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 by 一纸情书(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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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 by 一纸情书(下)(6)
·“竟然无法解读·”·陆寒霜皱眉,“……不该如此·”·照理说,他参透了《天地书》本源道力,既然能凭此寻获圣书踪迹,更应该能呈现隐藏的文字,怎会一无所解总不能是此界天道对他排斥至深,才沟通不了本源之力·怀着心事,隔日去复命,陆寒霜的气场便格外冷凝。
掌门以为他是介怀未曾找到证据,宽慰几句便放人离开··路上弟子们见他怏怏不乐,也未曾指责他办事不力,只骂联盟狡诈,做事滴水不露·联盟夜袭一事不了了之,非但没有大事化小,反而引起门派警惕,夜袭受害的弟子正义无法伸张,对联盟暗恨藏心、耿耿于怀。
陆寒霜回到青云峰,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拐进了惊涛殿··殿中兮渊盘坐蒲团上,长发席地,正摆弄古琴听涛·堂堂天下第一人,整日无所事事,颇有情趣地研习一上古琴谱。
闻脚步声停在身侧,兮渊也不抬头,专注于琴上,偶尔翻页,偶尔拨弦··陆寒霜也不打扰,盘坐一旁··静伴许久,兮渊研透琴谱,才启唇问了句:“何事”·“我知《天地书》是禁地遗落之物,前番联盟大乱,我意外寻得,特奉给师父一阅。”
兮渊不置可否,下巴微斜,示意身侧燃着香炉的案几··“放那吧·”·竟是看也不看,并不关心的样子··兮渊合上琴谱,长袖一拂琴弦,静一瞬心,才抬指奏乐,悠悠琴音古意,伴着袅袅馥郁熏香。
出乎意料的陆寒霜忍了片刻,忍不住在弦乐转节、琴音低弱时插了一句,“好歹是天地至宝,师父怎不检查一下真伪若是寻错了怎么办”·兮渊唇角微牵,倏忽笑颜缱绻,有种格外温柔的错觉。
他停指压弦,伴着刺耳“铮——”声,蓦然侧首,一双眸子夜般深沉,纳入陆寒霜眼中的冰雪,仿能包容一切,洞视一切··陆寒霜心弦一紧。
眸中冰雪簌簌,恍若大雪将崩时,兮渊才收回视线,满身迫人的气场也状似无意地融于霜雪中,微透凉意的声音用近似温润的语调,说:·“《天地书》第三卷是伪造的。”
 ·陆寒霜睫毛一颤,垂下眼眸··兮渊恍若未觉,再续琴声,边奏边道:“因是无字天书,所以无人发觉……”·陆寒霜等了片刻,不见兮渊继续,抬眸一看,意外对上一双已是春意潺潺的眸子。
不知何时开始,兮渊凝视着他,不动声色,不含锋芒,隐着些微探究与思量·指下琴声呜咽鸣奏未停,陆寒霜才未曾发觉··“就这般好奇”兮渊问。
不等陆寒霜解释,兮渊再次道:“真本交付禁地前已被替换,去了何处只有龙神知晓,如今白禹只是一座功德像,天下再无人可知,你便是好奇,为师也无法·”·“……您这意思,仍有有法之处”·“是也。”
“您指什么”·“我曾有幸一览真本,扉页夹层里有一棋谱,阅之颇为费解,我一时心起,就撕了下来·”·陆寒霜薄唇微颤,“那您可愿意借弟子一观”·琴声一顿,复又起。
“说出个原由便借你·”·陆寒霜垂眸,“……一时心起”·“呵·”兮渊朗朗笑声穿插于琴音里,一露狂肆,一含幽咽,竟有些表里不一的微妙感。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仿似电流从陆寒霜脊椎攀爬而上,颈背发紧,头皮微麻,一阵音波忽而卷起雪白的发,送到兮渊掌中··兮渊停奏,摩挲一缕白发,笑言:·“你之胆色傲气肖我,不知是否也有为师敢逆天灭神的猖狂”·他若有所指,“若如此,为师倒不知该赏识你还是提防你了”·陆寒霜拽回头发,不改淡漠,“师父所言,弟子不解。”
“你说不解便不解吧·”·兮渊一个袖里乾坤,递出一物,“你要的棋谱·”·“谢师父满足弟子好奇之心·”·陆寒霜拿着棋谱离开,背后流连的视线灼灼难以忽略。
陆寒霜摸不清兮渊的想法,只作未觉··第119章 星河为局·陆寒霜回屋参详棋谱,是一副残局··盘上棋子零落, 却非难解之局, 好似棋下一半戛然而止, 留书记之,这般夹在《天地书》中才颇令人费解。
陆寒霜再次参透本源, 却见一行文字现于棋谱上侧留白处··【星河万历,主宰更替, 吾初登西河主位……】·确实出自西河主宰笔下··【……旧友逆天夺位,位列东阳,然, - xing -偏激, 吾心甚忧,欲度化之。
】·陆寒霜想到那个陨落的神殿, 这位列东阳的旧友想必是指, 那取主宰而代之的凶悍世家子,只是那故事中未曾出现疑似西河主宰的人物·观其行, 这位西河主宰约莫是个宽厚温和之人。
继续往下看··【遂与其论道·】·【东阳却言:“长生一道, 本就逆天争命, 究其根本不过一个‘争’字,何错之有”】·【吾心知独论道理难以表述, 唯望以身教之。
恰有一棋谱, 乃上届主宰未了之残局, 便邀东阳以星盘为棋,手谈一局·】·陆寒霜目光一顿, 摩挲着最后那句震撼人心之言:“主宰寿比星河,造子则万物初生,碰子则沧海桑田,一颗百万载……”·何等气概·亿万星河不过是这些主宰指尖玩物,陆寒霜心中百味,复杂至极。
前世洪荒悲剧,果真不过是上位者掌下之棋,覆灭的三万神魔不过被殃及的蝼蚁··陆寒霜闭了闭眼,压下满心复杂··仔细研读棋谱:·共绘有三幅图,棋局成竖立的“曰”字,白子呈“U”型,黑子呈“T”型有突破之机。
第一副图中,疑似是东阳主宰执黑,棋风激进,意图破了U底洞穿防线打攻势局··第二副图中,执白的西河主宰不动声色于他处布好伏笔,一个围魏救赵便打乱黑子节奏。
观其棋风,必是个落一步想百步的缜密之辈,故意布局坑人··第三副图中,果见黑子焦头烂额解除魏困,“T”顶两端已被白子吞掉呈“I”,再一颗白子出其不意叠在“I”顶,吞掉一子先锋,独剩的另一子已被一圈白“口”包剿·观局面,陆寒霜不难猜出他位属东阳主宰掌下黑子。
被“叠”振出局的是洪荒,叠方白子恰是现下虎视眈眈的异界·照这局势,他穿来的地球,便是局上四面楚歌孤军被包围的黑子,与异界分立“I”的两段,呈互吞叠之势。
白禹能说出“上位者博弈”一言,必然知之甚详··待心中波涛翻涌归于平静,陆寒霜心想:若想知道更多,需找到《天地书》第三卷,思来想去,唯有去白禹隐居的归梦岛一探。
 ·兮渊一曲奏完之际,掌门师兄前来造访··迈进听涛殿见师弟不务正业抚琴,眉头就是狠狠一拧,想说两句,又忽而忍住,在旁席地坐下,唉声,“……你元婴失踪一事,有何打算”·“并无打算。”
掌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纵使现在天地灵气枯竭,益于你压一压修为,可又如何能长久你便是一丁点都感应不到元婴所在”·“不能。”
兮渊答得干脆,见掌门脸色着实难看,才好心补充一句:“……我猜那一元婴早于两界融合的漏洞机缘巧合流落另一界,如今融合未完不得相见,急也没用。”
掌门叹了又叹,“不说那个·如今你这状况也只适合清心静养,能撑一时是一时,可眼下世态渐乱,连联盟都敢下黑手暗算我派,可见是你失一元婴多年不曾有雷厉风行之举养大了他们的胆子……你就未曾想过,培养一接班人,替你青云峰竖威”·“师兄有何提议”·“你觉得别霜如何”·“我还以为你更钟意别鹤等人。”
兮渊笑,“怎么现在不说我命犯四徒了”·“……命数一说也未必全做的准·”掌门略有些汗颜,“修仙本就逆天改命,这些年我见别霜为门派鞠躬尽瘁,几次患难皆见赤诚忠心,修为也是进展神速,比之你分毫不逊,接你之班是再好不过。”
兮渊唇角弧度微改,笑意不变,却稍见微妙··掌门一无所觉··兮渊言:“讨论这些为时尚早,还要再看看·”·这一看,便看了三百年。
至动物融合末期,天地间物资短缺,凡人易子卖女,烹食人肉,饮用人血,生灵涂炭宛若人间烈狱,苟延残喘,见之可怜、叹其可恨··仙门相争同样越见惨烈,各宗门频频议事,寻求解决之法。
一日,陆寒霜抱臂与别鹤分立两侧,冷眼旁观各派唇枪舌剑,宛如菜市泼妇一言不合挽袖子上腿丑态百出,恰在这时,支肘静望许久的兮渊突然出声:·“先不谈物资,只说下月十五,便是演算出的两界民众融合之期,按照融合规律,由弱至强,先送走的必是那些凡民,其次是炼气,再者是筑基,依此类推……”·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底下众派皆停下动作,听兮渊继续道:·“可我等皆知,现下天地末路,炼气期陨落的弟子已有十之八九,筑基期也十不存七,若真遵循规律,至融合毕,恐怕门下弟子尽已全军覆灭,世间只留高位修士,彼时两界相见,纵我等法力高深,恐孤掌难鸣。
何况宗门凋零,何颜面对先祖”·殿内一片默然,想来说中众人心坎··“那您说如何”·“早先灵气消亡,联盟不是也打着钻裂缝的主义提前偷渡异界,还不是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是啊是啊,融合之力胜于道力,根本没法硬抗”·兮渊温言道:“自然不能硬抗。”
底下门派众人到嘴边的话头一噎,许是不少想翻白眼发出嘘声,可摄于兮渊的威严愣是憋得面色青黑··兮渊笑:“草木之期融合草木,生灵之期融合生灵,大规律难破,小处却不妨动些心思。”
“您是指……”·兮渊道:·“遂,我提议集众掌门之力,开融合裂缝行取巧之举·于凡人融合时,送走炼气期弟子,于炼气期融合时,送走筑基期弟子,只领先一步,想必还是有可趁之机,如此保全宗门后继之力,至异界我等尚能有一拼之力。”
“我看此法甚好”·“可行”·“附议之”·于是,众人便提议以炼气期罪徒试验之,陆寒霜提前通风报信。
可时至居民融合初期,纵使华夏修士有心守株待兔,融合地点演算出一二范围,可罪徒们心思狡诈,身具附送的护身法宝,一落地便各自隐匿身形··陆寒霜站在兮渊身后,瞧着命灯里那丝象征罪徒的烛火熊熊燃烧,一日过去,盏盏未灭,彻夜守候的掌门们喜形于色,拍掌大贺。
“安全抵达”·陆寒霜微微皱眉,竟然一个偷渡者都没杀死,想来是断不了异界提前送人的心思了·好消息飞鹤传出,仙门皆庆。
兮渊领陆寒霜回逍遥派,先拜访掌门,遂即全门通告了发放名额的章程,比武论名次,选前百名精英弟子送往异界··回青云峰路上,兮渊回首见陆寒霜一路沉默,虽往日也是个少言寡语的,但观其神色却不似旁人为此欣喜若狂。
“不知别霜如今心中作何感想,竟分毫不见喜色”·陆寒霜心神一敛,抬首已神色如常,寻了个万全的解释:“人- xing -难测,纵然逍遥派这等门风清正的,恐也将一团乱象。”
兮渊颔首,深以为然··“人心如此,何必忧愁”·颇有种纵天下人死绝都与之无关的漠然··陆寒霜端详兮渊天下无双的侧颜,眉宇间的悲悯不减,又分明对生死争端漠然以视,时而有慈度天下的善心,时而又如局外人冷眼旁观,矛盾之处,令人费解。
“可是不解”兮渊问··“是不解·”·“……有何难解”兮渊声音微顿,继而又道,“我以为你是理解的。
为师从来不觉得自己背负拯救天下的责任,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兮渊回首··山上凉风忽至,刮乱兮渊满头乌发与陆寒霜的如雪白丝,交缠共舞。
兮渊拨开拂到眼前遮挡视野的发,衔住其中一缕白色,微微俯身,亲自挽到陆寒霜耳后,望着青年冰雪剔透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无法映入其中的眸子,笑若凉风徐徐,吹得陆寒霜眸中微起波澜。
“你不恰恰也是这般”·陆寒霜抿唇,没问这般什么·他清楚,兮渊是说他与他恰是同类人,不信天,不认命,所作所为,皆是随心。
何必装傻再徒惹笑料··接下来,事态如陆寒霜所料,各门各派弟子为争夺名额奔走,贿赂师长,陷害同门屡见不鲜,人- xing -丑态毕显··每逢各宗门聚会,常见掌门各自吐苦水,拍桌子怒骂:“孽徒”“混账”·第一轮炼气期比拼前夕,宗门大能们再次聚首,逍遥派掌门携别鹭大师兄前往,陆寒霜与别鹤亦照常伴兮渊同去。
会上··有人愁道:“……如今为了争夺名额,弟子间已然不顾同门情谊撕破脸面,到那边也是一盘散沙,又怎能指望他们守望互助”·其他掌门跟着忧虑叹息,想来苦恼已久。
“如此,便需要一名威望德行具备,且修为能压得住人的弟子一同前往,在师长们可去那边前替宗门管教弟子·”·兮渊一言出,掌门们纷纷点头附和,满目期待,“上仙可有解决之法”·兮渊点头,再放惊雷:·“我有一丹方,本是禁锢人修为的毒药,于此事确如神来之笔。
只要不是我等修为顶尖者,但凡中下阶层的弟子皆能压制至炼气修为,等传送过去再服解药,诸位以为如何”·“甚妙”·“此法甚妙”·“不愧是上仙”众人抚须合掌大赞。
“关于人选……”·掌门们在殿内一望,尽皆笑道:“能随我等前来的弟子,可不都是修为中下、深得人心又得宗门信重的弟子”·第120章 醉言道侣·分立师长两侧的弟子们互望一眼,相继起身绕到殿前, 叩首, “谢掌门(恩师)厚爱”·“且慢。”
兮渊道, “诸位也知,灵药枯竭, 如今十不存一,纵有丹方, 制成数量十分有限,依我之算,恐怕分到各派手中最多不超一枚·”·师兄弟们身形一震, 眸中波澜起。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站在兮渊一侧的别鹤转头, 看了眼同样未曾上前拜谢的陆寒霜,青年雪肤白发面色冷然, 瞧不出热切之意, 就不知心底是作何想法了··师长们想了想,提议让弟子各自阐述去异界欲如何为师门效力, 根据表现则一人。
这一室弟子虽皆行事正派不屑行鬼魅之举, 却也不愿意放过良机, 一个个光明正大地力争名额·能随行的皆是能力出众的,纵非巧言善辩, 也能言之有物, 逐个上前侃侃而谈, 各有千秋,难免令人左右为难。
师长们正斟酌间, 兮渊突然与掌门师兄交流一下眼神,抬首看向陆寒霜,“你可愿代为师前去另一界,管教好门下弟子”·旁边一掌门见别鹤脸色略有难堪,出言道:“何不给这位弟子一个发言的机会”·别鹤脸色才缓又再次僵住,只听兮渊竟想也不想道:“论威望、能力,别霜皆出其右,无甚可比。”
旁边逍遥派掌门点头附和,瞥了眼身后弟子,别鹭也未见不满,“但凭师叔作主·”·唯有别鹤脸色由难堪变难看··底下一批弟子正阐述完,投向陆寒霜的目光微带羡慕,目光微移,望向同排的别鹤目露同情,同为一师,一个能得师门如此毫不犹豫的信赖,一个却连阐述自争的机会却没有,啧啧·别鹤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众人等他发难。
兮渊也侧首看他一眼,“可是有意见”·别鹤一脸五彩缤纷变幻许久终于汇成黑色,竟忍下不服,低下头道,“但凭师父作主·”·“如此,甚好。”
兮渊瞧向未发一言的陆寒霜,“你呢,可有话想说”·陆寒霜从座侧走向兮渊面前,行了一礼,众人以为他是拜谢师恩与宗门信任,谁知青年一张嘴,众目睽睽之下,吐出一句:·“还请师父收回成命。”
·好不识抬举·逍遥派掌门脸色微沉,正要发作,旁边师弟拂袖一拦,“师兄稍安勿躁·”兮渊面向陆寒霜,仍是温声细语,颇为和气的样子。
“为何不愿”·自是来卧底的,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但却不能实话实说··陆寒霜站在殿中,仰视台阶上的兮渊,在一片沉默中开口:·“恳请师父让别霜侍奉左右,让别鹤师兄前往异界。”
“你是说……”·兮渊声音微顿,“……你想陪着师父”·陆寒霜不卑不亢,语气也未见逢迎讨好,甚至表情还有些冷淡,沉默点头。
兮渊皱眉,“若要表忠心,你大可不必如此·纵使今日不走,来日融合期至,你也不得不走·”·陆寒霜不为所动,“有一日,是一日,接下来百年弟子定努力修行,让融合时机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你可知,师父的修为在这世间可称第一,依融合规律,恐也是这世间最后一个离开之人·”·兮渊语气平淡,旁边掌门师兄却叹了声“师弟”,想到来日世间唯剩师弟独身一人的孤寂,面露不忍。
兮渊盯着陆寒霜,却似要看透青年的心,“你莫不是想陪为师走到时间尽头”·“如此,我更不愿让这世间只余师父孑然一人·”明明是山盟海誓之言,陆寒霜语气却比兮渊还平静。
“纵那时天地枯竭至极,一无所有,每一分每一秒都必是艰难无比,你还不后悔”·“不悔·”·陆寒霜毫不犹豫··兮渊眉头耸动,微见动容。
他同样不是会说动情话的,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波澜不惊的许诺··他道:·“既如此,有为师一日,便保你一日周全·”·其余掌门面面相窥,皆道师徒情深。
眼下弟子无不争着抢着要走,唯有陆寒霜这般情深意重不肯走,各个羡慕非常··“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逍遥派掌门也提师弟高兴,抬手就赏了陆寒霜几件法宝,不知是补偿先前误会时给人的冷脸,还是赞赏其孝心。
赏罢,转头又瞪了眼自个徒弟··无辜被迁怒的别鹭委屈地摸摸脸,瞪他做什么,他也没说要去异界啊,只是没来得及表忠心而已··两位师长叫回陆寒霜,转而问向别鹤,“你可愿意去”·别鹤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无法掩饰心底渴望,上前谢恩,倒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自负替师管教门下的责任当仁不让,想一展能力证明自己,纵使不甘心这机会是别霜让出来的,可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之人,也向陆寒霜拱手道了声谢。
此举虽是人之常情,可对比四徒的珠玉在前,掌门例行公事嘱咐一番,就没再多言··逍遥派一行回宗门,掌门便单独叫住别鹤单独交代一番··陆寒霜独自回了屋,绘下方才选定的各派弟子人像,旁述其真实修为等资料。
摄于兮渊强大的神识,逍遥派方圆百里陆寒霜皆未安置仿镜,如今正值事多之际,也没有理由外出,想传递消息只能通过兮渊那里的雄镜·陆寒霜放开神识见兮渊颇有雅兴地在山顶迎风抚琴,便偷偷潜入兮渊房间。
等再次从华夏归来,不过一刻钟,推门而出,迎上来寻兮渊的掌门,错身从陆寒霜身侧进屋,扫视一圈突然皱眉··“你师父不在”·掌门目光似剑一样- she -向门口的陆寒霜。
“那你怎会一个人在你师父房中”·这时机实在没有一个完全的解释·即使借口帮兮渊取东西,转身两人传音一对便真相大白,想必事情白露兮渊再多的怜惜都荡然无存,只能用作脱身时拖延时间的法子。
可他并不是轻易言败的人,刚刚获得逍遥派再一步信重,他怎愿半途而废·陆寒霜心思电转,门外早感应到掌门上山的兮渊驱动轮椅行入院中,“……是我有事与他详谈,让他提前等在房中。”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掌门心中存疑欲言,兮渊却率先岔开话题,“师兄所来何事”·掌门没再深究,同兮渊谈及让别鹤去异界寻兮渊元婴一事。
等送走掌门,兮渊面向垂首伫立门边良久也不知心中盘算了多少的沉默青年,脸上不辨喜怒,语气亦无波澜,唯有目光含着几分刺人的锋芒,却因为对青年的怜爱隐而不露,甚至颇为亲昵地捏住青年一缕白发。
“可想好怎么说了”·陆寒霜启唇··“若是谎话,就不必说了·”·陆寒霜并不是会因此再次闭嘴的人·他想到兮渊方才那丝动容,电光火石间盘算好下山去归梦岛的契机,决定先赌一把,暗自蓄力逼着血液逆流而上……·于是兮渊眼中所见:便是青年渐渐血气上涌,双颊晕红,目光摇曳的样子。
兮渊初时莫名··青年抿唇,微张又合,欲言又止,最终只低低唤了声,“师父……”·诉求一般,带了点莫名之意··兮渊渐渐明白过来,总是风轻云淡的脸上也染了异色,久久说不出话。
青年突然跪地,深深叩首,仿佛恨不得埋进地里,声若游丝,吐出一句颤音,“……是孽徒情难自禁,大逆不道潜入师父房中满足龌龊心思,恳请师父开恩,不要逐弟子出师门。”
兮渊捏着余留指尖的雪白发梢,垂眸身前俯首的青年,目光复杂··也不知是用目光描画他的漂亮的眉眼,还是揣度青年藏在眉眼间的真实情绪·瞧了良久,瞧得陆寒霜心中起伏,引得发梢的颤意传到兮渊指尖;酝酿良久,连本欲出口之言在齿间摩擦无数遍变得有些沙哑。
兮渊摩挲着指间发,缓缓而沉沉道:·“你既有恋慕之心,我也并非不喜,不若便结为道侣”·指腹发梢一颤··兮渊恍若未觉,坦然道:“为师孤身已久,未尝情爱,想来有别霜陪伴也是不错的”·陆寒霜抿紧唇瓣,实料不到兮渊会是这般超出预计的反应,挤出一丝干涩的声音,“谢师父厚爱,可师徒结合违背纲常,我又怎忍心因我让师父被天下人非议”·“我又何曾在乎过旁人非议”兮渊声若春风含笑。
陆寒霜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仅从兮渊轻描淡写间显露的认真,足以骇得他心头巨震··兮渊却还语含戏谑:“别霜得偿所愿,可有开怀”·陆寒霜哑然。
兮渊这才松开陆寒霜的发,收了脸上笑意,目光凝于青年垂下的眼睛,喟叹,“你这般凉薄冷情的人,实在不适合‘含羞带怯’的模样·”·青年身形僵硬,兮渊不知为何不再追究他潜入房中一事,转身进屋前只留下一句:·“人非草木。
你既无心,何必招惹”·陆寒霜品味这句话的未尽之言,看不懂兮渊·原本预想中兮渊自然不会接受徒弟痴念,因重许诺又有庇护惜徒之心,只想眼不见为净,遣送弟子在外历练冷静冷静脑子,他去归梦岛探寻完,再“幡然悔悟”改过自新不再迷恋师父的戏码,如今也唱不下去了。
陆寒霜回屋去想下一步如何走··却不知掌门回去后再一细想,仍觉事情蹊跷,晚上再来寻兮渊,却见师弟醉卧惊涛殿的房顶上,对月独酌,抚琴相伴,悠然自得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掌门飞身上去,提起空了一半的三日笑,惊住,“师弟不是从不饮酒吗”·“我心徜徉,无愁可品,自是不饮。”
“那今日是有了”·“平生初尝愁绪,别有一番滋味·”·兮渊满面含笑,醉目盈盈似天上繁星闪耀,闪得掌门一把老胳膊老腿都差点把持不住,险些丢脸跌下房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气急败坏地推开师弟美色惑人的脸,暗自腹诽几句。
兮渊悠然笑开,笑声清润亦是醉人,见师兄脸色越见黑沉才止住笑意,道:“师兄怎会趁夜前来”·“还不是白日那事我总觉得不对,你那门分明是被强力破开的你——”两根长指捏住掌门两瓣唇,兮渊歪头回首,呆颜可爱,调皮道:“月色正好,何必谈这些无聊之事”·掌门皱眉,“……你这样可真是醉得不清了。”
又道:“连涉及你自身的事你都毫不关心,那你说何事不无聊”·似未听清掌门的话般,兮渊没头没尾地低语:·“这世间有许多种种都于刹那间完成……似立地成佛,似坠身入魔,若一念之善,若一念之恶,以及……”·面对青年宛若深情的模样,兮渊胸腔左侧瞬起的震感,至现下仍然颤栗余存,久久难平。
他浅酌一口酒,忽而道:·“师兄不总说我辜负万千仙娥道姑颇为造孽,不若我结个道侣如何想来也挺有意思·”·掌门喜上眉梢,“你这不解风情的木头竟然还看上谁了不成速速道来,明日我便上门提亲,好让这沉闷的逍遥派添一桩喜事。”
·任掌门欣喜若狂,兮渊只呵呵笑··掌门急不可耐,催了又催,兮渊才勉为其难开口,十分吝啬地吐出两个字··掌门愕然,“你再说一次是谁”·兮渊笑看掌门变脸,无意重复,“师兄并未听错。”
“你、你、你怎会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你——”掌门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张大掌挥舞的好似蒲扇,指着师弟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气煞我也”·兮渊见掌门快气得晕厥过去,才施施然补了一句:·“玩笑而已。”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掌门可不觉好笑,心中一阵阵发凉,好端端的师弟突然动起愁绪喝起酒,他想到师弟那个“命犯四徒”的劫,可别是指这种“犯桃花”的犯啊掌门再不及想别霜潜入师弟房中一事,只盘算着怎么把人打发下山,好晾晾师弟的歪心思。
隔日传唤别霜的时候,掌门瞧着青年冷眉冷眼的俊颜,还怀着自家不成器的老猪惦记地里娇嫩嫩的小白菜的愧疚··他支支吾吾开了话头,别霜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表示境界遇阻,请命下山历练。
其知情识趣、善解人意让掌门更加惭愧难安,遂,又赏下一大把法宝,再勉励一番··陆寒霜笑纳,转身奔赴归梦岛··第121章 双元婴谜·居民融合初期,华夏与异界之争已至一触即发。
萧衍掌管理事会长逾三十年, 同历任华夏领导人都保持着良好的交际关系, 日前刚接到陆寒霜反馈的消息:万余练气期弟子即将偷渡而来萧衍立刻自理事会向预测着陆点政府部门递交封锁请求。
鉴于上次异界偷渡罪犯着陆西方, 涉及人权争端,护卫军与当地军警陷入分歧, 修士受限相关法律不能随意伤人- xing -命,对峙良久, 最终偷渡者只作收监处理,致使异界确认偷渡可行,迎来大批量异界居民偷渡转移的后患, 这次萧衍决定亲自出马, 主持大局。
刚下逍遥主峰,朱福安正搀扶着一位脚步蹒跚的老太太爬台阶, 萧衍点头致意, 没有多想便擦肩而过,却见老太太瞪圆眼睛死死盯紧他, 萧衍诧异回眸··“这位是……”朱福安还没说完, 老太太抓着他的手猛然一紧, 颤着声唤了声,“……哥。”
萧倩已经年过古稀, 同异母哥哥一向感情复杂·不论是当初还了半辈子房贷的居住区成了隔离区被迫迁居, 还是前些年儿孙死于横行的妖兽口中, 她都未曾想过上山求助,那时并不明白那种复杂的自尊心。
直到眼下两人面对面, 曾经年长的哥哥风华尚在宛若二十出头的青年,她却已经鹤发鸡皮半只脚入土,时光的残酷总是格外扎女人的心··前日医院刚下了病危通知单,她躺在病房里望着电视3D投影中萧衍于理事会的继任发言,生出托孤的心思。
小孩已经安置在山下旅馆,朱福安说明情况,萧衍可有可无地一颔首,表情素淡的同陆寒霜如出一辙,反应更是不近人情,“照章办事,资质优入内门,劣放外门·”说罢脚下不停,快步离去。
萧倩眼中期盼的火光渐渐熄灭··萧衍未觉不对,萧倩却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哪怕网上给道圈增加无数英雄救世色彩,极力拉近人与修士的距离,所谓“零距离”“同是华夏儿女”不过是一个滑稽的骗局。
漫漫修仙路上,寿数不过百载的普通人于修士太过微不足道,生命脆弱,宛如朝夕,尘缘羁绊带来的触动不过是蜉蝣撼树··想到等她尘归尘、土归土,百年后眼下绕膝嬉闹的曾孙也会摒弃尘缘变成另一个萧衍,不免有些悲哀,一时犹豫不定,也不知送曾孙上山是好是坏·……·别鹤一行人偷渡过来,眼见山是山,水是水,草木生机盎然,许久未见风景秀丽如画。
炼气期弟子撒丫子就要飞上几圈表达激动,带队的师兄探开神识扫视一圈,却发现了问题··“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话毕,远远一行陌生的白衣修士御器飞来,偷渡的弟子顿感紧张,纷纷法宝护身以防一言不合开打。
别鹤本也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了异界定要暗暗蛰伏静待时机·可别霜下山前曾与他私谈,说:易地而处许是异界同逍遥派一样不欲招惹麻烦,若得真心以礼相待,不妨也以诚示人,代师门打下友谊的基石,谋求共同发展。
不论是平和处事的方针还是立功的心思都戳中别鹤··眼下,他压下弟子们的躁动,飞身上前,两方自然语言交流不通,可华夏修士彬彬有礼的表现很快让别鹤松懈下来,允许神识交流,不动声色打探起地球虚实。
负责接洽异界来者的华夏修士从话术培训中脱颖而出,有选择地透露一些道圈情况,很快与别鹤相谈甚欢,称兄道弟,借拍肩的动作把一枚纳米定位仪弹入别鹤耳中,一路表达“求同存异,两界一家亲”的友好思想,迅速忽悠住初来乍到的偷渡者。
引着一帮异界人赶往华夏某座深山开辟的“待客所”做客··萧衍并未直接圈禁这帮异界来客,而是光明长大“协助”客人融入社会,在进行语言培训的几个月里,不动声色用网络腐蚀这些见少识寡的“土包子”。
眼花缭乱的动画、影视剧、小说、游戏、综艺节目、网购、外卖汹涌袭来,炼气期弟子意志薄弱,很快被现代科技迷花了眼,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网瘾青少年,连偷渡前师长们的耳提面命都忘却脑后,渐渐荒废修行。
若非为挣钱支付水电房费兼买买买,弟子们能在待客所宅到天荒地老,玩物丧志的样子同当初刚与社会接轨的华夏修士一般无二··介绍给客人的打工是:陪练,陪华夏道门弟子练功。
等别鹤意识到苗头不对,炼气期弟子已被许以利诱吐露各派基础功法,纵然皆非紧要,却足以用来研究透各派路数·当然,华夏意图不仅如此,道圈微末功法缺失,善于兼容包并的华夏,或查缺补漏,或融会贯通,很快取异界修习之精华,融入宗门修炼中……·别鹤联系各宗领队,赫然已有半数沦陷于糖衣炮弹的轰炸下,还是被华夏有心人日复一日针对- xing -逐个攻陷,别鹤提醒几句,反而激得领队替新结交的气味相投的华夏友人抱不平,险些与别鹤撕破脸。
别鹤皱眉集结几个还记得身负重任的领队,交流打探来的情况:·已知华夏明面上的第一大派是元真派,实际上确是仙隐宗引领圈内风向,道圈的精神领袖便是仙隐宗掌门,名唤:陆寒霜,是当下第一人,地位堪比琴帝兮渊于他们那的。
·可搜遍网络却查不到丝毫信息···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别鹤以为这里人畏惧陆掌门才讳莫如深,并不知道他们使用的上网身份全已设限,浏览的内容皆经过筛选,尤其是与陆寒霜相关的内容,尽数屏蔽。
别鹤慕名拜访仙隐宗,想与陆掌门洽谈两界和平共处的章程··可想而知,接待他的还是代掌门萧衍,只闻其名的陆掌门仍在“闭关中”,别鹤表露失望。
“……听闻贵派是异界第一大派,琴帝兮渊风华无双,令人敬仰,阁下可愿同我说说,好瞻仰瞻仰上仙风采”·萧衍坐在别鹤对面,双手交握,不动声色套话。
别鹤即使有心警惕,可提及仰慕的师父话便滔滔不绝而来……·从修为趋于化境天下无两,到容颜绝世引人相争,从惊涛殿说到古琴听涛,从大师兄说到小师弟……·“别霜”萧衍指尖微动,佯装好奇,“真有人一夜华发难道饱尝心酸才心如死灰一夜白头”·别鹤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哼了声,“我这位师弟可跟悲啊苦啊心酸的沾不上边,整个人就像冰雪雕就,冷心冷肺凉薄寡情至极,偏偏也不知道哪里入了师父的眼……”·萧衍像对这等奇人萌生兴趣,围绕别霜上山,入门,一路获得师门赏识的事迹追问起来。
“……要说别霜师弟也是多灾多难·幼时意外险死,师父遍游大陆寻到存在于神本里以为是虚构的望君海,用海底精玉保其尸身不腐,年复一年日日抚琴相伴,问之也只说闲来无事。”
“也不知是不是感动天地,师弟竟意外起死回生,可惜好了没多久,又在九重关出了事,师父还为他断掉一指·”·萧衍本就转- yin -的脸色骤然一沉,险些维持不住亲和表象。
别鹤追忆往事,未曾发觉异样,继续感叹:·“百年闭- xue -,师父常去九重关奏琴相伴,明明师弟也听不见,掌门都劝师父何必作此毫无意义之举,师父却不曾间断,还总用一句‘正巧闲来无事’打发,也不知师父为何偏偏对师弟有那么多‘闲来无事’之举。”
萧衍倏尔起身,背对别鹤,以身体突感不适为由送客··待脚步声消失,他放纵压抑不住的情绪表露在外,本已该随瘫痪治愈而消散的戾气再次凝聚心底……·双目出神呆站许久,也不知想了什么,萧衍脸上- yin -晴变幻,等到道童察觉异样进门,己重新收敛情绪,钻进全息舱办正事。
率先点开理事会邮箱,阅览各国政府对异界凡人的安置:·有的以礼相待却造成恶- xing -冲突;有的信赖理事会的劝告,听闻异界兽尽粮绝留下的都是濒临绝境的恶徒,一网捕尽;也有见华夏刚柔并济,借鉴之,一边管束一边同化。
再查阅异界弟子的上网记录,大多尽已沉迷网络并无异状,倒是这个别鹤不太安分,监控到的记录全是各国势力、巫佛道三圈实力等敏感内容,当然,搜索结果自然是网络无法链接,想来也察觉异状,很快会有所行动。
除此之外,别鹤似乎在找什么人,还曾试图用自学的粗糙黑客技术入侵居民户籍系统,被反追踪··一组相关词语引起萧衍的注意:·【真龙劫象】【元婴】【天残】【半身瘫痪】·提及兮渊修为天下第一时,别鹤用过的赘述便是:身负蛟龙血脉,双元婴,天生腿残。
别鹤为什么会在这里寻找似乎跟他师父兮渊有关的人·很快,当萧衍金丹化婴的时候,明白了这些词的意思··那一日他刚应付完别鹤的一次试探,并从别鹤那探听到一波消息。
关于陆寒霜穿越异界怀抱的两生镜··两生镜是白禹的本命法器,雌雄两面,世间唯有包括龙神两侍从在内共五人可驱使,却只有两人可化为己用,除却白禹,只剩身负蛟龙血脉的兮渊。
萧衍闻之触动,下丹田异动连连,难以自控,金丹似有破化之势,匆忙赶去闭关··冲阶的紧要关头似有一抹华光飞来,冲撞入内府,疼得人恨不得倒地翻滚··随机无数画面汹涌而来,涨得人头痛欲裂,眼前走马观花,他不知为何极为惊骇,等化婴成功,大汗淋漓伏地粗喘,那些画面又如潮水退去,没再记忆里留下痕迹。
萧衍睁开眼··丹田内元婴团坐,神念一动,赫然发现元婴双腿瘫软无力,那感觉曾经十分熟悉··萧衍心神巨震,腿疾分明已经治好,为何元婴已残·心绪纷乱间元婴稚弱双臂一颤,怀抱的一物掉落,他这才发现异样。
念随心起,丹田里的那物现身双掌间,竟是雌镜··萧衍不待稳固修为,急忙赶去落雪院陆寒霜屋中一探,果然陆寒霜双手虚托,掌中已空空如也,一时心中闪过许多猜测,却不妨碍他把雌镜重新放入陆寒霜掌心。
可恰在此时,镜面光芒大作忽而刺得人睁不开眼,把萧衍摄入其中,伴随一个温润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第122章 龙神遗书·陆寒霜自请下山,兮渊并未阻止, 只是时局正乱, 怕他遭遇暗算, 一只留心他的行踪。
如今天地枯竭,各处地形不复以往, 除些许门派辖内仍有山水之色,他处莫不是虚无空荡, 无参照物,陆寒霜偶有迷路,兮渊跟着陆寒霜四处徘徊险些真对他修行历练之说信以为真, 只到见他开始隐蔽气息身形, 几次险些失了踪迹,兮渊不得不下山亲随, 护佑左右。
隐身相伴数日, 兮渊渐渐察觉到陆寒霜寻往归梦岛的方向··旧日海岛,如今不过是悬于地平线的孤陆··岛上龙神结界犹存, 不过近些年龙神威弱, 兮渊已可稍微动用法术, 陆寒霜却仍被死死压制无法使用法力,赤手空拳, 挖地三尺。
一连数月, 兮渊隐于旁, 看着陆寒霜日复一日把屋里屋外、山间崖下大大小小的角落翻了个遍,无法再否认陆寒霜此举别有目的··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那么, 目的为何·刹那间往日疑点纷纷涌现,他闭了闭眼,心中百转千回停留在眼前的画面却只有那日掌门聚会上青年毫不犹豫道出的,“不悔。”
只有那日冰雪无暇的眸子宛若深情的艳,兮渊把即将浮出水面的种种尽数压下,不愿再深想,唇畔溢出一声叹··这波动惊扰陆寒霜,雪发青年蓦然回首,面容被汗水浸- shi -。
兮渊目光擦过他额头鬓角,正欲现身,内府隐约有感,身形一晃消失原处··陆寒霜探出神识搜寻数遍皆未见异样,皱起眉头··……·萧衍扶膝稳住身子,强光照过后眼下一团模糊还飘着黑纹,滚轮摩擦地面的轱辘声擦过耳膜,由远及近。
闻声抬眸,渐渐清明的视野里,一位满身风华可比陆寒霜的男子坐于轮椅上,缓缓朝他驶来··他下意识洞视男子内府,许是两人渊源不浅,修为差距都未曾阻隔他的窥视,十分清晰地看到男子下有双丹田,丹室其一空置,不用来者道明身份阐述内情,萧衍回想别鹤在华夏的寻人异状,已有所感。
他微微眯起眼睛,“……兮渊”·随即笃定:“我与你牵连匪浅·”·兮渊不否认,同样环视萧衍内府,察觉到些微龙神的痕迹,拢眉道:“你吸收过两生镜中的一面”·“吸收了又怎样”·“不过是吃坏脑子罢了。”
兮渊莞尔打趣,“这对两生镜是龙神白禹的本命法宝,携有他的些许记忆,便是因此,我才未曾化为己用·”·“……那我梦中所见的画面,是感应到这面镜子,而非我的前世”·“怎么会造成这种误会”兮渊见萧衍脸色苍白,似半身地狱半身仙境,颇觉有趣,“我亦常携带雄镜,不过偶尔感应几抹龙神身影,倒不知你都窥视到了什么画面,能惧成这样”·萧衍清醒时并不太记得梦中画面,只是梦中关于陆寒霜的情绪太过强烈,哪怕不知为何,醒来面对陆寒霜的那股心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一直很介意陆寒霜夺舍他爷爷前的身份,现在隐约明白,线索约莫在这个“龙神白禹”身上··他抬眼,对上兮渊那仿佛高高在上者打量渺小生灵的从容悠哉,再想到这人与陆寒霜的纠葛,烦躁更甚,语气不免冷硬。
“看到什么都与你无关·”·兮渊并不生气,像是成熟的大人包容不懂事的孩子,露出让萧衍更加烦闷的和煦笑容,好声好气道,“那便说点与我有关的。”
看出萧衍的排斥,兮渊并未打算贸贸然强制剥离萧衍神魂令他归体,反而建议:·“双丹田如- yin -阳双鱼,合则事半功倍,分则皆受其累,不若你我合作我助你修行,你帮我续命。”
兮渊道:“你意下如何”·不如何··萧衍深知陆寒霜多么想把另一边踩在脚下,他巴不得异界第一人早早命丧黄泉,扫除两界相争的最大的阻碍,可拒绝的话都到了嘴巴,却没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私欲。
“白禹的事你知道多少”·“并无多少·”萧衍表情失望神色归于冷淡,兮渊才施施然又补充一句:“不过你若问其他人,兴许知道的比我还少。”
萧衍脸色一黑,许是觉得兮渊故意逗人··兮渊围绕萧衍转动轮椅,悠然道:“不过讨论白禹之前,我很好奇雌镜缘何到了你手中,你在异界又曾经历何事”·只掠过陆寒霜姓名形貌不提,萧衍无不可告人之事,略略简述完,道:“……现下可以说说这个白禹了吧”·“你好奇白禹,与你频频做梦有关”·萧衍并不否认。
兮渊让开轮椅,示意前方石室,“……如此,你便自己看吧·”·顺着石道前行,豁然开朗之处一架长屏风映入眼中,寥寥一行磅礴大字尽显威仪。
“世间无悔药,唯愿君归梦·”不知为何萧衍直觉这肉麻的话与陆寒霜有关,忍不住满心冷嘲··屏风内的血池已经干涸,再往里,兮渊打开机关,墙面上隐蔽结界撤去,赫然见一方书房。
四面墙上,挂满画像,或双人或单人,或行或坐或卧··“……白衣胜雪俊逸男儿便是龙神白禹,其父为远古第一位神·早年天地裂异变,兽神得神谕,遣白禹潜伏异界夺其气机,立下不世功德成就神位,却因为一人与其父决裂,便是画中这位雪肤白发的男子,似乎是白禹在异界拜的师父。”
兮渊回首,目光一顿··萧衍满目震惊中分明流露对画中人的熟悉,是在哪里见过画中男子梦中,还是……·兮渊耳朵微动,向石道来处回首。
萧衍从画卷上拔开视线,这才发现有脚步声靠近,他看向兮渊··兮渊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无须担心,是我四徒,别霜·”·萧衍身形一僵。
屏风映出一抹身影,兮渊驱动轮椅上前,身后萧衍心念一动,传回雌镜身边·兮渊微微诧异,回眸一刹正撞进萧衍最后的眼神——兮渊观察入微,萧衍望着屏风上勾勒的身影的那双眸子里闪过的神情,分明与提及他那位掌门师父时一般无二。
这种熟悉,亦现于他望着画中人时··纵然不愿深想,却已然抽丝剥茧露出蛛丝马迹……·兮渊知晓别霜,许从别鹤那了解过……可未曾照面已如临大敌,甚至他对白禹的探究,他望见画中人的震惊,眼中掩饰不住的那种朝夕相处的熟悉,仿佛画中人眉眼鼻唇一颦一笑都早已烙印至深,甚至避而不见。
答案显而易见:·别霜便是萧衍口中从问今手里拿到雌镜的仙隐宗掌门,萧衍的师父……如此,早前的种种异常便解释通了……这位掌门屈尊降贵拜入他门下的目的也昭然若揭……·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师父”·陆寒霜心弦一紧,不仅是突然撞见兮渊,还因男人此时回望的目光着实深邃莫测,似深渊无底,似瀚海翻涌。
兮渊忽而收回视线,并没追问他来归梦岛的原因,反而让开身子,露出白禹的书房··他背对陆寒霜,声音温和依旧:“你不是好奇《天地书》第三卷真本,不知龙神书房可会有线索” ·陆寒霜纵然察觉有异,还是抬步走进来。
他清楚,不论兮渊此刻做何感想,都无伤害他的意思··书柜是斜置于四面墙的墙角,排列整齐,书目寻常,陆寒霜尽数翻阅,皆无异样·他颦眉思索片刻,目光扫过脚下四四方方的格子,突然想起旧日常与白禹藏头游戏,骤然走到书架旁,一目十行滑过书名第一个字。
·第五行第七列,有《世间异宝全录》··“左五行七·”·“世间无悔药,唯愿君归梦”·兮渊心思灵透,瞬间明了别霜的意图,目光扫过打头的一本《唯心法》,走到黑白格子的另一头,“左三行九。”
话落,棋子虚现,陆寒霜执黑··两人顺字而推,复盘开局··各站一边,陆寒霜抬眸直视兮渊,“对弈一局”·“可。”
陆寒霜行子迅疾,兮渊落子稳健,两人一急一缓,一弛一张,时如暴风,时如细雨··第一局平,脚下未见异动··第二局兮渊探明别霜棋风,稳赢,脚下亦未见异动。
第三局兮渊故意卖了别霜一个破绽,黑子胜,棋子瞬间消失,棋盘上方空气扭动,竟有一芥子空间··陆寒霜欲探入其中,却被强大的屏障阻隔··兮渊上前,屏障化开。
“有一抹龙神神识设限,需要身负蛟龙血脉之人才可·”他边解释边探手取出一物··薄薄一片玉简,其上盖有白禹的印章,显然不是那册无字天书。
“白禹的手札”·陆寒霜对这孽障的遗书毫无兴趣,费了一番功夫却大失所望,道:“既然是特意留给您的,师父自行阅览,弟子先退下。”
兮渊并不急着看,收起书信,随陆寒霜另寻他处,仍然一无所获··出岛路上,青年徒步跋涉,隐现倦色··白禹坐青轿邀他同行一程··陆寒霜拭去薄汗,并未拒绝,一路望着轿外归梦岛的山青水绿,沉默不语。
白禹目不转睛打量陆寒霜,原本以为他与昔语越长越像,盖因有血缘维系,没想到别霜便是令龙神父子决裂的异界佳人,昔语便是仿着佳人的替身傀儡,怎会不像·只是不知……·兮渊突然出声:·“……不知别霜真名为何”·第123章 命书之困·来了·“原是叫兮霜。”
陆寒霜面色不变,“师父忘了吗”·兮渊只笑, “你知为师问得并非这个·”·“那是什么”·“别霜。”
兮渊突然唤了声陆寒霜的名字, 道, “不若用你的真名,换为师许你一诺”·“何诺”·“不违背为师心中道义, 皆可。
你若好奇《天地书》的事为师也可帮你·”·陆寒霜垂眸,“弟子现下并无愿望, 也不知师父所问为何,如若哪天想到了,必坦诚告之·”·兮渊默然良久, 最终却只吐出一个字, “罢”·他瞧出陆寒霜的有恃无恐,却也有些无奈发现, 他确实拿他没有办法。
非是无法··而是不忍办··出了岛, 两人分道扬镳··青轿悬于原处,并未离去·等到陆寒霜身影消失在视野, 兮渊才收回视线, 取出白禹的遗书, 探入神识。
本是一目十行,目光渐凝, 好似泥牛坠海, 越沉越深··等远在华夏的萧衍告知陆寒霜已进阶元婴的情况, 并探知陆寒霜离开归梦岛与兮渊分别,再穿梭时空而来, 恰见兮渊坐于昏暗逼仄的轿内,五官隐于晦涩中莫测难辨,不知正想着什么·察觉萧衍,兮渊递出一片玉简。
萧衍目露疑惑,贴上额头一阅,脸色赫然变了·【……《天地书》共三卷,前两卷乃天地自化,书写“天”“地”,然卷三书“命”,乃是主落笔言古今。
禹初阅之,震惊难表】·禹是白禹·那“主”是指谁·【主欲灭洪荒,《命书》开篇即言,“兽神之子潜伏洪荒,居道祖门下,制假人问今,陷害其师,事后幡然悔悟,又造制昔语,缅怀先师……”其道貌岸然,令人生厌。
遂,待道祖返魂,必对叛徒之虚伪造作恶心至极,不死不休,再酿两界相争之恶,无可转圜·此也乃主之企图·】·【禹诞于主掌,亦难脱其控,一生行举皆不由己,身是傀儡,情意虚假,禹之一生,何其可悲】·【然,主掌全局,控禹之身,- cao -禹之行,却难干涉心之所动,情之所牵。
禹虽命薄如纸,却难甘臣服于一纸文字,束于命书·因而,禹虽造问今,却未曾步步为营用其陷师于身败名裂,而是斩洪荒气机速战速决,虽细节有变,可大势未改,方蒙蔽《命书》。
】·萧衍目光一顿,定格在下一句:·【禹得证神位,方有底气与天叫板,暗自筹谋良久,归隐岛上,以一假躯囊再蔽天机,化身一婴投于西海岸,终脱于命,得遇自由……】·萧衍倏而抬头,目光笔直盯紧兮渊。
“你诞生在这个西海岸·”·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天生天养,无父无母,生具仙格,负蛟龙血脉·”·兮渊思来想去,他仿若凭空而来的情况,皆与白禹所书吻合,实在找不到辩驳的疑点。
他甚至能猜到,白禹脱壳再生,便是为挽救与陆寒霜的因缘留下的一线转机……·萧衍扔掉玉简,声沉如铁:“我不信”·再被《命书》束手束脚,都改不了白禹的背叛,他很清楚,陆寒霜断事只求果不问因,错已酿成,无可挽回,纵然千般理由万般无奈,都是:情有可原,事不可谅。
陆寒霜不是眼里能容沙子的人,他又怎么愿意承认与白禹有牵连他拜在陆寒霜门下,难保不被猜忌他再次埋伏陆寒霜身边是“别有居心”,因此翻脸。
换位思考,别说命书要挟,就是脖上横刀,拿命要挟,他也不会背叛陆寒霜·因而对白禹的存在,厌憎恶心至极··若真与白禹有纠葛,他都恨不得弑已。
“虽是一面之词,但也并非毫无根据·”兮渊沉吟,“验证命书,需寻到《天地书》第三卷,可我怀疑命书早毁于白禹手中·那就只剩下一法……” ·萧衍看去。
兮渊吐出两字:·“追魂·”·追魂就是根据魂息,寻到魂魄曾置身之处,是寻常人家生魂走失的时候用的小小术法··“只用验证你我魂魄是否寄宿于白禹身躯内即明真相。
不过,你我前身若真是白禹,脱壳已久联系早淡,白禹现下肉身已死,成一座功德像,要验证便要先恢复白禹躯囊生机,以其血肉验之·”·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办法。
不验,心中有结,如鲠在喉·验之,复活白禹肉身又实非乐事··“白禹之事,你慢慢考虑·”兮渊道,“复活肉身生机的药材,也需慢慢准备,只是其中几种药材我这里已寻不到,还需你在那里代为收集。”
言毕,兮渊突然又补充了一句,“真相未定前,以免节外生枝,莫要让旁人知晓·”·萧衍心事重重,未洞察兮渊意有所指的言外之意··萧衍一番犹豫,随修为渐长,夜梦剧增。
原本以为是镜中携带的种种记忆渐渐于梦里套上他的脸,仿佛那个蒙蔽陆寒霜,骗取信任,背叛师徒情谊的人其实是他,甚至午夜梦回惊醒之际,能回忆起两人决裂时记忆犹深的那刻。
陆寒霜的眼神,尽书厌恶,至极··能刻入骨,挖人心头血肉··不知白禹是否也曾被这眼神折磨得夜夜难寐,每每晨起,都肠道纠结,自厌难表,欲呕难言,人渐消瘦。
这般困扰连粗心大意的陆寒霜都有所察觉,萧衍方知事不可再拖,直到第二波筑基期弟子偷渡异界,萧衍安置完千余人,去寻兮渊,奉上药材,决定做个了结··三日里,白禹的功德像浸泡在熬煮的药材里,黑黑的药汁咕咚咕咚翻滚,像身渐融的白禹好似一团腌制待食的炖肉,萧衍扶着桶壁肠胃翻涌,坐立难安,偶有即刻绞碎这团烂肉的冲动。
待白骨生肉,肌肤如新,心中戾气已在度秒如年的焦灼里攀升至顶··兮渊给萧衍斟了杯清心静气的茶,等他平复下情绪,才开始净手,做法··各自逼出魂火,点燃两根追魂香。
袅袅烟线飘然而上··一根烟线直飞向木桶,兮渊薄唇微抿··萧衍心中一紧,屏息盯着他那根烟线骤然飘向左侧,缠住兮渊,忽而心弦一松,没等这口气也松出,烟线绕兮渊周身飘荡一圈,便也歪向前方木桶,追上兮渊的烟线,齐齐围绕崭新的肉身,交缠共舞,融成一缕。
两人确实曾寄居白禹体内··萧衍脸色一沉,- yin -得可怕··有种尘埃落定··又感蜡炬成灰··说不清的复杂,仿佛一瞬间这副皮囊下包裹的血肉里都腐烂生蛆,灵魂脏得难以承受。
久久无人出声··萧衍几次张口,都只能发出嘶哑气音与粗重喘息,像是喉咙塞石、声带粘胶,每每欲言,都紧涩发疼··还是兮渊最先整理好心绪,问萧衍:“真相已明,你欲作何打算”·萧衍咬紧牙关,齿间研磨,牙龈泌血,满口腥锈,他狠狠咽下这丝带着血气的苦意,沉默着从储物戒取出一把剑,锋芒刺向白禹肉身,似要捣烂泄恨。
兮渊弹指拦下,道:“不过一具肉身,毁亦徒劳无用·”·“我知·”萧衍毫无预料地锋芒一转,扎向兮渊·纵使兮渊反应再敏捷,毫无防备下遇到萧衍使诈,仍被割伤一臂。
他神色未乱,只微微皱眉,“这是何意”·萧衍声如寒铁,目光坚定,宛如利斧气势汹汹劈向兮渊··“既如此,只要没有你我,世上再无白禹。”
兮渊瞬间明了,又失笑,有些无奈之意··“你是怕别霜怨恨于你”·萧衍心神巨震··“可是好奇我如何得知他为你师”兮渊捏住萧衍骤然顿住的剑锋,推到一旁,不含喜怒地温言陈述:“你应明白,你杀不了我,而我现下,也不能死。”
萧衍眸中翻覆如海潮,从喉咙里挤出- yin -冷的声音:“那想必你现下也不会告知他真相”·“还不到时候·”·萧衍呵呵冷笑,不掩讥讽。
“旁人赞你清风朗月,原来也有不敢告人之事你说我怕被怨恨,你自己何尝不是问心有愧说时候未到,还不能死呵,掀开这层高洁的皮,你之虚伪懦弱与白禹有什么区别莫非你其实是心有邪念,图谋不轨,才害怕沾上白禹的污点,惹来厌憎”·兮渊无恼无怒,情绪温和如初,再斟一杯茶递与萧衍,被猛然挥开,茶溅手背,瓷杯撞碎。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兮渊缓缓拭净手背,慢条斯理间仍有闲心想着:萧衍深恶白禹,得知同魂已然心态失衡,墨者见黑,污者见脏·不由一叹:“你现下窥己,自惭形秽;见我,道貌岸然,无耻伪善。
于你心里,世上可还有赤诚干净之物”·有··想到陆寒霜,萧衍自厌更甚··若得知他与白禹的牵连,陆寒霜会是何表情可会报仇可会犹豫可能下手那人一向薄凉寡情,不染纤尘,想来不会被师徒缘分牵绊。
可也许也会犹豫若下手也会后悔又或者左右为难,矛盾不已·哪怕只是一分一秒的迟疑纠结,萧衍也不愿把难题逼到陆寒霜眼前,污及耳目。
不若在那之前,替他扫除障碍··不论是兮渊,还是他自己··眼见萧衍眸光渐暗,已生同归于尽之意,兮渊拢眉,“你我谁死,都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恶化事态。”
“说得好听,归根结底还不是怕死”·兮渊仍然好言劝解:“换位而处,即便我是白禹,哪怕没有命书控制,于大局与私情中也会犹豫难决。
世间安得两全法,无论白禹作何选择,都必有一失,不负别霜,便负天下人·”·萧衍不为所动,“若真换位而处,天下如何都不及他·”·“……所以,你心底不是很清楚,即便有所牵扯,你也不是他,何必自厌至此,满心戾气”·似乎早便等着这样一句话来自欺,萧衍接过兮渊第三次递来的茶,一口口抿下,随着茶水灌入肠胃,戾气下沉渐渐压入心底,情绪也慢慢平复,他放下茶杯,冷静的想着:·错已铸成,白禹尚不能回头,不得不破而后立,他要如何解这个结·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宁愿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也不愿意白禹有机会回来污陆寒霜的眼·“你无须过于担心。”
兮渊道,“白禹之事,我会一力承担,你大可当作一无所知,陪伴别霜身侧·”·陆寒霜在外游历三年,遍寻不着第三卷书,回宗门之际,渐渐听到些闲言碎语。
 ·“听说兮渊上仙要把青云峰传给别萤大师姐·”·“怪哉不是说掌门并峰主们都有意培养别霜”·“谁知道呢”·“莫不是传错了消息”·“怎会有错兮渊上仙一身功力日前都已尽数传给了大师姐感觉像交代后事一样急匆匆的。”
陆寒霜没提前得到一点消息,匆匆赶回逍遥派,自入山门,沿路弟子瞧着他的目光便有些微妙,不是窃窃私语·不及走到青云峰下,便察觉往日少有人来的惊涛殿热闹非凡,陆寒霜跨入殿中,周围贺喜的修士齐刷刷一静。
可不正举行登位典礼··掌门投来的目光略有惋惜和愧色··“本是属意你的,也不知道你师父缘何一意孤行,没等我们劝好,便先斩后奏把一身功法尽数传给你师姐……”一位峰主走来待再要安抚几句。
陆寒霜环视一圈没见到兮渊,不等峰主再言,问道:“他呢”·“莫名其妙去峰顶抚琴了,谁知他这些天想什么呢”·陆寒霜拱手告辞,匆匆飞向峰顶。
山顶风寒,伴着阵阵琴音吹来··陆寒霜拨开挡眼的乱发,远远便见一个两袖清风的男子垂首抚琴,侧颜剪影投落于地,缱绻如风··琴师闻声回眸,旧日容颜如画的脸已刻满皱纹,须发洁白。
他忽而一笑,肌肤松弛,丑陋堆叠出数道纹路,“可是丑得认不出来了”·原本满腔的问话堵在嗓间,他脚下一晃,像拖曳了千金铁,越走越慢,短短几十尺距离走得极为艰难,待他站停在兮渊面前,声音也像耗尽水分。
他问:“你的头发……”·才开头声音便干涩发紧,说不下去了··兮渊抬掌接过被风送来的雪发,眼中含着宛若溪流潺潺春意,即将溢出,笑言:“如今与你同一个色,也是甚好、甚好。”
陆寒霜欲言,又止··“可是想知道,为何我明知你想立足逍遥派,能力实力皆优,我却选择了你大师姐”·陆寒霜抿起唇,心里隐约明白原因。
“看你样子,其实明白我为何不能选你,亦无法选你·”他不愿伤及别霜的心同他不愿辜负宗门一样·兮渊垂眸,“不若听我讲个故事”·兮渊娓娓道出他与龙神的牵扯。
不过没提萧衍,只说他是白禹转生·言毕,目视别霜由感惜到冷凝的渐变,虽然早有预料,直面雪发青年寒冷坚刻仿似一瞬间所有情绪尽数封沉,套以层层冰壳,却仍然有些怅然若失。
“……我才你并非最近才知道这些牵扯”·陆寒霜冷冷牵起嘴角,一瞬间连声音都带着刺骨寒凉··“现下才讲,难道指望我见你命不久矣便原谅你还是期望我怜悯你身不由己便握手言和呵,纵有千般理由,洪荒已灭,三万神魔已死,结果无法改,你如何无奈与我有何干系”·“我晓得。”
兮渊垂首,拨弄琴弦··“我送你一首临别曲,可否告知真名”·“真名”陆寒霜道,“不是不可,用你的交代来换。”
“好·”兮渊拨弦起奏,同时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山顶风并不烈,只是习习发凉,宛如琴中音,有股哀意··陆寒霜忍下当即斩人的冲动,不知兮渊打算如何交代,谁知翌日醒来,满门悲泣,原来兮渊已向宗门辞别,言大限已至,寻一处宝地羽化,未留一言给陆寒霜,人已失踪。
陆寒霜下山去寻,还不待走出山门,人已被迫抽离异界,等再睁眼,回到华夏,两掌间一面雌镜,用积存的龙血重新开启,神念几动,另一个出口似已被封堵,如何也去不了异界。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显然是兮渊所为··陆寒霜少有的情绪外露,愤而摔镜··第124章 瞒天大谎·不过遥遥二十余年,陆寒霜尚有耐心等到与兮渊清算前账之日, 于是潜心修炼, 好待他日对决。
萧衍也一直按部就班地发展宗门, 处理不安分的异界修真联盟,安稳拿下百名金丹修士, 他一时未曾发现萧衍的些许异样··直到数十名元婴弟子被送来,皆为门派中坚力量, 不好糊弄不被忽悠亦不愿和解,态度强硬抢地盘宝物,两方于谈判桌上争执不休。
因这帮人综合实力于华夏修士恐难硬扛, 陆寒霜亲自出马··不少逍遥派同门见之大吃一惊··“霜师兄不是下山寻上仙去了, 什么时候来的这里”·陆寒霜略一解释,旁人便轻信他是被兮渊临终送来。
仗着早年积威, 他带着元婴弟子们钻入圈套, 临阵叛变始料不及的数十名弟子尽数被困,待药尽粮绝几度濒死, 望着居高临下施施然的雪发青年, 由愤恨咒骂到气若游丝, 不得不忍辱屈从,以心魔发誓签下诸多不平等条约。
解困那日, 别鹤来领走逍遥派弟子, 快把人后的陆寒霜瞪出一个洞, 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他眼见着从稚童长成青年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改头换面成了华夏修士··“你到底是谁”·陆寒霜冷面不语, 一群华夏修士赶来,众星拱月般簇拥陆寒霜离开。
别鹤耳聪目明,远远听人充满敬意唤了声,“陆掌门·”·恍然大悟··喃喃:“原来是你·”堪比师父的那位华夏道圈精神领袖。
回程的路上,天上云团聚集成脸,迫不及待向陆寒霜炫耀新消息:一个商代不知名人物的墓- xue -被盗,大量书简出土,它感应到流向市面的文物中有一本便是《黄粱枕上书》,天道追踪书简动向,现已送进一场拍卖会,就等着陆寒霜出手买下。
陆寒霜顺应了天道的急切,没回仙隐宗,直接转道拍卖场··听闻萧衍失踪时,他正在翻阅刚寻觅的书简,他不得不中断阅读,赶回仙隐宗··“怎么回事”·道童皱着脸解释:“上周您离开不久,萧峰主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一连数日未出,也没留信说闭关。
敲门不见应声,弟子们察觉有意,撬门进去,却见峰主留书一封压在镜下,让您亲启·”·陆寒霜推门进去,发现信纸竟压在雌镜下,微微讶异,捏碎信封上的屏障,拆开阅览。
信中先是言明他意外融合雌镜夜梦连连的惴惴不安,又言与兮渊同白禹的牵扯,通篇愧疚与忏悔,再道出兮渊的替白禹打算赎罪,他不打算阻止兮渊,却担心给白禹可乘之机,便去异界监视,待尘埃落定再回来请罪。
·陆寒霜启动雌镜,却依然去不了异界··等了一年,又一年,未曾见萧衍归来··更奇异的是,原本该一波波送来的异界偷渡者也没了··十五年过去,两界融合完成。
白禹归来,立于落雪院粉绒簇簇的合欢古树下,蓦然回眸,风度翩翩俊逸非凡,那画面很美,好似流逝的百万载时光未曾有过,伪善的青年一笑,“元婴以上的修士我尽已帮你解决,这个礼物可喜欢”·陆寒霜脸色冷沉,未有丝毫缓解。
白禹又施施然笑,眼中有惑人的春意,挥袖放出三万盏魂灯,悬浮满院,“换这个见面礼,可有满意”·陆寒霜指尖一颤,赫然明白:·兮渊已殒。
不仅还了三万神魔的命债,还殉身炼魂灯三万盏,每一盏一滴魂蜡,点在灯骨上,重聚魂火,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魂碎三万片,历经烈火焚魂之苦,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眼中微有涩意··他双目微阖,掩盖那些纷纷涌上却十分陌生的情绪,想起那日临别曲的哀意,想起兮渊答应给他一个交代,想起那个问了两次他都未曾透露的真名,最后的最后,他想起兮渊眼中快要溢出潺潺春流,缱倦地捧着他的发,说了两次“甚好”。
“呵·”白禹一身轻笑,逼得陆寒霜快速压下所有情绪,豁然睁开眼,目光犀利如剑··“前尘旧事不过一场误会,如今三万命债已偿,生机亦还,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些欢喜。”
白禹道:“你若更喜欢兮渊,我可只当你的兮渊,如何”·“不如何·”·“为何”白禹费解,“我与他同出一体,- xing -格相仿,你能接受兮渊,却不能容我”·“萧衍在哪儿”陆寒霜突然道。
“自然魂魄归位,你我才得重逢·”·陆寒霜睫毛微颤,垂眸:“那便是已死的意思·”·白禹哑然··陆寒霜牵起嘴角,笑得讥讽,“你这么喜欢演别人却不知你本- xing -到底是什么样”·白禹一愣。
“你看出来了啊……”·而后点头自语,“是呢,你乃寒霜所化,向来通透·”·白禹自诞世,不仅是服从命书的傀儡,还是装着西河主宰“高贵”魂魄的一张皮子,一个容器。
主宰魂魄虽然一直沉睡体内,却也一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事情偏差《命书》太多,便会苏醒取而代之··西河主宰与陆寒霜有什么纠葛他不知道也查不到他想:主宰既能以他为子,他为何不能以他为子·白禹蒙蔽天机,并非借假死脱壳转生为兮渊好与陆寒霜再续前缘。
他之所以神隐归梦岛,不过是耗尽神力把主宰沉睡的魂魄排出体外,身体消耗太大,支撑不住才陷入沉睡,修养生息··然后,他给反设一局,误导兮渊··再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连毁主宰两个分魂,再让陆寒霜误以为他便是兮渊与萧衍,他也早知,陆寒霜喜好的便是主宰这样的- xing -子,想着取而代之,继续跟陆寒霜在一起··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是看了一则故事。”
《黄粱枕上书》里写孟朝的最后一篇,讲述了一个从农夫救蛇,到黑蛇报恩,至龙陷泥潭的故事··故事前半部分与神殿壁画上记述东阳主宰的事迹一般无二:孟有一韩姓人家被诛九族,嫡孙流落乡间。
故事的主角姓韩,名双,取意举世无双··家人遗命让韩双放下仇恨·帝王主宰万里山河,人间最尊贵之人,怨如何怒如何纵然帝王有错,又能奈之如何无可去恨、去怨、去怒·韩双却不认命,他道帝王是人间之主,他便去寻凌架于人间之上的,于是便有了寻仙一道。
故事的后半部分多了一条龙··韩双农时,曾救过一条冻蛇,却被反咬一口··他寻仙时,那蛇修炼化了蛟;他闭关修道时,那蛇由蛟化了龙;他修道有成出关时,洞府前赫然一丰神俊逸的翩翩儿郎,冲他微微一笑。
原是那蛇终可化人,摸遍名山寻上门来··郎君道:“阁下救命之恩,区区本想以身相许,可惜人妖殊途·这悠悠数十载,在下潜心修炼终有小成,得偿所愿同为人,特来寻你报恩。”
韩双愣住,“既如此,当初缘何咬我一口”·郎君笑言,“原不过是留下一抹记号,待他日好来寻你,也怕阁下轻易忘了我。”
一场误会,既无仇也无恨,韩双没有放在心上,赶着去寻老迈的帝王报仇·郎君痴缠,韩双厌烦,便施了个定身咒,驾云逃走··韩双以帝王血慰韩家在天之灵,偿还了养育恩情。
重回故地,韩双见一具龙骨埋于旱田,方知:原来那日郎君被定身,在暴晒下现了原形,被顽童扒皮抽筋,龙险泥潭无法翻身··他为还因果,助龙骨脱胎,宛如涅槃,竟一飞冲天,得证大道。
韩双自觉恩怨两消,挥挥衣袖走人··龙君苦笑,“阁下常言,区区以龙之寒骨塑无血藕身,堪称冷心冷肺冷血冷骨,但阁下虽有鲜肉热血却生- xing -凉薄,其薄情寡- xing -,令人自叹弗如。”
言语怨怼,可龙君却忧心韩双造百年乱世的恶果,受其累,便自断龙尾,化作恩泽雨露,替韩双洗罪··这故事俨然像写东阳主宰与西河主宰,冥冥之中陆寒霜萌生一个惊人的猜想:·若西河主宰为劝东阳主宰消去戾气,以星盘对弈,两人可会化身参与其中若有,那西河主宰执白,身处异界,最有可能的便是兮渊,生具仙格,身负蛟龙血脉,一双修炼也医治不好的天残之腿,情况完全吻合,连替人赎罪的- xing -子都如出一辙。
可若是兮渊··身为兮渊元婴之一的萧衍,丹田中修出的元婴也是断腿,按照兮渊的猜测,他们与白禹本是一体,可白禹双腿分明完好无损,这其中必然存了疑点。
陆寒霜懒于与白禹赘述,只道:“你与他的本- xing -实在相距甚远,怎会天真到想替代他们”·“本- xing -”白禹嗤笑,“那也不过是被写出来的东西罢了。”
他不掩讥讽:·“你眼中那个胸怀宽广、伟大殉身的人,看着是春风细雨般君子,其实不过也是个‘小肚鸡肠’之辈·纵是一场戏,也担心你爱上我,所以除开命运,他一早便写清我的- xing -格。
仿着你最讨厌的- xing -格·”·早在一开始,白禹便深知陆寒霜不可能喜爱他,原也没什么··可便是名山名剑时间久了都会生出山灵剑灵,更何况,他还是装着那位‘高贵灵魂’的壳子·他原本想仿着那位努力装出陆寒霜喜欢的样子,可本- xing -难改,两次皆失败。
白禹道:“从头至尾,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你有也好无也罢,背叛了便能毫不手软杀之的可有可无的人吧”·陆寒霜抬眼,“你恨西河主宰,所以想杀了他”·“是也不是。”
恨是恨的··不过,“不过我杀不死他,最多不过是让他输·”·输掉他宛如傀儡毫无意义的一生来推动的这局棋··白禹看着陆寒霜取出的本命三器,一动未动,生死他其实已看透,只剩对陆寒霜的执着,未曾排解,耿耿于怀。
白禹道:“我唯一好奇的,便是你在这局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论是什么,都与你无关了·”·白禹苦笑,道了声,“可惜。
“目光未离陆寒霜,盈盈闪烁,似有千言万语,时至如今却也已无话可说··陆寒霜未有丝毫动容,挥伞化千万剑芒,伴血雨纷飞,伞面血落如红梅斑斑点点,有种凄美。
陆寒霜未曾沾染半分血迹,衣衫纤尘不染,冷眼瞧着白禹缓缓倒下,最后道:·“你该明白,不论是人是物还是神仙天道,都有力所不及,应守本分,知足方可长乐。
草木本无情,你既知晓自己只是一张承魂的皮子一卷定好因果的文字,何苦凭生他妄,自寻烦恼这世间大多悲剧,都是奢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白禹仰头望天,最后一眼里云团汇成鬼脸,似在幸灾乐祸··他声如蚊呐,“……你,告诉我……这么多,就是想说……我……没有自知之明·“不。”
陆寒霜在他渐渐合上眼睛时,挥来一块白布盖住白禹的脸,缓缓吐出一句,“我是想说——”·“你活该·”·没有让他入土为安,陆寒霜一把火烧尽尸体,让黑灰随风而散,流离世间,往日恩怨尽皆随风消散……·陆寒霜对白禹应得之死并无触动,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西河主宰实在了解他,这般设定确实是他最讨厌的- xing -格。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第125章 【大结局】东阳主宰·陆寒霜亲自整合两界修士,消除隐患··他瞧尽人世繁荣, 爱与恨, 情与欲, 善与恶,生与死, 人间悲欢离合,周而复始的轮回, 万种经历,归为沉寂,一日, 他见三千神魔化的命灯相继大亮, 突然有种“终于来了”的完结感。
他召集弟子,询问个人缘法··峰主们不受束缚, 想四处云游, 顺便交峰给各自弟子,顺便寻找神魔转世, 为道家昌盛传递火种··于是陆寒霜把掌门位传给朱福安, 便跟着消失了。
世人猜测他也跟徒弟一样去云游了, 从此世间只有他的传说,再无人得见真颜··……·陆寒霜睁开眼··眼前是一局棋, 与当初所见残局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别是围困黑子的封锁链已破, 轮到白方落子。
他抬头,眼前风华绝代的青年如此眼熟又有些陌生·陆寒霜下意识启唇, 说的第一句便是:“我唤陆寒霜·“·他想起入局前的一切,补充道:“亦是韩双,乃东阳主宰。
真名已还,两不相欠·“·对面男子一愣,而后指指棋盘,道:“还要争么”·“为何不争”·男子摇头叹息:“这世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若先休息片刻”·说罢,邀陆寒霜吃水果,指着桌上一盘鲜果,道:“你看。”
“有何可看”·男子指着其中一盘器皿里的一颗草莓上的黑点,道:·“如果这些小黑点代表数不清的人类,孕育在草莓这颗星球上,那一盘草莓是一个星系,各种恒星系组成一桌水果,但这桌子只是地面上的一物什。
再看,这满屋器具都困于屋中,无数屋子组成这方殿宇,殿宇外有地又有天……”·男子声音一顿,“纵使强若你我,也不过是这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天外有天,争来争去,没有尽头。
争着,争着,你早晚争累,争不动了,还不如在其中选好一处风景停下来,品品茶,赏赏景,自得其乐,与世无争,珍惜当下,你不觉得吗”·“当下”·“是,当下,你与我。”
陆寒霜默··男子笑道:“我等你已许久了,可愿与我执手,去银河的尽头赏景”·陆寒霜本欲拒绝,可没来由想到兮渊临别前的眼神,思索片刻,鬼使神差点了头。
两人一路走去··男子还在抱怨:“你对兮渊与萧衍那般用心,我都有点吃醋了·”·陆寒霜道:“你与他有何区别”·男子默然一瞬,才道:“……大拇指与小拇指的区别”·陆寒霜懒得搭理。
男子又换了一个话题··“你用了主魂入局·”他道,“你能从小小一凡夫变成星河主宰,意志心- xing -远非化身能比,纵使赢了,不过无赖之举,胜之不武。”
陆寒霜颇觉无言:“你确定你不是主魂我行事素来光明,但你这人是蔫坏,背地里的花招一堆,偏还爱装好人·便是原话送你——能当上主宰,你又岂是吃素的”·男子笑。
他也不是在意输赢,不然也不会故意放水留下天残这么大的伏笔,眼下不过想逗陆寒霜多说几句话,因此继续厚颜道:·“我虽不吃素,但殚精竭虑之根本,不过是不忍心让你独行罢了。”
“呵,巧言令色,我可担不起害你使坏的‘尊荣’·”·忽而一阵尘埃漫来··男子下意识环住陆寒霜,张开屏障护住他一头长发。
等陆寒霜看来,才后知后觉松开多此一举的手,指腹却忍不住从触手微凉的黑发中滑过,“我觉得你那头白发亦是美绝,可要换个色,调剂下心情”·陆寒霜瞥了眼他灵活的双腿,“我亦觉得你坐轮椅时不那么讨人嫌,可要自残,调剂下视野”·“你若欢喜,全瘫亦可。”
陆寒霜懒得再搭理这货··男子却不惧他冷脸··“……虽然兮渊与萧衍的记忆我大都尘封,可你若不喜欢我现下这样我一日放出一个,换你喜欢的可好”·陆寒霜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说说闹闹,两人渐行渐远……·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祝大家平安喜乐,万事如意··再谢谢所有留评砸雷的小天使,这篇到这里就结束了·[一点废话]:这篇文写得超级良心不安——主要是断更。
我一般码字都在傍晚比较有灵感,不知道是不是脑细胞太活跃了,每次都失眠,晚上很难才入睡,比较影响三次元,然后恶- xing -循环,就容易因为三次元冲突断更··所以这里跟所有坑底的小天使道个歉,也所以下篇文要存好稿再开……·就到这里,88,爱你们,么么哒~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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