
“无妨,最近这些日子吃点儿补血气的东西就成了,不用吃药··大孟氏见不用吃药,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去屋里拿诊金··刘氏见人都走了,这才在床边坐下,询问道:“现在可好些了”·刘腊梅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刘氏看了一眼屋外,低声问道:“你刚才那话,说的可是孟家小子什么将军夫人,难道是魏霆均当了将军么”·刘腊梅一想到这事儿,呼吸又急促起来,“他原本就是个将才,如今又被朝廷派到西北带兵打仗去了。”
刘氏正在给刘腊梅顺气,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呆了··“魏家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刘氏喃喃道,“难怪魏家那两个女人每次看到我们,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想必是觉得自家身份高贵,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刘腊梅恨恨道:“她们看不起,为何还能让霆均娶了那个贱胚子那个贱胚子有什么好的,竟然入了他的眼·刘氏见女儿脸色又不对了,连忙掐她的手心,“你也别钻牛角尖了。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千万不可冲动,坏了自己的事·没缘分就是没缘分,也不要多想,你只管过自己日子就成·”·“我咽不下这口气”刘腊梅哭道。
刘氏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原本女儿对魏霆均的执念还没那么重,不过是个长得俊的猎户而已,既然娶了上不得台面的男妻,那女儿就是再喜欢,也不会上赶着要做妾。
尔后女儿嫁了人,成了里正家的孙媳,这日子跟魏家比起来,也不相上下··可哪知道,魏霆均娶了孟家小子后,一下子就发达了呢,先是买地种药材,后来又去镇上买房,还开了能赚钱的粉面铺,连里正一家都得巴着他们。
·女儿这心里就有些不好受了·说实话,她这心里也不好受,这原本是女儿看中的人,生生被孟家小子不声不响地截了胡,怎能让人不气··所以,她后来也做了不少糊涂事。
可是,坏事她做了,还受了惩罚,而孟家小子却一点事都没有,她这才收敛起来··她消停了,可女儿的心里一直憋着气呢·现在陡然知道魏家这么富贵,更是不得了。
刘氏看着女儿苍白的面颊,劝道:“凡事不能强求,你嫁也嫁了,都快当娘了,也就不要在意这种事情了·”·“我怎么能不在意那位置原本是我的”刘腊梅叫嚷着,丝毫忘了她从未在魏霆均面前表露过心迹,刘家人也没有托媒人去说合两家的亲事,魏霆均更是没有留意过她。
刘氏见正面劝不动,只得反其道而行之,“你也别光顾着想孟家小子从中得到的好处,天,上掉馅饼,你怎么知道那馅饼是甜还是带毒的·照你说,魏霆均以前是个将领,那他们家肯定不是我们小”门小户能比的,孟家那小子给这样的人家做媳妇,还是一个男媳妇,你觉得这日子就好过。
刘腊梅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刘氏见这话有效,立刻趁热打铁,“以前魏家是落魄,不得已娶了他·若是魏霆均打了胜仗,官复原职,你觉得魏家那两个女人能容下他这个乡下小子么”·“不会“刘腊梅很肯定,虽然她同魏氏和魏老太太一句交谈都没有,可凭着仅有的几次照面,她就知道,这俩人绝对不是良善之辈。
“这就对了嘛”刘氏拍拍女儿的手,“你好好地养身子,争取生个大胖小子,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稳固了·至于孟家小子,你且等着看他的笑话吧”·刘腊梅点点头,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刘氏以为女儿真的想通了,便没有再提·等日后出事,她才后悔莫及,当时怎么就没能多劝劝呢·第152章 开张·孟泽花了几天时间,消化了因为魏霆均突然离去而带来的不适,开始有条不紊地过起自己的日子来。
县城粉面铺开张的事情,孟泽也不打算无限期地拖下去,桌椅已经到位,厨房也重新修葺过,孟泽就着力于培训年前新招的那批长工··这批人,除了宋望的身体素质差一点,其他几个都是干活的好手。
也许是孟泽管着他们的卖身契,又或许是挑选出来的这几个人- xing -情都算忠厚,所以,当孟泽在下达指令或是吩咐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些人执行起来特别快,让他感觉非常欣慰。
人培训完了,孟泽就将他们从镇上的大院迁出来,住进早已经准备好的县城粉面铺后面的小院子··“开张的日子定了没”王哥见一切准备就绪,就跑来征询孟泽的意见。
“就这个月初八“孟泽回道,将拟好的名单递给王哥,“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没”·王哥尴尬地说道,“你可别难为我了,这上面的字我认得的没几个。”
孟泽也是才想起来,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不识字,王哥自然也认得不多,便将纸上的人名念了一遍··“张家的罗管事,咱们不请么“王哥问道。
“咱们买下的铺面原本就是张家所有的,给他下帖子感觉像是下战书一样,所以我还在犹豫呢”孟泽笑道··王哥想了想,说道:“下不下请帖,这要看两家的情分。
若是情分好,新铺子开张,自然是要通知到的,至于去不去,那就是他的事情了·”·孟泽想到过年时,张茜派罗管事送了年礼,说不定他买下绸缎铺的事情张茜早就知道了。
这回新铺子开张,若是请帖都不给一张,倒显得他小家子气··成,那就添上他·”孟泽说道··王哥见名单·上都是些有头脸的人,问道:“要不要请个舞狮队,这样更加热闹”·“这主意好,我正打算将县城的铺子当做本店来经营,请个舞狮队热闹热闹也好。
对了,还可以发红包”··“这不好吧,若是发红包,倒时肯定会抢成一团,反倒不美了了·”王哥一时没领会其中的意思。
“不发钱,发粉票·我们抽四五十张粉票出来,用红纸包着,捡到红包的客人就可以凭那张粉票免费进店吃粉··“这法子不错“王哥也有些兴奋,“这事儿就交给我,我去弄烟火棒子,到时可以把红包塞在烟火棒子里,一喷就出来了。”
孟泽问道:“烟火不会把红包给烧着么”·“不会,我让匠人少放一点火药就成了“王哥拍着胸脯说道。
孟泽见王哥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将这事交给他了··很快,开张的日子到了··舞狮队一出现,路上的行人便注意到了,自然而然地围了过来··王哥又让店里的伙计大声吆喝,说待会儿有红包发,这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孟泽正忙着招呼客人,冷不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还怕你这店太冷清,特意叫了人来,到没想到你弄得这么热闹”·孟泽回头一看,原来是严县令,后面还跟着严夫人及一些家仆。
“劳您费心啦,快往里边请“孟泽说着,亲自将人引进铺子··铺面很大,孟泽用木屏风做了隔断,靠里面的隔间布置得比外面大堂要精细些。
严县令一家落座,王哥又进来,说是张茜亲自来了··这可真有些出乎孟泽的意料,照理说,罗管事能到就很给面子了,张茜来就有些太隆重了一点,毕竟这只是一家普通的粉面铺子。
张茜进门就笑道:“不请自来,你别介意”·“哪儿的话,你能来,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孟泽说着,也将人引到里间。
张茜一进去,看到严县令及严夫人,略微有些吃惊,随即大大方方地见了礼··严夫人知道孟泽在同张茜做生意,对张茜的一些事迹也有所了解,心里倒是有些敬佩这个刚强的女子,便热情地招呼张茜同座。
张茜也不扭捏,在严夫人左手边坐下,找了俩人都感兴趣的话题,热络地交谈起来··孟泽拉着罗管事,问道:“你家小姐怎么来了”·罗管事笑道:“这事儿还能瞒得了我家小姐不成老实跟你说吧,年前这铺子一转手,小姐知道是你买的之后,当即就说你这盘下这店是用来做粉面馆的。
·孟泽笑道:“这才多久没见,你家小姐越发厉害了”·“可不是”罗管事口气颇有几分自豪感,“你也别担心买了我们家的铺子,小姐那边会有什么看法。
当初老爷也不是没想过要把这铺子卖给小姐,是我们小姐自己不愿意接我们小姐说,若是接了这间,以后肯定没完没了·”罗管事只说个大概,但孟泽还是懂了。
张茜不接是正确的,若是接了,一方面纵容张家大爷不说,另一方面,这花钱买下的铺子到最后很可能不算她的··孟泽安排罗管事落座,没多久,孙树樁和金管事也到了,孟泽将他们安排同罗管事坐一块。·店外,舞狮队的表演已经结束,王哥搬出了两根巨大的烟花棒··“大伙儿往外站一点儿,接下来呢,我们店就要发红包了·每个红包里都装着一张粉票,捡到红包的客人,就可以凭票进店免费吃粉了·”·王哥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群更加激动了,不但不往外疏散,反而一波波地涌上前来。
正当孟泽觉得这情形有些不妥当的时候,王哥点燃了烟花棒,并迅速将烟花棒对着空中··“砰一一砰”两声巨响,红包如雪花般飘散,人们推挤着,争相上前去抢。
“你这法子到新奇得很,把气氛都带动起来了“金管事赞道··“没办法,我这铺子名气不显,只有靠这样的法子来吸引人注意了“孟泽摊手。
在坐的几人听孟泽这样打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孟泽就让伙计开始上餐··粉面自然是有的,但只有一小碗·这些都是来捧场的贵客,还封了红包,若只上一碗粉招待人家,实在是有些不周到。
因此,孟泽又另外给客人配置了一份套餐··主食是炸好的猪排,配了卷心菜丝以及凉拌芹菜花生胡萝卜,另有海带汤及水果··海带是孟泽从多宝阁的何掌柜手里买的,这家掌柜极会做生意,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可能。
在知道孟泽对金石珠宝无什兴趣之后,便暗自留意起海外珍奇的食物来有消息便通知孟泽过去看··这海带也来得巧,铺子开张的前两天,孟泽在街上遇到了他·何掌柜极力向他推销一样新东西,说这东西极其难得,原本是长在深海里的,只有发生大风浪的时候,海水翻卷,才偶尔可见这东西飘到水面上来。
孟泽当时一听,就知道这东西是海带,当即表示要买··极难得的东西自然是非常贵的,2两银子一小团,一分钱都不能少··孟泽原本还打算把海带丝弄成一个日常凉菜,在知道价格之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法子,纵然他有空间,养殖海带这种事情也是做不到的··猪排套餐搭配得精美,看上去赏心悦目,待到拿起筷子一尝,更是获得众人的交口称赞··“做法和搭配都新颖得很,味道也好“严县令称赞道。
“猪排酥脆,凉拌花生米也好吃“罗管事点评着,看向孟泽,“你这是打算既卖粉又卖饭么”·孟泽摇头,“不打算卖饭,太麻烦了”·“怎会麻烦,多添几个人手不就解决了”金管事笑道。
“这可不是添几个人手的问题,这一份饭可不便宜,材料也难得寻”张茜说道··这话一出,包括严县令在座的几位都很好奇。
“你是说这个么“严夫人指了指手边的海带汤···张茜赞道:“夫人好见识,贵的就是这汤呢·要不是我偶尔有幸吃过这么一回,还真不知道这东西会有这么贵。”
严夫人用筷子夹起一片海带,问张茜:“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吧很稀罕么”·张茜点头,“稀罕着呢。
我也是听人说,这东西叫昆布,深海里有很多,但海面上基本上见不着,所以稀罕·”·严县令听张茜这么说,就问孟泽:“这昆布是怎么卖的”·“2两银子一小团呢,从多宝阁的何掌柜那儿得的,我算是被他套牢了,每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总要怂恿我买,偏偏我每次都买了”·“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吃他这一套,还抱怨什么“严县令笑道。
孟泽也笑,“说的也是·我也想卖饭来着,奈何这昆布太贵,所以只能暂且搁置着了·”·“不用这汤,换别的汤就成了,一般客人不会要求那么多你这既卖饭又卖粉,还有卤菜,想必生意会更红火“金管事建议道。
“成,我考虑考虑“孟泽挺乐意接受别人意见的··毕竟是开张,严县令等人也不好让孟泽干陪着,吃完饭就走了··孟泽收拾好里间,跑到外面去帮忙。
来县城开店是对的,铺子开张一个多时辰,光是粉面就已经卖了一两百碗··热卤也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点儿豆干和腐竹皮··“咱们还是低估了,照这样的情形,明日得多备点才是“胡老师傅看着店里的客人,评价道。
孟泽点头,暗自调整了计划·按县城的人流,这铺子就应该从早到晚都开着,而不是像镇上的铺子,只开到下午就打烊··第153章 宋望·孟泽在县城待了半个多月,直到店铺的运营步入常态化,这才没有那么紧盯着了。
王哥作为二掌柜,能力还是有的·虽然识字不多,导致记账有困难,但有宋望帮衬着,也出不了什么纰漏··这个宋望,原本是隔壁郡杨家的家仆,是杨老爷从一干家生子中提上来给小儿子做贴身侍从的。
原本这主仆俩关系也还好,后来上了学堂,宋望的天分便渐渐展露出来,仅仅靠着旁听,他便将先生教的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还时常给杨小少爷代笔做功课··侍从聪明伶俐,杨小少爷起初很高兴,巴不得有人帮他写字、做文章。
然而等年岁渐长,杨小少爷这心里却渐渐不是滋味起来··学堂里,先生表扬杨小少爷的文章做得好,杨小少爷表面高兴,心里却腻味得很·不过是一个奴才胚子,竟然比他还学得好,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杨小少爷这心里一有疙瘩,便处处看宋望不顺眼起来,时不时要难为他··主仆关系不睦,在一些事情的配合,上便没有往常那么天衣无缝··某天,杨小少爷刚借故打了宋望十几个板子,就碰上杨老爷来考校功课。
没有宋望帮忙,杨小少爷很快就穿了帮··杨老爷气得差点儿晕厥过去,他对小儿子给予了很大期望,指望他靠着才学,考秀才中举人,给列祖列宗争光,没想到小儿子的才学是假的·此后,杨老爷亲自派人盯着小儿子的学习,这一盯,更让杨老爷感到心寒,自家儿子对吃喝玩乐精通得很,唯独读书,十窍通了九窍,尚有一窍不通,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杨老爷不甘心,又努力了半年多,杨小少爷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跳起来反抗··“我不会读书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让宋望替我去考就够了”·杨老爷气得发抖,喝道:“孽子,原来你竟打着这样的主意。
替考这事,那有你想得那样简单·你忘了考童生的事了么,那时候是五人相互做保,再找了一名廪生认保,带着去县城参加考试·童生就查得这么严,考秀才只会更严。
再说,替考这事被查出来,我们整个杨家都要跟着完蛋,你以为我会冒这个险么”·杨老爷一席话,说得杨小少爷哑口无言,只得苦哈哈地去学习。
可惜,他学业荒废得太久,加之心思早就不在这块上面,所以就算想憋着劲学,也没有这个毅力及恒心··这样又相互折磨了几个月,杨小少爷放弃了科考之路,杨老爷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但他毕竟不甘心,就把主意打到了宋望的头上,想收宋望为养子,让宋望去考功名,替杨家带来好处··这是好事,宋望自然不会拒绝··然而,杨小少爷却决不允许一个奴才爬到自己头上来,就趁着这事还没彻底定下来,把宋望带出来游山玩水。
半途中,杨小少爷把宋望给打了个半死,找到孙树椿所在的牙行,说刁奴欺主,把宋望便宜卖了··当初在牙行选人的时候,孟泽得知宋望会识字,当即就想到这背后可能有隐情。
等把人领回来一问,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般狗血··若是杨老爷真认了宋望做养子,这对宋望来说也是不错的结局,毕竟,能脱了奴籍做良人,这机会实在难得··“还想回去么“孟泽问。
宋望摇头,“不想回去·我也想通了,就算我做了杨家的养子,在杨家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奴仆而已·即便考取了功名,也不过是为他们做嫁衣,我自己是什么都享不着。
孟泽见他心里有主意,年前在镇上帮忙的时候特地留意过几回··见这人虽然少言寡语,但该做事就做事,一点儿也不含糊,也不抱怨活多活累·又看到他同其他长工的关系虽不热络,但却能做到合群,孟泽这心里就越发满意了,这是个可造之材。
事实证明,孟泽并没有看错·如今这铺子,王哥是个有实职的大管事,他成了一个没有职位的二管事,其他七个人,已经下意识地服从他的调配··小小年纪,就能不知不觉地做到这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县城的铺子可以放手了,孟泽就开始着手准备地里的事情···严县令前些天找到他,打算从今年开始,慢慢在全郡县引种番薯和土豆·孟泽会意,当即从县衙拉了一车土豆和番薯回到村里,交给了孟里正。
孟里正听说是番邦的东西,惊疑地问道:“番邦的东西,我们这能种得活么”·“当然能种活,不然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呢“孟泽指着筐子说道。
“那要怎么种“问这话的是孟平··“红薯简单,先把一颗红薯种到地里,等它发芽长藤,然后把藤剪下来,分枝插在土里就成。”
孟泽回道··“那这个怎么种也是埋在土里,等它长藤么“孟平指着筐里的土豆··“这个就简单多了,你们找个篮子把它们装起来,放到太阳底下晒几天,隔一阵子喷点水在上面,它身上就会长出很多小芽出来。
一颗土豆能出很多芽,到时候拿刀把这些芽连块切下来,直接往土里一种就行了·”·孟里正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庄稼汉,当孟泽这么说,当即来了兴趣,“真有这么好种”·“土豆是最好种的,这东西对水肥要求不高,平素撒点儿草木灰就成了,种下后不用怎么管。
番薯也差不多,好种收成高,不然的话,县令大人也不会想着要在全郡推广种植·”·“照你这么说,若是家家户户都种上,哪怕稻子收成不好,一般人家也不至于饿肚子了“孟平问。
“差不多是这样”·“这可是天大的恩德呀,咱们的县令真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孟里正赞道··“确实是,有这样的父母官,老百姓的日子才好过“孟泽评价道。
交待完种植事项,孟泽就撒手不管了,孟里正要怎么安排都随他··回到家,孟泽把张大年和张老汉叫来商量事情··“找你们来,是商量种地的事情。
那10亩薏仁地,我打算种点儿别的··“种啥”张老汉问道··“种葵瓜子,苗我都已经发好了“孟泽指着刚从空间里运出来的一筐筐的小苗。
张大年和张老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问道:“葵瓜子是药材么”·“不是,是一种吃食·葵瓜子种5亩,枸杞再种5亩·”·既然孟泽已经安排好了,张大年和张老汉只管点头就是。
孟泽又问:“你们自家有地没有”·“有的“张大年回道,“年前,我从里正手里买了3分水地,两亩旱地。
买水地,主要是想着能把一家人的口粮给挣回来,不用去镇上米行买米吃··张大年这打算合情合理,虽然是给孟泽做工,但家里也不可能一点儿田地都没有·3分水地并不多,就算张家三个男人一点儿忙都不帮,张氏带着女儿也能种下来,至于旱地,那就更不用担心会占用他们三个的时间了。
孟泽又看向张老汉,张老汉回道:“老婆子年纪大了,庆春又在镇上做工,我们就没买水田·如今,家里只有3亩旱地外加一个菜园子·”·孟泽点头,把装着红薯和土豆的筐子拿了出来,递到他们面前,把同孟里正的那番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张大年和张老汉听了,都有些激动··“这些先拿回去,待会儿叫·上墩子和天鸣,咱们把葵花籽苗给种了·”孟泽吩咐着··张大年和张老汉忙不迭应了,把东西各自带了回去,又把张墩子和马天明叫上,准备种葵花籽苗。
孟泽在地里等着,见人到了,就先种了几株,以作示范··张老汉看了看苗与苗之间的间距,说道:“这种的也太稀疏了点”·孟泽回道:“要种这么宽,这东西长得高,花朵开起来有面盆那么大,现在不种开点,等长大后,花与花挤在一起,影响收成。”
面盆大的花,还有这样的东西“张墩子非常好奇··“有呢,我现在说你也不明白,等长成了你就知道了”孟泽回道。
孟泽这么一说,众人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默默地做起事情来··张大年挖坑,孟泽和张墩子撒草木灰,张老汉和马天明种苗,几人配合默契,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这葵花籽苗就全种下去了。
葵花籽苗发多了,原本打算种5亩,等实地一栽,居然种了8亩出来··8亩就8亩,孟泽也不在乎这么多种这么一点儿··“师娘“远远地,小黑皮扯起嗓子喊。
孟泽等他过来,笑着打趣道:“你来早了,青松还没下学呢”·小黑皮摇头,解释道:“我知道青松还没下学,我是来找师娘你的。
村口来了一个老头,逮这我就问你哪里去了,我见他凶得很,就把他糊弄到山上,让他掉陷阱里去了··孟泽一听小黑皮说找他的是个很凶的老头,当即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又听见小黑皮把人弓引到山。
上的陷阱里去了,吓得出了一身毛汗··“你呀,这回可把我给坑惨了“孟泽说着,也来不及同小黑虎解释,急急忙忙往后山上跑去。
第154章 往事·孟泽快步赶到后山,还不等走近陷阱,就听到谢老头的咒骂声··“小崽子心太黑,不懂得尊老敬老·哎哟,我的腰”·“您没事吧“”孟泽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老头怒瞪着双眼,“你瞧我这样子,像是没事么这小兔崽子,真会下狠手,我的老腰都快折了·快,拉我上去,咱们好好算算账·”·孟泽一听要算账,刚伸出的双手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谢老头见状,更生气了,威胁道:“我跟你说,你今日要是不拉我上来,我跟你小子没完·”·孟泽这才想起谢老头是个说一不二的- xing -子,哪敢跟他犟,连忙将人拉出来了。
·人拉·上来后,孟泽见谢老头揉腰,估计是真伤着了,便提议道:“要不,我背您回去吧”·谢老头甩开孟泽的手,问道:“那小兔崽子人在哪儿叫他过来,要背也是他背。”
孟泽见谢老头又傲娇上了,只得下山去叫小黑虎,又让小黑虎去叫张墩子,俩人抬着一把竹躺椅往山上赶··上了山,见着谢老头,小黑虎立马扑过去道歉。
“神医爷爷,对不起我眼瞎,把您当坏人了,您要罚就罚我一个吧,师娘他不知情的·”·谢老头本来想来个下马威,可是这孩子跟泥鳅一样滑溜,上来便道歉,弄得他也不好使手段教训。
于是只得板着脸说道:“我的腰扭了,抬我下去”·小黑虎高兴地应了,“神医爷爷,您请坐,我和墩子一定抬得稳稳的,保证不会让您摔下山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刚被坑过的谢老头立刻紧张起来··孟泽确信小黑虎真不是耍心眼,而是这孩子急着弥补错误,反而弄巧成拙了··“您就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吧,他先前真不是故意的。”
谢老头回过神来一想,这么多人都在,谅这小孩不敢胡来··于是,他哼了一声,坐到竹椅上··孟泽示意,小黑皮和张墩子俩人抬起竹椅,稳稳当当地往山下走。
到了家里,孟泽翻箱倒柜,找出一片跌打膏,想要给谢老头敷上··谢老头瞥了一眼,嫌弃道:“什么破方子,我才不要敷这个·”·“家里只有这个了“孟泽无奈道。
“我药箱里有,你给我拿一片来“谢老头指着不远处的药箱说道··孟泽打开药箱,从里面拿了一片膏药,给谢老头贴上··忙乎完,孟泽见时间不早了,只得让小黑虎和张墩子去李家村接魏青松放学。
小黑虎和张墩子一听要去接魏青松,很是高兴,牵着着阿黄一溜烟跑了··“你是故意把那小子放走的吧“谢老头酸溜溜地问道。
“哪有,青松要放学了,需要人去接·您扭了腰,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所以只能让他们去接了·”·这理由很正当,谢老头没有再吭声。
孟泽沏了热茶,又装了一碟自制的红薯干,一并端到谢老头面前··“您今日怎么过来了,是给人看病还是上山采药呢”·孟泽不问还好,一问,谢老头又恼了。
“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前些日子你拿了我两颗药丸,钱也没给,药材也没给,还假装消失,我就只有上门来讨了·”·孟泽前阵子忙铺子开业的事,倒还真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连忙给谢老头道歉。
谢老头勉强接受了,又问起魏霆均的身份问题·孟泽也没瞒着,将魏家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谢老头听了,说道:“跟我猜的也差不多·”·孟泽就问,“您以前在京城住过么”·谢老头眼一斜,说道:“岂止是在京城住过,那时我凭借一手医术,过得可风光呢·孟泽很想知道当初风光的谢老头为何会住到这个小镇,上来,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问题,所以也就憋着没问。
也许是孟泽在魏霆均的事情上开诚布公,谢老头主动给他解了惑··“年轻时太狂,喜欢对别人开的药指手画脚,得罪了很多人·后来有一回,我碰到一个疑难杂症,在药里用了一点砒霜,结果被人告发,关了几年,这之后我就没在京城待了。
孟泽觉得谢老头现在就挺狂妄的,见他自己说年轻时太狂,想必言行比现在还要厉害十倍,不然也不会给自己招了灾··“我跟你说,魏霆均那小子,当时在京城的时候,名声挺不好的。
“是指他是‘天煞孤星’的事儿么”孟泽问道··谢老头点头,“就是这事儿,当初可轰动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后来这小子长得再俊,也没人给他提亲。”
“命格这种事儿,都是无稽之谈“孟泽说了一句··“恩,确实是无稽之谈·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日子也是自己过出来的,跟命不命的没什么关系,只可惜这世上明白人不多。
“谢老头叹道··俩人聊了一会儿往事,最终回道正题上来··“制作续命丸都需要哪些珍贵药材”孟泽问··“可有好几样呢“谢老头说着,掰起指头开始数,“灵芝、人参、雪莲、九死还魂草、天麻,这些都是极难寻的药。”
“就这些么”·“还有呢,刚才数的那几味是贵重药,还有五六味常见药,如五味子、熟地、肉桂、茯苓等·“谢老头答道。
孟泽盘算一会儿,回道:“雪莲和灵芝我没办法弄到,只能到药铺去买·但人参、天麻、九死还魂草等药材,我到可以种着试一试·”·谢老头见孟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有些不信,就说:“你以为这是种菜呢”·孟泽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人参长得慢,所以要讲究年份。
不知道天麻和九死还魂草需不需要讲究年份,若是不需要,那就好办·”·谢老头见孟泽说得真切,也不再讽刺他,而是认真地讨论起来··“你真有把握能种出来”·“真有把握。”
谢老头差不多信了,“九死还魂草是- jing -干入药,不需要讲究年份,天麻是块根入药,只要根块品相良好,大小无所谓,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需要讲究年份。”
孟泽松了一口气,“既然不讲究年份,那就好办多了·上山去寻或者找种子自己种,都可以·只是我并不认识这两种药材,还得请您画个图才成。
谢老头点头,“这是自然·这两样药材莽山上都有,当初我从京城出来,选择在这里定居,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孟泽一听,觉得这其中还有内情,就问道:“那您制作药丸的这两味药材是自己采的还是别人采的,具体在什么地方”··谢老头摇头,说道:“我这老胳膊老腿了,哪还爬得了那么高的山,自然是别人采的。
不过,我经由药铺的伙计找到了那个采药人,问到了地方·”·“什么地方”孟泽追问··“还魂草是在山上一个峡谷里采到的,那个峡谷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没进过深山,不清楚。
天麻山上肯定有,这东西一般都生长在多雨潮- shi -的地方,你若是要去寻,尽管往这地方走就是了,保管能寻到·”·孟泽回想一下,隐约记得魏霆均提过几句,山上某处有一条峡谷,但峡谷太窄,水流端急,虫蛇很多,不太好进,所以一般不往那边走。
“那条峡谷我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孟泽喃喃自语··谢老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一个人进山么·孟泽点头,“当然。
霆均打仗去了,我只能一个人进山了·”·谢老头劝诫道:“你可别胡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你还是多找几个人作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孟泽自带空间,并不担心独自上山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谢老头不知道,所以他也就点头,貌似接受了他的劝诫··“若是我把这些药材都找到,每样一份,能制作多少药丸出来“孟泽问。
“若是每样都找到,一批药材可以制个五到六丸·我前面一共只得两丸,是因为前期试配,浪费了不少·现在技术稳定了,出产也就高了··孟泽听到这话,心里也有数了。
“且给我几月时间,我一定把这批药材找集给您··谢老头也并不想为难孟泽,“不用找齐,你只需把最关键的几味药材给我弄来,其余的,去药房买便是。
我只让你免费提供一次,就当是抵那两枚药丸的钱·”·“我知道,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孟泽笑道··突然之间,被人表扬一番,谢老头有些不自在,连忙端起茶碗喝茶。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应是魏青松放学回来了··孟泽探身往院子里一看,小黑虎和张墩子夹着魏青松走了进来,后面气鼓鼓跟着的,竟然是严炜和他的随从阿亮。
“你怎么过来了”·听到这话,严炜更委屈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青松是我的弟弟,我就要跟着··“不要脸,青松才不是你弟弟呢”小黑虎顶了他一句。
孟泽看到这样的情形,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行了,你们都是青松的好伙伴,为这个吵多没意思啊我煮了酒酿小丸子,你们赶紧洗手,去厨房端一碗来喝。”
孟泽吩咐道··听说有甜汤喝,这几个也就不吵了,乖乖地按照孟泽的吩咐去后院打水洗手··第155章 斗草·谢老头扭了腰,行动不便,孟泽就邀请他在自己家住几天,谢老头痛快地答应了。
严炜喝完甜汤,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跑来同孟泽说话··“泽哥,如果你忙,没空接青松,你可以让青松去我那儿住呀·我住的房子可宽敞了,还有人管做饭,管洗衣服。”
孟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故意逗他,“我虽然没空接,但是村里这么多人,每个人都能替我做这事·住你那儿也得派个人去通知,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人接回来,也免得麻烦你。”
“不麻烦,真的,一点儿都不麻烦”严炜急切地说道··孟泽笑道:“即便你不觉得麻烦,这事儿你也得问青松,看看他的意愿。”
严炜苦着脸,央求孟泽:“泽哥,青松最听你话了,你说住哪儿他就住哪儿··孟泽不为所动,摇头道:“不成·严炜没办法,又蹬蹬地跑出去,找魏青松说话去了。
小黑虎大约不喜欢严炜,见他又霸着魏青松说话,便提议一起玩斗草··魏青松不知道斗草是什么游戏,便问:“怎么玩·“你没玩过这个么“小黑虎有些不可思议。
见魏青松的表情不像作伪,小黑皮不由暗自同情这个小孩子·连斗草都没玩过,就只顾着读书了,真可怜·“斗草呢,有两种玩法,一种是文斗,一种是武斗。
文斗就是咱们各自到外面去找花草,然后互相辨认对方手里花草的名字,谁认得最多,谁就赢”·“那武斗呢”魏青松问。
·“武斗就简单了,把各自找来的花草勾连在一起,互相拉扯,谁的断了就算谁输·“小黑虎解释道··“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那咱们就玩这个游戏吧”魏青松笑道。
小黑虎看向严炜,挑衅道:“大少爷,你要玩么”·严炜握拳,说道:“当然要玩”·“成,既然你想玩,我就勉强让你加入吧。
咱们有四个人,俩人一组……”·小黑虎话还没说完,严炜就说道:“我同青松一组”·张墩子不满意了,“你不讲规矩,青松都还没说话呢”·严炜看着魏青松,“咱俩是同学,当然应该在一组”·魏青松扫了在场几个人一眼,说道:“抽签,这样最公平”·“成,咱们抽签“小黑虎说着,吩咐张墩子去找木棍。
“两短两长,来,谁先抽“小黑虎捏着四根棍子,递到三人面前··魏青松先伸手,抽了一根短的,严炜紧接其后,抽了一个长的。
“怎么会这样“严炜有些不乐意··“愿赌服输,可不能反悔“小黑虎说着,自己抽“了一根,是长的。
·“两根长的都出来了,我就不用抽”了我跟青松一组,你跟他一组”张墩子笑道··小黑虎跟严炜两看相厌,都不乐意跟对方在一组。
不过,不乐意归不乐意,俩人倒也没说要重新抽签··“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张墩子问··小黑虎说道:“我无所谓,文斗武斗都成”·魏青松想了想,说道:“文斗有意思一些,我选文斗。”
“那就文斗“小黑虎安排着,“咱们现在就出去找花草,等手里的短香烧完,就回来集合·”·魏青松等人各自点头,俩人一组分别出门去找花草。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四个人各自提着满满一篮子花草回来了··孟泽对他们的游戏很感兴趣,便主动担任他们的裁判,还把自己做的花生糖拿了出来,作为胜利一方的奖品。
先将两组摘的相同的花草挑出来,比试这才开始··最先,上阵的是魏青松和张墩子那一组,辨认小黑皮和严炜采的花草··“蓬草、香附草、蒲公英、苦苦菜、红花……张墩子答得飞快,魏青松有些说不上话。
严炜嚷道:“嘿,你们是一组的,要轮着答·”·张墩子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连忙把剩下的让给魏青松回答··“紫苏、艾草、牛筋草、节节草、蕺菜……”·“不对,那个不是蕺菜“小黑虎嚷道。
“不是么”魏青松看向孟泽··没等孟泽回答,张墩子和严炜同时说道:“这个真不叫蕺菜,这叫折耳根·”·魏老头坐在旁边,插嘴道:“蕺菜和折耳根是同一样东西,他没说错。
花草什么的,有学名也有别名,各地也有不同的叫法,只要对得上号,就不能算错·刚才你们采的那个红花草,在别的地方叫紫云英··严炜点头说:“是这么回事,我爹跟我说过,春天田里长的这种花就叫紫云英。”
两个大人都说没错,小黑虎也就没再坚持··魏青松很快就把剩下的花草认完了,他们这一组把小黑虎采的花草全辨认出来了··接下来轮到小黑虎和严炜来辨认魏青松他们采摘的花草。
小黑虎先来,说道:“秧子草、猪兜菜、蛇泡草、附地菜、猫儿刺……”·不愧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小黑虎对篮子里的花草熟悉得很,没有一个答错。
轮到严炜时,事情便有些不妙了··“这是马鞭草,我认识·这个么,有点儿眼熟,叫啥来着……严炜挠头,冥思苦想··“答不出的,可以请求帮助”孟泽笑道。
小黑虎冲他翻了个白眼,答道:“这是益母草,可以做药材的·”·“对对,益母草”严炜说着,继续往下辨认··“灯芯草、茅草、马齿苋、蕨菜,最后这个,我真不认识。”
严炜指着篮子里那一支红色的穗状小细花,说道··小黑虎也凑过来看,半响后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花我见是见过,但忘记问我爹娘这是什么了”·“都不知道么”孟泽问道。
“不知道“小黑虎和严炜答道··孟泽又看向魏青松和张墩子,“你们呢,认识么”·张墩子摇头,指着魏青松说道:“我不认识,这花是青松采的。”
魏青松笑道:“是红蓼·先生在课堂上教我们认蓼字,顺口念过有关红蓼的诗,“数枝红蓼醉清秋·”·孟泽点头,“确实是红蓼”·严炜哀怨道:“我怎么没听先生提起过。”
魏青松回道:“谁叫你上课玩蛐蛐,不听先生讲课呢”·小黑虎得知实情,鄙视道,“拖后腿的家伙”·遭遇双重打击,严炜表示很伤心,然而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同情他。
“好了,青松和墩子获胜,每人奖励5块花生糖·小黑虎和阿炜,念在你们只答错一道,各给一块糖·”孟泽说着,开始分配奖品··游戏已经结束,时辰不早了,小黑虎和张墩子各自回家去了。
孟泽去厨房准备晚饭,魏青松见严炜一个人蹲在芭蕉树下,看着一根小棍子胡乱戳,便悄悄走了过去··“喏,给你”魏青松摊开手,手心赫然摆着两颗花生糖。
严炜立刻转忧为喜,抓起魏青松手里的糖便往嘴巴里塞··“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魏青松见严炜一边吃糖一边同他说话,腮帮子鼓起,不觉刺了一句。
“因为你太蠢了,所以我决定对你好一点儿”·“什么“严炜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因为你蠢,所以我才对你好一点儿,不然你太可怜了”魏青松又重复了一遍。
“鸣呜呜,你欺负我,我告诉泽哥去”严炜这回是真伤心了··魏青松看着他的背影,不觉咧开嘴笑了··“真是个笨蛋”他轻轻地说。
厨房里,孟泽正在做菜,谢老头为了能吃上一顿好的,难得放下身段主动帮孟泽烧火··严炜就在这时候跑了进来,控诉魏青松刚才的行为··孟泽自然是站在魏青松这边,说道:“我觉得青松说得对,你确实蠢了点儿。
都是一个老师教的,青松比你小,都记住了,你没记住不说,还觉得委屈,这可真不好··严炜辩解道:“上课玩蛐蛐是好久以前的事情啦,现在我早就不这么干了”··孟泽把滚水里煮过的腊肉捞出来,说道:“不玩蛐蛐了,不表示你上课就认真听讲了。
年前我去接青松的时候,还听到先生说你上课打瞌睡呢”·严炜傻眼了,楞道:“这你也知道”·“嗯哼”孟泽一遍切肉,一边说话,“我当然知道听你这话,貌似你爹娘不知道这事”·“泽哥,我错了”严炜立刻认错。
刚才他脑子肯定是秀逗了,才想着让泽哥主持公道·泽哥喜欢他不假,可是他疼青松是疼到骨子里去了,怎么会帮他说话呢··“知错就要改现在不努力,等日后考试,青松中童生、中秀才、中举人,你若是跟不上,那可就做不成同学了。”
严炜还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知道青松的学问比他好,为此还一度觉得很骄傲·但现在听泽哥这么一说,事情还真的很严重··青松那么厉害,考试肯定一路过,可是他呢,若是卡在某一关上,难得寸进,他们俩距离就大了。
距离大了,关系自然而然就会疏远··严炜越想,心里越害怕··“泽哥,我真知道错了·青松说得对,我确实蠢·”严炜说完,心里忍不住难过。
孟泽见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了,便安慰道:“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比什么都强·趁着现在差距还不大,赶紧努力追赶便是”·严炜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恩,我一定好好努力,不拖青松的后腿”·第156章 要干大事·谢老头在孟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孟泽认药材··孟泽的记忆力很好,基本上只要教他辨认过一次,下次再看到,就不会忘记··谢老头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明白这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只可惜,这人志向不在此。
谢老头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依旧子然一身,连徒弟都没一个··他不畏死,人生在世,本就是向死而生·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老了,留在世上的时日无多。
在他看来,年纪大的坏处并不是身体机能的衰老,而是观念的日趋保守··年轻的时候,他狷介狂傲,认为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而这世,上,也不存在他治不了的病。
但年纪越大,想法和观念与年轻时相比,就显得懦弱胆怯许多,开宗立派的事情不说做,连想都不想了··都说老年人暮气重,他再抗拒,也不可避免受这暮气的影响。
譬如,最近这些日子,他偶尔也会想,这一身医术如何传承··他死了不可惜,可惜的是这毕生的经验和医术·说到底,他也不能免俗·谢老头的心思,孟泽并不是很清楚。
但看到谢老头画出只有线条的药材图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凭着这抽象派的图样去山上寻找药材··“林掌柜的药铺里,有一个叫阿中的伙计,对药材挺熟悉的,你只要跟他说,他保管能给你画出来。
“你说得这么肯定,难道见过不成”谢老头有些不信··“他画图怎么样,我没见过·去年我要种药材,不认识麦冬长什么样,翻了药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是这个阿中帮了忙。
他三言两语,就把麦冬的特征讲出来了,我连图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说的麦冬到底是什么·”·“药典上画的药材图,大多都是瞎想出来的,不是瞎想的那些图,比我画的还差。
那本书简直一文不值·“谢老头吐槽道··“既然药典这么不靠谱,为什么不编一本新的出来呢”孟泽反问道··谢老头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得倒容易,这编一本新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多少金钱,普通大夫哪有时间做这个,除非是太医院组织人来搞。
孟泽却不太认同这个想法,“编一部靠谱的药典,这可是造福苍生的幸事·若是这项任务太重,靠个人完成不了,就可以把这件大任务分解成十个或者是数十个小任务,然后一个一个去完成。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这任务慢慢就完成了·哪怕自己完不成,也没关系,后面再找个人接着做就是了”·谢老头听了,难得没有喷孟泽不懂行,而是冷静地思索起来。
半响之后,他开口道:“你说得对,做一点是一点,好歹也留下了东西·若是因目标太宏大,从一开始就打退堂鼓,到头来什么也做不成·”·孟泽对谢老头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意见,一点儿也不惊讶。
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小老头虽然看着蛮横,但一说到医学上的事情,从不拿乔耍脾气,永远保持着一颗好学上进的心··“其实,只要计划得好,编药典也没有那么耗费钱。”
谢老头听到这话,随口问了一句:“怎么着,你打算给我捐钱么”·“你若是真缺,我到不在乎给您捐点儿钱“孟泽笑道,“但我有个法子,可以让您边编边赚钱。”
谢老头一下就来了兴趣,连忙说道:“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我对药材不精通,有些地方说错了您也别介意,您只管斟酌我这法子成不成。”
孟泽解释道··“行,你快说便是”谢老头催促道··“我是这么想的,药材也分很多类,编药典的时候,可以按这个分类来编。
譬如,长在水里的,有哪些药材,先把这部分画出来,写明药材生长地点,有什么特征,那些部分可以入药,这个药的适用病症是哪些·编好后,就找印刷商去印,取个编号,如大晖药典第一卷,或者是华南常用药典第一卷之类。
您医术好,本领过硬,到时候找一些药铺掌柜帮着推一推,想必不愁没人买·有人买,您就能从印刷商那儿得一部分钱,这些钱可以支持您继续往下编· ·谢老头愣了半天,这才说道:“你这脑子,也不知道是咋长的,怎能想出这么绝的点子来呢··“您就别管我脑子是怎么长的,只要这法子管用就成。”
“管用,实在是太管用了·这法子对我来说,就如当初想出续命丸的配置方法一样,突然之间醍醐灌顶·”·“就用就好,我等着看您的大作。”
孟泽含笑道··商量完毕,谢老头准备动身回去··临行之前,他对孟泽说道:“枸杞、麦冬、金银花等药材,你尽管往下种,不愁药铺不收。
但藿香么,你种这一季就成了·这药材太常见,山里到处都有长,加之全株都能入药,所以药铺储量很足,从来不缺,你种这么多,今年采摘之后最好换别的种·”·孟泽点头,他种了10亩藿香,这产量确实很大,若是连年种,恐怕来年的价格会更贱。
“那种什么最好“孟泽咨询道··“党参吧,这东西算是人参的替代品,许多滋补的方子会用到它·你种党参,保管比种藿香要划算。
到时候我去给你弄种子”谢老头说道··孟泽听到谢老头主动给他弄种子,非常高兴,连声道谢··谢老头哼哼几声,搭着村里的驴车回镇上去了。
孟泽一边在家里忙活,一边等谢老头的图纸··这一等就是好几天,图纸没等来,却等来了罗管事··一见面,孟泽就调笑道:“不要问我要花,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种地开店还要管小孩儿上学,没空上山。”
罗管事并不知道魏霆均从军的事情,就问:“怎只有你一个,魏兄弟上哪儿去了说起来,县城铺子开业那天我也没有看见人”·“带兵打仗去了,走了快有一个月了。
罗管事吃惊,问道:“可是去西北”·孟泽点头,随即问道:“您今日来,为的是什么事”·罗管事这才想起正事来,说道:“我是来请你去赏花的。
这不,家里那株十八学士开花了,我们家老夫人就设了赏花宴,请了一些常走动的亲友过来,一起聚聚·你跟我们合作这么久,种花种果树都有一套,这赏花会当然得请你,顺便再请你帮着看看年前送来的蝴蝶兰。”
孟泽问道:“那株蝴蝶兰又出什么问题了”·“没出什么问题·”罗管事笑道,“就是我家小姐给兰花分了株,目前长势有些不大好,想请你在宴会过后,顺便去看一眼。”
“分株,这个时候应该在盛花期,怎么突然就分株了·”·罗管事有些尴尬,回道:“年前天气太冷了,花苞给冻坏了,没能开成花·我们小姐索- xing -就分了株。”
养在温室里的花,怎会冻坏呢孟泽心里有疑虑,但罗管事既然没说,他也就没追着问··“成,那我明天过去看看”孟泽说完,想起一件事儿来,“去年我上山找蝴蝶兰的时候,顺便找了不少花回来。
这些花漂亮是漂亮,只是有些不太合适放在盆子里种,就是不知道你家小姐喜不喜欢了·”·罗管事听说有新的花,连忙说道:“你尽管送来就是,我家小姐和老夫人都是个爱花人,只要是新品种的花,不管种盆里的还是种地上,都喜欢。”
孟泽听到这样的答复,便说道:“那成,我今天收拾收拾,明日一并拉到你们府上去·”·罗管事欢喜地回去复命了,孟泽也开始整理明日要带的花。
去年年前,他同魏霆均上了一回山,除了兰花之外,还找到了太平花、决明花、野蔷薇和两种铁线莲··太平花的种子,孟泽拿回来之后,就种在空间里·如今,这些种子已经发芽,长成了小孩胳膊粗的花树了。
野蔷薇和铁线莲经过空间水的浇灌后,品质发生了一些变化··野蔷薇原本叶多花少,在空间里种了一段时间后,花骨朵明显变多,香味也更加清甜··铁线莲有两种,一种是白中带一点紫的大花,另一种是暗红的铃铛状的花朵。
孟泽把这两种花种在空间屋子的院墙下,过了一些日子,白中带些微紫的大花变成了万寿菊一样的重瓣不说,颜色也成了漂亮的浅紫,看来雍容华贵··另一株铃铛状的铁线莲变化并不大,仅仅是花色由暗红变成了樱桃红,色泽看起来更加艳丽饱满。
大多数花都种成功了,只有从山·上采的决明,并没有如孟泽料想的那样,变成一种观赏- xing -花卉··前世,孟泽居住的南部沿海城市的绿化带上种植着大量的双荚决明,这种决明树一般都有两三米高,小叶片呈椭圆形,对生,开一簇簇的黄色小花。
决明花花期很长,花凋谢后,树上会挂着一串串豆荚样的种子··但他从山上挖的决明,虽然跟他前世看见的决明树叶片和花朵形状都差不多,但始终只能长到齐腰高,再怎么浇灌空间水,除了枝叶繁茂之外,并没有长出结实的树干来。
孟泽想了想,很有可能,他从山上挖的决明跟他前世所见的决明同属于某一科,但细分类不一样·前者是草本植物,是药材,后者是灌木,是观赏植物··空间水虽然神奇,但也不是无所不能,并不能彻底地改变植物的品种。
失败了就失败了,孟泽也没强求·当观赏花卉不成,还可以做药材嘛·反正种藿香的10亩地要被弄来种党参,再分出一点来种决明子也不错,这也是一项收入。
第157章 赏花会·罗管事下完帖子回来,向张茜汇报,重点说明孟泽此番会带一些新的花过来,末了又提了一句魏霆均从军的事情··张茜和张老夫人听说有新品种的花,都顾着高兴了,倒也没注意罗管事后来还说了什么。
倒是坐在一旁的张老太爷,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大对,便说道:“我问你,孟小郎君真的说他相公’带兵打仗去了么”·罗管事回想一下,恭敬地答道:“回老太爷,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张老夫人看了自家老头子一眼,疑惑地问道:“不就是去打仗么,这有什么好问的”·张茜脑袋转得快,很快就明白过来,也顾不上关注花的事情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回小姐,确实是这么说的·”罗管事这时隐约有些明白了,很是后悔当时没多问几句··“你们爷孙俩打什么哑谜呢,就瞒我老婆子一个”张老夫人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你呀,怎么还没明白”张老太爷看了老妻一眼,“重点不是孟小郎君的相公去打仗的事,而是在“带兵二字上面,能带兵的,是普通人么·张老太爷这么一点拨,张老夫人也明白过来了,“这么说,这魏家原来是个军户不成”·“怕不是普通的军户啊”张老太爷回了一句,“罗浡人进犯西北边境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朝廷自然要派兵迎战。不过征兵只局限在北边城镇,没轮到我们这边。但现在镇上其他军户没有动静,单孟小郎君的相公被召走了,你说说,这样的人,怎么是个普通军户呢?”·“祖父,您是说,孟小郎君的相公原来是将领,而且职位还不低”张茜问道。
张老太爷点点头,张老夫人说道:“那既然是将领,为何又住在那么偏远的乡下呢”·罗管事觉得自己总算能插上话了,回道:“老爷,我去过岗子村几回,知道一点情况。
魏家人是七八年前搬来的,并不是本地人·而且,他们一家子说的是官话·”·“有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孟小郎君的相公曾经是个武将就没什么悬念了。”
张老太爷说道··张茜想了一下,说道:“那咱们明日的赏花宴,席位就得改一改·”·张老太爷看了自家孙女一眼,眼里满是赞赏,“是要改一改,权当是结个善缘”·张老夫人觉得换席位有点小题大做,但老头子和孙女都赞同,她也就没说什么。
张茜这一改,原本只能坐末席的孟泽被挪到了居中的席位·原本张茜还想给个上席的,但这样一来显得太刻意了,斟酌一番后,最终给孟泽留了中席··孟泽丝毫不知道席位被改的事情,不过让张家人知道魏霆均的身份,这是孟泽早就打算好的。
张家老太爷和张茜人都不错,说话做事比较靠谱,也讲究信义·但他同张敬明有些不对付,保不齐这个纨绔子哪天心血来潮又来挑衅他,所以他提前透了底出去··若是张敬明能识趣,从此不来招惹他,那最好。
若是张敬明非要上赶着找虐,他把人弄伤了或是打折了,张家其他人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多说什么··第二日,孟泽拉着一车花木到了张家的门前··张茜早就派仆从在门口盯着,见人一来,立刻亲自出门迎接。
因着离宴会还有一段时间,张茜引着孟泽连人带车往花房那边去··到了花房,孟泽一拆下板车的篷布,张茜的眼神立刻就被其中一盆铁线莲给吸引去了··“这是什么花“张茜激动地问道。
“铁线莲”孟泽回道,就要将花给搬下来··“小心点,这花盆大,我多叫几个人来搬·”张茜说着,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从过来,帮孟泽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孟泽见她这般小心翼翼,不觉笑了笑··也不怪张茜这么郑重,他这次送来了四盆铁线莲,其中浅紫色的两大盘是早花品种,这时候已经开花,爬得满架子都是,实在是引人瞩目得很。
花木全搬下来后,张茜一边命人去请张老夫人,一边询问这些花木的名字··“紫色花名叫铁线莲,这两盆没开的也是么”张茜问道。
“都是铁线莲,只不过开花和没开的是两个不同的品种·”孟泽说着,递给张茜一叠卡片,“这是所有花木的卡片,名称和图样都在·上面,你对照着着吧。”
张茜迅速把卡片扫了一番,越看心里越激动·紫色的铁线莲已经够惊艳了,另一种铃铛状的铁线莲,也好看得很··“我还以为野蔷薇只开白色花,没想到还能有这种颜色,真是大开眼界。
这棵太平花树我从未见过,真能开出这么漂亮的花来么“张茜指着庭院当中那几颗绿色的小树·“太平花每年4-6月绽放,至于漂不漂亮,你们再等。
上一两月就知道了·不过,这几株都是刚长出来没多久幼树,开花的量可能比不上成年大树·”孟泽说着·“这我明白·”张茜点头,“我祖母伺弄的那株十八学士,当初也只有一小株,全靠后面这么多年的精细照顾,才有这样的盛景。
正说着,张老夫人得了信,匆匆赶来了··不愧是亲祖孙,张老夫人一来,一眼就瞧中那两盆开花的铁线莲,旁边那株缀着零星花骨朵儿的野蔷薇倒是给忽略了··“来,把这两盆摆到园子里去,放在十八学士附近”张老夫人乐呵呵地吩咐着。
张茜有些无奈,说道:“祖母,我还没给钱呢”·张老夫人看了孟泽一眼,笑道:“谈买卖的事情有你就行了,我只管要我的花”·说完,张老太太也不等张茜再说什么,立刻叫人抬着花走了。
“让你见笑了“张茜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老太太- xing -子真爽利,看着亲切得很”·张茜见孟泽并无不高兴,也就甩开这事,同孟泽谈起花的价格来。
“这些花我都要了,你尽管报个价便是“交道打得多了,张茜也不在乎银钱··孟泽依次报了价格,张茜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这几样花,具体怎么养,你可得跟我说一说·”张茜说着,吩咐罗管事去取银子··“这是自然,种植方法都写好在这上面了”孟泽说着,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茜。
·张茜正要去接,冷不丁一个声音冒出来··哟,这是在干嘛呢”·听这声音,孟泽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张茜根本没理睬张敬明,接过信,又招了一个丫头过来,吩咐道:“赏花会就要开始了,带孟公子去换洗一番。
张敬明见没人搭理他,心里恼怒得很,便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怎么,做丑事被我撞到了,就想若无其事地遮掩过去”·孟泽瞥了他一眼,没作声,只管跟着丫头走。
张敬明想要拦,却被张茜一句话给喝住了,“孟公子是祖父请的客人,你可别犯浑”·张敬明不信这话,回道:“别什么事都把祖父扯出来,分明是你俩人私下——”·“来人,大少爷喝醉了,扶他回房去”·张茜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壮仆跑出来,一左一右架起张敬明就走。
“放开我,你们这帮狗奴才“张敬明叫骂着,想挣脱钳制,然而要论力气,他根本比不过整日里干粗活的壮仆,最后任由仆从拖回自己的院子。
·张敬明的妻子吴珍打扮整齐,正准备出门去宴席上招待客人,看到张敬明被架回来,忍不住埋怨道:“今天可是个重要日子,你怎么又闹事了”·张敬明本来就憋着火,现在又被吴珍这么一数落,立刻就炸了。
他想也没想,甩手就给了吴珍一巴掌,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样说话”·吴珍没料到张敬明会动手,连躲都忘了躲··吴珍的陪嫁丫头宝珠见自家小姐被打,连忙指着张敬明的鼻子骂。
“大少爷你别太过分,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把火气往别人身上撒·”·张敬明气正不顺呢,见一个丫头也敢忤逆自己,随手抓了一只粉彩瓷瓶就要往宝珠身上砸。
“够了”吴珍捂着脸嚷道,“你今日敢动宝珠一个指头,我跟你没完·反正今日来的客人多,也正好让人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吴珍说着,拉着宝珠向门外走去,“咱们去见老太爷和老太太·”·只是俩人跨出院门,就碰到正往宴席去的张老太爷··吴珍脚步一顿,眼泪刷刷往下流。
张老太爷刚要问,就瞅见吴珍左脸上鲜红的巴掌印,顿时怒从心起··“那孽障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吴珍没开口,宝珠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老太爷越听越怒,径直走进院子,见张敬明还在屋里摔东西撒气,忍不住青筋直冒,举起手里的拐杖便往张敬明身上打··“我打死你这个孽障”·张敬明见张老太爷打他,一边躲一边叫起屈来。
“祖父,您这心也忒偏了·张茜那个丫头片子,哪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今日撞见她同那个种地的私下传情,忍不住说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居然还倒打我一耙。”
张敬明不说还好,一说,张老太爷气得站都站不稳了··第158章 意外来客·张敬明被张老太爷没头没脑一顿胖揍,刚养好的腿又伤了,这赏花宴会便没法参加了。
不参加也好,张老太爷还一直担心这混账小子到了宴会上,又给他惹出什么事情来,这会儿腿伤了,正好可以不出门··吴珍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出去参加应酬也是给别人添口舌,因而不用张老太爷吩咐,自己带着宝珠回西屋去了,任凭张敬明东屋叫破喉咙,面都没露一个。
宝珠拧了- shi -帕子,给吴珍敷脸,一边敷一边劝,“小姐,这回你可得撑住,千万别心软·”·吴珍捂着帕子,脸上一片木然,也不知是听劝还是不听劝。
正当宝珠犹豫着是不是要再劝劝的时候,只听吴珍冷声道:“你放心,他的事我以后都不管了,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宝珠会帮吴珍骂张敬明,可心里从未打算要撺掇着俩人,听见吴珍说这样的话,当即有些慌。
“小姐,这可使不得呀哪个夫妻过日子不吵架的,你可万不能有这个念头呀”·吴珍嘲讽地笑了笑,“这样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么我倒是羡慕咱家的小姑子,婚后过得不如意,就能干脆利落地和离。
可惜,我没这样的好娘家·我若是和离,依我爹娘的- xing -子,我这后半辈子就只能在尼姑庵里过了··宝珠听得有些心疼,劝道:“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这日子啊,好过也是过,不好过也得过·少爷他是个混账人,咱们不理睬他就是,让他作·等他作累了,自然会安安分分过日子·这之后,小姐你再生个孩子,有了孩子,这日子再难也有盼头。
听到宝珠提起孩子,吴珍嘲讽的神色更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宝珠说完,慌张地看了下周围。
“慌什么,又不是我生不了孩子,张家不敢凭此休了我”·宝珠虽是吴珍的贴身丫头,但并不清楚吴珍和张敬明的床笫之事,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张家不是骗婚么“好半天,宝珠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吴珍淡然回道:“倒也不是骗婚,我嫁进来的头两年,他身子亏得还没那么厉害,若是从那时就开始疗养,也不至于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些年,你瞧瞧院子里那些个妾室和通房,有哪个肚皮有动静”·宝珠一回想,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吴珍接着往下说:“我瞧着,老夫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所以近年才没怎么为难我。
就只有他自己,仗着自己那张面皮生得不错,又被窑子里的哥儿姐儿哄着,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吴珍这话说得,简直赤裸裸在打张敬明的脸了··若是往日,她绝不会说这样的话,只是这么多年,身。
上担的委屈多了,今日又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这才彻底死了心··宝珠见吴珍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道:“我听小姐的,咱们以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他爱咋地就咋地,咱们不管。”
孟泽并不知道张敬明被架回院子后,又闹了这么一出··他换了一套衣服,在丫头的引领下,来到举办宴席的园子里··宴席摆在花园的水榭里,水榭很大,里面摆了一张窄长的雕花长条桌,桌面摆着几盆水仙花,还有各式果盆及精美的酒器。
从水榭望去,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那一树开得正旺的山茶花·除了山茶花之外,园子还种着四五株梅花,梅花有红又白,微风吹拂,送来一缕暗香··孟泽去的时候,水榭里已经有人落座了,孟泽在丫头的指引下坐在张老太爷不远的位置。
刚一落座,孟泽就听到有人问,“怎么是你”·孟泽好奇地抬头,真是巧了,他对面坐着的正是许久不见的李家小姐李明珠··张茜就坐在李明珠的旁边,知道孟泽和李明珠不对付,便笑道:“这是我请来的客人,明珠妹妹认识么”·李明珠很想说,这人她岂止认识,俩人还是对头呢。
但碍于这么多熟人在场,她若是扯起往日的恩怨来,不仅打了张家的脸,还会破坏自己在众人心目的美好形象··因此,她含糊道:“茜姐,方才是我认错人了。”
张茜见李明珠很识趣,也就没有再盯着了··李明珠不挑事,孟泽也乐得轻松,自顾自喝起茶来··张老夫人领着一干亲友赏花回来,众人依次坐下,却依然兴奋地讨论着。
·“那两盆花可真好看,不知是从哪儿得的“一个妇人笑道··“这你要问老夫人,我们都想知道呢“有人笑道。
那妇,人便起身离席,走到老夫人面前,假意威胁道:“老夫人,您今日若是不肯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我就住你家不走了··“是呀是呀“底下也有人起哄,“今日若是得不到实话,我们几个回去都睡不着觉。”
张老夫人被众人捧得很开心,指着张茜说道:“你们也别来逼我这个老婆子,这花是茜丫头弄来的,要问你们问她去··于是,众人的目标又转向张茜。
李明珠同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就坐在张茜旁边,听见这话,就好奇问道:“茜姐,那花是从哪儿来的呀”·张茜笑着往孟泽那儿看了一眼,笑道:“深山里采的,养了许久才活了这么一两株。
几个女孩见张茜这么一说,便识趣地没有再问,偏生李明珠没这个觉悟,犹自起劲地问道:“是在什么山上采的呀”·张茜笑而不答,李明珠正欲再问,却被斜对面的母亲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各位姐妹也不用担心,等我把这花养熟了,到时候送你们一些便是”张茜笑道··众人一听,便又高兴起来。
这时,一个仆从匆匆从外面进来,在张老太爷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老太爷立刻站起身来,连声说道:“快,快请进来”·孟泽同桌上的其他人一同好奇地朝花园的回廊望去,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三个男子往这边走来。
等人走近,孟泽见张茜起身叫人,这才辨清三人的身份··三人年纪相仿,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一个是张老太爷的儿子,也就是张茜的爹,另一个也姓张,听称呼,同张家应该是亲戚关系。
而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那位姓周的男子,孟泽还从未见过打扮得这么精致的人··只见他一身靛蓝长衫,袖口和衣领处用银丝线绣着流云纹滚边,一头黑发用白玉小冠束得齐齐整整,再配上那张保养得不错的面庞,越发衬得他丰神俊朗,贵气逼人。
“路过此地,听闻有赏花宴,便不请自来,还望老爷子不要怪罪则是·”周瑾笑着,给张老太爷行了礼··“哪儿的话,您能来,可真令寒舍蓬荜生辉呢”张老太爷笑道,忙叫人看座。
周瑾却笑道,“不了,我过来的时候,瞧见院子里那棵十八学士,就已经走不动路了·这酒么,咱们待会儿喝,我先去看看那花··周瑾目的明确,张老太爷也不好拦着,连忙让张茜引着去看花,又扯着儿子张耀辉的袖子,悄声问话。
“这是怎么回事·张耀辉笑道:“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人家周大人是公干路过此地,被我给逮着了,费了好大劲才哄得人过来。
亏得我跟踪了一路,不然,好处就让张崇光一个人得了··“你是说,周大人公干,是张崇光陪着的”·“可不是么要我说,这本家人真不够意思,防我们跟防狼似的。
到了我们的地界了,也不说递个帖子见下面·要不是我在街·上遇见,听到他叫人,还不知道是这么一尊大佛呢爹,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张老太爷听见这话,眉心一跳,训斥道:“你还蹬鼻子上脸是吧,周大人为啥能到咱们家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都是茜茜的功劳·”·张耀辉连连点头,似是承认张老太爷的话,然而嘴。
上说出来的,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说是她的功劳便是她的功劳·但今日这一回,人却是我请回来的,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张老太爷见他这副无赖样,就问:“你想要什么直说吧”·张耀辉一听自家老爹松了口,连忙笑道:“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给支援支援呗”·张老太爷很是无奈,但今日这事,张耀辉确实办得不错,于是就松了口。
“行了,你这苦劳我认,回头我让账房给你支500两银子·”··“爹,500两太少了,再加一点儿吧·”·张老太爷眼一瞪,怒道:“我就是给你5000两,转头你就能给我花完。
就这么多了,你爱要不要·”·张耀辉赶紧说道:“得,我要,我要还不成嘛·孟泽本就坐得离张老太爷不远,加之张耀辉见在自己家里,说话也没顾忌,因此孟泽把俩人的对话听得个清清楚楚,对张家大爷的- xing -子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若说张敬明是个纨绔,那张耀辉就是个老纨绔·都快近四十岁的人了,还能伸手朝自己的爹要钱,这脸皮也真够厚的··第159章 周大人·孟泽坐在席·上听张老太爷同张耀辉说话。
那头,张茜正在给周瑾介绍庭院当中那株十八学士··“我家祖母爱花成痴,这株十八学士,当年是从一个远房亲戚家讨到的·据我祖母说,当初拿来的时候,这花的- jing -干还只有小指头粗。
祖母悉心培育了二十多年,这才有如此的风姿·”·周瑾抬头望了望,称赞道:“确实难得”·张茜正欲再说,周瑾却已经转过身去,径直走到那两盆铁线莲前面。
“这花看着雍容华贵,是你弄出来的新品种么”·“是的,这花叫铁线莲,才从山上挖出来的·”张茜回道··周瑾用纤长的指头碰了碰花瓣,状似随意地说道:“字里带莲,却不是长在水里的莲花,叫这个名字到有些奇怪了。”
张崇光连忙笑道:“乡野名字而已,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亲自赐名··周瑾想了想,笑道:“面若芙蓉,弱柳扶风,就叫紫美人吧·”·张崇光附和道:“紫美人这个名字取得好,生动形象。
这花开得大气,透着一股子贵气,配这个名字正好·”·“我也觉得好,有诗意”张茜笑道··周瑾很自得,转头问张茜,“这花能开多久好养活么”·孟泽给张茜写的有关铁线莲的种植方法及开花情况,她还没来得及看,因此周瑾这突然一问,张茜没答上来。
张崇光见状,有些不高兴了,“花都摆出来了,这么点事儿还需藏着掖着么”·张茜心里急速盘算一番,笑道:“伯父说什么呢不是我想藏着掖着,而是这花具体怎么养,我也是两眼一抹黑呢”·说罢,张茜招招手,遣了丫头出去叫人。
“不瞒大人,因着祖母和我都喜欢花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四处搜罗新的花种·先前进献的蝴蝶兰,就是这么来的·”·“那个就是你家的采花人么“周瑾下巴微抬,看着正往这边走的孟泽。
“是的,他姓孟,住在莽山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里,相公是个很有名的猎户·我们每次上山寻花,都是找的他们一家·”·“他有相公“周瑾笑问,似乎来了点兴趣。
“是的”张茜也摸不准周瑾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如实回答··正说着,孟泽已经到了几人的跟前··张茜赶紧为他介绍了旁边这俩人的身份,孟泽了然,朝周瑾拱手道:“草民见过周大人”·周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青年。
俊眉星眸,面如冠玉,一头乌发用浅蓝色发带系着,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蓝色长衫,却透出一股清冷淡然的气质来··要不是张茜事先指明了他的身份,光看这一身气度,周瑾还以为这人是哪家的贵公子。
美玉掉入泥淖中,可惜了,周瑾暗暗评价着,先前的那丝惊艳随即被抛到脑后··介绍完毕,张茜对孟泽说道:“大人想知道这花能开多久,好不好养护·”·“紫花是早春品种,每年3-4月开花,照顾得当的话,全年都可以陆陆续续开,直到冬季来临。
但我建议,最好不要这样做,给花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以便来往开得更旺··至于樱桃唇,开花时间在5月,盛花期有两三个月·”·“樱桃唇是另一个品种么怎么没拿出来”周瑾问张茜。
“在花房呢,还没有开花,所以就没摆出来·”张茜解释道··周瑾笑问:“不介意我去花房看看吧”·张茜连忙回道:“不介意,大人来得巧,孟小郎君刚送来一批新的花木,都摆在花房呢,我这就带您过去看。”
张茜说着,在前面带路·孟泽本来不太想跟着去,但张茜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跟上了··孟泽还是头一次来花房,张茜也是花了血本,整座花房全是用玻璃搭建的,足有五六十平米宽。
“一看你这花房,就知道你们一家都是爱花的·这玻璃是从佟家买的吧,怕是费了不少钱”·“是的,如今会制玻璃的也就只有佟家了”张茜说着,打开了玻璃门。
花房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有孟泽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这两盆就是樱桃唇了,旁边的是野蔷薇和太平花树,都是幼苗,要养个一两年才能摆出来看。
这些都是孟小郎君同他相公历经千辛万苦,从山上挖回来的··张茜说的时候,周瑾连头都没有往孟泽这边转一眼,只顾盯着花房里的东西看··孟泽见周瑾并没有什么想问,便悄悄同他们拉开了距离,径直观赏着自己感兴趣的花。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周瑾同张茜便出来了··俩人站在花房门口说话,张茜神色欣喜,却在听到某一句话的时候,微微有些惊愕··周瑾说完,张崇明也对张茜说了几句,俩人就先后离开了。
张茜愣了一会儿,立刻追上去··孟泽见没自己的事儿了,就动身去找罗管事·经过这么一打搅,孟泽对赏花宴也没什么兴趣了,想提前回家去···罗管事也知道今日来了贵客,宴会没法继续进行,所以对孟泽表示抱歉,还主动将人送到门口。
正当孟泽要·上车走人的时候,张茜身边的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孟公子,请等一下,我们小姐找你有急事”·孟泽疑惑,才这么一小会儿,张茜那边会出什么急事呢·“既然是这样,那还是麻烦你跟着去一趟”罗管事劝道。
孟泽见丫头着急得很,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即跳下车,跟着丫头一块儿走了··议事厅里,张茜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孟泽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直到丫头走到她面前回话,她这才站起身来,撑起一张笑脸,着人给孟泽看座上茶··“本来是想好好宴请你一回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事儿·改明儿我去茹泰酒楼定一桌酒席,算是赔礼了。
“小姐言重了,以你我的交情,无需这么客气·”孟泽回道··“正因为有交情在,所以才不能怠慢“张茜说完,犹豫一下,问道,“我有个事情想问你,茶花扦插能活么·孟泽没料到张茜会问这个问题,便回道:“我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活。
张茜听见这话,脸上的忧思又更添一重··孟泽是个直- xing -子,见她这副模样,便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么”·张茜露出无奈的神情来,说道:“你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
刚才你见到的那位大人,就是买蝴蝶兰的那位·去年的时候,我原本是想用这几盆蝴蝶兰打通本家的关系,让他们开放卖高级绸缎的渠道给我,没想到我在本家碰上那位大人,由此攀上了关系。”
“我就说去年年末的时候,你多次要求我上山找兰花,原来是因为这个·”孟泽恍然大悟··张茜点头,如今孟泽身份不同,而且为人也不错,她倒是不介意同他讲这些。
“既然这位大人也喜欢花,那为什么你刚才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呢”·“原本我是很高兴的,你今日送来的铁线莲入了他的眼,这对我们张家来说,有好处。
但他还想要带走祖母亲手种的十八学士,我这心里有些不好受·”·原来如此,也难怪张茜开心不起来·张茜和张老太太都是真心爱花的,一株十八学士养了二十多年,这其中的价值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祖母她也舍不得,要把这花挖走,这跟割她的肉差不多·可是,咱们家也不能拒绝,所以我才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再种出一株新的山茶花来··张茜这么一说,孟泽想起在花房前见过的那一幕,想必当时张茜惊讶的便是这事了。
孟泽对这个周大人,印象一般般·虽然这人气度不凡,- xing -格看着温和可亲,但孟泽不知怎的,总觉这人的笑只停留在面皮上,感觉不到其中的真意··这回听张茜这么一说,他对这个周大人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君子不夺人所好·张茜虽然善钻营,但也不是那种只顾利益不讲究情分的人,张老夫人就更加不是了··这个周大人,不会不知道这是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花,但仍然提了这么一个过分的要求,让张家人不得不把花卖给他,这居心可以说有些卑鄙了。
“他说什么时候要”孟泽问··“今日就要送到他下榻的客栈去·”张茜回了一句··“这么急”孟泽眉心微蹙。
“说是赶回去复命,所以得尽快把这些花木带走·”张茜无可奈何道··时间这么仓促,那么用压枝法来扦插显然来不及了··“这样吧,我剪几根枝条下来,试着发根,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证”孟泽开口道。
合作这么久了,张茜也知道孟泽是个有真本事的·眼下虽然没得到肯定答复,但人家既然说要试,想必还是有几分可能的··“如此就拜托了,这份恩情我代表我和我家人记下了。”
张茜言辞恳切··孟泽到不太计较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他也只是出于一个普通人的心理,不想让张家精心养的花被人给劫走··张家这株十八学士是从小苗长起来了,既然时运不济,那么就再一次从小苗长起吧。
第160章 剪枝移花·张家花园里,参加宴会的客人已经走了,丫头和仆从们正在收拾茶盏和桌椅··张老夫,人由张老太爷搀扶着,站在那株十八学士面前,久久地凝望着。
旁边,张家老爷张耀辉正在劝诫自己的母亲··“娘,不过是一株花而已,周大人肯出5000两买,咱们也不亏·再说了,这钱财是其次,主要是通过这桩生意,咱们家跟那位周大人的关系就更密切了,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呢”·“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张老太爷重重地顿了一下手中的拐杖,“若是这位周大人要的不是花,而是你收藏的古扇,你乐意卖么”·“爹,这明明就是两回事,有什么可比的呢”·“两回事“张老太爷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家里哪个不知道,这株山茶是你娘的心头肉。
你娘爱花成痴,你爱画爱古扇,甚至为了一把扇子,宁愿把经营得好好的绸缎铺给卖掉·我把两者并举,又怎么不妥当了”·张耀辉有些理亏,但依然狡辩道:“当初我把人引到家里来的时候,你不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出了事,怎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过错了”·张老太爷见他一点儿愧疚的意思都没有,气得想要举起拐杖砸人··“算啦”张老夫人出声阻止张老太爷,“人家是大官,看中了这株山茶,咱们家不卖也得卖,跟耀辉关系不大。
“还是娘最明白事理“张耀辉笑道,上前扶住张老夫人的手,“这周大人,身份贵重着呢·他可是朝中的红人,你知道他这花要送给谁么”··说到这里,张耀辉便打住了,得意似的看着张老太爷和张老夫人。
张老夫人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一句,“要送给谁”·“送给最受当今圣上宠爱的梁贵妃·你们想想,咱家的这些东西入了梁贵妃的眼,等某一日,咱们只要托周大人在贵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咱们家就发达了。
到时候,不说是一株十八学士,就是八株十株,咱们家也能买到·”·张茜带着孟泽过来,刚好听见这句话,便讽刺道:“就算我们家有朝一日能发迹,也不过是个富裕的商户而已,比得过周大人么以周大人现在的权势,要什么没有,还非得要祖母养的十八学士,这说明什么呢”·“你不过是个目光狭隘的妇人家,哪能随意揣测朝廷要员的心思,这是你揣测不来的,少在这胡说八道。”
张耀辉斥责道··张茜没有理睬自己的父亲,而是走到张老夫人的面前,说道:“我知道祖母您心里不好受,万不可为了这事伤了身子·既然您当初能把一株小山茶养到这么大,我相信再来一次,您也一样可以做到。
张老夫人听见这话,有些激动地问道:“茜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茜看向孟泽,笑道:“孟小郎君您见过很多次了,他可是个有本事的,种花、种果树、种药材都在行。
总之呢,就没有他种不成的东西·这株十八学士,今天就得送走送走之前,我想剪几根枝条下来,重新催芽扦插,也算是留个念想·张老夫人听见这个提议,心里又生起一丝希望来。
她问孟泽:“真能行”·孟泽回道:“我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一试·”·张耀辉听说要剪枝,立刻反对,“不成,这是在糊弄周大人。
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家既损失了一株山茶又捞不着好处,绝对不成··张茜说道:“有什么不成的,只是剪去其中一两根枝条,又不是把整个树冠都剪了·”·张耀辉还是不同意,孟泽说道:“剪枝是没问题的,这株山茶挖出来后,也要适当剪枝摘花,不然的话,从这儿去京城,路途遥远,这株花不一定能活下来。
“胡说八道”张耀辉评价道··张老夫人的反应却不一样,“小郎君这话说得在理,开花要耗费大量养分·一株被挖出来的花树,获得的养分有限,根本支撑不了那么多花。
所以,剪枝摘花是必须的·若是周大人问起来,咱们就拿这个回复,想必他也不会怪罪·”·张耀辉对养花并不精通,见自家老娘都说需要修枝,而且还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所以他也没再反对。
张茜命仆人拿来梯子,孟泽爬在梯子上,把整个树冠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从中剪下两根健壮的枝条··他剪的位置有些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出来··剪了枝,孟泽又应张老夫人的请求,把已经开放的山茶花给剪了下来,只留下含苞待放的花苞。
“挖的时候,沿着这个圈挖”孟泽说着,以山茶花为圆心,画了一个大圈·“最边缘的地方要挖三尺深,越靠近根部,要挖得更深,最好能挖到四五尺深,这样才能不伤主根,也尽可能提高这株花移栽后的成活率。
“行,就按你说的办”张茜干脆地回道··周大人既然给了钱,那就不能让这花在路上死了·否则,这就不是做生意拉关系,而是结怨了。
盯着仆人把十八学士挖出来之后,孟泽就告辞了··见时间还早,他就打算去县城的粉面铺子转一转,看看情况··县城铺子在开张后,每天的生意都红火得很,收入是镇上铺子的一倍多。
加之严县令喜欢吃粉,时不时要光临孟泽的粉面铺,所以,这铺子的名头在城里越发响亮··孟泽到店里去的时候,吃粉的高峰期已过,但铺子里有大半的桌椅都坐着人。
王哥在柜台·上守着,孟泽过去同他说了会儿话,又问了下店里的情况,见没有什么异常,便去找宋望··宋望坐在后院的小厢房里,正在串铜钱·500个铜钱串成一串,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一堆铜钱了。
“这是今日的收入么“孟泽问道··“不全是,这是上午的“宋望恭敬地回道··孟泽点点头,看着屋里那几个上了锁的钱箱子,说道:“若是箱子都装满的话,就抽空去银号把钱兑了,免得堆在屋里招贼。”
宋望点头,回道:“本来是打算昨日去兑的,但天宝银号的伙计却说,咱们每次都抬这么多铜钱去,他们也为难,要收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收兑换的费用·我和王管事拿不准,所以就没兑。”
孟泽问道:“他们要收多少费用··宋望回道:“一吊钱收10个铜子儿··孟泽想了想,说道:“你去其他银号问过没,要不要收钱”·“问过了,像我们长期兑,他们多少都要收一点儿,一般都是10到15个铜子儿。
“要收就收吧,10个铜子儿也不算很贵“孟泽拍板道··人家开的是私人银号,又不是国家银行,收取一点兑换费用,孟泽也能理解。
若是他舍不得这点儿费用,不肯拿铜钱兑银子,那么不出几个月,这间屋子就要被铜钱堆满了,既不安全也不划算··处理完店里的事儿,孟泽顺道又去了县衙一趟。
严县令正在后衙休息,听到孟泽求见,连忙出来迎接··“我就猜到你这阵子要来,快,进屋坐坐·”·孟泽听他这话,就问道:“霆均来信了么”·严县令摇头,说道:“应该没这么快,他才去两月不到,要整肃军队,还要侦查敌情,这会儿应该是没工夫写信过来的。”
孟泽听了,心里有点儿失望,他此番上门,就是专门来打听西北那边的情况的··“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失落什么“严县令打趣道。
·“我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现在消息没探到,自然灰心丧气“孟泽如实回道··“你呀,就是太心急了“严县令笑着摇摇头,让孟泽坐下喝茶。
“西北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这儿还真有一个不错的消息··“什么消息“孟泽急切地问道。
“霆均在快到达西北边境路途中,遇到了罗浡人派出的骑兵。那一小队骑兵正在村子里烧杀抢掠,霆均就同护送的两个军士,把这路骑兵全歼了。后面霆均提着人头到了军营,经过辨认,才知道其中有个人头是罗浡人的王子。霆均这场伏击仗打得漂亮,鼓舞了士气又树立了威望!”严县令赞道。
孟泽听到,心里也暗自替魏霆均感到高兴··“就这些,还有别的没“孟泽继续追问··“就这些·你要知道,行军打仗可是军事机密,轻易不得泄露。
我们最多也就知道个结果,具体信息是无法探听也不能知道的·”·孟泽点头,他能理解严县令的话··“我今日见到一位姓周的大人,不知您认不认识。”
“你单说一个姓,我可猜不出身份来“严县令说着,猛然想起了什么,“你是在县城里见到的这不可能啊,驿馆里最近没有官员入住。”
“那他应该没在驿馆住吧·我是在张家见到他的,他从张家买了一些珍奇的花,说是要运到京城去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严县令神色不虞。
孟泽试着问道:“这个周大人跟大人您有过节么”·“过节到没有,纯粹是政见不同而已·你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他,尽量避开点,这人看着和气,实际不太好相处。
孟泽点头,即便不用严县令嘱咐,他也会避开这个周大人··第161章 进山采药·桃花开的时候,谢老头终于把药材图送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在林掌柜药铺里做事的伙计阿中。
“怎么样,这回画的不错吧”谢老头笑着问道··孟泽低头看手中的图纸,这一回的画工比谢老头自己画的可要精美得多,既有整株药材图,也有放大的花、叶图,可谓是非常详细了。
“画得很好,让人一看就明白“孟泽赞道··“那是自然,我这徒弟的绘图手艺可不是吹的,画什么像什么,比一流的画师水平还要高。
“谢老头洋洋自得··孟泽看了谢老头一眼,笑道:“这是收徒弟了么,难怪笑得这么得瑟”·“瞧把你给酸的,怎么着,你也想拜师不成“谢老头傲娇地问道。
孟泽故意不理他,朝阿中说了一句恭喜··阿中谦虛地笑道:“说起来,这事儿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在师傅面前提起我,我就就是想拜师也没有门路能遇见你和魏大哥,这是我的福气。”
孟泽也很高兴,笑道:“我只是随口一提,谢大夫能收下你,靠的还是你自己的本事”·“这话我爱听”谢老头笑眯眯地,“要不是这小子还有两下子,我还真不收”·孟泽笑了笑,又问:“你从药铺抢人,林掌柜难道没说什么”·“怎么没说“一提起这事,谢老头就来气,“这个女干商,为了这事还讹诈了我一笔。”
“讹了你什么”孟泽饶有兴趣地问道··“林掌柜让师傅每月去药房看诊一次“阿中温和地解释道。
“这倒像是林掌柜的风格”孟泽大笑··谢老头瞪了他一眼,嚷道:“别笑了,仔细看这图,还有啥不清楚的,我让阿中再跟你说说。”
孟泽点头,认真看起图来··“这是什么“孟泽从中抽出一张图,问谢老头··“这就是九死还魂草啊,画得这么清楚了还不认识“谢老头鄙视道。
“若是早知道九死还魂草长这样,那就不用画图了·”孟泽回道··“听你这意思,这东西你认识”·“认识,这东西叫石斛,一般都长在悬崖峭壁上,因为得到的养分较少,所以生长很缓慢,跟人参有得一拼。
若是自己种,控制好温度和- shi -度,这东西倒挺能长的··说到这里,孟泽问阿中,“石斛的价格是多少”·“看大小,小的几十两,大的上百两,还有卖得更贵的。
“阿中回道··“这么贵,那我得多种一些”·谢老头见孟泽神情笃定,忍不住对阿中说,“瞧见没,这人比我还狂·孟泽和阿中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过几日,学堂会放旬休假,我会趁着这两天上一趟山,尽量把这些药材都采来··谢老头听见孟泽要上山,便叮嘱道:“上山前要做好准备,多找些人,万一碰到难处,也好有人照应。”
孟泽听出这话里的关切之情,便郑重地点点头··旬休日很快就到了,孟泽将魏青松送到魏氏那里去,说过两天再去接他··到了镇上的宅子,孟泽听见屋里欢声笑语,就知道黄氏母女在里边。
魏氏让青松先进屋,转头问孟泽要银子··“每月生活费用已经由5两增至10两,怎么还不够么“孟泽淡然问道··“今非昔比,霆均封了帅,怎还能像小户人家一般过日子。”
魏氏说得理直气壮··“霆均封帅不假,但朝廷可发了俸禄下来连俸禄都没发,咱们拿什么过以前的侯门日子·”孟泽刺道。
·魏氏一噎,转而说道:“俸禄迟早会发,听说你县城的铺子收益极好,这生活费用多添几两银子又怎的难道还要叫我和你祖母吃糠咽菜么”·“一月10两银子费用,这还叫吃糠野菜,说出去大概要笑死人“现在魏霆均不在家,孟泽的态度比以往要强硬。
魏氏怒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孟泽不理她,抬脚便走,魏氏随手抄起院门边的笤帚,想要抽孟泽··孟泽反应极快,躲过了。
“母亲有空朝我撒泼,还不如想想现在的尴尬身份·不要以为霆均封了帅,魏家复起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真如此,当今圣·上怎没有再下一道旨意,将你和老祖母一并接到京城去住呢,被抄没的府邸怎么没说要归还呢”·孟泽一连串的发问,问得魏氏有些发懵,一时间到也没想起要再度打孟泽。
孟泽懒得同她纠缠,赶着驴车往回走··院子里,黄氏瞧见魏氏脸色不好,就知道魏氏在同男媳的交锋中又落败了,她心里暗暗责骂魏氏没本事,面上却依旧笑得和煦。
“上回我找你闲谈,你家仆人说你上香还愿去了,这附近有寺庙么”魏老太太问··“有呢出了镇子往南走个十来里,那儿有座小青山。
半山腰上有个普济寺,烧香拜佛灵验得很·”·魏氏被孟泽刚才那番话扰乱了心神,见黄氏这么说,便问道:“真有这么灵验”·黄氏笑了笑,说道:“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许的几个愿都成了真,所以我是信的。”
魏氏看向魏老太太,提议道:“娘,要不咱们也去庙里烧香,让佛祖保佑霆均大胜而归”·“是要去一趟,咱家也好久没进庙拜拜了,你去准备准备,多备一点香油钱·“你们是头一回去,就由我来带路吧”黄氏主动请缨。
魏氏也没同她客气,约定明日一同去小青山··这头,孟泽回到村里,交代张大年帮忙看屋、喂家禽,就上山采药去了··张大年见他只背着一个空篓子,以为他去的不远,因而也就没有多问。
三月的山林,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潮- shi -之意,空气中的水分子接近饱和,似乎只要轻轻一拧,就能哗啦啦地下起雨来··林子里滑溜溜地,即便有登山杖做支撑,孟泽这一路上,也摔了好几跤。
俗话说,有失有得·山林- shi -润,极适合蘑菇生长,孟泽走一路收一路··最后,见蘑菇实在太多,他也挑剔起来,专挑味道好的收·花菇、鸡枞,松茸、牛肝菌,每样都收了七八十斤。
后来,路途越发陡峭,孟泽也就收了手,此番上山,还是采药为重··加之,他要去的峡谷,这路他从没走过,沿途要仔细观察,免得在山林里迷了路··孟泽把阿黄从空间里弄了出来,给它套上牵引绳,循着魏霆均指的方向,往莽山的西南方前进。
一人一狗,约莫走了一两个时辰,没看到峡谷的影子不说,反而被眼前一座陡峭的山崖挡住了去路··孟泽抬头观察一番,决定爬上去··他有自己考量,既然在林子里走了这么久,连峡谷的影子都没看见,还不如爬到高处,看看四周的地形,再决定前进方向。
想清楚了,孟泽就开始往上爬·他把登山杖和背篓收进空间,又给阿黄解开了绳子,一人一狗攀着石壁往上爬··山崖的坡度在60到75度之间,比较陡峭,孟泽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
而阿黄呢,虽然四肢矫健,但毕竟不是猫科动物,对付陡峭的山崖,就显得笨手笨脚的··才爬了不到10米远,这家伙就摔了五六次,孟泽无奈,只得将它收到空间里去,自己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一会儿,山崖愈发陡峭,孟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倒不是怕摔伤,而是怕到头来又得重新爬一遍,他可不想再做这样的辛苦活。
孟泽左手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右手往头顶上方那棵粗大的灌木探去··然而,就在这时候,灌木抖动几下,从密叶里钻出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孟泽吓得一激灵,差点儿失足摔下去。
待镇定下来,孟泽这才发现,这大脑袋有点眼熟··“是你呀,心都快被你吓出来了”孟泽说了一句··这东西不是别人,正是下雪的时候,跑到村子里来偷吃的野豹子。
野豹子显然不明白孟泽在做什么,瞪着一双黄琉璃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瞧着··孟泽见它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就自顾自地往上爬··野豹子一路跟着,时不时用头去拱孟泽的腰,好似要顶他上去。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麻痒,孟泽欲哭无泪,这简直是在帮倒忙··“你先上去,在上面等着我“也不管野豹子听不听得懂,孟泽伸手指了指崖顶。
野豹子瞅瞅孟泽,又抬头看了看崖顶,纵身一跳,没几步就就爬到了上面··到了崖顶,野豹子蹲坐着,把长尾巴伸了下来,还长嚎了一声,似乎在催促孟泽快一点儿。
孟泽看到了,好气又好笑,他才不会去抓野豹子的尾巴呢··这家伙的心意倒是好,但低估了人的重量,若是他真拉了,说不定豹子和他得一块儿掉下山去··孟泽摇摇头,继续往上爬,野豹子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再度跑下来顶孟泽,上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孟泽终于到了崖顶··此刻,暮霭沉沉,天边那轮金乌已经落下,就算站在崖顶,也只能隐约看清周围一片漫无边际的灰绿丛林,其余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罢了,今日先休息,明日在再寻“孟泽说着,就要闪身进空间··野豹子反应极其灵敏,迅速用前肢抱住孟泽的大腿,也跟着进去了。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孟泽拿手指敲了敲野豹子的脑袋,笑道··野豹子伸出带刺的舌头,顺势舔了舔孟泽的手指,然后一撒腿,往溪流边跑去了。
第162章 山中峡谷·孟泽在空间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继续寻找山中峡谷··因为阿呆不在,阿黄身为一只汪,压制不住野豹子,反被野豹子虐了一番,不得不臣服在野豹子的- yín -威之下,成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小跟班。
而终于重振猛兽威严的野豹子,出了空间之后,一直在孟泽身边转悠,就是不肯走··不愿走就不走,孟泽也不赶它,只顾做自己的事··清晨的阳光从云层中- she -下来,丛林渐渐显出它的原貌。
孟泽站在崖顶,四处张望,入眼皆是暗绿色的树林及耸立的山峰,峡谷依然不见踪影··正当他思索是不是弄错了方向、准备下崖顶重新搜索的时候,一条蜿蜒的白色溪流跃入眼帘。
孟泽怎么也没想到,寻找了大半日的峡谷竟然就在他的脚陡崖的另一面··峡谷找到了,孟泽带着一狗一豹,开始下山··这条峡谷夹在两座山峰之间,最宽不过两三米,最窄处,只能仅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因为两边皆是峭壁,无平路可走,孟泽只能瞠着水,逆着溪流而上,寻找可能出现在崖壁上的石斛··功夫不负有心人,约莫走了五六百米的样子,孟泽就看到前方的峭壁。
上长着一丛石斛··峭壁- shi -滑,长满了暗绿的苔藓,想要徒手爬上去是不可能的··正当孟泽想着是不是去空间里转转,找一根长杆子把石斛给戳下来的时候,一直跟在身边的野豹子纵身一跃,轻巧地跳上了崖壁。
“好样的”孟泽站在下面鼓掌··野豹子得意地嗷~了一声,慢慢朝石斛靠近,张嘴欲咬··“不行,不能咬”孟泽着急地喊道,这一口咬下去,石斛就被糟践了。
野豹子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泽,似乎在等待指令··孟泽朝四周看了看,看见左边的崖壁上长着一丛肾蕨,便给野豹子做了示范,轻轻把肾蕨从崖壁上扯了下来。
“扯下来,不能咬,知道么“孟泽指着手里的肾蕨,朝上方喊道··野豹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石斛,突然伸出一只爪子,朝石斛生长的地方用力一刨。
石斛连根带土被刨了出来,从崖壁上坠下··站在溪水中的孟泽瞅准时机,立刻扯起长衫的下摆,兜住了石斛··‘干得棒极了“孟泽摸摸花豹子的脑袋,从空间里揪出一只野兔,丢给它。
自从魏霆均走后,干活儿的人就少了,仓房里原本养着三四十只兔子,孟泽卖了一些,又送了一些,剩下那些兔子,孟泽就丢到了空间里,让它们自生自灭··野豹子看见兔子,两眼放光。
它将兔子叼到一块大石头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吃完了兔子,孟泽带着它继续往前走··这条峡谷人迹罕至,孟泽边走边寻,又找到了三四丛石斛··石斛找得差不多了,孟泽换了衣裳和鞋袜,到峡谷附近的小林子去找天麻。
天麻的外形很独特,它没有叶子,只有一根- jing -从地里冒出来,这- jing -约有两三尺长,顶端呈穗状·若是林子里有的话,孟泽很快就能将它找出来··天麻之所以贵重,一是这种药材本身就稀少,二是天麻种子跟菌种差不多,肉眼不可辨,无法收集,自然也无法人工栽种,成活多少全靠老天给机会。
可以说,这东西比石斛还难找··但孟泽并不泄气,边走边回想谢老头写的注意事项,天麻喜欢长在- shi -润的腐殖土壤里,这跟兰花的生长习- xing -有点像。
因此,他就按照兰花的生长习- xing -,往有斜坡的地方走··这种地方,腐叶多,枯枝也多,还能保证一定的光照,比较适合兰花和天麻生长··地方找对了,成功率就高了很多。
在林子里搜寻了一个多时辰,孟泽一处坡地里发现了天麻的- jing -干··这些- jing -干成褐黄色,有长有短,孟泽数了一下,约有十来株··孟泽瞅准一根最长最粗的- jing -干,把腐叶拨开,再拿起小锄头,小心地清理周围的泥土。
没过一会儿,巴掌大的天麻根便露了出来··看大小,这株天麻应该长了三四年了··孟泽将天麻收起,又连土带根挖了三四株小天麻,同先前的那株一起,丢进了空间。
石斛找到了,天麻也找到了,孟泽就准备动身返回··野豹子送孟泽出了峡谷,便停下了脚步·孟泽倒了点空间水给野豹子喝,又抓了两只兔子犒劳它·野豹子高兴得嚎叫几声,叼着兔子回到山林里去了。
孟泽目送野豹子离去,随后转回到熟悉的山路上··最重要的两种药材已经找到,他也不急着下山,而是慢慢寻起野菜来··这才三月份,山上的野花还没开,但野菜已经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细笋、蕨菜,小野蒜、香椿叶、马齿苋,应有尽有。
孟泽背着篓子,每样采了三四斤,这才慢悠悠地回家去··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孟泽随意给自己弄了点饭吃,随后闪进了空间··空间小屋前,药材、蘑菇、野菜随意地堆放着,看着凌乱得很。
·孟泽找来筐子,先把蘑菇分门别类地清理出来,该晒的晒,不想晒想留着吃新鲜的就统一装另一个篮子里··至于药材,孟泽为了不让谢老头起疑心,决定暂不把天麻拿出来,而是先送一棵石斛过去,剩下的石斛,他打算种到空间的那座山上去。
那座山,就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体,只有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土·因此,这山上一棵树都没有,只零星地长着一些苔藓及不知名的草本植物,跟石斛原先的生长环境很相似。
·不过,今日是种不成的,家里的梯子被借出去了··石斛种不了,孟泽就把天麻先种下,顺便看了看去年种下的那几十棵人参的生长状况··这几十棵人参长得很好,大部分人参已经开了花,还有几棵竟然开始结果,这生长速度,是野外人参生长速度的两倍。
要知道,野外的人参,在最好的条件下,通常也要3年开花,5-6年才结果··又忙碌了一番,终于把东西都归齐整了,孟这才去休息··第二日,孟泽在地里忙活一阵,等吃了午饭,就赶着车去镇上接魏青松。
镇上的宅子院门紧闭,孟泽敲了半天门,做饭的张婆子才听见动静,跑出来给孟泽开了门··“夫人和小少爷不在家么“孟泽问。
“昨儿一大早,老夫人、夫人和小少爷去庙里拜佛去了”老妈子回道··“去哪个庙里拜佛她们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么”孟泽又问。
“老夫人她们去的是小青山·至于什么时候回,老夫人没说,我也就没问·”·孟泽知道这个小青山,这座山离镇子不远,一天一来回并不赶。
但魏氏他们没回来,应该是在庙里住下了·孟泽虽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在山上住一晚,但这时候差不多也应该到家了,毕竟青松明天要上学··“若是小少爷回来了,你就告诉我一声,我在粉面铺里”孟泽叮嘱张婆子。
张婆子点头应了,孟泽去粉面铺子转转,顺便等消息··这一等就等到天黑,还是没看见张婆子来,孟泽再去了一趟宅子··魏氏她们还没有回来,同去的黄氏母女也没有回来,孟泽只得先回村里去。
说实话,他并不反对魏老太太她们上山拜佛,但在庙里一住好几天,连青松·上学的事情都给忘了,这让他觉得魏氏和魏老太太做事太欠考虑··第二日,孟泽去了李家村,替魏青松请了假,随后又去找孟里正说种地的事。
镇上和县城的铺子,热卤都卖得好·尤其是毛短,因为价格便宜,成了销量最大的品种··年前的毛豆,都靠孟泽和魏霆均自己种·如今开了春,孟泽不想搞得这么辛苦,想找村里人来种,他负责收购。
“这事儿你放心,只要我一说,家家户户都愿意种·能赚钱的活儿谁不愿意干呢”孟里正答应得很爽快··高兴归高兴,该考虑的问题还是要考虑。
“不过,大伙儿种这么多,你真能吃得下么若是种多了,你收不了,到时候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出来·”·“您考虑得真周全,我实话跟您说吧,种再多我都能吃得下。
我租了一个大冰窖,暂时卖不完的就放在冰窖里冻着,不用当心会坏·”·“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大冬天的,什么都不长,为何你的铺子还有毛豆卖,原来是事先收购了放在冰窖里冻着。
这冰窖的费用也不低吧”·“再贵也得租,总比断货强·做生意么,就是要出奇制胜,别人有的我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有,这样才能赚得到钱。”
孟里正听孟泽这么说,又是一番称赞··商量完种毛豆的事情,孟泽又拿出好几包种子··“这是黄瓜种子和莴苣种子,都是咱们的县令大人陆续从海外带回来的,据说味道好得很。
您先发动大家种,到时候我店里也要用的··“我从未听说这两样东西,这该如何种呢”孟里正虚心求教··“这黄瓜呢,您就把它当丝瓜一样种吧,等藤出来后,要搭架子。
至于莴苣,就好比种萝卜,主要吃的是土里的根,上面的叶子也可以炒着吃·对了,番薯叶也是可以吃的··这么一讲,孟里正就明白了··“成,待会儿我召集大伙儿开个会,把种子发下去,他们愿种就种。”
孟泽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就动身回家去··第163章 出事了·下午的时候,孟泽又一次去了镇上··这一回,他没有扑空,屋子里有人,魏老夫人和魏氏都已经回来了。
孟泽刚进屋,就看见魏氏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抽人·做饭的张婆子跪在庭院里,一声不吭地挨着训··“这是怎么了“孟泽不悦地问道。
魏氏没有回答孟泽的话,只吩咐道:“这刁奴惯会偷懒耍滑,你牵出去卖了,最好找个干肮脏活的地方,磨一磨她”·“动辄就卖不卖的,您总得给我个理由”·“你还要什么理由,偷懒耍滑不是理由么”魏氏反问道。
孟泽不信这话,这张婆子是他亲自雇的,平素沉默得很,同丫头小翠都难得讲几句话·但要论做事,却是个利落的,从不偷懒耍滑··“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知道从魏氏那儿问不出什么,孟泽转头问张婆子。
张婆子嘴唇蠕动几下,说道:“昨儿个上午,我出去探望一个生病的老姐妹,有一会儿没在家,被夫人撞见了··“等等“孟泽觉得不对,问魏氏,“昨日下午我来接青松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回来,那怎么可能会在上午撞见张妈不在家呢”·魏氏有些歇斯底里,吼道:“你同我计较这个干什么,是怀疑我说的话么我若是没回来,怎么知道家里没有人这个刁奴又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受罚”·孟泽见魏氏的状态不对,又想起进屋这么久,魏老太太和魏青松都没露面,不由问道:“青松呢”·果然,一问到青松,魏氏这态度就愈发不对了。
孟泽心里一沉,也没工夫同魏氏费口舌,径直跑进屋里··青松朝床里面躺着,孟泽以为这小孩在睡午觉,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哪知道刚走到床边,就隐约发现小孩儿脸上似乎有擦伤。
孟泽想要将人抱起,瞧个清楚,手指在触到小孩儿脸蛋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身,上很烫···“你到底是怎么当娘的,青松烧得这么厉害都没去请大夫还有心情在这儿教训人“孟泽抱着人出来,看见站在院中的魏氏,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什么,青松发烧了“魏氏唬得立刻扔掉手中的鸡毛掸子,冲了过来··孟泽将她推开,抱着青松就往谢老头那儿跑去··幸好,谢老头在家。
“这孩子咋了,摔着了”·“不知道,他烧得厉害,您看看,有什么法子给降降温”孟泽心里急,说话都带着颤音。
谢老头也发觉魏青松的状况有些不对,立刻对正在捣药的阿中说道:“快,去烧一桶温水来”·阿中去烧水,谢老头指挥孟泽将人平放在小榻上,一边检查一边问。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之前有什么症状没有这伤是跟人打架来的还是摔的”·谢老头问了一连串问题,孟泽一个都答不上来。
最后,谢老头生气了,怒道:“孩子不是你带着的么你怎么一问三不知”·“我是真不知道,这两天他跟着大人去庙里烧香拜佛了,我在乡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今天是来接他回去的,一进屋才发现他在发烧·”孟泽连忙解释道··谢老头听见这话,脸色才好了点,他给青松把了脉,眉头皱得死紧··“这脉搏跳得太快了”·“那该怎么办”孟泽急了。
谢老头没吭声,伸手又往青松的脖颈里面探了探··“一直在出虚汗,里衣都汗- shi -了,嘴皮发干,快,先给他弄点儿水喝·”·孟泽赶紧去厨房拿碗,倒了一碗水。
端水出厨房门的时候,孟泽陡然想起来自己有空间,又偷偷将茶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水··“你今日怎么笨手笨脚的,倒个水也这么慢“谢老头接过碗,埋怨道。
孟泽老实挨训,谢老头命孟泽将魏青松抱起来,自个儿捏着魏青松的下巴,灌了小半碗水进去··这时,阿中的水也烧得差不多了,谢老头就让孟泽将魏青松的衣服脱了,放浴桶里泡着。
孟泽解开魏青松的衣裳,才发现小孩儿的肚皮和背后有好几大团青紫,看着凄惨得很··谢老头也愣住了,说道:“这当娘的手段也忒毒了点,怎么打得这么厉害,这么乖的孩子她怎么就下得了手。
孟泽看见魏青松的伤,气得手都在发抖·不过,他到不觉得是魏氏动的手,肯定是这回上山烧香发生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眼下不是找魏氏对质的时候,孟泽勉强按捺下心中的怒火,问道:“要泡多久”·“先泡个一盏茶时间,我再给他诊一回脉。
“谢老头说道··孟泽趁着这段时间,抽空回去给魏青松拿换洗衣服··拐进巷子的时候,孟泽看见丫头小翠正拎着两包药走在前面··“小翠”孟泽顺势叫了一声。
前面的小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身子一抖,手里的药包就掉在地上··“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孟泽将药包拎起来,递给她。
小翠发现是孟泽,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公子,鸣一一呜呜一一呜”·“你们这回上山拜佛,到底出了什么事“孟泽径直问道。
小翠哭了一阵,拿袖子擦眼泪,“在山上没出事,就昨日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中遇到强盗了,他们把我们给截了,还杀了一个人”·孟泽怎么也没料到会遇到这种事,连忙问道:“杀了谁谁死了”·小翠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们截了很多人,要我们拿钱赎人。
那个人也是个香客,他一个同伴说是回去拿钱,结果中途要去衙门报官,被跟踪的贼人知道了,就把去拿钱的那个杀了,回来后又把跟我们关在一起的香客也杀了”·“那你们是怎么脱身的”·“是夫人回来拿钱把我们给赎回来的“小翠回道。
“给了钱,那伙贼人就把你们放回来了”孟泽觉得贼人的行为有些奇怪··“也不是放回来的,他们拿了钱就跑了,我们是自己走回来的,城门快关了才回来”·孟泽总觉得这事儿还有好多地方没搞明白,但他担心魏青松的病情,所以也没有多问,只交待小翠不要乱跑,随后拿了衣服就走了。
谢老头的家里,魏青松因为泡了一阵子温水的缘故,身上总算没有那么烫了··孟泽给他换上干净衣服,谢老头又给诊了一回脉··“怎么样“”孟泽问道。
“比先前要好点,我先给他开一盒活血祛瘀的药膏,你给他涂上,减少身体的疼痛·至于为什么会发烧,我还得再推敲推敲,原因没确定前,暂时不给他开汤药。”
孟泽从小翠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因此对魏青松会发烧的原因也猜到几分··“受到大惊讶,会不会引发高烧”·谢老头回头,盯着孟泽问道:“这小子受了什么惊吓”·孟泽把事情大概讲了下,谢老头吃了一惊。
“小青山附近有强盗回来后怎么没报官”·“我暂时也不清楚,我猜想,会不会是青松瞅见强盗杀人,受到了惊讶,所以才变成这样”·谢老头点头,“这是有可能的。
这么严重的事,大人见了尚且要腿软,何况一个小孩子·既然这样,我给他开一副安神的汤药,等他醒了之后,喂他吃下去就好了·”谢老头说着,起身去开方子,孟泽给魏青松涂药。
也许是涂药的过程中,孟泽用力有点重,魏青松醒了·“青松,感觉好点儿了么“孟泽轻轻地问道·魏青松的眼睛直愣愣地睁着,没有反应。
·孟泽凑过去,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脸颊,又叫了几声··魏青松的眼珠子这才缓慢地朝孟泽这边挪过来··“别怕,咱们在家呢“孟泽轻轻哄道,抓住小孩儿的手。
哪知道刚一碰到,魏青松就尖叫起来··“咋了,咋了“谢老头赶紧奔了过来··魏青松在小榻上打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子抖如糠筛。
“快,捏住他的下巴,别让他咬到舌头“谢老头吩咐着··孟泽赶紧将魏青松制住,同时捏开他的嘴巴,往他嘴里塞了一团布。
·魏青松犹自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响··“瞧这样子,恐怕是入了障了,这可有些棘手,开安神方子也没有用·“谢老头说道。
孟泽也急,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办”·“你容我想想“谢老头说着,在屋里转起圈来··孟泽抱着魏青松不撒手,魏青松难受,孟泽也不敢把魏青松嘴里的布团给拿出来。
“这样吧,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这是吓到了,你找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慢慢儿开导他,说不定他就能清醒过来··“那若是发烧怎么办“孟泽问。
“发烧不用担心,还是照我刚才的法子做,给他泡温水·他烧,不是因为着凉,而是精神受了刺激导致的,等精神放松下来,烧自然就会退了··孟泽觉得谢老头这建议也在理,于是就收拾东西,准备带青松回乡下去。
魏氏自然不肯,但看到青松像个木偶人一样,怎么叫都不应,心里也慌得不行,只得让孟泽带着回乡下··魏老太太也受了惊,吃了安神药在屋里睡着,对青松的病一无所知。
孟泽也懒得过问,将小翠和张婆子都叫上,预备一块儿走··“你把人都带走了,我怎么办老太太怎么办”魏氏问。
“您自己想办法吧,雇人也好,自己照顾也好,都随意·我现在只管青松”·孟泽说完,也不去管魏氏听见这话会有怎样的反应,就带着人回村上去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即便遭此大难,他也相信,魏氏和魏老太太过些日子便又会蹦哒起来··第164章 疑点·换了个环境,青松果真慢慢安静下来了,虽然还不愿开口说话,但至少无需用绳子绑住手脚,也不用往嘴里塞布团。
孟泽没有急着去开导他,这事儿急不来,他想等青松自己说·若是青松不说,他也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后,他私下问了小翠,小翠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去普济寺烧香拜佛的事,是魏老太太提出来了的,黄氏母女作陪同··原本一行人是打算当天去当天回的,但魏老太太到了庙里后,听很多人说庙里的和尚道行高深,庙里的菩萨也灵验得很,就忍不住加”了一些项目。
烧香拜佛添香油钱,这是基础项目,除此之外,魏老太太又出钱叫和尚们办了一场超度法事,给魏霆均的祖父和父亲请牌位,点长明灯··这一来,当天赶回去就来不及了,一行人就只得在庙里住一晚。
孟泽听到这里,便问道:“这超度法事花了多少钱”·小翠摇头,回道:“这场法事到底花了多少钱我不知情,都是夫人和黄夫人在弄的,我主要负责看着小少爷。
不过,有一回添香油钱,我看见夫人拿了一片金叶子给庙里的管事··“金叶子哪儿来的“孟泽手里只有银子,给魏氏的生活费用也是银子,魏氏哪来的金叶子·“公子,这事你可别问我,钱财的事情哪是我一个丫头能知道的呢“小翠紧张地说道。
“你别急,我也是随口一问”孟泽安抚道··小翠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我觉得给得太多了,夫人拿金叶子出来的时候,那和尚也都吃了一惊呢”·和尚当然吃惊,在这样的小地方,动辄拿金叶子打赏的人寥寥可数,也只有魏氏那种无脑又爱争面子的人才会干得出来。
“你们下山的时候有发现异常么譬如有没有人偷偷跟着你们”孟泽问··小翠回想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们下山的时候挺早的,路上人比较少,都是附近的乡民,没有什么异常。”
“那伙强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翠哆嗦了一下,显然不太愿意去想··“别怕,你已经安全了·好好想想,那伙强盗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小翠颤声说道:“我太害怕了,没看清。
他们蒙着脸·车突然停了,然后有两个人钻进来,拿刀架着我们的脖子,把我们带到树林里去了·到林子里后,为首的强盗就朝我们要银子,我们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了,他们还不满意。
因为夫人身,上带的钱多,强盗就逼着夫人回家拿银子,不然的话,就把我们都杀了·”·“然后呢”·“然后,夫人推说家里没银子,强盗头子不信,逮着青松踢了几脚,夫人怕了,答应回家拿银子。
这时,有个强盗回来说,他盯的人半路上想去报官,他就将人杀了·那强盗头子见没有拿到银子,就把先前截下来的香客给揪了出来,然后,然后……小翠忍不住哭了起来。
孟泽这回到没有催,小翠哭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说,“然后他们就将青松提起来,围成一圈,当着青松的面将那香客给杀了·”·孟泽听到这里,捏紧了拳头。
“青松晕过去了,那贼人又拿着带血的刀在我们面前晃,说如果我们不把家里所有的钱财全部拿出来,那个香客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下场·夫人吓坏了,只能回去拿钱。”
“黄夫人呢”··“黄夫人晕过去了,黄家小姐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夫人,把藏钱的地方说了,然后夫人就一个人回去拿钱了。”
“钱拿回来之后,他们就放人了”孟泽觉得这有些不太对劲··“夫人抱着一个箱子回来,贼人打开箱子看了,高兴得直笑。
然后就把香客的尸体拉·上车走了·走之前,他威胁我们说,若是报了官,让他的兄弟被抓,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取我们的命·”·事情差不多问清楚了,孟泽就让小翠回去做事。
这事情肯定就不能这么算了,孟泽想了想,决定写封信给严县令,让他帮忙查查,看到底是哪一路人干的··孟泽提笔写信,魏青松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
“饿了么“孟泽放下笔,问道··魏青松摇摇头,孟泽起身,将小孩儿抱起来··“今天的鸡蛋还没有捡,你要跟我一起去谷仓捡鸡蛋么”孟泽抬头问。
魏青松点点头,孟泽将人抱着,走到后院··孟泽指着挂在墙·上的空篮子,说道:“来,帮我把这个篮子取下来,待会儿用这个篮子装鸡蛋·”·孟泽说得理所当然,魏青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乖顺地将篮子取了下来。
“恩,干得真棒“孟泽夸奖着,抱着人往谷仓走去··谷仓里,阿呆像个国王似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土,阿黄则像个骑士,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
孟泽一进来,阿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热情地围着孟泽的腿转··孟泽将魏青松放下,把篮子递给他,“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把所有的鸡蛋捡出来,然后清点个数,能做到么”·魏青松点点头,拎着篮子去鸡窝里捡鸡蛋,阿呆跟着他,主动充当帮手,驱赶赖着不走的鸡,一发现有鸡蛋,就大声叫着,示意青松去捡。
有这个活宝搅和,仓房里一时热闹无比··孟泽靠在栅栏边,跟认真捡鸡蛋的青松说话,“你知道那群鸡在说些什么么”·魏青松疑惑地看了孟泽一眼,摇摇头。
“来,到我这儿来,我告诉你”孟泽朝他招手··魏青松走了过来,孟泽弯下腰,跟他说悄悄话··“那些鸡呀,它们在骂阿呆呢·“骂阿呆什么”魏青松终于小声地问了一句。
孟泽很开心,笑道:“它们说,阿呆是叛徒,是告密者,是所有谷仓里的鸡的敌人··魏青松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孟泽,似乎有些不信··孟泽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笑道:“我可没骗你,你看看它们那样子,是不是很讨厌阿呆呀你看,那只芦花鸡还冲阿呆叫呢,好像在说,叛徒,放马过来,咱们比个高下。
魏青松见孟泽越说越荒唐,扭过头去,继续捡他的鸡蛋··捡完鸡蛋,魏青松又清点了一遍··“一共是27个“魏青松把篮子提到孟泽面前。
孟泽顺口问道:“3个27相加是多少”·还没学过珠算的魏青松懵了··“来,我这里有一招,学了能让你打遍天下无敌手想不想学”·魏青松不懂学算术跟打遍天下无敌手有什么关系,回道:“想”·孟泽装听不见,问道:“你说什么”·魏青松声音又大了一点,说道:“想。
孟泽见小孩儿眼中的情绪更多了,心里暗自高兴··他找来纸笔,先写了十个中文数字,然后在每个中文数字下又写下对应的阿拉伯数字··“这是数字,专门用来记账和算数的。
这是1,1像毛笔立起来,这是2,2像鸭子水中游……”孟泽教青松认数字··认完数字,孟泽又简单教了10以内的加减··青松快满8岁了,本身就有一定的数字概念,如今孟泽只不过是把中文数字换成了阿拉伯数字,但计算原理还是一样的,因而,青松学得很快。
有新东西可学,魏青松暂时就忘却了那些可怕的事··孟泽趁着这个机会,把写好的信托人送给了严县令··严县令接到信,没几日便带着严炜亲自上门来了。
“青松几日没去,上学,阿炜这小子不放心,非要跟着来·”·严县令的话刚说完,严炜就问道:“泽哥,青松的病好些了没请了大夫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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