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师[快穿] by 春风遥(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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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师[快穿] by 春风遥(一)(4)
·林寻猜想他应该就是辰寒提过将自己幻想成一棵草的那个人··他发现这无忧山庄里的人也并不是见面就动手,他们也有玩的好的,譬如幻想成草的疯子和把自己当做顽石的疯子关系就很不错。
就在林寻瞎琢磨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皮肤青紫的中年人,气质儒雅,偏偏裸露出的肌肤上遍布小小的鳞片,看得人瘆得慌··周围不少人见到这儒雅的中年人也不准备围观了,纷纷要撤离。
林寻像个没事人一样,眼中还有几分喜悦,冲着中年人招手··那儒雅的中年人远远地就瞧见一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摇着胳膊,他看看身后,没有人··这是……在叫自己·众人见林寻的动作,纷纷跟见了鬼了一眼,拉开距离。
有个稍微好心点的,还往他面前多扔了几百两银子:“棺材本儿·”·林寻只看见银子,自动忽略他的话··此刻,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很乖巧,收拾好东西,对着对面的几个老疯子鞠躬:“谢谢前辈们的银子和地,我找到族人了,现在要去和他汇合。”
“族,族人”·林寻笑着点头:“你们看,他浑身上下布满鱼鳞,一看就是我鲛人族的·”·说完,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跑向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中年男人是林寻治服无忧山庄的关键︿( ̄︶ ̄)︿·第49章 吾皇万岁14·抛开恐怖的青紫色皮肤不说, 单看这中年人的外貌还是很容易给人好感的,目若朗星, 带着股书卷气息。
林寻跑进了才发现, 这儒雅的中年人竟好似游着过来··仔细看,中年人灰色的衣袍下离地面尚有几寸距离,挨着地面的不是双脚, 而是一条长长的布满青麟的尾巴。
突然间,一个硕大的蛇头伸了出来,吐着红芯子, 竖瞳凶残地盯着众人··原来这儒雅的中年人竟是坐在蛇上面移动·一帮老疯子纷纷继续后退, 这景象不管见了多少次都是渗人,几个老疯子抬头看林寻:年轻人好定力啊,竟然不躲不退。
“族人”此刻中年人挑眉,好笑地望着林寻··林寻:……·“鲛人, 居南海之外, 泪滴成珠·”儒雅的中年人目光打量了一番林寻:“你说你是鲛人, 可有凭据”·林寻:“我有鲛人的纹路。”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林寻眼睛眯成一条缝, 指了指眼角, “看这里,鱼尾纹·”·中年人:……·两人间总共没进行几句对话, 却吸引的后面一帮本来要跑的老头子忍不住留下来看好戏。
头一次见到这位带着蛇乱转的主儿被人说的无言以对,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一只枯瘦的手抬起, 摸了摸林寻的眼角··众疯子表情古怪,不会真信了吧·“你的眼睛……”·林寻侧头,避开他的手。
中年人没有继续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突然问:“你姓什么”·林寻:“辰·”·“你的母亲呢”·林寻:“莲妃。”
‘莲妃’两个字一说出口,原本看好戏的疯子们表情都是一僵,看林寻的双眼有匪夷所思,有叹息,很多奇妙的东西交杂在一起,带着诸多感慨··但他们中多数人,跟之前守门遇到胸口碎大石的男子一般,只有一瞬间的清醒,很快又恢复疯疯癫癫的样子,仿佛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是小莲子·”中年人的语调带着一股静止的温柔,青蛇驮着他游了一段,停在离林寻更近的地方:“日升日落,一来一去·”·林寻皱眉,这是在暗示他来了,莲妃去了么·也就是说,这中年人已经猜到莲妃身陨的事实。
爽文穿越时空·等他回过神来,中年人早已骑着蛇飘然远去,林寻回头问还愣在一旁的老疯子们,“他是谁”·“恶人·”·“女干佞。”
“恶灵·”·远处依稀飘来一声淡淡的冷哼,老疯子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缩了缩脑袋确定人走远了,才七嘴八舌地说:“总之就是无忧山庄第一恶人就对了。”
“年轻人,老头子好心提点你一句,他做人不正派,离远点·”·他说话的时候,袖子里滚出一只已经萎缩的人眼珠,赶忙满地爬着找眼珠去了。
林寻:“……多谢前辈好心提醒·”·几个老疯子缠着他说了会儿话,大约是山庄太久没有来新人,在不涉及抢地皮的情况下,他们对林寻还是挺友好。
可惜林寻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理由很简单,他既不喜欢收集人眼珠,也没有把自己当动植物的爱好··“哎呀光顾着逗你玩了,”一个老疯子叫了声:“差点错过见庄主的时间。”
林寻刚想问些什么,就见一群人浩浩汤汤地离开··他们离开的姿势也很特别,有的抱成团滚着去,有的跳着去,总之没人是正常走过去··他想了想,也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还没走多久,就看见一栋壮丽恢弘宫殿般的建筑··林寻停下脚步观赏些许,觉得虽然奢华,但比起自己合欢宗的牡丹建筑还是差了不少··怎么说呢,少了那般鲜活灼目的颜色。
宫门外,一个人提着水桶来回忙活,一会儿擦擦门柱,一会儿用剩下的水浇花,忙得不亦乐乎··分配的很合理,效率却是很差··原因无他,这忙会儿的人动作温吞,连洗个抹布都要将袖子一圈圈认真地挽上去,洗完来来回回拧很多次,一丝不苟,直到最后一滴水都拧不出来。
原本就闪着幽蓝色泽的长发在日光下更加明显··林寻看了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群老疯子行动倒是很快,此刻已经见不到人影··他走上前,笑问:“他们都走了”·忙活的人仔细地将抹布对折后搭在桶子上,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交完这个月的租金,便回去了。”
林寻:“你看上去很忙·”·后者点头,长发上的光泽更亮了,斯斯文文道:“这里没有仆人,都要靠自己打扫·”他认真地给林寻比划,说哪些地方属于他,每隔几天打扫一次,怎么样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干净等等。
林寻看着脚下水洗过的青石地,缝隙里都没有一点尘土:“这地是每天都要洗的么”·“当然·”他咧开嘴笑,“杀人的时候血留在地上,不及时清洗会留下血渍的。”
林寻没有被他的话吓着,反而从容地拿起扫帚,帮忙打扫:“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的身份·”·“恩·”回答的毫不迟疑··林寻:“所以救了我”·“恩……”他好像有些苦恼的样子,莫名其妙道:“我看你特别亲。”
这句话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说过,却是怂恿林寻去杀人··看着被林寻扫的更为干净的地面,无忧山庄的庄主好像很高兴,对他招招手:“你同我来·”·林寻跟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同金碧辉煌的外在完全不同··庄主背对着他,猫着腰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好半天才翻出一个铁盒子··林寻瞅着都已经生锈的盒子,问:“里面是什么”·庄主笑笑:“宝贝,无忧山庄最值钱的宝贝。”
他从腰上取下一串钥匙,用最小的那一个对着铁盒的锁孔转了三圈,又换了把钥匙,同方向转了两圈,铁盒打开的一瞬间,一块透亮圆润的莹白色团子出现在林寻面前。
“珍珠”林寻低头凑近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莹白色团子里面好像蕴藏着水波,波纹时刻在晃动··比这莹白色团子还要白净好看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林寻就看见这团子竟然自己滚了起来。
“这是由成千上虫卵缠成的,它们都还活着,只不过暂时没办法孵化,只能以这样的形态暂时凝聚·”·虫子可不是什么讨喜的生物,尤其是成千上万只。
林寻挑眉:“如何孵化”·庄主一双柔和的眼睛盯着他看:“很简单,把它们寄养在人的以内,吸收人类身体里的营养,自然就能茁壮成长。”
林寻:“我听闻蛊虫最早来自域外,能控制人的言行·”·庄主笑开了,“天下哪里有什么东西能控制人的,不过是等蛊虫孵化了,它们会继续繁殖,直到一点点蚕食宿主的内脏,器官,最后宿主只剩一个驱壳,里面则是亿万只虫子,虫师通过控制虫子来- cao -纵躯干罢了。”
·他两根指头夹着莹白色团子递给林寻:“送你的礼物·”·林寻讪笑道:“这种好东西还是庄主留着给有需要的人用比较好。”
“你收好·”像是没有听见林寻的拒绝,他执意将莹白色团子塞进林寻手里··感受的手里有成千上万只虫子蠕动的林寻,笑容都有些僵硬。
【系统:万虫蛊,食人为生,天下至宝·】·林寻丝毫没有捡便宜的喜悦感··“你母妃……”·林寻回过神,将万虫蛊随意塞进钱袋里。
“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真正的死因”·林寻目光微凝,听他继续说下去···爽文穿越时空“蛊虫不但喜欢食人血肉,它们也自相残杀,所以很难将同品种的蛊虫聚在一起,在此之前,除了百虫蛊,只有极少数能力极强的虫师才能养成千虫蛊。”
庄主笑容有些诡异:“而第一个培育出万虫蛊,也是唯一一个能培育成万虫蛊的人便是你的生母·”·林寻曾听过莲妃善骑- she -,不通医理,如今看来,她也许不通医理,却是个高深的控虫师。
“但万虫蛊也不是蛊虫最高级的形态,”庄主紧紧盯着林寻,眼中散发奇特的光芒:“万虫蛊上,还有蛊王坟·”·林寻:“你想要的是蛊王坟。”
庄主颔首:“你若能拿出蛊王坟,我便将莲妃的死因告知你,甚至,连无忧山庄都可交由你接管·”他复又道:“但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让人知晓万虫蛊的存在。”
……·无忧山庄山庄来过不少怪人,但最近来的这一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一个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年轻人,白天称自己是九千岁,四处让人叫他千岁,夜晚恢复高冷模样,摆出对月流珠的孤傲姿态,时不时还夜半三更吹几首曲子,扰民安睡。
是夜,林寻打开钱袋子,看着里面蠕动的莹白色团子,陷入沉思··湖面一阵荡漾,林寻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条巨长无比的蛇游上巨石,蜷缩成一团,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竖瞳在夜色中格外吓人。
巨蛇旁边,站着的是穿着灰色衣服,长相儒雅的中年人··此刻,他显然是看见了林寻前面的莹白色团子··“这是……”中年人难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林寻将莹白色团子重新收进钱袋,面不改色道:“我产的卵·”·第50章 吾皇万岁15·虽是夏天, 今天的夜风却有些凉··中年人低头望着一脸淡定坐着的林寻, 缓缓道:“书上记载,鲛人生育之法, 在于食人。”
生食人的血肉,孕育出新的生命··林寻扫了眼因为塞进万虫蛊变得鼓囊囊的钱袋··中年人用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无论如何,和卵生也扯不上关系。”
林寻:“变异而已·”·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半晌, 不动声色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最擅长控制这些玩意儿·”·林寻将钱袋揣在袖子里, 黑溜溜的眼珠直直盯着他,没有顺着问下去,而是道:“白天见面时, 你曾说日升日落,一来一去, ”他眉眼弯弯,笑意却没有流淌进眼底:“莫非是已经知道, 母妃遭遇不测的事实”·“以她的姿色和才能, 不是可以长命百岁的命格。”
林寻神色很柔和, 夜色中认真聆听, 看不出任何不耐和怒气··如此平静的一个少年天下少有··中年人却从他平和的外表下感觉到疏离, 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如果我说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林寻淡淡问:“好处呢”·中年人一手轻轻抚摸蛇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交易讲究信用,”林寻总算有了点反应, “一旦你满足不了,我只好去找别人·”·莫名觉得谈话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中年人立马扭转话题:“在皇宫里, 应该有你无论如何也想扳倒的人。”
林寻眼中一亮··中年人嘴角带起笑容,无论表面如何淡定,毕竟是个孩子,还是个从皇家走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去肖想那个位置··当今圣上子嗣不多,挡在他前面的只有东宫。
“你当真有办法”·巨蛇伸出舌头舔了舔中年人的手掌心,后者拍了拍它对的脑袋,道:“只要运作得当,并非难事·”·“等你计划筹谋后,我们再来谈交易。”
林寻起身,拍拍身上的碎土渣,摆出送客的姿势··中年人目光略有些复杂地看他一眼,骑着蛇从水上离开··林寻望着他的背影,眸光浮动,终是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是时候……扳倒李公公了··他的眼中有一抹不符合年龄的- yin -狠,九千岁的位置,只能属于他··……·蛇腥味在房间里散开,几十米的青蛇绕着柱子层层环绕,也是壮观。
异族书生站在离蛇最远的一个角落,望着前面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眉宇间的傲气统统收敛了起来··中年人沉默,他便也没有敢说话··良久,异族书生才问:“他……答应了”·中年人:“交易的意义在于双方各有所得。”
异族书生皱眉:“他要什么”·中年人:“扳倒一个人·”·“太子”异族书生条件反- she -道。
“他没有明说,”中年人道:“不过想也知道,他妄图借我的手铲除东宫·”·异族书生试探道:“那您是准备答应他对付太子,还是再观望一阵”·“如果辰安宴能够达成我的期望,这笔买卖不是不能做。”
中年人沉声道:“你去安排,先除去两位支持太子的官员·”·异族书生略一迟疑:“可一旦将手伸进朝廷……会暴露不少我们的人手,以辰寒的精明,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除掉这批人。”
中年人:“只有给足了甜头,他才会乖乖同我们合作·”·他推开窗子,无边月色照进··爽文穿越时空·“庄主必然也许诺了什么,赶在他之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才是当务之急。”
异族书生低头,想到那件东西的重要- xing -,道:“我这就去安排·”·但愿辰安宴对得起这批被丢弃的棋子··……·以为找到帮手扳倒李公公的林寻,尚不知道跟他谈生意的人正在帮他铺平一条废太子的‘大道’。
此时他独一人待在房中,盯着桌上的莹白色团子··不仔细看,当真看不出任何不妥··洁白无瑕有如珍珠般,里面却是成千上万活着的虫卵··林寻用银子沟通系统:“何为蛊王坟”·【系统:一个万虫蛊,至少产生十条蛊王。
】·有关蛊王的说法,林寻倒是听过一些,将数百条蛊虫放到一个密封的瓦罐,埋在地下,七七四十九天后挖出,活下来的则被称为蛊王··“蛊王不都是单独产生”·【系统:产生的十条蛊王必须势均力敌,相互厮杀,最后全部灭亡,方能成为蛊王坟,这其中哪怕有一条活下来都不能称为蛊王坟。
】·林寻眼中多了几分思量,难怪连无忧山庄的庄主都无法培育出蛊王坟,莫说产生十条蛊王如何困难,让它们势均力敌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系统:有两个法子可供宿主选择,一个白银两千两,一个黄金一百两。
】·林寻瞥了眼钱袋,毫不迟疑道:“两千两的那个·”·【系统:养在宿主自己身体内,只要宿主均衡膳食,注意运动……】·林寻打断它,毫不犹豫将剩下大半部分家当丢给系统,脸色有些- yin -沉:“第二个。”
【系统:养在别人身体里·】·“呵·”·沉默半晌,林寻忽然低低嗤笑一声··【系统:……请宿主不要冲动,别人不一定指活人。
】·林寻眼角因为笑容显得有些妖魅,“下次还是一次说完的好……在我们同归于尽前·”·【系统:宿主需要找到一具完整的白骨,将万虫蛊分为四部分,分别寄养在头骨,肋骨,颅骨,胫骨四处,每日用血液供养。
】·林寻收起桌上的莹白色团子:“我知道了·”·有人曾做过一个统计,无忧山庄最多的时候每天能死五六个人,其实有些人不是死于争地盘,而是疯过了头,将自己折腾死了。
好比无忧山庄总是将自己当成鸟的那个人,他其实还有一个哥哥,早两年乘坐自己制作的飞鸟翼从山头起飞,遇见大风,当场摔死在悬崖下,听说尸体支离破碎,场面很是血腥。
林寻私以为在死人成堆的无忧山庄捡上一两具白骨并不难,一天寻觅下来,证明他想的太过轻松··尸骸倒是不少,有的藏在小树林,有的堆在假山后,也没有人来收拾,但完整的却很少。
他坐在昨日‘乞讨’的小道上,陷入沉思··“原来你在这里”·林寻抬头,见小老头手上拿着个造型奇特的玉石扳指,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老头子我新做的暗器,快帮我瞅瞅,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当日林寻三言两语就让他的小弩箭威力大增,小老头对林寻的好感大增··林寻并没有研究玉扳指,道:“这无忧山庄不是常年死人”·小老头点头,不以为然:“常有的事情,昨天还有两个打了场架,一个重伤,一个死了。”
才死的尸体显然不合乎林寻的需要··他问:“那为何在山庄里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小老头:“书生喜欢食人脑,一般尸体的头都被他割下去带走了。”
他也没问林寻为什么需要尸骸,直接道:“昨天才死的那个你可以带走,书生最近不知在忙活什么,应该还没时间把人脑袋搬走·”·林寻:“我要的起码是白骨。”
小老头摆摆手:“星毅爱收集人的眼珠,柯汉酷爱人的长发,苍美人常年用人血沐浴,听说能保持年轻貌美……那具尸体估计到现在早就被扒的皮都不剩。”
林寻:“……带路·”·小老头带他走得都是一些和自己交好人的地方,他新暗器还没有完善,今天对杀人打斗没什么兴趣··林寻一路都能听见叫骂声,比斗声,还有弥留之音。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小老头一路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林寻:“无忧山庄的人,脾气似乎都不太好。”
小老头脚步一顿,脸皮因为笑容皱在一起:“你错了,这山庄里,脾气不好的只有两个人·”·林寻静待下文··“一个是庄主,还有一个老头也不是了解。”
林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做任何事都慢吞吞的山庄庄主,却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 xing -··“我入庄时间短,年轻时候在蜀中浪迹,后来被仇家追的没办法,老了才躲进无忧山庄避难,对于第二个我也只是依稀有过耳闻。”
小老头眉间沟壑很深,目光陷入回忆:“无忧山庄里女人很少,基本没有,如今只剩苍美人和麻绿兰,但我听庄内待久的人提起,早年,庄子里出过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林寻挑眉:“是个女人”·小老头点头:“传言她血统高贵,曾拜师域外一带,最令人忌惮的是她的身份·”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为了增加神秘感:“她是一个虫师。”
林寻心中一跳,面上却是平静:“还有呢”·爽文穿越时空·小老头摇头:“庄里人很少议论旁人的事情,最多提上两句,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生存多久。”
林寻抿嘴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若说最近心情最糟糕的,放眼整个辰国,恐怕没有人能比的过太子,他收到手下人汇报的消息,辰安宴被放逐到无忧山庄后,内心不知有多得意。
无忧山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他就不相信辰安宴还能活着走出来··偏偏就在他春风得意,准备大展身手时,朝中曾明确表示支持他的一个尚书,一个户部侍郎,接连死于非命。
若说不是针对他,太子自己都不信··“究竟是谁”金丝木的桌子被拍出裂缝,太子垂在一边的手死死攥紧,几乎要掐出血来。
两位大人一个是死在自己宠爱的小妾手上,还有一个被自己信任的管家下毒,要知道那位管家可是已经跟随他十余年··究竟是哪一方的人,竟然能派出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第51章 吾皇万岁16·一下死了两个朝廷命官, 还是官位不低的官, 宫内一时人心惶惶,皇上震怒, 下令彻查此事。
稍微明白点的人都在琢磨这事,死得可都是太子一系的,要说对谁最有好处, 莫过于二皇子, 但二皇子身份被废, 连皇姓都被剥夺,玩上这一手有什么意义·更何况,刺杀两位大员的杀手, 都是隐藏在其家宅好几年的人,哪怕莲妃在世, 手都伸不到那里。
动静闹得太大,连远在无忧山庄的林寻都听说了··当然, 其中不乏有中年人故意泄露消息给他, 意在展示自己合作的诚意··“那两个都是死在自家人手里, ”中年人道:“现在朝里的人都在重新查身边人的底细, 即便是从前信赖有加的, 现在也小心提防。”
这一次排查必然会对他派出的那些暗棋造成影响,但如果能说服面前的人合作, 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林寻皱眉,杯盏都要递到面前,他也没有顺势喝水, 问:“现在朝堂上的形势如何”·中年人看他一眼,挑了重点说:“皇上自然也许对身边人起疑,如今还能让他放心的怕只有国师苏秦,还有李公公。”
他淡淡道:“苏秦亦正亦邪,当年是帮皇帝平定过战乱的,李公公一向不参与党羽之争,又是先皇身边的人,圣上用得放心·”·“据我所知,苏秦和李公公虽然不参与皇子之争,但莲妃娘娘在世时,两人都是偏向莲妃的,”中年人对着林寻,意有所指道:“现在局势对你可是大好。”
林寻:“……所以说,李公公现在深受皇恩”·中年人不知他为何提到这茬,只是浅浅带过,“现在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同我合作。”
林寻觉得似乎有哪个沟通的环节出了问题··“你认为我要扳倒的人是谁”·中年人挑眉,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白占便宜·“你我心知肚明——”·“太子。”
“李公公·”·同一时间,二人异口同声,却是完全不同的答案··最初的晃神后,中年人肩膀一颤:“你说什么”·林寻:“李公公。”
他放下杯盏,站起身道:“自从身份被废后,我现在处境颇为尴尬,辰国现在能有争雄逐鹿之势,全是倚靠父皇、苏秦还有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将军,但辰国最明显的优势却不是这几个雄韬伟略的人。”
“……域外一带分散成大大小小的部落,常年混战,莲国皇帝子嗣不多,却也有几个不错的,加上莲国皇帝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没有立太子,朝中渐渐形成多党之争。
而辰国不同,父皇只有我和太子两个儿子,就算我俩斗得再狠,也形成不了内耗·”·中年人沉着脸:“这和你要扳倒李公公有什么关系”·他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林寻方才说要扳倒李公公的话不是儿戏,反而很认真。
林寻笑了,格外豁达:“一代明君如何,哪里有做个权倾朝野,人人得而诛之的九千岁来得痛快”·“九千岁”中年人脸色一僵,心中有些隐隐的猜测,但又不敢肯定。
林寻:“若我坐上李公公的位置,绝对比他嚣张许多·”·伏低做小,成日猜测帝王心思有什么意思,做个弄臣,将皇帝都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是真的有意思。
“辰安宴·”·“恩”林寻反应了一下,想起他是在叫自己··“……赶在我杀了你之前,从这里滚出去。”
花园里,被一股内力强行送出去的林寻身形不稳,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索- xing -有人及时扶住他··林寻余光扫见发梢那一抹幽蓝,转过身,无忧山庄的庄主正冲着他扬起格外温和的笑容。
他无端就想起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怎么这么不小心”无忧山庄的庄主状似什么也不知道,关切问道··和这种人打哑谜或是玩心眼都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林寻直接道:“庄主何不坦白点问我为什么弄得这么狼狈”·无忧山庄的庄主笑道:“我原以为你听见朝廷里的命案会很高兴·”·林寻:“不会以为你也认为这对我很有利”·无忧山庄的庄主含笑点头。
林寻眉头皱的更深,将方才跟中年人解释的话照样跟他说了一遍··这下连无忧山庄的庄主也笑不出来了··爽文穿越时空·当天晚上,林寻站在无忧山庄庄外,怀里抱着个大大的包袱,背上是一具骇人的白骨,还没缓过神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他前面,无忧山庄的庄主收起平日里的和煦,一脸严肃道:“蛊王坟的培育还指望着你,在万蛇王杀了你之前,你先回宫里避避风头。”
林寻仰头,原来一直骑着蛇游动的中年人名号是万蛇王··“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回答他的是‘啪’的一声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林寻看了会儿头顶上无忧山庄的牌匾,抱着包袱转身就要孤零零地晃下山··一道声音轻飘飘地从庄内传来:“蛊王坟现世的那一天,我会去接你·”·山间的夜路即便是几个江湖好手都不敢走,山匪利用地形优势,交手下来,哪怕身手再好,也难免吃暗亏。
林寻夜路却是走得格外安稳,别说山匪,连个蚊虫都没靠近他,即便他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袱,看上去像是富家公子··毕竟身后那一具白骨在黑夜里格外渗人,尤其是这白骨身上寄养了分成四部分的万虫蛊,尸骸从头颅到胫骨散发着密密麻麻绿色的光点。
·此后几十年,在这座山头,都流传着恐怖的传说,若是走夜路看到一个秀丽的少年背着具骸骨,一定要离的远远地,这是会吃人的妖怪·皇宫一如既往的威严庄重,不过人看人的目光多了些猜忌,不过在皇家,猜忌这种东西,谁都会有,多少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辰寒觉得最近遇见的糟心事儿太多了,朝中要员被害,莲国旱灾刚过,又开始不老实,域外一带听说有虫师混入皇城脚下··但所有的糟心事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来得头疼。
修长的手指揉揉眉心,辰寒叹道:“解释一下·”·林寻:“我被人赶出来了,说是让我保命·”·辰寒头更疼了:“你背上的白骨又是怎么回事”·林寻:“我男人。”
这句话当然是经过简述后浓缩的,死者是个男的,现在这具尸骸被他拿来养蛊,不好明说,于是简化成通俗易懂的三个字··辰寒深深觉得将这个儿子送到无忧山庄就是个错误,原本只是言行不太合乎规矩,还不到十天回来已经完全是不成体统。
“苏爱卿·”·苏秦看出辰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看林寻的目光略有些复杂,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竟是让无忧山庄都受不了……大约也算是一种本事。
林寻被领回苏秦的地方,这地方他不陌生,从荒殿出来的第一天便是住在这里,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原本的房间··半夜,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夏天的竟是下起了冰雹。
翌日,大街小巷,甚至皇宫内外,都在谈论昨晚的奇景··“现在还是六月份,就下起了冰雹,不会像话本里说得有什么冤情”·有一人立马接话:“听话朝里死了两个大官”·“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茶坊酒馆成了众多无聊人士聚集闲聊的地方,宫里也有些宫人三三两两小心翼翼谈论这件事。
昨夜一场奇怪的冰雹后,天气转凉··林寻系上披风出门,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水汽凝成的小水珠··不知不觉,竟是走到苏秦的院落··他穿着很单薄的衣衫,袖子挽起,正在悉心栽种一株奇怪的植株。
林寻脚步一滞,脑海里蓦然将他和某个人影重合在一起··那是下雪天,丁圣拿着个小锄头倒腾他的毒物,两人的神态,姿势莫名在这- shi -寒的天气中交叠··苏秦早就感觉到脚步声,忙完手上的事才抬头,正好对上林寻有些发怔的目光。
“怎么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脸上流露出这种神情··林寻回过神,苦笑道:“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走到苏秦身边,刚刚栽种的植株很瘦弱,选择在这样的天气中栽种似乎很难存活。
“这是兰藤,寒的天气种反倒比较好·”见他不明白,苏秦解释道··林寻躬身,白皙的指尖轻轻触摸了下兰藤的- jing -秆:“我认识的那个人也喜欢摆弄这些。”
“就是你说送他上天的人”·林寻低低笑了声,声音低沉妖异:“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么”·苏秦竟是沉默。
林寻以为他会反驳自己,顺便给他几本书看教他做人应有的价值观,结果对方忽然说了声:“也许·”·“……我常常会做一个梦。”
苏秦淡淡道:“梦里是一座醉生梦死的楼,里面的人追逐贪欢,还有人能上天入地,而我,竟似乎能掌控这座楼所有人的生死·”·林寻长长的睫毛低垂,遮掩住眸光。
“后来似乎来了位客人,然后一切都改变了·”·林寻:“再后来呢”·苏秦摇头:“梦而已,多数光怪陆离。”
林寻指尖一颤:“你有没有想过,那也许就是你的前世”·“没什么值得肖想的,”苏秦:“就算是,前世的我也只是众多凡夫俗子中的一个。”
林寻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许你是仙人呢”·苏秦:“都说梦里常出现的人,是前世纠缠最多的人,在我的梦里,每次都会出现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我和那人之间,大约是些情情爱爱无聊的往事。”
林寻:“……为什么不是师徒情”·苏秦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这孩子平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爽文穿越时空·林寻却不死心问:“你难道没有猜测过他的身份”·苏秦:“根据梦里的情形来看,初次相遇便是在香艳寻欢的楼阁,她约莫,是个江南名妓。”
林寻:……·苏秦看他左手死死压着右手,蹙眉:“你在做什么”·林寻抬头,皮笑肉不笑道:“阻止用拳头打人的冲动。”
第52章 吾皇万岁17·两人间距离很近, 方才谈到前世梦境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转眼间这隐约的暧昧便被毫不留情地击碎··林寻转身就要走人··苏秦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随风摇曳的兰藤, 眼中莫名有几分呆滞……所以,这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解梦么·走到院门口,林寻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将这一幕收归眼底,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稍纵即逝, 他没有再逗留, 抬步向前。
百虫蛊和千虫蛊虽然罕见,却称不上独一无二, 无忧山庄的庄主曾言莲妃是唯一能培育出万虫蛊的虫师··拥有一枚万虫蛊,相当于能- cao -控一具行走的傀儡。
面前的白骨有四处形成密密麻麻的虫眼, 看上去恐怖又恶心,林寻盯着似乎在不断缓缓肿大的关节,寻思若是万虫蛊的威力都如此恐怖,那犹在万虫蛊上的蛊王坟,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自他将万虫蛊分成四份,散养在白骨尸骸内, 已有几日,却没有任何可喜的症状。
这倒在林寻的意料之中,按照系统的说法蛊王坟只有用鲜血滋养才有效果,但林寻至今没有放过一滴血··面对长不大的万虫蛊, 他一狠心,撩起袖子,露出胳膊,拿起桌上的剪刀对准白皙的肌肤,咬牙就要刺下去。
锋利的剪刀尖距离胳膊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林寻抬手,顿住,再抬,停下,循环反复几次,将剪刀撂回原位,按按太阳- xue -,“还是想别的办法好了。”
他坐到凳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无聊时想要掏出枚玉佩把玩,但在钱袋里摸索了好久,腰上也看了下,发现竟然不见了··这枚玉佩是林寻还在合欢宗时,用来激励合欢宗弟子做出用来编号的,离开的时候他随便拿了枚留给自己。
仔细想想,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那枚牡丹玉佩了··林寻回忆了下,最后起身往荒殿的方向走,路上还能听见有人在议论昨夜下起冰雹的事情,他偶尔眼角余光也能瞥见,树上原本不少青翠的树叶被打落蔫蔫的。
原本还能碰见不少太监奴婢,林寻估摸着过些日子就要有新面孔,大家都在传言今年的选秀即将开始··越往荒殿走,人越少,真正走到荒殿,已是一个人也没有。
原本住的荒殿大门用白条贴着,再无禁卫把守,林寻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破败的院落··地上的落叶都一层层堆积着,显然这院子从去年就没打扫过··这里常年无人居住,从前是冷宫,缺少人气,无论艳阳还是惊雷,都是呼呼的大风刮着。
林寻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这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呜咽声··他放轻脚步,往前走就看见殿内有个披头散发的人抱着个木头匣子哭··林寻蹙眉:“你是谁”·正哭的人吓了一跳,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呼。
林寻这才看清他的面向,面白无须,年纪大约在四十多,他刚刚的叫声比正常男子尖锐不少,是宫中太监独有的声音··“二,二皇子”看见来人,太监激动地大叫一声,扑了过来,好在他还有理智,没有直接不顾身份的抱住。
林寻从原主的记忆中很快得知这个太监的身份,他没有名字,只知道大家从前都喊他陈公公,陈公公十四岁便进宫,当时天下可没现在太平,皇上常年不苟言笑,更没心思和时间花费在后宫。
后宫的女人没有圣宠,便将怨念发泄在太监奴婢身上,当年陈公公便是被一位妃子掉在树上饿了两天一夜,就要撑不下去时,路过的莲妃娘娘救了他,为了避免陈公公回去后被主子打死,便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当年那位妃子也是得宠,想要到皇上面前诬告莲妃,谁知后者- xing -格泼辣,直接拿鞭子抽,虽然只是一下,但这位妃子却是破了相··宫里的女人,没有美貌便没有存活的资本。
莲妃那时也不过双十年华,刚嫁入宫,皇帝虽然愤怒也不好过重惩罚,以免同莲国交恶,最终只是让她面壁思过一月··她随意一个善举,却是让陈公公往后二十年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地追随莲妃,林寻记忆中,这位公公对二皇子是真的好,二皇子才学不及太子,常被人笑话草包,这位陈公公浸染在皇宫几十年,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凡是那些笑话过二皇子的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陈公公·”林寻出声叫道··这位公公可是实打实的面善心黑,好在他对自己并没有歹意,甚至可以说是随时可以出生入死··“你怎么会……”他适时装出惊讶的表情。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中,陈公公应该在莲妃被赐死后不久便自杀了··陈公公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再发出一个音节··林寻注意到他怀中的木匣子,伸手去拿。
陈公公后退一步:“二皇子,这不能看”·林寻摊开手:“给我·”·陈公公从来不会忤逆莲妃母子的话,即便再不想,还是将木匣子递了出去。
林寻打开,里面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拨浪鼓,还有很多一样的小玩意儿··他拿出拨浪鼓摇晃两下,鼓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鼓面下刺着一个泛黄的‘宴’字,林寻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拿起另一个,果然在鼓面上也有一个刺字,不过并非‘宴’,而是‘岳’。
·爽文穿越时空这是做给刚出生两个小孩的,其中一个自然是给他,那另一个……林寻看着李公公:“莫不是我还有个弟弟或妹妹”·陈公公见瞒不住,目中泛起泪光,“当年莲妃娘娘有身孕,皇上曾叫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鬼莫把过脉,鬼莫很肯定的说是娘娘怀的是两个孩子。”
他的唇瓣苍白,陷入一段不是很好的过往:“当时娘娘的肚子不是一般的大,没有怀疑神医的说法,所有东西都是准备双份的,但临盆时,只生下来二皇子一个。”
林寻:“那另一个孩子呢”·陈公公摇头:“神医给出的说法是,一个婴儿在母胎内,很可能将另一个婴儿当做营养吸收了。”
他说着小心地抬眼看林寻,生怕他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林寻倒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这样的事例他很久之前也听说过,只不过在皇宫内,怕是骇人听闻。
陈公公黯然道:“宫内一时谣言四起,说二皇子是,是妖魔降世,还没出生就吃了自己的兄弟·”·林寻:“母妃她……”·陈公公赶忙道:“二皇子不要多想,若说世上谁对二皇子最好,非莲妃娘娘莫属,哪怕是流言最甚的时候,娘娘也从来没有计较过,成天抱着你不离手,笑嘻嘻地说‘我的小莲子是天下最好看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林寻安慰了他几句,没有继续追问,放弃找玉佩的事,安静地离开了荒殿··“二皇子如果有需要做又不太方便做的事情,就来找奴才。”
他身后,传来喑哑的声音··林寻没有回应,却是微微颔首··宫里的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昨天大家还在讨论天上为什么下冰雹,皇帝夜里在哪就寝,今天就三句话不离选秀。
七月初八,便是选秀的日子··虽然距离选秀还有半个月,但各家有女儿的都是争破头皮抢个参选名额··当今皇上年纪不大,励精图治,后宫嫔妃寥寥可数,一旦入了皇上的眼,便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作为众人关注的对象,辰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反倒是李公公的忙得焦头烂额··皇宫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举办过选秀,今年不知皇帝为何临时起意,采选秀女。
彼时林寻正端坐着捧书翻阅,辰寒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学的如何”·林寻合上书:“参见父皇。”
辰寒示意他不必多礼,瞥了眼书名:“倒是本值得看的好书·”·《闲修录》记载着不少风土人情,写着本书的人是游记,真正去过笔下每一个地方,而不是纸上空谈。
“你母妃从前也最喜欢看这类书籍·”·林寻只是轻轻‘嗯’了声··辰寒:“怎么不说话”·林寻:“本以为父皇最近会很忙。”
辰寒知道他是说选秀的事情,却没有深入这个话题,“有更重要的事情·”·林寻不觉得辰寒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来这里证明这件事情必定和自己有关。
“朕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林寻没有和帝王讨价还价,听他说下去··“朕需要你做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朕不管,可以出格,甚至偏离规矩,但必须闹得要大。”
林寻嘴角勾起:“大的足以破坏这场选秀么”·辰寒盯着他,良久:“你很聪明·”·要选秀的是他,要破坏的也是他,林寻没有探究其中原因,至少口头没有问,乖巧道:“好。”
……·黄昏中,荒殿内走入一个少年的身影··“帮我做一件事·”·“只要是殿下吩咐的,老奴万死不辞·”·林寻背对着他,望着门外的荒凉,道:“散播一个消息,十几年前,莲妃娘娘产下的其实是龙凤胎。”
陈公公惊讶;“殿下是要……”·林寻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滴血认亲·”·辰寒不是让他闹事,还有比滴血认亲更大的事情么·只要散播出消息,必定有无数人来认亲,届时凑足了血,就能滋养万虫蛊,更重要的是,滴血认亲,除了来认亲的人,滴的血从辰寒身上出天经地义。
第53章 吾皇万岁18·不明白林寻此举意义如何, 但只要他开口,陈公公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还有一件事,”林寻犹豫了一下, 道:“你在殿内可有看见一枚玉佩”·“玉佩”·林寻颔首, 比划了下:“艳红色,雕琢成牡丹模样。”
陈公公摇头:“从未见过·”·闻言林寻没有继续追问玉佩的事情, 道:“七天内我希望有关龙凤胎的消息能传遍宫内·”·“殿下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 陈公公没有急着动作,两天过去没有音讯传出, 林寻却是不急, 这样的事情必定要筹划好,不能被人顺着杆子查上来··这日林寻一人在花园里瞎晃悠,天公作美,那夜冰雹后, 平时不显眼的灌木丛长出红色的不知名小果实,配着绿油油的灌木尤为赏心悦目。
一个急匆匆的小太监跑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一个趔趄, 很快站稳身体, 看都没看一眼便快速地跑走··林寻没有太在意,理了下衣衫, 顺便抖了抖袖子,甩平上面的褶皱,一个纸团从袖子里滚了出来。
他眼角上扬, 躬身拾起,看了看前方,方才的小太监早已不知踪迹··爽文穿越时空·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跟米粒似的,很难想象巴掌大的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
开头便是‘过得如何,前几天下了冰雹,要注意保暖,如果身体不适,多喝些热水……’·看完半篇废话,总算进入重点··“辰元即位不到二十年,突然暴毙,其中必有隐情,蛊王坟之事可暂行搁浅,若能查出内因,无忧山庄他日必定偿还这个人情。”
能代表无忧山庄的,只能是无忧山庄的庄主··一笔一划写得十分工整,林寻脑中都能浮现出那人提笔时慢悠悠的动作··他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蛊王坟对无忧山庄庄主的意义必定非凡,连培育蛊王坟的事都能放在后面,没来由查一个死去好多年帝王的死因,倒是有趣。
论起辰国历史上的人物,林寻记忆最深的,大约便是辰元,其实不局限于他,任谁看辰国人物传记,看完后问他印象最深的,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说出‘辰元’这个名字。
辰元是当今圣上的生父,也就是先皇,他本身的故事便极为奇异,原因有两个:一是辰元死的时候不过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他也是辰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一名皇帝,至于第二个原因,辰元是一个暴君,说是冷血都是轻的,其人暴虐嗜杀,上到大臣皇子,下至黎民百姓,只要触怒天颜,一律格杀勿论。
当初仅仅因为有名大臣私下夸赞太子能干聪慧,便被辰元嫉恨,杀了大臣还不解恨,甚至几次都想废太子,要不是他无缘无故发疯暴毙,辰寒的太子之位怕是迟早要被废。
辰元虽然是暴君,但却极其注重律法,刑法严苛,轻罪重罚,且实行连坐,故而国内几乎人人律己,不敢触犯法律,走在街上连个小偷小摸的都很难碰上··林寻半路折回去了趟藏书阁,将有关辰元的书籍基本浏览一遍,论起血缘,辰元是这具身体的爷爷。
不是暴虐,便是无情,辰家的血脉当真和常人不一样··他此时尚不知道,后世人也发表过类似的评价——·“辰氏一脉,辰元凶恶残暴,严修律法,于辰寒即位,一统天下,自命为王,然,唯有二皇子辰安宴能称传奇……·辰安宴,以废皇子之身,收买勾结太监,把持内廷,辰、莲两国漠海一战,辰安宴利用无忧山庄,正式踏入辰国称霸天下的历史”·但这都是百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林寻心里还在评估这笔买卖是不是合算,查一个死因就能从无忧山庄讨得一个人情,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交易。
他离开藏书阁不久,一个身影出现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书架上的书摆放的很整齐,这人却从细小的差异,准确挑出方才林寻翻阅的书籍··大多数是历史战争类的书。
苏秦何等聪明,很快找到这些书的共同点··“辰元……”他微微皱眉··辰安宴为何突然对辰元有了兴趣·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通体灼红。
眼前一瞬间黑暗不能视物,黑暗中苏秦仿佛看见一滴剧毒的血滴落到玉佩表面,他无意识的喃喃:·“灼灼如火么……”·……·“苏爱卿。”
声音不大,却如春雷在耳边炸开,让他恢复清醒··苏秦抬眸:“臣在·”·“爱卿近几日似乎有些神不守舍,”辰寒坐在他对面,将棋子撂在一边:“往日都是打个平手。”
苏秦看着棋盘,他不知何时已经输了··他们即便下棋,谈论最多的也是政事:“再过几天便是先皇忌日·”·辰寒虽然表情不变,目光却是- yin -沉。
苏秦:“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至少不能落人话柄·”·他左手把玩着一枚玉佩,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辰寒也注意到那枚玉佩:“可否借朕一观。”
苏秦放到棋盘上,没有递过去··辰寒亦没有伸手去拿,单看一眼,便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爱卿好意趣·”·林寻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有人竟然能一语道破他当日将玉佩做出牡丹花状的用意。
偏苏秦冷淡道:“牡丹乃高雅之物,铁骨冰心,是你看轻了·”·辰寒抿嘴一笑,并未同他辩驳··苏秦沉思了一下,突然问道:“你相信人是有前世的么”·辰寒一愣,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因为提到先皇产生的- yin -霾瞬间消逝。
苏秦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相当蠢,不过仍旧说下去:·“你说如果一个人前世是江南名妓,今生有没有可能投胎在皇家,还是男儿身”·“噗”辰寒连帝王的威仪都维持不住,笑得连棋盘都打翻在地上。
苏秦摇摇头,他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到问出这样的问题··辰寒笑够了才勉强平复一下心情,平日里凌厉的双眸此刻都笑成了弯弯的桃花眼,若是有个宫女在场,怕是会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你莫不是被朕的小儿子气昏了头”·苏秦:“不过是个有些心眼的十几岁少年,有什么能气到我的·”·辰寒想了下:“那就是他惹了麻烦。”
苏秦淡声道:“没什么麻烦是摆平不了的·”·辰寒对这句话倒是认同:“他就算惹了再大的麻烦,朕也能替他扫出一条坦荡的路来·”·同一时刻,皇陵·沉睡在这里的人都是天生的富贵,一生享尽了旁人几辈子也没有福气。
在众多的棺材里,有一个很独特··一代帝王英年早逝,此后封于玉棺··爽文穿越时空·皇家人的棺木都是用的上百年的好木,辰元却是葬在玉棺材中,林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棺材推开。
任你生前有着怎样的好皮囊,死后也是具白骨··辰元的尸骸骨头都要感觉比正常人尖锐一些,他生前杀过不少人,有无辜的百姓,有贤能的大臣,还有自己的子嗣。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辰元却是残暴到百姓连反抗的心都不敢生起,因为他的暴虐不但是对黎民百姓,连皇子公主也不能幸免··关于辰元的死,众说纷纭,早几年有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先皇之死跟当今圣上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先皇刚生起废太子的念头,便忽然暴毙,实在蹊跷。
杀父夺位,任何一个皇帝沾上一点都是洗不去的污点,但所有人却像丢失了记忆一般,随着时间流逝,再未提过只言片语··一个励精图治的帝王,一个残虐荒谬的帝王,一杆天秤,该倾向哪头每个人心中都有定论。
林寻盯着玉棺中的白骨,微微蹙眉,他将尸骨翻转了一下,在靠近臀部的骨头上有一块十分奇怪,它的颜色竟然是深褐色的··即便是服毒的死,骨头也多半呈现青紫色,这种颜色的骨头前所未闻,就像是不停的摩擦同一个地方,长期下来,色泽黯淡一般,林寻却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种情况。
【系统:虫- xue -·】·林寻:“什么意思”·【系统:带毒的虫子常年绕着一块骨头蠕动,时间久了便会形成这种颜色·】·林寻就要扶起尸骨靠近看一下。
就听‘哗啦’一声,白骨散在玉质的棺材里··林寻:……·【系统:这具尸骸已经有好些个年头,皇陵常年- yin -暗潮- shi -,骨骼脆弱很多。
】·林寻:“……我长着眼睛·”·第54章 吾皇万岁19·面对乱糟糟的骨架, 林寻定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咦’的一声。
之前这具白骨一直安然地摆放在玉棺里,手是朝下扣着的, 散开后, 原本压在手骨下面的一块帕子便露了出来··一块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个喜鹊, 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树枝。
林寻不明白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离开前将手帕揣在怀里,重新合上棺材, 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熄灭手中火把,皇陵重新归于黑暗··不知是不是沾染了皇陵的晦气,回去的路上,他取巧抄了近道, 恰巧撞见太子。
听说太子最近为两个官员死亡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看果然如此,整个人面色都不太好, 眼中还有血丝··两个要员被害, 辰寒又迟迟没有派人顶上官位, 让太子极其不安,要知道两个大员生前都是站在他这边, 如果放个不知根知底,甚至站在二皇子那边的,太子就有的愁了。
这会儿两人遇见, 颇有些狭路相逢的味道··太子几次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林寻耳边咬牙低声质问:“是不是你搞得鬼”·林寻虽不是始作俑者,但却是事件的导火线,他看了太子一眼,并未回答,往回去的方向走。
太子一人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一股愤怒从胸口迸发,如同野兽压抑的嘶吼:“假以时日,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一回去便一头扎进藏书阁,查阅各种毒经无果,林寻倒没有太失望,若是轻而易举能查出来,下毒的人也不会轻易用在先皇身上。
他将书放回原位,终于还是掏了腰包··【系统:龙王水蛭,一旦寄居人体内,不易被发觉,被寄生者常年痛痒难耐,甚至产生幻觉,- xing -情大变·】·林寻无意识咬着指头,难怪辰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系统:龙王水蛭是水蛭中最恐怖的存在,不但会吸食寄居者的生命,也会祸延子孙·】·“难怪辰寒的身体也不好,太子……”林寻想到几次见到太子,对方都是挂着黑眼圈,- xing -情也是骄躁,很难控制住喜怒。
他忽然挑眉,为什么原主的身体却很好·辰安宴的身体分明很健康,他来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系统:五千两·】·林寻现在身上只剩不到六千两银子,略一沉吟,还是付了这笔钱。
【系统:很明显,你不是亲生的·】·林寻:……·他怔了几秒,第一反应便是去荒殿阻止陈公公··没有时间供他惊讶细想,因为林寻并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一旦滴血认亲的风波闹大,被有心人牵扯到他身上,他和辰寒的血不相容才是可笑。
还未走到荒殿,便听见里面有争论声,林寻见大门没有合严,跨步走进去··“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二皇子身陷险境”·林寻一进门,就看见陈公公眼睛通红的样子,站在他对面的,是一脸不耐烦的莲昊乾。
见到林寻的一瞬间,陈公公满脸震惊··林寻却是略过他瞧着莲昊乾,似笑非笑:“来理佛”·原本那日两人穿着喇嘛的衣服,要参加宫中佛论,林寻还准备从莲昊乾身上狠狠捞一笔,可惜被突如其来的火灾阻止。
国寺的佛道大师被烧死后,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言明这次火灾和民间那些自称域外佛师的人有关,毕竟明面上看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辰寒借机逮了不少人,顺带肃清朝政,一些崇尚伪佛学的官员也受到牵扯。
不少王公贵族为近日吃斋念佛,说是要为枉死的佛道大师念《往生经》,莲昊乾也加入其中,结交了不少人··余光瞥见地上的药包,他弯腰拾起,递到莲昊乾面前:“你的。”
莲昊乾并未伸手拿,这是方才他让陈公公交给辰安宴,伺机给辰皇下毒,只是无论如何陈公公也不肯,争执中药包便掉在地上···爽文穿越时空“你来了也好,”莲昊乾比起之前见过的时候,镇静了不少,好像有了底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愿不愿除去辰皇,同我们里应外合”·林寻低低笑了声,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翘着二郎腿,胳膊压在桌子边,身子倾斜着,不像个皇家子弟,倒像个市井无赖。
“你真的很有意思·”他抿了抿唇,“出乎意料的有意思·”·他碰见过聪明的,也遇见过狠毒的,但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的,还是第一个。
林寻觉得这个人值得被自己记住,偶尔拿来调剂一下心情··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却听出其中的嘲讽,莲昊乾眼中闪过狠厉:“希望你不要后悔·”·说罢,拂袖而去。
陈公公急道:“殿下您该同他虚与委蛇,要是惹急了……”·林寻抬眼看了他一下··仅仅一个眼神,陈公公却是说不出话,方才一瞬间,他看见的仿佛是莲妃娘娘的眼睛,高傲,不容忤逆。
“滴血认亲的事暂且作罢,”林寻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既然躲在荒殿,就躲得干净一点,”他终于移开目光:“若是被些阿猫阿狗缠上了,我也帮不了你。”
走出荒殿,林寻将药包里的药丸捏碎撒在土里,原本开得艳丽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立竿见影的毒药··看着萎败的花瓣,他眼中最后一丝冷意收敛,莲昊乾这么心急,必定有所依仗,似乎想到什么,林寻嘴角勾起,一路维持着古怪的笑容回到别院,迎面和苏秦撞了个满怀。
苏秦见他笑得渗人,皱眉:“发生了什么”·林寻仰起头,“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有趣的画面·”·苏秦眉头皱的更深了··林寻随手一指,前方一只蚂蚁顺着- jing -秆费力往上爬:“你瞧,它找到一根杂草,却以为抱上了参天大树。”
苏秦忽然伸手,在他胸前一蹭··林寻:“一百两·”·苏秦收回手,两指指腹摩擦,中间是刚从林寻身上蹭下的细小白色颗粒··“天香丸。”
同它的名字不同,天香丸是一种剧毒的毒丸,服下当即毙命,死后身体散发异香,故被命名为天香丸··“天香丸主要成分是珠莲草,珠莲草乃莲国特有的植株,因为本身毒- xing -强烈,很多年前便被皇室禁种,甚至有珠莲草的地方都被一把火烧了。”
苏秦盯着他:“你又是如何得来”·莲国禁种珠莲草,这天香丸却是出自莲国皇子身上,林寻同他对视:“你怎么确定这珠莲草是因为毒- xing -过猛被禁,而不是被皇室私存占为己用。”
他这一抬头,鼻尖几乎贴着苏秦的面颊,但林寻很快后退一步,无论什么时候,和长得比自己高的人交流都不是能令人高兴的事情··苏秦却是一把拉住他。
“晚上到我房间来·”·林寻一挑眉:“你请我睡觉”·苏秦依旧一本正经:“看戏·”·入夜,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来到林寻屋外,他先是紧张地环顾一眼四周,苏秦这里来来回回也就几个人,见没有下人走动,快速将一支空心细竿插进纸窗。
迷烟很快在屋内散开,在门外听了会儿动静后,这人便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床上的人似乎彻底昏了过去,死气沉沉的··他加快步伐,一把匕首快很准地刺进棉被,没有预想中的血溅五步,匕首松松垮垮的,完全没有刺进肉体的紧实。
行刺的人瞪大双目,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转身就要跑··刚跑到门口便被一掌打飞回来,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林寻撇嘴,难怪偌大个院子都不用侍卫,苏秦本身便是武功高强,他方才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林寻走进屋,从容地点亮油灯,看清地上人的面容··他一向记忆力不错,这嘴角带血的人正是第一天引他见苏秦的仆人,林寻偏过头:“你不是说他受过母妃恩惠”·苏秦一脚踩在就要爬起来人的胸口,撕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朗- yin -沉的面容。
林寻稍稍有些惊讶:“莲昊乾”·他眼珠一转,很快明白过来,走过去挑起莲昊乾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的脸:“想玩李代桃僵”·伸手在莲昊乾身上搜了搜,果然还有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是自己的,还有一张则是模仿莲昊乾的面容做的。
林寻能推演出个大概:“互换身份,想法挺妙·”·估计是想杀了他,自己取而代之,再用自己的尸体装扮成被暗害莲国皇子的身份,瞒天过海··他两指夹起人皮面具,对着光看了一阵,“还挺逼真的,看来下了血本。”
莲昊乾眼中的恨都能凝聚成毒汁:“辰安宴,你竟敢联合外人暗算我”·林寻所有的表情一瞬间消失,淡淡道:“幕后主使不是他。”
就莲昊乾这脑子完全不可能想出这种大胆巧妙的主意··“自然不是他·”黑夜中,屋外又走近一人,穿着刺绣金龙的黄袍,明黄色在油灯光亮中格外刺眼。
辰寒盯着地上的莲昊乾,狭长的双眼依旧锐利··莲昊乾忽然猛地吐出一口血,苏秦立马上前,片刻后摇摇头,示意没得救··莲昊乾还残存着最后一口气,叫了一声‘辰安宴’的名字,颇为讽刺:“你真的以为自己就这样赢了,还是帮着辰寒对付我就能取得他的信任,可笑,可笑”·林寻双目微微一凛。
莲昊乾方才自断经脉,现在几乎是爬着过来,一把抓住林寻的衣袍:“你可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有多肮脏”·爽文穿越时空·一旁的苏秦袖中的手抬起,显然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准备灭口。
林寻却是突然低下身:“有多脏”·莲昊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咧开嘴笑,看着林寻的目光有厌恶,有怜悯:“你的母亲是莲妃不错,但你根本不是什么辰国的二皇子,你的亲生父亲是我的舅舅,不,他也不算是我的舅舅……”·莲昊乾抬头,目光带着追忆:“母妃的生父有诸多妻妾,她长兄幼弟就有好几十个,当年外公为了讨好父皇,竟是在府中举办宴会时,将自己的一个小妾服侍皇帝,没想到她却怀孕了,毕竟有皇家的血统,不敢打掉,也不敢声张,只能默默生下来。”
他爆发出一阵笑声,伴随着猖狂的笑声,咳出血来:“是舅舅也是兄长,而你的母妃,是父王年轻时和一个宠妃生的,也算是本王的姐姐,辰安宴,你说说,你究竟是个怎么混合产生的怪物”莲昊乾狰狞地看着他:“现在,你懂了么”·林寻怔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苏秦见惯他没心没肺的模样,陡然看见他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神色,心里蓦然一疼,走到林寻的身边,伸出手,迟疑了下,拍拍他的肩头··林寻抬起头,茫然道:“你听懂了么”·莲昊乾一口气说了这么话,已经彻底快要不行了。
林寻赶忙扶住他的肩头:“你别死,再说一遍,我理不清这些关系,什么弟弟妹妹姐姐哥哥的,慢点说”·莲昊乾目光中露出绝望,身子一下软了,死不瞑目。
林寻同样绝望回头,问苏秦:“他明明看上去还能再撑一下,怎么突然咽气了”·苏秦:……·后半夜,林寻被莲昊乾带回寝宫,苏秦则留下清理现场,一路上辰寒基本没有说话,临近寝宫门口时,林寻突然道:“您早就知道了,对么”·他不再称‘父皇’,而是用了‘您’字代替。
辰寒没有否认,直接回答道:“辰家的血统不可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内,里面空无一人··辰寒语气很平静,对待林寻的态度也没有转变,就像是一个长辈对着他的小辈。
林寻:“我父亲……”·“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辰寒坐下,倒了杯热茶,“如果不是顾念你母亲,他原本是能成大事的人·”·林寻目光一凝。
辰寒:“除了是不能被承认身份的皇子,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邪宫之主·”·林寻道:“他还活着么”·辰寒没有回答,反而道:“我答应过你母妃,要护你一世安然无虞,我所能告诉你的取决你自己的选择。”
“选择”·“官道,还是邪道”辰寒起身:“你是邪王唯一的孩子,你若是选择江湖,朕会助你成为邪宫之主,但若是你选择第一条路,朕也可以恢复你二皇子的身份,东宫之争朕只看结果,谁赢了,便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林寻:“两条路都是踏着累累白骨走上去,有什么区别”·辰寒:“说白了就是正邪两道,‘邪’指的不是邪魔外道,邪王还是邪宫之主时,正道人不敢说他一个不是,邪道不敢有一个不从,你是他的孩子,没理由做不到。”
林寻没有作答··辰寒将热茶递给他暖手:“今夜你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给朕答案·”·他还有很多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说完便再次离开,寝宫只剩林寻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天将明时,辰寒正坐在苏秦院中,昨夜的尸体早就被处理干净,凌晨的风最是冷寒刺骨,他却浑然不觉,道:“你猜那个孩子会作何选择”·苏秦:“很快就会有答案。”
辰寒叹道:“当年莲妃选择正道,那人投身邪道,方才酿出悲剧·”·他站起来,对苏秦道:“走吧·”·两人来到寝宫外,里面出奇的安静,辰寒摇头:“怕是也一夜没睡。
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智再成熟一时怕也难以接受·”·苏秦却觉得林寻的- xing -格不像是任人摆布的··辰寒狠狠心,推开门,当场愣在门外。
寝宫内格外空旷,打开门,冷风钻进去,都有回音··床头的玉挂饰,桌上的汝窑花瓶,墙上的松鹤图,就连床头极快散发香味的檀香木都被卸去··雁过还留毛,这里却是什么也不剩。
一张纸轻飘飘地随风吹到辰寒脚下,上面满共就写了两句话··“——正道,邪道,与我何干我命中注定要走第三条道·”·“——盗亦有道。”
辰寒目光紧紧锁定地上的纸张,像是要把它灼穿··苏秦凉飕飕提醒他:“你口中难以承受的小孩子,怕是已经背着‘行囊’逃到无忧山庄去了。”
·第55章 吾皇万岁20·“他回来了·”·“要不你去给他开个门, 小孩子挺可怜的·”·“你不怕得罪万蛇王,你就去。”
……·一群老疯子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究竟要不要去开门这个事情, 自从林寻离开后, 万蛇王亲手为无忧山庄安了个门栓,以往基本夜不闭户的无忧山庄, 现在每天都有人定时检查上锁情况。
林寻同走得时候一样, 身后背着个大大的骨架,唯一不同的是, 身前的包袱大了许多··‘咯吱’一声, 大门被缓缓打开,门内站着一白衣男子,发尾是浅浅的幽蓝色。
爽文穿越时空·他看见林寻,眉头微微蹙起:“你该再避避风头·”·林寻:“宫里也很不安全·”·无忧山庄的庄主轻声道:“万蛇王的气还没肖, 皇宫里好歹有皇帝护着你。”
林寻:“那是在我没犯些小错的前提下·”·无忧山庄的庄主问:“什么错”·林寻解开包袱,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还有几块被暴力拆卸下的檀香木, “偷盗皇室财产算么”·无忧山庄的庄主默默侧身:“进来吧。”
林寻背着尸骸往里走··大门重新闭合, 门外刮起的冷风卷起几枚落叶不知去向··无忧山庄还是一样的冷情, 林寻却是发现多了些新面孔,相应的, 曾经短暂见过几面的一些人已经不见了,草丛里还有未干的血迹。
无忧山庄的庄主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是不是吓到你了”·林寻:“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无忧山庄的庄主怔了怔, 纠正道:“这是弱肉强食。”
林寻:“倒像个动物王国·”·无忧山庄嘴角笑意扩大,看上去挺喜欢这个形容··他在这里的权利很广,每一寸土地都能肆无忌惮的踏过,林寻也难免生出一些好奇,这个看上去温温吞吞的男子是怎么降服一众魔头的。
“你暂时住在我的庄子里,万蛇王也不好直接找你麻烦·”·林寻淡淡道:“你叫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无忧山庄神情总算有了变化,“哦”·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在等林寻继续说下去。
林寻:“做个交换·”·无忧山庄的庄主挑眉:“收留你莫非还不够”·林寻将怀里的包袱塞给他:“麻烦帮我销赃。”
无忧山庄的庄主:……·在经过短暂的思忖后,他还是选择帮林寻进行销赃,顺便掏出一锭金子作为定金··“你可以说了·”·林寻:“龙王水蛭。”
无忧山庄的庄主目光闪了闪,似乎是猜到其中一些隐情··林寻:“你仿佛并不惊讶·”·无忧山庄的庄主道:“龙王水蛭是个稀罕玩意儿,按理说很多年前就灭绝了。”
林寻:“你怀疑我说的真实- xing -”·“恰恰相反·”无忧山庄的庄主停下,缓缓道:“龙王水蛭太过邪恶,就连内力深厚的高手都有可能中招,当时江湖正邪两道甚至不惜联手,就为了彻底消灭此物种。”
林寻眨了眨眼,正邪还有组成联盟的时候··“不过说是灭绝了,真相如何谁又能知道·”无忧山庄的庄主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林寻身上停了一秒:“毕竟当时领头人是邪王。”
林寻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无忧山庄的庄主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继续道:“谁都知道,邪王爱慕的女子是一名虫师,要是想偷偷留下一两只也不是难事。”
林寻:“还有呢”·无忧山庄的庄主收回视线:“据说那名女子来历十分神秘,即便是邪宫里的人也甚少见过,后来彻底不知所踪,多数传言是她遭遇意外死了。”
林寻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辰元在后期- xing -情格外暴躁,龙王水蛭必然是主要原因,若龙王水蛭是来自莲妃那里,有些事便能解释的过去,莲妃入宫前是否与辰寒达成什么交易。
譬如她帮他杀了生起废太子心的先皇,而辰寒则允诺她一些其他的东西··正当林寻琢磨时,无忧山庄的庄主忽然道:“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出门,避避风头。”
林寻:“我不会出庄门·”·无忧山庄的庄主瞥他一眼:“是房门·”·林寻:……·无忧山庄都是一个人守着一块地皮,庄主住的地方最大,也只有他一个人,林寻住在最左边很大的一间屋子,一进去便先将身上的骨架卸下来。
看着闪着绿光的骸骨,他陷入沉思,滴血认亲的事情泡汤了,要从哪里找到血·第二天林寻是在刀剑交错的声音中醒来··他在床上细细听了一阵,确定没有听错,便穿着鞋背着尸骸哒哒哒跑出去。
没有丝毫迟疑地出了房门··林寻既不是看热闹,也不是观战取经,单纯地想顺手捞点血,用来培育蛊王坟··交战的地方离无忧山庄的庄主居所很近,接近这里拥有地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林寻过去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
胜利者是一个有点小帅的大叔,他正用匕首剥皮,顺带还碎碎念:“背部的肌肤完整,用来做画布,前面的嫩,制成扇子……”·正当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面前伸过来一个小碗,说是伸,不如说是用树枝一点点推过来更确切。
有点小帅的大叔抬头,不明所以:“打架争地”·林寻摇头,没有越界,手上拿着细树枝继续往前推:“能给我点血不”·大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忙手下的事情,道:“听说前一阵子湖里住了一个人,自称是鲛人,还说万蛇王是他的族人。”
林寻颔首:“万蛇王嫉妒我血脉的高贵,我们已经闹翻了·”·大叔将完整的人皮放在一旁,擦干净刀上沾着的血水:“莲丫头的儿子·”·林寻怔了下:“您怎么知道”·“那丫头第一天来还说自己是鲤鱼精来着,”大叔仰起头叹了口气:“她身手不错,又善于折腾奇奇怪怪的东西,无忧山庄几乎大半个山庄的地都被掌握在她手里。
这丫头还好战,每次跟人打架,打死了非说自己在渡劫·”·爽文穿越时空·林寻:……·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丫头”·这大叔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我修了驻颜术,”大叔笑了下:“你认不出也正常·”·林寻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后者便打断他:“想要知道你母妃的死因,不只有通过庄主和万蛇王两个渠道。”
林寻:“您知道”·大叔摇头:“人老了,记- xing -不太好,很多事能忘就忘了,你可以去找废物刘,他没什么本事,但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临走前,他将碗里盛满鲜血,顺便给他指了条路··林寻初步估算了下,要走到那里,起码要经过三个人的地盘··大叔起身:“我正好要去找废物刘问些事情,一起走吧。”
林寻跟上他,顺利地穿过危险地盘,原本听到有脚步声杀气腾腾走出门的几个人见到来人,又默默退了回去··“废物刘,开门·”大叔站在门口,沉着脸道。
林寻:“废物刘”·大叔沉声道:“他没别的本事,是靠贩卖各种人的消息才在这里活下去的·”·能让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本事。
门缓缓开了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看他们··大叔一脚踹开门,地上倒着一个人揉着腰,哀嚎着喊疼··林寻打量着地上的人,长相很是一般,倒是有种一般文人墨客的气息,也不知怎么来了无忧山庄。
“呦,新面孔·”这人一个翻身起来,说的是惊讶的话,但面上可没一点惊讶的表情··他三两步靠近林寻,摇头道:“年轻人,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啊。”
林寻:“你是指我惹了万蛇王,还是从皇宫盗宝,亦或是不小心把先皇的尸体弄散架了”·废物刘:……·他摆摆手:“非也非也,小生说的是另一件事。”
林寻掏出昨天无忧山庄庄主给的金子:“说来听听·”·废物刘结果金子收好,看上去对林寻的出手大方很有好感:“昌然郡主怀孕了·”·林寻想到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主动和亲,成日怀揣着称王称霸的美梦。
这才和亲没多久,竟然就怀孕了··林寻:“与我何干”·废物刘:“她逢人就说那孩子是你的·”·林寻:“……你说什么”·“听说莲皇气得不行,已经派了好几波死士潜入莲国,”废物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准备到时候找个机会将你……”·接下来的话,他不说想必林寻也明白。
废物刘饶有兴趣地盯着林寻,调侃道:“这里离莲国可是有十万八千里,你是怎么让那和亲的群主怀上的”·林寻冷笑一声:“神交。”
第56章 吾皇万岁21·废物刘愣住, “神、神……”·后一个字实在说不出口··那有点小帅的大叔不知活了多少年, 听见林寻的话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反倒是走到废物刘身边:“老规矩, 一亩地换一个问题。”
废物刘摸摸下巴:“要看你问什么了·”·“我方才杀了你一个人·”·废物刘:“我知道·”·“他有一坛珍藏的百年好酿,藏在哪里”·废物刘比划了个‘三’。
大叔:“两亩, 不能再多·”·废物刘见好就收, “西边枯井下面, 掘地三尺·”·得到答案,大叔欣然离去, 路过林寻身边时稍作停留,道:“无忧山庄是一把最锋利的剑,因为没有剑鞘。”
林寻偏过头看他,大叔道:“这种剑, 一旦刺出就再也收不回,”他眼神深邃, 带着些莫名的复杂:“你真的决定好……使用了么”·林寻淡淡一笑, 没有回答。
大叔一走,废物刘顿时变了幅样子,盘腿坐在椅子上,摇来摇去,“年轻人,我这里收费可是很贵的·”·林寻坐在他对面,两人目光平视:“打探一个人。”
废物刘摆摆手:“无忧山庄女人很少,她们中每一个人的故事都不可说, 说不得·”·林寻:“我不过问女人的事情·”·废物刘狐疑地看他。
林寻没有急着问,目光环视一周,墙壁一侧有个很大的书架,却不是存放书籍,而是摆着各种各样的古玩:“看上去很值钱·”·废物刘流露出自豪,他虽然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却能在无忧山庄过得顺风顺水,春去秋来,这无忧山庄比他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看不上他的人也多了去了,但那些人现在都成了一捧黄土,连全尸都没有。
林寻站起来,仰着头看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这里的问题都是要收费的”·废物刘:“自然·”他又不是善人,免费出力。
林寻:“按客户身份收费”·废物刘:“身份,能力,家产·”·林寻:“当今圣上的秘密值多少钱”·废物刘:“一千两。”
林寻挑挑眉··“黄金·”废物刘露出恶劣的笑容··林寻:“东宫呢”·废物刘:“一百两黄金。”
爽文穿越时空·林寻指指自己:“我呢”·“一个姓氏都被剥夺的皇子,”废物刘伸手指头摆了摆:“最多十两银子。”
显然他不想跟林寻有过多交集,废物刘比谁都了解林寻这块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就有麻烦,专门挑人的痛处去说,年轻人气血旺盛,被气走双方皆大欢喜··‘啪’的一声,一只手掌拍在桌子上。
废物刘光顾着欣赏这只手的美感了,白皙如凝脂,指如葱根,进而忽视了手下的东西··待林寻抬起手,他才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后者伸了个懒腰,又支着头,用指甲盖往前拨了下银票。
废物刘本能地拿上··林寻:“我给你十倍,就打探我自个的身世·”·废物刘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打了个冷颤··林寻瞥了他一眼,状似无意道:“做生意讲的是信誉,出尔反尔这种事,说出去对你也会造成些影响才对。”
废物刘刚想糊弄过去,便听林寻又道:“最不济便是请庄主出来主持公道·”·废物刘眉头紧锁,看上去纠结极了,他当然知道林寻对庄主的用处,在有可能培育出蛊王坟的林寻和只会打探隐私的自己中,想也知道庄主会做出什么选择。
林寻做出起身走人的样子··“慢着,慢着·”废物刘拉住他,咽了下口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林寻好笑道:“就我这样的身世用得着拿出去到处显摆”·废物刘想想觉得也是,便道:“莲国的那个质子已经死了,想必从他口中你也知道了一部分。”
林寻这才认真地看了眼废物刘,莲昊乾死亡的消息一直被封锁,废物刘远离宫中,竟能得到消息,可见真有几分本事··“他说了一堆兄弟姐妹,”林寻耸肩:“我还没理清楚关系人就死了。”
废物刘摇头,重新坐下,背靠在椅子上,终于有了几分文人墨客的模样:“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邪王,母亲是莲国公主,也是天下第一美人就够了。”
林寻倒是认同这种说法:“除此之外”·废物刘目光带着追忆:“昔年我也曾有幸见过你父亲一面,他是个真正邪- xing -的人,似乎天底下没什么东西能压制住他,说句大逆不道的,他的身上,有真龙的命格。”
“而你的母亲,- xing -子厉害,行事大胆·”·“既然说得这么厉害,”林寻道:“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身子向前一些,语气低沉的可怕:“……真正的死因。”
原以为废物刘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却捂着肚子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眼神- yin -沉沉的:“都说她死了,但谁真正见过莲妃的尸体,下旨的是皇帝,执行的人是皇帝亲卫……”·废物刘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背靠在椅子上,嘲笑道:“至于真死还是假死,除了当今圣上,还有谁能清楚”·林寻骤然抬眼。
废物刘语气放缓:“据我所知,莲妃娘娘被赐死前一段时间中了毒倒是真的,后来皇上就下了赐死的旨意,”他话锋一转:“不过就算她没死,想必近况也不会太好,否则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这都是我的猜测,信几分看你自己,毕竟除了我没有人怀疑你母亲的死,连庄主都没有,”废物刘笑道:“毕竟她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长命百岁的。”
这句话万蛇王也说过,林寻倒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位传说中的母妃,究竟是怎样的- xing -子··林寻走前想了想,又从掏出些散碎银子,放在桌上才转身。
临到门口,废物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要是你,这时候就会选择留在宫中,莲国虽然这些年日渐没落,对死士的培养可是丝毫没有落下,庄主再厉害也不能一天到晚守着你。”
林寻微微侧脸:“我会认真考虑的·”·……·无忧山庄从来不缺死人··这日,当林寻将鲜血浇灌在尸骸时,面前突然落下一人,黑发如瀑,双目似寒星。
林寻将碗放在一边,看着苏秦:“轻功很好·”·苏秦看着还沾着血迹的碗,目光停留在白色的尸骸上:“少碰这些玩意,即便是一些真正厉害的虫师,稍一不慎也会死在自己养的蛊虫身上。”
林寻淡淡道:“你安心,我只会死在牡丹花下·”他将尸骸收起来:“看来昌然郡主说孩子是我的事情已经传到你们那里·”·苏秦:“我来接你回宫。”
林寻眸光一闪,看来这次真的是情况危急,苏秦竟然会亲自前来··“父皇呢,可有说些什么”·苏秦:“皇上收到密信后只说了四个字。”
林寻:“哪四个”·“家门不幸·”·“……”·临走前,林寻留了封信给无忧山庄的庄主,苏秦倒是没有探寻他信的内容,林寻刚收拾好东西,便带他离开无忧山庄。
回宫后,林寻看到院子里多了个和尚,慈眉善目,手上握着串佛珠··林寻看苏秦:什么情况·苏秦:“皇上觉得你疏于管教,越来越不成体统,特意让净尘大师来教导你几日。”
净尘大师低头念了句‘阿弥陀佛·’·林寻掉头就走··走了两步发现走不动,回头一看苏秦两根指头勾着自己的腰带··苏秦:“陛下有令,学成之前,不能离开。”
爽文穿越时空·林寻冷笑一声,净尘大师又是一句‘阿弥陀佛’:“二皇子殿下稍安勿躁·”·林寻:“我早就不是二皇子了。”
净尘大师含笑道:“施主有慧根·”·苏秦:“净尘大师专修佛道,你这几日静心悟佛,反省自身·”·说完,便离开··林寻从他优雅的背影中看出一丝急促,怕是苏秦自己也受不了这一口一个‘阿弥陀佛’的大师。
接下来的两天,早闻断恶修善,行菩萨道,晚沐浴焚香,虔心陪同理佛··转眼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净尘大师念完阿弥陀佛后道:“施主,你的心不静·”·林寻嘴角上挑:“怎么静”·“缘起- xing -空,要静先要六根清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净尘大师起身双手合十:“施主可自行琢磨一下其中深意,晚上理佛时贫僧还会与施主详细探讨·”·他前脚刚走,林寻顺势趴在桌子上,就着好日光睡起午觉。
同一时刻 殿内·辰寒放下奏折,看着苏秦,失笑:“你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苏秦:“太吵·”·显然是不准备回去聆听佛音。
·辰寒:“安宴太过闹腾,这次也该让他尝些苦头·”·苏秦:“我听手下人说二皇子瘦了一圈,你就不怕那人知道找你来拼命”·辰寒笑着摇头:“多学习是好事,他不会说什么。”
……·阳光不干不燥,今天连鸟雀都很少啼叫,是个睡午觉的好日头··林寻却睡得不怎么安稳,睡梦中总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眯着眼,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对面,长发飘动,显然不是净尘大师。
他睁开眼,依旧是副慵懒的样子,对面的人穿着灰色的衣袍,约莫四十岁,俊美的邪- xing -··“在看书”·林寻颔首,头顶还翘着撮呆毛。
那人嘴角勾了勾:“皇帝让你学的”·林寻继续点头··“都让你学些什么”他看上去对林寻的事情很有兴趣。
林寻想了想净尘大师方才说的话,道:“要六根清净·”然后视线一直从腰往下,目光盯着那人身上的某处:“还要把该断的都断了·”·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人的表情变了——·“……辰、寒”·那人目光寒冷的像是极北地区的冰川,后面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阿嚏”正批阅的奏折辰寒揉揉鼻子皱眉,莫不是昨夜伤寒了·第57章 吾皇万岁22·林寻睡够了, 低下头, 阅读《心经》。
‘啪’地一声, 一阵疾风刮过, 书被重重合上·林寻抬眼,周围一片宁静, 那疾风明显是人为的··俊美邪- xing -的男子坐在他对面, 脸色- yin -沉沉的, 嘴里一直在嘟囔什么,林寻听不清, 但直觉他是在骂人。
末了,他目光如箭,“以后不许再看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林寻撇嘴望天,怎么就上升到祸国殃民的层次·下一刻, 那男子却跟来时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寻摇头, 摊开书, 伴着清风朗读:“缘起- xing -空,无常无我,断得干净……”·悦耳的声音随着风飘远,正施展轻功离去的男子依稀耳闻最后几个字,气息不稳,差点一头栽下去。
殿内,辰寒正和苏秦说着话,忽然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迅速抱起奏折站在苏秦背后:“爱卿,有人刺驾”·苏秦瞥了他一眼:“熟人。”
辰寒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办法练武,待到来人走近后才看清,他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下奏折,面上恢复严肃端正··来人嘴角一抽:“你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倒是十几年如一日。”
辰寒端得是帝王的架子,面上却很柔和不少:“二哥,许久不见·”·江玉也发现他的神情变化,怒火刚刚熄灭一些,辰寒又接着道:“正好你来了,最近天气炎热,宫里的御厨腌了不少小菜,你可以就着下酒吃。”
乍一听到‘腌了’两个字,江玉顿时就毛了,冷笑一声:“皇恩浩荡,皇上不但顾念着旧情,还不忘教导泉犬子,当真是把他教导的好极了”·辰寒这会儿正怀疑自己之前打了个喷嚏说不是伤寒,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太好,太子不能独挡一面,他一旦病倒,朝政根本没有人能够代理。
于是便没能听出江玉话里的怒意··“这是应该的,”辰寒摆摆手:“二哥不必放在心上·”·地面摇晃了一下,辰寒眼疾手快接住差点要滚下地的毛笔,不解地看向江玉。
“二哥何意”·江玉冷笑一声:“你都让他把七情六欲灭干净了,还有脸来问我·”·辰寒想起几个月前林寻说过的那个荒唐的愿望,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朕以为你是有些误会。”
江玉:“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想做太监”·“当然不,”辰寒一口否认:“他想做的是太监总管·”·“……”·冷,外头艳阳高照,辰寒却感觉一阵冷气化作千万个针尖从脚底扎进心脏。
辰寒默默身子向后退了一点··爽文穿越时空·“苏爱卿·”·“臣在·”·“……护驾·”·另一边,净尘大师回来的时候,发现林寻正一字一句认真读书,很是乖巧,大师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林寻放下书,眨巴着大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叫做求知欲的东西··净尘大师虽说是个出家人,还是被这个眼神给萌住了,坐在他身边:“可是有什么想问的”·林寻:“人之初- xing -本善,对么”·净尘大师转着他的佛珠:“阿弥陀佛,贫僧认为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样的,他的思想和情感是随着成长环境不同,而产生的各种各样的变化。”
“所以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林寻合上书:“天下也没有两个完全- xing -格一样的人·”·净尘大师笑道:“人与人相处,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林寻点头:“那佛理是不是能用来解决世间所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单是一个缘起- xing -空便囊括了世间万物,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自然能够涵盖人际关系。”
林寻:“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母亲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却是他母亲父亲的孩子,然而他父亲的母亲又是这孩子母亲父亲名义上的妾室,你能帮我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么”·净尘大师捏住一个佛珠不动了。
林寻轻轻蹙眉:“不是说人际关系只是佛理的一小部分”·净尘大师却是张大了嘴,双目瞪得滚圆,像是掌握了什么惊人机密··林寻:“你知道了”·净尘大师身子一僵,这语气就像在变相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猛地站起来,林寻差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贫僧忽然想起还有要事,恐怕不能教二皇子了·”·这会儿他连‘施主’两个字都不说了。
·林寻皱眉,出家人的要事不就是长伴青灯古佛,同教他有什么冲突·净尘大师无论如何不肯再留下,自行去辰寒面前请辞,辰寒如何挽留,净尘大师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殿下天资聪颖,自学也能成才,贫僧不欲过多干扰。”
辰寒无奈,同意放他离去,净尘大师后脚便匆匆出宫,听下人回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在你可看清楚了”净尘大师跟逃命一样离开后,辰寒缓缓说:“你那宝贝儿子早就自己悟出一条‘道’,和旁人无关。”
江玉依旧不听解释,拔剑相向,认定了是辰寒将辰安宴带到歪门邪道上··苏秦微微一抬袖,地面一阵黄色烟雾潮江玉蔓延过去,后者闪身避过,鼓动的衣袍稍微沾上一点,便灼烧出一个黑洞。
“适可而止·”苏秦道··江玉挑眉,“好久没动手,怎么,想过上几招”·苏秦目光一变,就要动真格的。
辰寒倒吸了口冷气,这大殿可都是琉璃瓦,四处摆着的全是名贵的古玩,这两人在这里动手,保不准最后宫殿要重建··“二哥·”辰寒坐直身体,双眼一眯。
江玉心头一跳,每次辰寒这个表情都不会有好事··果然,下一刻,就见辰寒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你要做爷爷了,知道么”·生怕不够狠,辰寒又补了一刀:“还是四十岁不到的爷爷。
昌然群主怀孕了,逢人便说孩子是安宴的·”·……·还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兴起多少波澜的林寻,将手里的《心经》随意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褪去衣袍,走进汤池。
暖气蒸的人很舒服,不用沐浴焚香礼佛,林寻悠哉地靠在池壁一侧,心道那和尚倒真是出乎意料的胆子小··不过关于皇宫里的隐秘,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却是真理。
他忽然叹了口气,转为趴在池子边缘的姿势,目光盯着墙角的白骨,林寻特意将它放在拐角处,半坐的姿势··在无忧山庄也没给它少浇血,怎么就不见变化·【系统:喂养蛊王坟的鲜血最好由宿主本人提供。
】·林寻一怔,无利不起早,系统这竟是主动发声了··“如果用别人的血呢”·【系统:一百碗血才能抵得上宿主的一滴血·】·林寻:……·沉默半晌,他盯着拐角的尸骸看了良久,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默默走到外边。
屋外是无际的星空,林寻眼神略有空洞,心中却是思忖:有了蛊王坟便能赢得无忧山庄的支持,单是依靠强壮的军队是远远不够打下这片天下的,辰国虽然目前军事实力最强,但莲国和域外一带也不好对付。
尤其是域外一带,虽然政治不开明,打起仗来却是不要命的,硬碰硬的话,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一番斟酌,林寻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培养蛊王坟··他摊开双手,看着没有一点伤口的皮肤,用刀划的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点头又摇头,似乎做了某个决定。
夜更深一些的时候,林寻走出房门,拦住一个仆人:“国师回来了么”·仆人:“回来了·”·林寻回房间,拿出个碗,回忆着苏秦平日的起居时间,伺机而动。
话说苏秦的生活规律和林寻是两个相反的极端,林寻通常是心血来潮想到什么便是做什么,苏秦恰巧相反,像是一个标准的时刻钟,早上什么时候起床,要做些什么,晚上回来还有处理哪些事情,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段。
林寻有时候觉得苏秦过得好生无趣,有时又有些佩服他强悍的自制力··无论如何,苏秦这种规律的生活方式今天对他来说只有好处··爽文穿越时空·……·黑发铺散在水中,朦胧的水汽下,苏秦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
林寻在纸窗上戳了个小孔,脸贴在上面,眼睛专注看着里面雾气缭绕下的美景,碗抵在下巴尖上··水光中,可以依稀看见苏秦动了动身体,露出肌肤迷人的纹理。
啪嗒·一滴鼻血滴了下来··林寻扫了眼碗里的血,很满意,继续认真看··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将- shi -了的头发拨到一边,- xing -感的锁骨一览无余。
啪嗒·又是一滴鼻血··林寻舔了舔嘴角,再接再厉··第58章 吾皇万岁23·苏秦闭着眼睛, 像是沉睡的豹子, 优雅又危险··林寻继续在窗外数腹肌, 他觉得这样还是不够, 将碗用暂时放在身下,快速走到一旁折了根树枝, 随着匕首眼花缭乱的动作, 木屑乱飞, 细枝快速被雕刻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
——没有穿衣服的小人,五官同苏秦基本一致··林寻满意地欣赏了眼自己手里的杰作:日后缺血了, 靠着看这个木雕也是能流出一两滴的··夜风袭过,屋外大树发出沙沙的响动,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透过蒸腾的水汽, 正好和窗外一道幽幽的视线对上。
苏秦:……·有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连哭都不怎么哭的辰寒会被林寻吓晕过去··此时林寻还没来得及收起木雕, 苏秦已经披上衣服站在他面前, 长长的头发还在滴水,由于时间匆忙,带子系得很松,胸前一片的皮肤几乎完全暴露。
林寻喉头一动,以闪电般的速度捞起地上的碗,接住新一轮的鼻血··苏秦深呼吸了几次,竭力控制住对林寻施毒的冲动··“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如同寒冬里的冰川。
林寻举起木雕, 腼腆道:“雕刻·”·一个光溜溜的小人捏在修长的手掌里,让人浮想联翩··苏秦毫不犹豫就要用毒融化了那木雕,却听林寻凉飕飕道:“你是嫌我把你刻的太细了么”·苏秦:……·林寻咧开嘴,仿佛没有认识到自己有什么话说得不妥,拿着木雕冲他摇了摇:“找不到木材,随手折了根树枝,不能再粗了。”
木桩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手··“二皇子殿下好兴致·”苏秦的声音很低很低,已经远远不是‘低沉’二字所能描述的了··林寻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默默向后挪了一小步。
“我就是路过·”·苏秦冷笑一声:“然后呢”·“……顺便观摩参观一下·”林寻讪笑一声。
苏秦被他气笑了,手自下而上虚空一划··‘噗通’一声,林寻落入水中,呛了口水,莫名有些狼狈··他刚要起来,无端空气中有压力将他按了回去。
一来一去,林寻索- xing -放弃挣扎,泡在池子里和苏秦对峙··“好玩么”苏秦打定主意这次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一点教训。
林寻嘴巴微微张大,瞳孔一缩,原本脸上的淡定消失不见,双手揪着衣摆:“今天,能不能不玩这些·”·苏秦不明白林寻为何突然说这句话,再看他嘴角一闪而逝狐狸般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什么,猛地一个转身。
果不其然,院子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夜色中辰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却是捂着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苏爱卿,你,你……”·显然气极了,他咳得脸都红了。
苏秦皱眉:“你……”·辰寒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泡在池子里的林寻,和水面上飘着的那一个光溜溜的木雕身上:“朕,朕对不起二哥……咳咳。”
林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见到辰寒,问:“父皇,我能起来么,池子里泡久了不舒服·”·“你……”苏秦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辰寒打断,“不必再说了。”
辰寒走上前,将披风系在站起来的林寻身上,低声道:“随朕来·”·林寻点头,很是乖巧··临出门,快速拾起地上的小碗,见里面的血还在,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寻跟在辰寒后面,忽然回头,捧着碗,笑得眼睛都弯了··不知是不是身上半- shi -,吹夜风受了寒,辰寒一瞬间心狠狠跳动了一下··白天用来观赏的池水,晚上几乎成了最恐慌的存在,这池子里,死过不少人,多数是宫女太监,有的是自杀,更多的则是灭口。
林寻同辰寒,一前一后走着,突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起先没太在意,以为是鱼在夏夜里躁动,来回扑腾··走了几步,这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倒变大了,直至断断续续。
林寻随意朝池塘里瞥了一眼,然后便停在湖边不动了··辰寒感觉身后少了脚步声,回头,见林寻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池边,他看着林寻单薄的身体,里面的内衫都是- shi -的,刚想开口催他走,便见林寻指着湖面:“人脸。”
辰寒皱眉:“别闹,朕知道你今晚受了惊吓·”·林寻却是靠近湖边一些,蹲下来专注地盯着湖面:“不止一张,脸还在流血·”·辰寒也是被他的胡话弄的没办法,就要亲自拉过林寻,刚走到湖边,借着月光清楚地看见好几张人脸睁大双目,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依稀有血渗出。
方才一怒,如今一惊,辰寒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爽文穿越时空·他其实胆子很大,从小最不怕的就是妖魔鬼怪,至于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半在于林寻。
大晚上的,看见这种诡异的场景,只要是个正常人,谁会走近捧着脸瞧,语气还颇为平淡无奇·辰寒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便走了过去··林寻转过身仰起脸问:“父皇是准备要叫人来么”·原本都到嘴边的‘护驾’两个字生生被压了下去。
“人一多只会更混乱·”辰寒双手背后,眼神冷漠如初··林寻点头表示认同,“抓住我的腰带·”·辰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纵容了一把,伸手抓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寻身子骤然前倾,胳膊一伸,快速捞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人脸’··十指在‘脸皮’上捏了捏,林寻挑眉:“假的。”
他翻过来看了一下:“做得还挺逼真·”·辰寒:……这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绝对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再看几眼,虽然长得不是很像邪王,但绝对是亲生的。
林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低头研究起手里的东西,“是一张仿造的人脸,之前应该是沉在水里,不知怎么被鱼顶了上来,这鱼也够肥的,套在鱼身上,再被水波放大,跟戴在人脸上没什么区别。”
辰寒在一旁淡淡道:“如果你少喂一点食,这鱼还是能恢复正常样子的·”·闻言林寻心虚地别过头,自打上次见过昌然郡主,他就多了一个癖好,养鱼。
无论受到多少次惊吓,一点饵料就能将它们重新聚过来,趋利而行,大约是最像人类的动物··池塘里早年有不少宫女投过湖,这里的鱼难保没吃过人的血肉,本身块头就大,再被林寻这么一喂,颇有几分食人鱼的凶猛。
“回头拿给苏秦瞧瞧,他应该能看出什么·”辰寒道··林寻:“为什么不是现在”·辰寒:“先回去把- shi -衣服换了。”
将‘人脸’对折好放在怀里,林寻跟着辰寒往寝宫的方向走,心想这人倒是典型的面硬心软··辰寒的衣服都是皇帝专属,明黄色,绣着龙的,林寻穿上自然是不合适,李公公不知从哪取来一套衣服,林寻换上后,格外合身。
这会儿,他正用干毛巾擦头发上的水··辰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林寻点头··辰寒:“是谁”·林寻掏出方才匆忙中拿回光溜溜的木雕,对着那张缩小版苏秦的五官指了指。
辰寒揉揉太阳- xue -:“朕指的不是苏秦·”·林寻手指从木雕五官移到身体,再往下··辰寒头更疼了:“也不是不穿衣服的苏秦·”·林寻收起木雕,‘哦’了一声,“那就没了。”
辰寒盯着林寻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但林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看不出什么来··“罢了·”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林寻的- xing -子,看上去是个好拿捏的,但除去他略显稚嫩的外表,内里冷邦邦的倔得不行。
·辰寒走到桌边坐下,其实这种- xing -格更是像莲妃,说来奇怪,一般一个孩子身上总会继承父亲和母亲的一部分,也许是长相,也许是- xing -格··但林寻基本没有遗传到邪王的特征,就连长相都是随莲妃。
甚至比之于莲妃,都要完美的自制力··这是邪王身上从来没有过的品质,他的能力太大,从来都是奉行‘老子天下第一’的行事标准,丝毫不懂得收敛。
林寻擦完头发,将毛巾搭在一边,“父皇在想什么”·被擦干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身上,连带着它的主人都看上去多了几分乖顺··辰寒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妨猜猜。”
林寻指着自己:“想我·”·辰寒颔首:“没错,是在想你·”·‘啪叽’一声,似乎什么被捏碎了··林寻看了眼周围,没有东西掉在地上,又看看屋顶,声音好像是从房顶传下来的。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辰寒轻轻叹了口气:“朕想你是时候见一个人了·”·第59章 吾皇万岁24·随着他话音落下, 殿外走来一人, 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邪- xing -。
林寻歪头, 之前见过一面··那俊美的男子见到他竟是有一瞬间的慌乱, 张了张口,但又没说出话··先出声的是辰寒, 他走到一旁, 坐下来, 悠悠叹了一口气:“邪王江玉,也就是你真正的生父。”
林寻盯着江玉看了一阵··冲进千军万马也没紧张过的江玉一瞬间心猛地跳动, 这是他的骨血,那是一种血脉的延续··良久,林寻看够了,也没说什么。
他没有过激的反应, 让场上的另外两个人却不知作何反应,最初的紧张过后, 江玉心中生起一些淡淡的伤感, 他三十岁之前金戈铁马,也曾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可只有这个孩子,让他生平第一次尝到无力感。
没有办法陪伴他长大,没有办法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几乎缺席了一个孩子所有成长的岁月··“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林寻打断他,“只有一个问题。”
江玉知道他多半是要问自己为什么要将他寄养在深宫,深吸一口气, 正要娓娓道来时,林寻突然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看也不像是亲生的。
爽文穿越时空·一旁原本刚喝了一口茶的辰寒一口喷了出来··林寻的五官,秀丽精致,完美的继承到他母亲所有的优点,但从上到下,哪怕是身高,都没有一点像江玉的地方。
此刻他正纳闷地看着江玉:“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江玉捂住胸口··见状辰寒不由点头,和这孩子说话,就是这种感觉,心肝肺都疼。
“亲、生、的·”江玉耐住- xing -子,一字一顿道··林寻淡淡‘哦’了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有怨气,”江玉叹气:“当年我和你娘亲,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留在宫里,有皇帝照料着,想着你也能平安长大。”
林寻指了指辰寒:“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江玉:“朋友·”·辰寒:“确切的说,他是朕的义兄,私下朕也要唤他一声二哥。”
“二哥”林寻仰面,那岂不是说还有大哥··明白他心中的疑惑,辰寒要给他解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哥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玉缓缓道··林寻沉默,能和这两人做朋友的,想必也是个极具风采的人,可这三人,一个英年早逝,一个有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却是病弱之身,还剩下一个,号称邪宫之主,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托付他人。
“大哥他是莲国的大将军,当年他私下放跑我和你母亲,后来又为掩护我们,才丢了- xing -命·之后我定居在辰国,莲皇的手伸不到这里,短短几年,我便在江湖上渐渐闯出名声。
可惜……”·江玉摇头:“不知谁泄露了莲儿培育出万虫蛊的消息,连域外势力都掺和进来,迫于无奈,我们才出此下计,让你母亲入宫,以贵妃的名义活下去。”
林寻:“不是说母妃是和亲”·“和亲”江玉眼中带着嘲讽,“不过是莲皇面子上过不去,随意找个由头。”
“当年天下初定,东台国灭后,即便过了好几十年,辰国也没恢复元气,”辰寒坦然道:“朕也需要这桩婚事,和莲国达成表面上的言和,同时许下你母亲三个条件。”
这点他和林寻提过,最后一个条件便是将他送到无忧山庄··三言两语,两人就道清林寻的身世,但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必然隐瞒了不少事,十几年前的血雨腥风,其中惊心动魄程度大概随着死去的人一起埋了起来。
辰寒定定看着他:“朕说过,会给你两个选择,正,还是邪”·闻言林寻眼中像是结了一层霜:“若我选正,莫不是你百年后将这江山拱手让给异姓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辰寒却没有一点动气,他像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辰家人,是坐不稳这个江山的。”
林寻:“当年先皇的死……”·“自杀·”辰寒淡淡道:“他常年饱受身体里那条虫子折磨,约莫也是活够了·”·林寻原因为那蛊虫是辰寒授意莲妃下的,没想到辰寒居然是无辜的。
“你母亲是虫师,蛊虫这种东西,是有主的,别人下的蛊虫,虽然不能被旁人控制,但催动一下,对高明的虫师而言,并不难·”·推波助澜而已··林寻侧过身望向江玉,突然道:“之所以让我去无忧山庄怕是也和蛊虫有关。”
江玉没有回答,眼中却闪过一抹赞赏··林寻:“你们料定了无忧山庄的庄主为了让我培育出蛊王坟,会给我万虫蛊·”·江玉:“万虫蛊,本就是你母亲要送给你的礼物,不过是放在他手上保管一阵。”
他正欲继续说下去,殿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皇上,苏大人求见·”·辰寒起身,“让他进来·”·李公公推开殿门,无意间同林寻目光对上。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二皇子每次看他目光都带着些垂涎··念及此,李公公身子抖了一下,赶紧甩开荒谬的想法··苏秦的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服帖地披在身后,他永远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从容不迫。
林寻冲他笑了一下,苏秦面上竟也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即便是一闪而逝,辰寒和江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不约而同皱了皱眉··“爱卿来此做什么”·苏秦:“带他回去。”
辰寒眉头皱的更深了:“朕还有事同他讲,后半夜他息在这里就行·”·苏秦:“现在是子时,已经过了时间,原本二皇子早该就寝了·”·辰寒目光凝视着他不说话,龙袍上的手指缓慢敲击着,良久,他道:“也好,你先带他回去休息。”
苏秦帮林寻拿着他的碗,临走前,余光瞥了眼江玉,“适可而止·”·江玉似笑非笑地看他,这个表情倒是同林寻很像··……·一路上,苏秦一句话都没说,快到的时候,将碗扔给林寻,自己回了房间。
林寻想了想,决定换个时间再问今晚在池塘里捞到‘人面’的事情··森冷的骸骨平放,林寻小心地将血均匀滴在万虫蛊分布的地方,几乎在血滴挨到骨头表面的一瞬间,万虫蛊便发生了激烈的变化。
坚硬的骨头像是沸腾的开水,鼓动冒泡··林寻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血会有这种奇效··转念一想,自己在上个世界完成任务后,便对毒素有一种天然的抵抗力,虽然比起百毒不侵差远了,但一般的小毒都奈何不了他,莫不是他的血液跟着发生了变化·可惜不给银子的情况下,系统是不会回答他的。
爽文穿越时空·后半夜,对着一根细细的木雕,林寻一直在流鼻血与止血中来回·天亮时,一张小脸惨白,他下巴本来就尖,配上大大的黑眼圈,说不出的憔悴··尸骸原本有四部分散养着万虫蛊,此刻这无数的小虫子却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直肥囊囊的胖虫子,蜷缩在尸骸的胯骨处,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系统:蛊王坟雏虫·】·林寻低头看了下这肥虫子:“有用”·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别的··【系统:蛊王坟,可进行无数次寄宿。
】·林寻眸色一亮:“也就是说,它能在一个人身体里寄居,还能回收继续用”·【系统:被蛊王坟寄宿的身体生死全看宿主控制,宿主可自行- cao -控他人。
】·林寻舔舔嘴唇,难怪无忧山庄的庄主都想要蛊王坟,哪怕被万虫蛊寄居过的人,都是必死无疑,无忧山庄的庄主曾说过,虫师- cao -控人,其实是在- cao -控被虫子食空的驱壳,而蛊王坟,竟能禁锢人的思想,这种能力,想想也觉得骇人。
有了蛊王坟,他不就等于近乎无敌的存在·林寻将蛊王坟收在盒子里,走出的门的一瞬间,仰起脸,任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光辉,如同战无不胜的战神。
出门溜达一圈,第一个碰到的是太子,后者冷嘲热讽一番,甩袖离去··林寻打开盒子,在他背过身的一瞬间,将蛊王坟仍在他袍子上,那肉呼呼的虫子一挨到人,整个变成透明,消失不见。
林寻笑笑,找个实验品也不错··可他嘴角还没完全勾起,那虫子竟是自己又钻了出来,顺着衣袍爬下地,回头林寻盒子里··林寻:……·接下来的时间,他分别‘巧遇’了李公公,皇后身边的侍卫,宫里的贵妃……每一个到最后,蛊王坟都是回到盒子里。
林寻坐在常喂鱼的亭子里,苦思冥想一番,没有头绪,还是掏了银子给系统··【系统:蛊王坟的- xing -情会受喂养它的血影响,宿主作为蛊王坟的主人,抽血时如果心情暴躁,蛊王坟相应的便会嗜杀,宿主心情低沉,蛊王坟便会没有精神,蛊王坟的成长空间,取决于宿主。
】·林寻愣住,想到自己那小半碗血的来历:“那我培育出的蛊王坟……”·【系统:它只会选择固定的寄宿身体,姿色一般的不行,年龄太大的不行,庸脂俗粉不行……】·默默合上盖子,收好这只肉呼呼的虫子,林寻望着平静的湖面,一瞬间做出决定,还是用它同无忧山庄的庄主做交换好了。
无忧山庄·“啪”——清脆的破裂声传来··无忧山庄的庄主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被子,一怔,他竟然也有手滑的时候,低头拾碎片,手指又被划伤,他发呆了几秒,喃喃道: “奇怪,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60章 吾皇万岁25·宫里最近变得热闹不少··林寻正在头疼蛊王的事情, 外面人来人往, 脚步声络绎不绝, 他就要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正迈步出去时, 苏秦恰巧迎面走来。
“要出去”苏秦看他有些失魂落魄,问了句··林寻:“怎么忽然吵闹起来”·苏秦走进院子, 林寻想了想, 掉头走了回来。
“你莫不是忘了, ”苏秦坐在石凳上,立马有仆人送茶水上来, 他挥挥手,仆人低头离开,抬袖倒茶:“选秀的事情·”·林寻微微一些惊愕,想起来原本是要答应和辰寒做笔交易, 破坏这次选秀,可惜后来无意中得知自己并非辰寒的亲子, 这件事便随着他逃无无忧山庄不了了之。
“选秀推迟了几日, 并没有取消·”苏秦道··林寻在他对面坐下,指尖不经意戳了下瓷杯,苏秦顺手给他也倒了杯茶··林寻挑眉:“这种待遇,不知羡煞多少女儿家。”
“想问什么就问,”苏秦抿了口茶:“不必兜圈子·”·将杯盏推倒一旁,林寻身子前倾一些,两人间距离拉近,他扬起笑容, “父皇主动提议举办选秀,又让我从中破坏,现在却要开始,”他低头看了眼杯中水泛起涟漪,“难不成他的心思跟茶水一样,热了一个味道,凉了又是一个味道。”
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苏秦:“陛下想必会很稀罕你的说法·”·林寻坐回去,想也知道这个‘稀罕’不是称赞··“宫里要举办选秀,是耐不住太后那边,圣上六岁时生母去世,此后便教养在太后身边。”
苏秦淡淡道:“先皇两次欲废太子,太后年轻那会儿没少吃苦,圣上登基,太后却从不过问政事,甚至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母家那边也没有牵线使之更上一层,是以圣上一向尊敬孝敬太后。”
当今皇帝别说三宫六院,妃嫔加起来也不超过三个,子嗣更是历代最少,难怪太后会着急··林寻:“这是好事,为何还要暗中破坏”·“之前有密探传来消息,域外一带有虫师乔装打扮混入皇都,若我们估计的没错,这次选秀里怕是有几个已经被虫师- cao -控的女子。”
听到‘乔装打扮’,林寻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对折起的透明东西,苏秦随意用手指拨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面’浮现··“在湖里捞上来的。”
林寻道:“起先以为是个吓人的玩意,琢磨两天,倒是觉得可能是被水泡大的人皮面具·”·“你说过,会易容术的天下不超过三人,其中一个是你师父,已经仙逝多年,还有一个是域外的被称‘苗娘子’的女人,五年前死于仇杀。”
林寻瞥了眼桌面上的面具:“不知人皮面具算不算易容术的一种”·爽文穿越时空·苏秦颔首:“想要改变人的容貌通常有两种方法,一是通过金针插入人脸重新定型,但针会随着血液移动,必须有极寒的内力辅助,第二种便取巧了些,就是你看到的这种虚假人面。”
林寻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前莲昊乾也是戴着人皮面具·”他撇撇嘴:“诈尸”·苏秦失笑:“你可知道苗娘子为何会被人追杀”·林寻:“江湖血祸,不都是你来我往,来回厮杀。”
苏秦摇头:“苗娘子虽说作恶多端,但真正导致她死因的是人面谱·”·“人面谱,”林寻重复了遍:“唱的曲谱”·苏秦看他,林寻别过头,“胡乱猜得。”
“人面谱是由一百七十张人皮面具组成,苗娘子用了七年时间,做了百余张面具,涉及到的范围包括王公贵族,还有一些大门派里重要的人物·当时有人高价从苗娘子手中买了其中一张,扮成熟人刺杀颜花阁阁主的儿子。
颜花阁阁主找不到仇家,便迁怒苗娘子,动用全部江湖人脉,生生逼死了苗娘子·”·林寻指着桌面上的那张面具:“你是说这张也属于人面谱之一·”·苏秦点头,他好看的手指夹起面具,揉搓一下,漫不经心道:“做工倒还算细致。
苗娘子死后,人面谱也不知去向,估计是得到它的人挑了几张有用的,剩下的便丢弃在湖里,没想到因缘巧合会被你发现·”·莲昊乾已经死了,再从人皮面具入手,很难获得有用的线索,林寻将心思放到一边,嘴角的笑容带着玩味:“这次选秀怕是会选出不少‘蛇蝎美人’。”
苏秦并未否认··“并非完全是坏事,”林寻道:“将有危险的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有利于观察·”·苏秦冷笑:“圣上不会武功,身体还不好,若有人起了歹心,就算他观察的再好,除了被挟持喊声救驾,还能做什么。”
林寻:……·莫名觉得他说得格外有道理和可能- xing -··“我虽擅毒,”苏秦正色道:“但蛊虫严格意义上讲并不算是毒,选秀时简单看上几眼,根本不可能找出其中谁才是被虫师- cao -控的人。”
林寻用手快速比划了几个数字··苏秦:“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两四钱·”·林寻目光中闪过赞叹:“好眼力·”他像是个市侩的商人,却生了副贵族公子的好相貌:“古人有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苏秦:“你有办法”·林寻从容道:“借我几个能快速将消息散播到全城的人,顺便暗中联络一下衣坊和胭脂水粉类大卖坊的老板,我需要他们暗中帮我做见事情。”
联想起林寻之前那些‘事迹’,苏秦没有立刻答应··林寻不见一丝着急,平静喝茶,等着他的回复··良久,一个淡淡的‘好’字传来,林寻正低头饮茶,隐约可以看到了他微亮的眸光。
苏秦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傍晚的时候,林寻需要的人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嘱咐了几句,几人纷纷表示明白后才离去··在林寻筹备一些事情时,辰寒却是在大夏天得了伤寒,除了早朝,便是在自己寝宫。
随着选秀日子接近,宫里原本就不多的几个妃嫔不约而同感到一股危机感··尤其是皇后,即便她比一般女子都要机敏冷静,仍是怒不可遏,一下午砸了不少东西。
望着一地残破的碎片,她闭上双眸,心情才得到片刻恢复··她与皇帝少年夫妻,先皇在世时,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并不得宠,他们是一起共患过难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是她纵容母家肆意插手朝政,私下给其他几个妃嫔下药致使不孕,还是先前不惜给莲妃下毒·屋外一宫女踏着碎片小步跑来,低头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当真”·宫女不住点头:“庄妃,叶妃她们早就有了动静,听说昨儿个才找师傅新作了衣服·”·皇后有些犹豫··宫女道:“现在民间都流行这种,奴婢听闻不少娇滴滴的女子根本找不到好人家。”
皇后挺得有些意动:“容本宫再想想·”·……·像是一夜之间,辰国民间兴起以胖为美的审美风格,无数才子画师,争相歌颂胖美人。
茶坊酒楼,也有人每天议论:“听说了么,老张家的闺女嫁给了李侍郎的儿子·”·“据说李公子对她一见钟情,老张家的闺女我是见过的,体态丰腴,以前我还嘲笑她胖,现在……”·就连衣坊,好看的衣服都是加大码卖的,小码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款式。
所有人都说美的时候,人的心态便在逐步发生改变··皮肤白皙,水灵剔透,耐得住看,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不少姑娘争先恐后增肥,尤其是要参加选秀的一些大家闺秀,为了让自己更加美艳动人,迎合当下审美,一个个努力养的白白嫩嫩的。
·当然,这突如其来民风的变化辰寒是不知道的,他的身体刚好,需要静养,早朝后,便是在寝宫批阅奏折、看书··江玉来看他时,都忍不住皱眉:“你该出去走走。”
辰寒‘嗯’了声,却没有行动··江玉抱臂靠在柱子上:“在为选秀的事情心烦”·辰寒头也不抬,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情:“劳民伤财。”
沉默半晌,江玉缓缓道:“你该找个会疼人,知冷暖的,皇后她……”江玉摇头,没有继续提起皇后的事情:“这次选秀倒是可以留意一下,并不需要多精明,家世寻常一些,- xing -格和软一些就好。”
爽文穿越时空·闻言辰寒放下手里的奏折,看向窗边,原本怒放的桃花已经有些萎靡,一晃神,一季又要过去,他轻轻扯了下嘴角,找一个温柔体贴,弱柳扶风的女子陪伴倒也不错。
他身体不适太好,较为瘦削,对方最好能瘦弱一些,他可以放心宠着··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正沉浸在微妙思想中的的辰寒,以为是侍卫,尚不知道那是几名从殿外走过去的宫女。
……·“一千,一千一百……”·林寻在屋子里数银子,苏秦送来的都是散碎的银子,还有一张欠条,他按按眉心,摇头叹息,忘了苏秦并不富裕。
抬头正好看见给他送点心的婢女,穿着领口较低的衣衫,体态丰腴,林寻起身走到屋外,目光深邃··被蛊虫寄居的身体只会不断蚕食人的血肉,相应的,被寄居人的身体便会愈加消瘦。
如今盛行以胖为美,选秀是便可以排除一大部分人,剩下的几个中想要找出被虫师- cao -控的并非难事··各方心思中,一场盛大的选秀即将来开序幕··第61章 吾皇万岁26·百余名容貌姣好的少女沿着朱红色墙面有秩序地走进宫墙, 她们中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 正值妙龄, 胭脂的香味飘散在空中, 宫中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盛况。
林寻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理说选秀他不该出现, 但二皇子的身份被废后, 他有些规矩倒是不用遵守··帝王, 帝后,太后三人坐在正中央, 林寻在最左侧,身子被站在前面的李公公挡去大半。
顺着高高的台阶向下望,一众稚嫩的脸庞··林寻用怪异的眼光扫了眼辰寒,虽说选秀规定只有十六岁以前的少女能参加, 但真正看到这些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林寻当真不知该说什么。
最震撼的约属辰寒··他坐在最高的位置, 下面一片波涛汹涌, 随着丰腴体态的流行,半露酥胸俨然成了一股时尚··太后已经五十多岁,面容间依稀能看见年轻时的美貌,她的眼神很柔和,就像天底下所有慈善的母亲,气质却是端庄中带着丝凌厉。
太后的一生堪称传奇,她没有子嗣,抚养太子又经历两次险些废黜, 最终才坐到现在的位置··林寻收回视线,辰寒让人催动先皇体内的蛊虫时,太后约莫是知道的,只不过选择了默许。
夫君和富贵荣华,半生安稳,她选择了后者··“哀家瞧着这些孩子都很好,美容止,娇俏极了·”·李公公适时道:“今次大多都是官家血统的女儿家。”
太后点点头,显然很是满意··辰寒嘴角一僵,幸亏江玉没在这里,否则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台阶下的这些女子,一眼望去几乎每一个都比他要壮两倍不止。
最轻松的要数林寻,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悠哉地看着台下··百余名秀女分为十组,以组挨个上前,皇上若是看中哪个,李公公便会在名册上画上一个红圈。
眼下已经到了第四组,辰寒眼皮子都没怎么跳,似乎完全不上心··见状太后黛眉蹙起,刚想说上几句,便见辰寒嘴唇动了动:“左起第四个·”·太后看过去,是个长相秀美的姑娘,脸色过于白了,看上去身体不太好,尤其和四周的女子对比起来,显得很单薄。
她虽然不是很看得上,但想到兴许皇上更喜欢这种我见犹怜的,便也跟着点头··皇后则是暗暗松口气,幸亏没有跟着增肥,皇上果然还是喜欢瘦点的女子··林寻笑开了,侧脸,正好对上辰寒瞥过来的视线,重新坐直身体。
好像被发现了··他偷偷做了个小动作,辰寒顺着他小拇指动的方向,看到一个少女,落落大方,楚楚动人,在所有的秀女中,都是极为出彩··辰寒使了个眼色:“那是谁”·李公公:“是地州举送上来的,”他看了眼名册:“柳嫣,十六岁,荆州人。”
辰寒点头,李公公便圈起柳嫣的名字··之后陆续留下三人,不过这三人都是珠圆玉润的少女··对于这次选秀结果,太后还是比较满意的,比她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她甚至单独让几位留下的秀女到自己宫里,拉着说了会儿话。
当夜辰寒并没有召任何人侍寝,但无人敢怠慢这几位秀女,所有人都认为,留下来的几人,必有人得宠··夜凉星耀,皇宫里的建筑都建的十分讲究,如东宫对应着天上的紫微星,皇帝寝宫则建在廉贞、武曲星下。
但苏秦住的地方,天上只有寥寥几颗小的不能再小的星辰,有时看一会儿就能被云层遮住··苏秦一身干净的白衣,坐在石阶上看经书,长发不时被风撩起,浑身都是仙气。
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林寻坐在石阶上,啃着西瓜,吃到一半,伸手拽了拽苏秦的衣袍:“父皇他一定是知道了·”·苏秦低头看着白色绸缎上的一个西瓜汁爪印,拿着书坐到林寻够不到的另一边去。
“你做的太明显了·”苏秦低头看书,语气很随意··林寻:“蛊虫好食人血,那些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显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将西瓜皮放下,道:“除去那三个微胖的少女,其余两个中必定有一个是被虫师- cao -控的。”
“两个都是也不无可能·”苏秦抬头:“现在这个时辰,你该去睡了·”·林寻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细小的声音··咚,咚,咚。
他一下捂住胸口··【系统:宿主的蛊王坟好美色,在白日里那些漂亮的姑娘刺激下,现在处于躁动期·】·林寻:“自不必你说·”··爽文穿越时空他死死按住心脏下方的位置,能感觉放在怀里的小盒子正在遭受剧烈的撞击。
一只微凉的手伸来,捏住林寻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口··苏秦看了眼舌苔的颜色:“没中毒·”·他一靠近,铁盒里的冲击更严重了··“退后。”
林寻咬牙··苏秦站在原地看他,轻声道:“有声音·”·林寻勉强勾起嘴角:“那是我的心跳·”·的确是噗通,噗通,但不是心跳的声音。
手腕被抓住拿起,没有阻挠,一道白色的残影猛地冲出,用眼睛几乎只能看到一个白点··啪叽··白点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苏秦望着指缝间的白色虫子,问:“你养的”·林寻保持微笑。
肉乎乎的虫子即使被夹住,仍是不消停,用首尾两端缠住苏秦的手指,上下左右来回蹭动··苏秦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奇特的东西,拿到眼前:“倒是有点意思。”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一瞬间,胖虫子的肉骤然绷紧,下一秒苏秦的手指间就多了不知名的黏腻液体··他的身子直接僵住了··林寻:“……你听我说。”
他站起身,手覆在苏秦的手背:“放松,深呼吸,不要激动·”·就在苏秦的肌肉稍稍有些放松的时候,林寻迅速抓住自己的蛊王坟,冲进屋子把门锁上。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迟一秒,这虫子绝对会当场死亡··好歹是自己花了‘血本’养成的··林寻看着软成一团的蛊王坟,叹道:“要是再晚一下,你就要被他夹断了。”
屋外,苏秦听到这句话,沉着脸,走上前··门却自己打开,一个纸团扔到他怀里,门又再次合上··打开皱巴巴的纸,白纸黑字,赫然是之前苏秦给林寻写下的欠条。
里面传来一道讪讪的声音:“之前的债,一笔勾销·”·苏秦盯着纸看了一会儿,算了下还剩下的家产,转身离开··门内·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林寻松了口气,将蛊王坟收进盒子里,打定主意,这东西是不能再留了。
幼虫期就已经如此,若是进入了成熟期,林寻打了个寒颤,不敢细想··……·“你要出宫”·辰寒看着板着脸,难得严肃的林寻,皱眉:“现在外面不安全。”
“我知道·”自从昌然郡主四处散布肚子里孩子是他的后,莲国派来杀手,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要取他的- xing -命··“只离开几天,”林寻道:“父皇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
辰寒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看不出表情:“你想要二哥护送你·”·林寻:“父皇当然也可以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问江玉,江玉自然不会选择拒绝,难得能有一次和儿子拉近感情的机会,他怎么会拒绝。
辰寒有些头疼,江玉的- xing -格比林寻还能惹事,放出去就是个祸害··“不可·”他语气严肃··林寻:“为何”·辰寒:“这次的秀女中可能有被虫师- cao -控的人,朕需要人护驾。”
林寻:……·僵持两日,林寻到底取得了阶段- xing -的胜利,得到离宫七日的批准··他基本没做什么,绝食了两天不到,江玉就接到消息,得知前因后果后,气得手都在颤,一个和自家儿子培养感情的机会,差点就错过了。
林寻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辰寒再次叫他去时,给他塞了不少银两,并嘱咐他路上小心,早去早回··见辰寒面色苍白,怕是又受了风寒,林寻难得生出些愧疚。
“这宫里的暗卫加起来可以绕皇城一圈,连毒医苏妙春都在暗中看着,”江玉冷冷地戳穿他:“他的安危你根本不必担心·”·林寻的双眼瞬间带上嫌弃。
辰寒正色道:“为了天下苍生,朕要保重龙体·”·同江玉一起离开,便不再需要特别小心翼翼··“想去哪里,”对着林寻,江玉的语气不由放缓许多:“赏塞外风光还是江南踏春”·林寻:“无忧山庄。”
江玉眼睛一眯:“去那里做什么”·林寻笑得特别乖巧:“卖个东西给别人·”·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林寻:在无忧山庄,我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住在湖面上的岩石边。
邪王:好一个无忧山庄,等着,我这就带你去砸场·第62章 吾皇万岁27·撇去里面的住客不论, 无忧山庄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林寻他们快要到的时候接近正午, 阳光直- she -下来, 给周边的云雾镀上金光, 使之看上去极为温暖。
林寻站在远处,有感道:“这方才对得起无忧二字·”·“无忧山庄最早叫卧龙山庄, 效忠皇室, ”江玉道:“里面都是能人志士, 后来东台国灭,死的死, 疯的疯,逐渐成为今天的无忧山庄。”
林寻:“前朝遗患,朝廷为何没有派人剿灭”·江玉笑道:“无忧山庄的历任庄主,都是极其厉害的存在, 无忧山庄不是不可以剿灭,但那样付出的代价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愿看到的。”
他遥望无忧山庄, 眼神深邃沧桑:“世人只看到无忧山庄内斗严重, 每天都有人在庄内自相残杀,但如果无忧山庄内一派和谐,皇上如何能容忍得了它的存在。”
爽文穿越时空·林寻一怔,“你是说……”·“无忧山庄内斗的确厉害,但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特点·”·林寻回忆了下,大部分人是正常武斗而死,但每次一旦有年轻人进庄,胜利的基本上全是年轻人。
江玉叹道:“很多事情都要看结果, 比方说‘忍’这个字,不管无忧山庄在谋划什么,赢了便是卧薪尝胆的佳话,输了这么多年的忍耐都是在苟延残喘·”·林寻:“他们想造反”话已出口,又觉得不对,江玉和辰寒的关系看上去很好,若是无忧山庄妄图谋反,江玉应该不会任其做大。
·江玉抬起手,想摸摸林寻的头,又想起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未来·”·见林寻低头沉思,江玉大笑,拉了他一把,“走,为父去陪你闯一闯这个被世人视作龙潭虎- xue -的地方”·无忧山庄上面的牌匾字体一贯的霸气。
江玉看了一眼:“奇怪,从前庄门从来不上锁·”·林寻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甚至没有看见江玉有动作,门便被一股内劲冲开,正靠在门边睡觉的中年男子一惊,猛地跳起来,“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打扰爷爷我睡觉”·“这么多年竟没有一点出息。”
江玉冷冷扫了眼地上滚了一圈的中年男子,“还在玩着碎大石的把戏·”·乍一听语调有些熟悉,中年男子揉揉眼睛,看清来人,俊美无涛,邪- xing -的不像话,时间基本在他面上没留下什么痕迹。
“邪、邪王”·叫完后,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一个箭步冲进房子里,抵住房门··江玉没有理会,带着林寻一路往前,所有看见有陌生人踩进自己地皮,要冲上来拼命的,见到是江玉后纷纷跟见了鬼一样,紧闭房门。
林寻:“……你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江玉一脸平静:“很多年前,跟他们交流过一次罢了·”·林寻突然道:“论单打独斗,你和苏秦谁更厉害”·江玉:“持久战。
若是武功,我在苏秦之上,但他的毒术高超,很难有人近身,和用毒的人打斗,一直要保持在高度集中的警觉,很费心神·”·林寻:“可我听说苏秦第一次来这里是用轻功逃出去的。”
邪王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是因为他是个老实人·”·林寻正要细问,透过树木缝隙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他脚不挨地,像是飘着走一样。
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了林寻这边,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慌忙逃窜,反倒是朝着这个方向‘飘’来··“江宫主,好久不见·”万蛇王优雅从容地打招呼。
江玉微微诧异了一下:“你这条蛇居然还活着”·万蛇王嘴角的笑容一僵,想来是记起一些并不美好的过往,他身下的巨大青蛇似乎很惧怕江玉,一个劲地向后退。
江玉也没继续给他难堪,带着林寻继续往前走··林寻走到前面时还转了下头,对他挥挥手:“再见,族人·”·万蛇王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无忧山庄的人对林寻的身世其实都有一定猜测,不过当年实在是被教训的太惨,以至于都不敢说些什么。
现在看到这二人行径,万蛇王气得连表情都控制不了··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两人走在路上,江玉偶尔会跟林寻说一些以往的事情,不过都是三言两语带过。
林寻:“母亲曾也是这个庄子的人”·江玉点头:“当年为了对抗莲国派来的死士,我在江湖上创建邪宫,你母亲则是执意留在无忧山庄,莲国的死士再厉害,进了这里也没有活路。
你母亲唯一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在这里生存下来·”·他又道:“无忧山庄的庄主曾出手帮过她一次·”·林寻明了,辰寒能容忍无忧山庄的存在,撇去其他原因不说,怕是也是有江玉在其中周旋。
他问:“无忧山庄聚集了一群疯子,现在庄主年纪轻轻,如何拿捏的了”·“年纪轻轻”乍一听到这个词,江玉明显愣了愣,尔后失笑:“他的岁数和为父差不多。”
林寻:……·“和他修炼的功法有关,”江玉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算起来,这个月刚好到日子·”·最大的一间建筑,依旧是空荡荡的,门前有人踩着凳子费力擦着门边沿,和林寻第一次来这里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他上次来,打扫卫生的是无忧山庄的庄主,这次来,却是六七岁的孩童··他从凳子上下来,挽起袖子,拧抹布,动作和无忧山庄的庄主如出一辙,温温吞吞,不疾不徐。
见到来人,放下抹布,走上台阶,重新踩在高高的凳子上,和他平视,从容不迫道:“你来了·”·不知是对林寻说,还是对江玉说··江玉:“无忧山庄的历任庄主修炼的乃是《无忧诀》,修炼这种功法的人,修成时多少岁,以后便会一直保持着那个时候的容貌,这本功法唯一的缺陷是,每过三年,便会有一个月世间处于还童的状态。”
林寻:“这本功法要是被江湖里的一些女魔头知道了,估计拼了- xing -命也要抢来·”·江玉摇头:“《无忧诀》只能由男子修炼,而且对修炼者天资要求极高,修炼此诀有极大的风险,一旦不能成功,便会爆体而亡。”
无忧山庄的庄主淡淡道:“邪王想必已经将你的身世还有莲妃的事情告知,这样一来我们之前做的买卖就要换个筹码·”·林寻:“的确,你的筹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
爽文穿越时空·无忧山庄的庄主眼中流过一抹暗光:“这么说,你已经培育出了蛊王坟·”·闻言,江玉也是有些惊讶地看向林寻,这孩子竟然也在蛊术一道上有天分,这天分,甚至超过了他母亲。
蛊王坟,从来只有记载,并没有人真正培育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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