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by 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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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by 猎雪
快穿前世今生文案:·四名警察和保护证人在演唱会现场被爆炸带到了异世界,在“前世”打怪升级、继续保护证人、粉碎- yin -谋并回到现实世界的历险故事··这是我们的神识在这个世界的载体——用佛家的话来说,应该叫‘前世’吧。
“明瑜是你”脱困的司少卿被拎着脚不沾地地急掠,却还不忘闲聊几句:“怎么哪哪都有你啊”·“是啊,”明瑜拧了拧头,目光轻轻落在那个惹人的笑脸上:“陆渐行,哪哪都能遇到你,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少卿/陆渐行,严顾/明瑜,宁子歌/九头蛇,赵磊/步虚凌 ┃ 配角:九霄堂、聚豪会的一干武林豪杰 ┃ 其它:·第1章 证人·林菀初,女,梅氏集团贩毒罪案目击证人,责令特别行动组24小时贴身保护。
“这么大的院子,增加护卫难度·”行动组执行组长司少卿,西服墨镜,一副Man In Black的造型,走在豪华空旷的别墅廊厅里··“……”·“她家的保镖已经够多了,还要我们乔装保镖,多此一举。”
司少卿继续吐槽,不知道是对这次任务的不满,还是对保镖造型的不满··“……”·“老严跟你说话呢你在干嘛呢”司少卿终于对与他一起平行移动而又对他置若罔闻的另一个保镖发出抗议。
“啊听歌呢·”严顾摘下耳机,透过墨镜对司少卿散发了一个冷酷的表情:“你要听吗挺不错的,当事人的演唱会版。”
“执行任务怎么可以听歌给我检查一下”司少卿透过墨镜回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动手拆下对方的耳机。
“……”严顾默然·队长你变坏了··“不错哟·”司少卿塞着耳机,带着节奏对严顾点了一系列欢快的头:“今晚可以听现场版了,还是VIP席位。”
闻言严顾向对方撇了撇嘴角——如果有一个内心OS扩声器,可以听到两人同时在说:作死啊……·天知道这个大红大紫的星际级歌手是怎么撞破贩毒现场的——临海而建的梅氏大厦,51楼顶层防卫严密的总裁办公室——并不认识梅氏老大,也没有胁下生翅飞上云霄的林菀初,却很邪门地录下了一段手机视频,当时就报了警……听说她第一次来警局录口供的时候妆都没卸,一身羽毛,半脸星钻,带着七八个彪形大汉,不费吹灰就把警局给占了。
接下来的桥段继续套路,女主遭到黑暗势力的疯狂反扑:一次高空坠物,二次车祸,三次疑似危险品快递……安保公司和保险公司都快疯了,可她偏偏拒绝警方的介入。
“我讨厌警察,他们目空一切面目猥琐,把限制自由当做人身保护——我还没出庭就已经坐牢了反正每年安保公司的收费也不菲,就用安保公司好了,我会活到开庭的那一天。”
于是警方和安保公司一勾兑,就把确实目空一切但绝对不面目猥琐的特别行动组包装成Man In Black,被安保公司忙不迭地送进了林宅——24小时贴身保护,不过是另一种花式“坐牢”罢了。
林菀初对新来的四个贴身保镖表达出一种隐晦的“眼前一亮”:首先这四人没那么膀大腰圆,第一眼就打救了林大腕岌岌可危的审美疲劳;其次这四人之间有一种谜之自信,谜之默契和谜之洒脱,隔着墨镜不动声色也能叫人心头一热,分分钟反客为主;命他们四人摘了墨镜之后,林大腕则不动声色地戴上了墨镜——为了方便自己一眼接一眼停不下来的打量,顺便遮掩失控的眼泛桃花的表情。
“演唱会不会停·”·林大腕只能靠这个重磅□□找回与四帅安保之间的平衡·看着四帅在这个消息下或抽搐或牙痛或面瘫的表情,林菀初很有扳回了一局的暗爽。
可不是作死吗··从公司到媒体到粉丝会,从家里到出行路径到演出现场,安保的范围被无限扩大,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四帅,隐隐觉得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最先狗带的不是猫或鼠,而是旁边号称执行公义的狗……·走廊尽头的金丝楠木大门无声开启,司、严二人步调齐整地走入,对落地窗下逆光而立的高挑人影说:·“时间到了,林小姐。”
林菀初从光影中现身:皮衣皮裤,张扬地勾勒着修长的身形;新染的银灰色短发袒露在中- xing -的皮帽檐下,一副欲说还休的冷金属属- xing -——猝不及防的造型,给人一种……中二少女的既视感——比划着内心略微走样的悸动,司少卿斟酌着发表了内心评论。
“试一下耳麦·”司少卿迎上前,将耳麦轻轻扣在林菀初的发际·不知道触碰了哪里,耳麦里突然传来演唱会的音乐声·三个人都抬头楞住了。
“对不起”司少卿慌张掏出手机,摁掉了音乐··“欧我的”林菀初讶异又得意地看司少卿。
“……”·“你喜欢好听吗”·“……一个合格的保镖,需要全方位地了解当事人。”
司少卿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神在墨镜后偷偷瞟了一眼严顾··严顾的脸像被胶水刷过一般,只是挑了挑眉,最大幅度地呈现了一个寓意明了层次丰富的“你活该”表情包。
哇,从来没有哪一个保镖私下里听自己的歌哇哪怕是在演唱会现场,他们都是皱着眉头横着脸,严防死守百毒不侵,仿佛她林菀初的歌是夺魂魔音,总被他们铁板般的意志冷漠反弹,声声破碎。
终于有一个听歌的保镖纵然粉丝千千万,打动不可能的人,才有成就感啊林菀初像上了发条:·快穿前世今生·“好听吗喜欢吗好听吗喜欢吗……哎,你还没有回答我”·一直到被塞进保姆车。
“复读机”坐在驾驶位的赵磊低声询问坐上副驾座的严顾··严顾回了一个“你懂的”面无表情··“司队这么欠,会启动不会关机看我的”赵磊清了清喉咙,用浮夸的语气大声说:“——喜欢啊,我们司队当然喜欢啊司队晚上一失眠啊,老严就会放林小姐的音乐给他催眠呢”·赵磊这口无遮拦的话信息量好大一车人都安静了。
赵磊感到如芒在背·恰好骑着摩托车护航的宁子歌出现在车窗边,他赶紧转移话题,扣住耳麦说:·“子歌好帅哦要不要这么帅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矫健的骑行少年慢慢扭头看了一眼齐头并行的保姆车司机,头盔下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一直以为你最多是个中二少年,没想到一天没看住就恶化成蛇精病了……帅就来追我啊,来追我啊”宁子歌右手一紧,摩托车撅起前轮,加速而去。
除了没有耳麦的经纪人不知所以,一车人都满头黑线··好嘛,一个个都知道使用秀恩爱攻击波了狗粮我拒绝林菀初恨恨地想。
第2章 演唱会·撇开公务,司少卿是甘心做一个“呼之菀初”的迷弟的·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少不更事的女生,却有着与外型不相称的专注力和创造力,细节控,逆行者,弄潮儿,吸粉大师,天生赢家,在贵圈的浊浪里十年昂扬轻行,如日中天,旗帜鲜明。
司少卿最感动于林菀初对歌迷的宠爱——十米高的移动传送台,只够她一人站上去,她偏有这个胆量站上去绕场一周,只为给现场歌迷一个近距离照面的机会·司少卿把那个传送台检查了无数遍,亲自站在上面体验了一把眩晕,对,就是万众瞩目、万世喧嚣的那种眩晕——如果自己是场下的歌迷,看到爱豆宛如站在世界之巅的幻象,一定会有满满的幸福感吧·可惜,自己只是个保镖。
哪有什么幸福感,只有提心吊胆的焦虑··演唱会,就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水,只为妙曼歌喉和勾动天地的器乐而涨落·林菀初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魔法师,轻轻转动舌尖的音符,便掀起滔天巨浪。
“VIP席位”并没有给司少卿好好欣赏演唱会的机会,但却深刻体验到了舞台女王的魅力··“我要是彭梅生,就把演唱会包场了,然后搞一个踩踏事件,轻松搞定目标。”
严顾在耳麦里放出豪言·没错,演唱会的进场安保很严格,爆炸品、枪械都不可能混进来;可能造成攻击的,只有演出器械失事或现场人为混乱·严顾的任务是率领一众安保人员维护舞台四周的警戒线不被激动的歌迷冲破,这个任务现在看起来十分艰巨。
“挺狠啊老严,那我和黑鹰是干嘛吃的别忘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万年老司机赵磊的声音夹杂着螺旋桨的轰鸣声传来·黑鹰直升机一直在场馆上低空盘旋,留的就是最后一条安全撤退路径。
“斗智斗勇不如斗狠,一掌把目标劈进医院,多轻松……”宁子歌扮成一大只熊本熊,在舞台上卖力地卖萌,内心失血严重··“宁子歌拉上嘴链”司少卿有点气急败坏:“学什么不好,跟老严学磨嘴皮子”·“你们都有人形,就我没有”宁子歌生气。
“可爱嘛,跟你家大宝贝一样可爱”赵磊假公济私地安慰··四人斗嘴声中,演唱会终于进行到了移动传送台环节·追光灯中,精灵般的人物舒展双臂,法力高深地抚平了万几凡人的躁动,踏着音浪缓缓走向天际。
很美很迷幻……也很不祥·司少卿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如期而至的总是坏消息——耳机里传来赵磊的声音:·“线报,现场有炸//弹,马上转移目标,马上转移目标”·心凉半截。
目标正在半空中扮演上帝……·“启动B计划,黑鹰进场·鸭子鸭子,切音轨”·林菀初耳麦里的音乐断掉了,传来司少卿的声音:·“现场有炸//弹,站那别动,直升机来接你。
我马上上来”·此时的林菀初笑靥如初,遗世独立地站在高台上,仪态万方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要是不走呢”·“会死很多人。”
林菀初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真是人生如戏,不,简直比戏还精彩既然要演,就要演到底,精彩到底·直升飞机迅速出现在体育场上空,向林菀初站立的高台靠近。
场内的观众都被震惊了,这么重磅的演出,事先完全没有半点宣传更惊人的是,直升机上垂下绳索,熊本熊升上去了好萌好可爱另有一个黑衣人直接攀上了林菀初站立的高台什么情况观众开始骚动,前排的观众更是涌过警戒线……·“老严,你负责控制人群,组织疏散拆弹组已经进场我们三个带目标离开”·“不要让他们觉得我逃跑了拜托”林菀初恳求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严顾却无力体会,他和一排安保人员已经被躁动的人群挤得贴到了舞台的钢架上,岌岌可危。
司少卿此时已经站在高台上,扯过直升机降下来的安全绳,扣在自己和林菀初的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台下严顾的危况,声音喑哑地说:·“老严,你要小心”说完毅然抱住林菀初,就要做爬升准备。
林菀初却揪住他的领带,阻止他的爬升,扣住耳麦喊:·“开麦给我开麦”·“你要干嘛”司少卿紧紧扣住林菀初的腰身,追光灯打来,直升机的气浪中两人衣袂飘飘,站出一对紧绷暧昧的身姿……这是情景剧啊情景剧观众席上多少□□短炮对准了这惊艳的一幕。
快穿前世今生·“他们有危险我的歌迷,你的老严我来帮他们快给我开麦不然我不走了”·“……听她的。”
司少卿妥协了··“3、2、1……”·“看你的日志看成一种习惯·很多年已转眼还是没有改变·去你家的路都是直线·才突然忘了转弯·每部爱情电影之所以经典·都有撕心感觉和泪流的画面·每个演员要多少时间·才能忘掉上段爱恋……”·悠悠清音,灌注到体育馆的巨大空间,即将鼎沸的场馆瞬间平息下来。
司少卿低头四顾,失控的局面竟然迅速逆转,人群慢慢地退向警戒线以外——堪称神迹他感激地望向林菀初,对方正对着自己一个人动情,原先揪着领带的粗蛮动作,变成了搭在肩头的温柔轻抚——还真是入戏啊·无论如何,她成功地救了很多人;好吧,现在轮到我出场了·司少卿手臂一紧,抱着动情歌唱的林菀初,缓缓升向直升机。
“才发现你只是导演  偏偏·不知又不觉窗外一片落叶·回想杀青那幕你转身的表现·我竟然以为还有悬念·只剩讽刺空中盘旋……”·一曲终了,空中飞人妥妥地没入机舱;歌词与场景无缝贴合,耳目一新的视觉效果;追光灯中,林菀初坐在机舱门边,一遍遍地发送飞吻,仿若一个非比寻常的落幕——体育馆静默了十秒钟,然后爆出如雷掌声,如潮尖叫……·林菀初的眼里噙住泪光,扯着宁子歌说:“熊本熊,你也过来和观众打个招呼他们爱你”·“熊本熊”已经摘下了巨大的“脑袋”,背对舱门紧拽扶手对抗林菀初的拉扯,抵死不从。
“呵呵,人都齐了”协助他们升上的机舱的一名机师说··司少卿正在解开安全绳扣,闻言停住动作,看向这名机师——带着护目镜的脸孔挤出半张意味不明的笑容,交杂着陌生……和一种莫名的危险。
感受到司少卿怀疑的目光,机师瞬间撕破了笑容——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先下去了,不送,走好”说完,身子往后一倒,消失在机舱门边。
宁子歌离得最近,借着扶手一个飞扑,单手捞到了机师一只脚,熊本熊的“脑袋”飞出舱门……·“嗷——”飞出的熊本熊“脑袋”让观众席发出了齐声惊叹。
“少卿发生了什么事”严顾扣住耳麦急切地询问··没有人回答··司少卿冲过去协助宁子歌,惊见那名倒挂的机师摸出一把枪对准宁子歌……·宁子歌松手,闪避。
机师带着安全绳做自由落体运动,子弹打在机舱上,擦出一串火花··机舱内的异动破坏了直升机的平衡,赵磊尽力控制着飞机,额头冒出冷汗··宁子歌靠在机舱门边上,冷着脸扣住耳麦:“机上有炸//弹,我刚刚看见了,在尾翼底部……”·“你们用安全绳离开,我尽量低空飞行……”赵磊的声音。
“……那样伤亡更大”·一时间,无人说话;心,在绝望中慢慢冻结··“往上升,离开体育馆,往海面上飞,越远越好。”
林菀初的声音·冷静,而又柔和,叫人无力拒绝··对,海面,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直升机猛然拔高;而那个已经滑到安全绳底端距离地面很近的机师,刚刚解开安全扣……·“吧唧”一声,机师用人体划着弧线,被突然拔高的直升机甩到了舞台中央;一群大扇子伴舞轰然涌出,在舞台上造出一股股的人形波浪,无缝衔接地遮住了奄奄一息的机师……又是一个精彩的高空杂技表演全体观众起立,热烈鼓掌·第3章 错乱·机舱内,司少卿捉住林菀初的手:“到时候,我说跳,我们就一起跳,不要犹豫,不要害怕。”
他又对宁子歌伸出手:“子歌,过来·”宁子歌乖乖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他又扣住耳麦,对驾驶舱里的赵磊说:“磊哥·”·“知道啦”赵磊有意不耐烦的声调,其实是掩饰心中的不安与不舍吧·林菀初看着左拥右抱的司少卿,听着他与队员间简短又意味深长,胜似千言万语的对话,脸上竟然浮起了笑意。
“司队,你为什么不跟老严说话”宁子歌问··司少卿的心脏猛缩了一下,像某个脆弱的地方被击中,颓败的情绪像毒素一样在胸间蔓延:“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此时的严顾,站在纷乱的人群中,十指交扣,瑟缩得厉害——他彪悍的人生中,从来没这么怂过;他恨不得跪在地上,叩头求祷:把我的兄弟们还给我,全须全尾地还给我他甚至不敢开耳麦,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语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承载他颠狂的悲情;他更害怕听到戛然而止的对话,杀人不见血地断掉他后半生的生机。
他抬起头来,望向直升机消失的天际,突然一片亮光……·时间静止··司少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星空中漫步·天幕暗黑,星子明亮,还有絮状的雾团远远近近地点缀,是一个很有空间感的梦境,和科幻大片里的太空差不多呢。
景致是好看,就是空无一人,美得太寂寞了点·谁会陪我一起漫步星空,观赏景致呢正暗自惆怅,突然视野间星光爆- she -,仿佛那些远在天边的星点在光速退却,一股无名的强大力量将司少卿的躯体拖拽向时空的尽头……·快穿前世今生·“师弟、师弟,快醒醒接招哇”司少卿倒吸一口凉气,神志被一阵聒噪惊醒,定睛一看,一支木棍正当头袭来。
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作出反应:右手抬手一格,脚下划了个圈,矮身耸肩撞向袭击者··“嘭”的一声,袭击者被远远地撞倒在地,腾起半空的尘土;周遭响起一片惊呼:·“师父、师父——”·司少卿甩甩咯疼的右手,心想,哪来的师父还一身古装……拍戏呐·然而内心吐槽还未完毕,膝头一软,对着那个被一众古装小男生扶起来的一脸懵逼大叔就跪了下去,嘴里还颤巍巍地念:“师父——徒儿该死”·诶神马情况我为什么要跪为什么要叫人家师父我该死吗·司少卿风中凌乱,茫然垂首,蓦然发现自己亦布衣皂靴,耳畔垂髫飘然,和眼前的一众古装小男生别无二致——啊哈,我也换了装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不知道摄影机在哪我是群演还是主角啊·正胡思乱想间,懵逼大叔走到他面前,皱眉道:·“渐行,你如何突破了入门之阶”·“哈徒儿不知,不知……”司少卿内心暴走:这不是我在回答不是·“奇怪,你的品资一向不如师兄弟,今日初时还呆头鹅一般,怎么突然就进阶了呢……来,恕你无礼之罪,再受为师几招”话音未落,自称师父的大叔手捏剑诀,提起木剑……虽不见他如何动作,可是一股杀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激得司少卿一身汗毛倒立。
·强敌当前,在警队训练出来的机敏让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站成一个格斗起势;同时他觉得一股暖暖的气息在身体里游走,而且仿佛可以由自己的意志- cao -控:他捏紧拳头,暖意就注入小臂;他踏稳马步,暖意就灌入下肢。
这种感觉倒是前所未有··“师父”踏步上前,手中木剑斜斜劈了过来,缓中带疾,疾中藏锋,居然凶险无比··司少卿精神高度集中,一边伸手接住旁边“师兄弟”抛过来的木剑,一边错身避开“师父”的一击,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围观的“师兄弟”们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喝彩。
“师父”眼中闪过异芒,手中木剑行使得更加密集,如影似幻地笼罩在司少卿身上··司少卿感觉身体里有两个自己:一个在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攻守圆融、有理有节、浑然天成的姿态,和“师父”的套路大仿小似;另一个则是他多年警队训练的结果,灵动敏捷,趋利避害,伺机而动。
这两个自己合二为一,流畅莫名地化解了“师父”如影似幻的剑招··连拆数招,不输不赢,不温不火;但,对阵双方总归是“师父”和“小师弟”,无法相提并论的对手,在围观群众的眼里,分明是“小师弟”赢了啊。
最后一招,木剑相缠,本应凝神化解剑招的司少卿却欺身上前,朝“师父”的门面递上一个来势汹汹的拳头·这不按套路也不顾礼法的攻击让“师父”急忙后避,不想司少卿已在下盘布下了后招,轻轻一绊,“师父”没有防备,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众人惊呼声中,司少卿轻灵拧腰,沉身下蹲,用整个后背接住了半空中摔下的“师父”,看起来就像是“师父”压制了他,而非他让“师父”出了丑。
“师父,徒儿认输啦”司少卿半跪于地,识相地抱拳认错··南岭掌门沉着脸从他身上站起来,心中大异:这小徒弟陆渐行是何时开的窍,不仅武功精进,连做人都那么圆融——不但打败了为师,还知道替为师挽尊……·他拉起“陆渐行”,细细端详;不料素来木讷胆怯的小徒弟对他露齿一笑,目光澄澈,灵动无比,真真把南岭掌门吓了一跳。
他撒开手,失魂落魄地离去··眼看师父没有生小师弟的气,其他师兄弟一拥而上,对着司少卿怕怕打打:“师弟啊,行啊,突然开窍了呢”·司少卿一脸茫然,不是因为不认识这些师兄弟,而正是因为他脑子里对这些本应陌生的师兄弟都有认识,才让他更加懵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是二师兄,满脸戏谑、眉毛乱飞的是四师兄;还有那远远站在人圈外,浓眉大眼,若有所思的是大师兄……·诶入戏也太深了,台词人物都印在脑海般不行不行,我不能放弃治疗好好想一想,发生了什么·演唱会,直升机,炸//弹……·拜入师门,晨功晚练,师兄弟一大堆……·等等我怎么有两种记忆背景、时间截然不同,又清晰得不容作伪。
司少卿一阵眩晕··“当当当——”一阵悠扬悦耳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较武场上的同门师兄弟一哄而散··“五师弟,今日该你轮值了。”
慈眉善目的二师兄还站在场地中,对着愣怔的小师弟提醒道··看小师弟呆若木鸡,落得跟平日一样,完全没有刚刚力斗师父的光彩,二师兄叹一口气,扯住小师弟就往膳堂跑。
膳堂背后的灶间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工和当值的低阶学徒满头大汗,忙得不亦乐乎··“看到了吗今天你当值哦”二师兄在熏得黑漆漆的灶间墙板上翻过一个小竹简挂牌。
司少卿定睛一看,竹简挂牌上写着三个字:·“陆渐行”··第4章 修习·三天之后,司少卿有些认命了··这里的日月星辰一样起落,风云- yin -晴一样变幻;虽然周遭的世界物是人非,狠狠地冲击着司少卿的心智,但“陆渐行”却带着他从容不迫地晨功晚课,周而复始……他像是被构陷到一个精密无比的梦境里,明知是梦,却又无懈可击。
快穿前世今生·这个梦境里,他唯一能主动影响的,是“陆渐行”这个人·他脑子里关于“陆渐行”的认知,是一个比较“怂”的存在:身世可怜,无父无母,被丹霞派的南岭掌门收留,作了一个关门弟子;天生木讷胆小,资质平平,入门七八年,功法还在入门之阶徘徊,不得突破;要不是仗着师父是掌门,定是按门规踢入杂役一系,不得作为本派弟子修习。
然而,莫名其妙地,司少卿“降落”到了“陆渐行”的身上,给这个平凡的小孩儿带来了一些不平凡——对了,“陆渐行”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儿,才16岁。
这不,五更刚过,“陆渐行”便爬起身来,到南岭掌门的房间去伺候师父梳洗·这在司少卿的世界里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但也只能由着“陆渐行”去做。
毕竟,支配这具躯体的,不仅是司少卿,还有陆渐行;而司少卿,还是个后来者··“听说你给自己改了个名儿”南岭掌门闭着眼睛,享受小徒弟熟练的梳洗,嘴里问道。
“嗯,叫司陆.渐行.少卿·”“陆渐行”抿着嘴说,专注着手上的细活··什么乱七八糟的从三天前那场比武开始,这个小徒弟就开始不正常。
南岭掌门拧了拧眉头不说话,等待后续的解释··“您瞧,我是师傅游历江湖的时候收留的,师傅不嫌弃我资质愚钝,容我缓缓修行,终有一日能有所成·”·倒是有理有据,还带几分习武之人难见的文采。
南岭掌门沉默半晌,说:“你这些年,倒是读了些书;为师也未曾留意你有如此心思·”·意外得到师傅含蓄的夸赞,司陆.渐行.少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道总算给自己的一体二心正了名。
南岭掌门转过身来,看着不断挠头的小徒弟,一缕发丝散落开来,清清扬扬地落在鬓角,煞是可爱;而他在一缕碎发下露出狡黠、明亮的笑容,把素来整肃沉稳、驭下甚严的南岭掌门晃得心旌动荡:这傻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灵气逼人……·“渐行,”南岭掌门沉吟半晌,问:“你最近可是去了空冥谷”·这个概念司少卿没有,“陆渐行”替他摇了头。
“没有就好,你知道门规,空冥谷凶险异常,可别因为年少好奇,枉送了- xing -命·”南岭掌门原先疑心小徒弟近日的变化和那个神秘的空冥谷有关,得到否认,松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的,好奇害死猫·”司陆.渐行.少卿诚恳地回答··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起来有理,却又不着调··南岭掌门在心中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本小册子,塞到小徒弟手上:·“渐行,既然你已破阶入门,为师该传你进阶心法。
但是,你资质……不同于其他师兄弟,照本门进阶之法逐级修练,恐怕过于漫长……”南岭掌门斟酌着用词,不想伤了小徒弟的自尊:“为师思忖良久,决定传你这本幻天剑谱……”·司陆.渐行.少卿,捧着这薄薄的线装古书喜上眉梢:“师父,这可是速成之法”·“这是本门极高深也偏门的功法,只有内功心法达到九级的本门弟子才可修炼;但达到心法九级的人,大多冲着丹霞神功而去,一般又瞧不上这花花架子的功夫,所以数十年来本门修炼幻天剑谱的弟子甚少。
你内功心法虽然不济,但那日较武场却试出了几分灵气,倒是适合修炼花花架子的功夫;至少日后跟师兄弟比试,不至于毫无盘桓的余地·”·原来是担心自己修武之路漫漫无功,被同门欺负师父真是贴心大好人啊司陆.渐行.少卿感激地点点头。
南岭掌门补充说:“可牢记,没有九级心法的支撑,这幻天剑招是无法克制强敌的,哪怕招式看起来精妙无匹·”·接来来的一周,司少卿倒是沉下心来,暂时不再顾虑“我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这个千古哲学命题,陪着“陆渐行”刻苦修习幻天剑法。
说实话,他这个来自21世纪的人,对武功剑法的好奇程度要远远高于生活在此处的“陆渐行”·一开始修习他便发现,幻天剑谱确实如师父所言,是一部花花架子的功夫,剑招之中蕴含了各种虚虚实实的招数,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各种假动作、假走位和“假摔”,剑走偏锋,诱敌深入,攻其不备。
和他所精于的格斗术相比,实在是如出一辙·所以,他练得很带劲,短短一周的时间,整套剑谱便了然于胸,浑然天成··这天,他又独自来到山门后的观云亭练剑。
正是清晨时分,山谷间云蒸霞蔚,蕴满了天地间的灵气;他催动体内的真气——就是上次和师父比武时感受到的经络中的温热气息,尽管只是入门级的水平,但因为比别人多修习了数年的缘故,也运用自如——放空神识,感受着风云灵蕴的变迁起伏,随机起止。
这是他最近自创的修习之法,居然通体舒泰,有事半功倍之效·如此这般练到日上三竿,云雾已被中天骄阳烤干,露出丹霞山延绵不绝的真容·浑身汗- shi -的司少卿放眼四眺,目光最终落在唯一一处依旧云雾缭绕的深谷上——空冥谷。
一定是有古怪除了师父和同门师兄弟语焉不详的口口相传,司少卿还强烈地感觉到空冥谷对他释放出来的神秘吸引力,每次练剑都止不住地张望遐想。
看,谷口的云雾有若实质,招摇吞吐,好像在对司少卿述说着什么·他终于没忍住,抬头望日估摸了一下方位和来去时间,拔腿往空冥谷方向跑··将将跑出山门,冷不防一个声音截住了他:·“五师弟,这是要去哪里”山门的柱子旁闲闲地走出一人,浓眉大眼,正是大师兄。
第5章 朱雀令·“大师兄早·”司少卿连忙一礼,随口说:“我想下山看看·”·“私自下山,可合门规”大师兄明知故问。
“呵呵,大师兄,渐行不走远,求大师兄放过·”司少卿毫不在意地说,并没有违规被逮的自觉··快穿前世今生·小师弟的率- xing -让大师兄暗吃一惊,心道,师父近日偏心小师弟不是没有道理,看我如何替师父管教管教他·“听闻师父传了你幻天剑法,我们比试比试,你若赢得了我,便也放心你独自下山。”
大师兄正色道··司少卿怔了怔,倒不是怂了,而是眼见大师兄挥舞着浑铁宝剑袭来,而自己手中只有一把修习用的木剑··不及多想,司少卿本能地举剑格挡,经络中的热流,或者叫真气,瞬间随着他应敌的精神力催动澎湃而生,源源不绝地送入四肢百骸,幻天剑招自然而出,剑身一黏一带,虽是木剑,竟轻松卸掉了大师兄雄浑有力的一击。
一击过后,对招的二人心头均感大异··大师兄原本顾忌长幼有序,只用了三成功力,但司少卿的回招绝不仅仅是剑招精妙,蕴含在木剑上的真气绝对超出了小师弟的应有水准。
难道,师父除了幻天剑法,还传了什么速成的内功心法给小师弟他不由得把出招的功力提升到六成,一心想试出小师弟的功力上限··司少卿一招化敌,亦有莫名的惊喜,看来在这个尚武的异度空间里,自己不见得是最低级别耶可惜不是打网游,级别历历在目,只能靠实战演习来验证了他凝神聚气,将新鲜出炉的所学剑招,和另一个时空里久经沙场的格斗经验,交揉结合,发挥到了极致。
大师兄的刚猛,对上了小师弟的轻灵·大师兄看似占尽上风,咄咄逼人,实则被小师弟插科打诨般弄得措手不及;小师弟看似岌岌可危,招架无力,偏偏下一秒便柳暗花明,险险过关。
久攻不下的大师兄渐渐烦躁,终于在高高跃起避开小师弟剑尖的时候,拧身反守为攻,亮出了看家本领,一招仙人指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小师弟劈下··千钧一发之间,二人依稀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剑下留人”但大师兄剑势已成,无力逆转,依旧当空劈下。
司少卿顷刻间被排山倒海的剑意笼罩,无处可藏;他没有做出退避的举动,而是硬着头皮迎向剑意的中央,抬剑横撩,直刺大师兄的足底·“喀喇”一声木剑被斫成两截,正是司少卿意料之中,他借势抬手一扬,手中剑柄疾甩向大师兄小腹……自己则抱头就地一滚,听天由命。
司少卿听到一声闷哼,周身压迫的剑意消失了·又抱头蜷缩了一会,确认危险已过,刚想露头查看,冷不防被人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渐行,你可伤着”·定睛一看,是南岭掌门,神情焦灼关切之余,带着一丝讶异。
司少卿活动四肢,感觉良好,咧嘴一笑,说:“我没事,师父·”·南岭掌门虚握司少卿手腕脉门,暗暗探查了一番他体内真气,讶异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终于掉转向大师兄;后者捂着小腹,脸色苍白,看见掌门望向自己,赶忙跪下:“师父,我,我不是有心的……”·“孽障枉你身为本门大弟子,却这般争强好勇,不知体恤同门,日后如何继承掌门衣钵”·南岭掌门这句痛斥分量非同寻常,大师兄惊恐万状,伏地拜道:“弟子知错弟子只是觉察出小师弟体内真气异常,想试一试真伪,不想出手太重……”大师兄一边言辞恳切,一边伸手按住被司少卿剑柄所撞的腹部,一副欲说还休、楚楚可怜的神情,演技一流。
南岭掌门冷哼一声,心下鄙夷大徒弟的昏昧,缓缓说道:“渐行的内功,仍旧是本门精纯正道,只是这短短时日,居然比入门之阶大有长进……”他闭上眼睛,握住司少卿手腕,再一次以内力感应他的真气,心中暗道:莫非这幻天剑法,有提促内功的效力本门修炼幻天剑法的弟子甚少,没有留下有用的修炼典籍可借鉴;渐行与其他修炼幻天剑法的弟子不同之处,在于内功刚刚入门——难道,渐行比寻常弟子多修习了三、五年的入门心法,倒正好修炼幻天剑法,而且互相滋助若是如此,真乃渐行的造化啊……·南岭掌门正暗自感叹,忽闻一声凄厉的啾鸣。
三人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半空中,炸起一朵炫目的火花——·“朱雀令”·第6章 公主殿下·南岭掌门神色大异,对随身小童说:·“传我指令,二师叔留守山门,三师叔带领我门下四品以上弟子,驰援空冥谷。”
说着南岭掌门从小童手中取了一把长剑扔给司少卿,说:“我们三人先行”·司少卿和大师兄皆心头大震·司少卿激动的是,师父要带他去空冥谷,真是不谋而合。
大师兄心中涌起的却是嫉恨,因为师父扔给小师弟的剑,是“往生剑”,丹霞派的镇派之宝,怎么随随便便就便宜了小师弟呢他开始懊恼刚刚一时冲动劈了小师弟的木剑,否则师父也不至于拿出镇派之宝救急……·山门口的弟子牵出三匹骏马,大师兄幸灾乐祸地看着司少卿,因为“陆渐行”年幼胆怯,又深在大山之中,甚少有策马扬鞭的机会,且看他如何出丑可是好巧不巧,司少卿在警队的骑乘功夫一流啊只见他跟着马匹慢跑几步,内力加持,足尖轻轻一点,飘然上马,竟是比昔日在警队更加潇洒自如。
在师父赞赏的眼色中,大师兄的脸又绿了··三人策马飞驰,很快来到空冥谷口·空冥谷口,其实是一个断崖而已·崖顶上长草飞舞,乱石嶙峋;崖中云深雾重,如有实质般吞吐起伏,仿佛一张望不断深浅的冷漠大口,随时欲把靠近崖口的人卷吸裹食。
而就在这险绝的崖口上,两队人马的厮杀已近尾声——两个黑衣蒙面人挟持着一名女子,站在崖口边缘,与渐渐逼近的几个劲装护卫对峙着··“丹霞南岭,护驾来迟”南岭掌门下马便拜。
司少卿心中诧异,护驾那名女子难道是皇室中人·“南岭掌门,快助我救下公主殿下”劲装的护卫头子看来和南岭掌门熟识,不及寒暄还礼,焦急地嘱咐。
眼见对方来了帮手,黑衣蒙面人加大了掌中力度,被扼住咽喉的女子低哼一句,挤出一声破音锐叫:··快穿前世今生“司少卿”·所有人都怔住了。
“渐行,公主殿下怎么知道你的别号”南岭掌门诧异地问··“啊啊林,菀,初她是公主殿下”司少卿的震惊是最强烈的。
“司少卿,还不快救我”女子又喊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嗔怒··“小徒弟,公主殿下认识你”劲装的护卫头子亦惊亦喜,以为丹霞派门下出了个不世出的高手。
“啊……她,她是我要保护的证人……”司少卿支吾道··“保护证人”护卫头子一脸懵逼,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那还请小徒弟示下一二”·听护卫头子如此一说,南岭掌门亦打蛇随棍上:“渐行,快助铁统领一臂之力”·得,被推上了台面。
不过,林菀初他必须得救,除去证人保护任务不说,他还有好多疑问需要解答·解救人质嘛,他司少卿在行的,拿手的……·“铁统领,我们可有远- she -程、高精度、大杀伤力武器”·铁统领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个小徒弟说话特别有水平,他都快听不懂了在后辈面前,决不能失了面子他摸出一枚飞镖,说:“这个可以吗”·司少卿握住铁统领的手,凝重地点了点头:“……行,就它吧。”
他拔出长剑,在地上圈圈画画:“以人质为原点,大师兄和护卫大哥呈45度角,啊,就是这里和这里,悄悄散开,你们的任务是狙击,就是一有机会就攻击劫匪,务必一击而中。
师父和铁统领正面迎敌,依我手势而动;我,哦不,在下,先上前和劫匪谈判,争取口头满足劫匪的任何要求,麻痹他们的神经,在下能与人质交换就最好不过……”·司少卿娓娓道来,一群人听得半懂不懂,偏又愈加折服。
当下按司少卿部署四下散开,各司其职·司少卿则一步步走向黑衣人和林菀初,揖手问道:“这位大哥,辛苦了,要不要喝杯水,放松一下”·“……”不光黑衣人,南岭掌门和铁统领均面面相觑。
“擦,你还按部就班走程序”趁着黑衣人惊呆而松了手,公主模样的林菀初破口大骂:“枪呢你的枪呢”·“大姐,我没枪……这个世界没有枪。”
司少卿苦笑,确信能说出这话的是来自一个世界的林菀初不假··大姐南岭掌门和铁统领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不知如何是好。
“感情你裸奔来的啊……”·“”··第7章 初试身手·这回连黑衣人都受不了了,手里一紧,叫林菀初无法发声,说:“少废话识相的赶紧让开去路,否则,你们就替春春公主收尸吧”·“呐呐呐,你们有什么诉求尽管跟我说,警方一定尽力满足你们,千万不要为难这个小姑娘,OK你看她既不是白富美,又不是锥子脸,连个网红都混不上,劫持她一点好处都没有,不如让在下跟她交换”司少卿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黑衣人靠近。
南岭掌门和铁统领自动过滤掉那些胡话,重点落在最后一句上··“南岭掌门,这位小徒弟是几品功力啊我有些看不准啊·”铁统领问。
明明看起来功力粗浅,偏偏胆子很大,愿意替公主赴难的忠勇甚为感人··“……初入四品吧·”南岭掌门老脸一红,吹了个牛··“哦,四品,也不赖……不过我们公主殿下可是六品呐……”状似无意地,铁统领道出了一个真相。
司少卿和林菀初似乎抓住了什么玄机,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司少卿朝身后的南岭掌门和铁统领比了个手势,突然足尖一点,挥剑向黑衣人甲砍去·黑衣人甲举步迎击,黑衣人乙则拎着林菀初后避。
电光火石之间,司少卿的幻天剑虚虚划过黑衣人甲,空门大开,拼着挨上一刀的危险,直指挟持林菀初的黑衣人乙的咽喉·黑衣人甲正要一刀斫下,忽闻两道破空厉声,从两个不同方向袭来,只得硬生生收势回防。
躲过了一击的司少卿去势不减,眼看就要点上黑衣人乙的咽喉……黑衣人乙突然冷笑一声,似乎早已看穿司少卿的诡计,疾退之中将身侧的林菀初递向身前的剑尖。
好一招“人肉挡箭牌”可惜他忘了,林菀初,或者说春春公主,是……六品··在这个平行宇宙中,“六品”是什么鬼,林菀初不是很懂;她只是突然得知,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比司少卿这个安保小头目要厉害……两个级别这个变化和认知令她有说不出的激动,以及蠢蠢欲动:似乎被扼住的咽喉不再紧迫,四肢百骸也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力量。
当黑衣人乙把她推向司少卿的剑尖时,她本能地下盘一沉,一个肘钟撞向黑衣人乙,卸掉了黑衣人的推劲不说,还给了黑衣人一记漂亮的背摔——女子防身术身为一线红星的必备技能,除了跟教练对过几次招还没有实战经历;眼下在“六品”功力的加持下,这记背摔潇洒得不行呢·在半空中翻腾的黑衣人乙,刹那间的内心活动异常丰富,惊疑、懊悔和恐惧,万花筒一样地变幻交替着,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爆发修为自保,因为司少卿的剑尖已点上他的后背——于不可能的姿态中,反手夹住剑尖……咦,来势汹汹的一剑竟空虚无力转指一拧,再顺势双腿砸下,握剑之人被带了一个转身,轻飘飘地飞向断崖。
黑衣人乙一招得势,还来不及高兴,却迸发出一声惨呼——他夹剑的两根指头被齐刷刷削断原先剑尖的空虚无力竟然是幌子,等他招式用尽后一股真气有条不紊地递入,切瓜砍菜般轻松绞断了他的手指。
司少卿一招之内藏了无数个陷阱……虽顺利救下林菀初,但每一步都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晃过黑衣人甲后,有身后的南岭掌门和铁统领助攻支持;削断黑衣人乙的手指,他却没有了凭持,如落叶般向断崖飘去。
快穿前世今生·药丸药丸·司少卿心头哀叹,却不绝望;毕竟,跨越生死的经历太多,已然看淡,谁知道下一秒等着他的是不是另一个异次元··果然,没等蹦极体验开始,他已挂在半空中。
抬头一看,林菀初攀在崖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手抓着司少卿·看来,林大腕刚刚做了一个勇敢的鱼跃,完成了一次可歌可泣的美人救英雄·“呵呵,潇洒”司少卿腾出握剑的手,衷心竖起大拇指。
“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林菀初也有反客为主的一天”林菀初心情非常亮丽:“刚刚有人叫我什么大姐我才及笄之年好嘛,换句话叫正宗小萝莉才不是大姐好嘛”·“……”没想到刚刚脱险的林菀初第一件事就是反攻倒算,也不想想是谁助她脱险的。
“大腕,我叫你大腕行吗先拉我上去啊”司少卿告饶··“还有你刚刚和劫匪谈判,口口声声警方、警方的,你到底是安保公司的人还是警方的人我只记得我付费给安保公司,警方也收费的吗老实交代,不然我松手”·“你都成公主殿下了,还管我是不是警察有本事送我回原来的世界,我们在那里清算。”
林菀初歪歪脑袋,觉得蛮有道理;来到这个世界,虽说是因着她的缘故,总归还是要回去的;回去之前,不管各自身份如何,抱团取暖,才是正途吧·刚刚司少卿舍身救她,她也没瞎不是……·“好吧,算你有理看你刚刚舍命救我的份上,小主就饶你一回……诶,你战斗值好渣啊,以后你得贴身跟着我,我来罩你”她正要拉起司少卿,却见对方一脸惊恐:“小心啊”·回头一看,两个黑衣人凌空扑将下来,老鹰抓小鸡般探向她后背心。
·第8章 空冥谷·不知林菀初,或春春公主,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即便是跌入凶险莫名的空冥谷,黑衣人仍不肯放过··林菀初枉有“六品”功力,却甚少实战经验,怪叫一声,狠劲拽了一把司少卿,然后抱头,鼠窜……·武力值高的都不应敌,一品初哥总被推上台面。
司少卿心里卧了个大槽,却不影响他瞬间切换出幻天剑法的酷炫装逼造型,借着“六品”高人的一拽,提着一口真气自下飞蹿而上,气势恢宏地仗剑救美··老鹰扑食般的黑衣人居然被他气势汹汹的招式震住了,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如炸了窝的乌鸦般左右避让。
所以说呢,天道有轮回,武力值低运气凑·花花架子的幻天剑法又救了司少卿一次,黑衣人避开,令他他勉强站上林菀初刚刚趴着的岩石,然后紧步后尘,抱头,鼠窜……·空冥谷里瘴烟弥漫,司少卿初时还隐约可见前方林菀初的身影;愈跑愈深,渐渐连衣角都看不到了。
身后的黑衣人倒是缀得很紧,慌不择路、气喘吁吁的司少卿心想,这个世界里有武力品级的人,大约都可以加入另一个世界的国家队,为国争光吧·胡思乱想之间,突然感觉周遭有什么不对,一身汗毛倒立,头发、衣角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好似以前的世界在科技馆玩过的静电实验。
他预感到前方更大的危险,本能地停下了脚步·黑衣人却不自觉,跟上来,一前一后地把他围住··“二位大哥,别激动啊,在下不是你们的目标啊·”司少卿企图谈判解围。
“哼,原本不是,但断指之仇,不得不报”黑衣人乙恨恨地说,高高扬起手中的刀··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头毫无目标地砸向三人身后的虚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石头带动浓雾,仿佛启动一个神秘的机关,浓浓的雾气翻涌着在三人身后形成一个漩涡,力道强劲地吸卷着面前的一切事物:雾气,草木,碎石……和人。
高高举着刀的黑衣人乙,手中的铁器仿佛是一个精准的靶向,“呛啷”一声,被强有力地吸住,身子立刻被带离地面,眼看就要漩涡吸入··黑衣人甲飞扑过去救同伴,扯住了黑衣人乙的腿死命挣扎,然而两人的力量仍不足抗衡那股神秘的吸力,一点点地陷入漩涡中心。
生死关头,司少卿也顾不得对方是否要取自己- xing -命,他一跃而上,抱住了黑衣人甲的腿……黑衣人甲回回头,眼中的惊恐里掺杂着感激和愧疚··……三个“人串”在漩涡巨大的风口中飘来荡去,岌岌可危。
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漩涡上方的崖壁上,费劲地撬动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不多时,巨石坠落,落入漩涡的侧上方;巨石湮灭,不见踪迹;漩涡也旋即消失,三个“人串”于半空中重重摔倒地上。
林菀初从崖壁上爬下来,扶起司少卿:“还好吧”·“妖术春春公主竟会妖术”黑衣人乙颤抖着声音说:“我等便这般作罢吧”·司少卿瞟了林菀初一眼,不言声。
他知道,刚才那个启动漩涡的小石块是林菀初扔的;平息漩涡的巨石是林菀初撬落的;林菀初似乎- cao -纵了这超自然现象的起止,但他绝不会像黑衣人一样称之为“妖术”。
“不作罢还能怎样,我只消动动指头,多少人的- xing -命都能取了·”林菀初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抛着手中的石块··黑衣人甲搀扶起同伴,对司少卿一揖:“谢司少侠方才舍命相救,恩同再造,日后司少侠但有用得着巨鲸帮的地方,本帮帮众均在所不辞”·司少卿救人只是发乎自然,没曾想挣了份大人情;刚刚还你死我活的双方,突然就化敌为友了。
这武侠世界里还真是快意恩仇·他挠挠脑袋说:“客气客气,其实,在下还有一个名字叫陆渐行,你们记得就好·”·两个黑衣人看起来非常疲弱,相互扶持着转身欲走。
林菀初不满地嘟囔:“居然不谢我不杀之恩,切”·快穿前世今生·林菀初的话提醒了司少卿,他拦住两个黑衣人说:“对了,你们为什么要为难春春公主”·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犹豫着说:“因为春春公主撞破了楚侯爷的好事,楚侯爷令我帮众杀人灭口。”
另一人接口道:“这次行事败露,楚侯爷一定不肯善罢甘休,还请春春公主自求多福·”·说完,两人终于扶持着消失在浓雾里··司少卿看看一脸满不在乎的林菀初,叹道:“你还真是,到哪都改不了当举报证人的体质。”
“那你呢到哪都逃不脱保护证人的使命哈哈,本公主令你,从今儿起,给我当保镖”·“少来,我只问你,我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子歌和磊哥呢刚刚的漩涡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在这个莫名的异次元里当什么丹霞派的小师弟,给你这个奇怪的公主当什么保镖,我要回去”·“嗯,你的神识倒是很清楚,很好,一定是在直升飞机上太靠近我的缘故……”·直升飞机,是的,那个被死神之翼笼罩的直升飞机,司少卿闭上眼睛,心神又回到了那揪心的时刻——同在直升飞机上共赴生死劫难的子歌、磊哥,隔空牵挂的老严,还有舞台上倾倒众生的林菀初——命运的大手把他们捏在一起,又随手散落……·“直升飞机没有爆炸,我们从海上进入了一个高维碎块——知道高维碎块么宇宙中一种不太常见的形态,偶尔也飘落到了地球的三维世界。
高维碎块里的时间、空间都是有尺度的,而我,恰好知道怎么调拨·所以,我就把大家安全地送来这里啦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司少卿满头黑线。
“啧,你的表情出卖了一切……你不但不相信,还在暗暗取笑我,对吧我告诉你,我可是是黑科技少女你知道吗我高考物理满分你知道吗来,看看这个带静电的‘球球’……”·司少卿望向空荡荡的山谷,没有了雾气的遮掩,草木岩石,历历在目,一切如常,仿佛刚刚那暴烈的飓风漩涡,从来没有发生过。
“用力盯用力看”林菀初在旁边指挥··这个指令还真难执行啊,怎么才算用力看啊虽然心有疑虑,司少卿还是全心全意睁大了眼睛,力图在一片空虚中看出实物来……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噌”的一下,他的视野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似曾相识的空间里。
“好啦,不要走太远,你我的念力不够,只能走到这啦”旁边传来林菀初的声音:“这个带静电的‘球球’就是高维碎块在这个时空的出入口,看到远处的云团了吗我们的直升飞机就藏在那我们的肉身都呆在直升飞机里,只有神识来到了这个世界。”
“念力神识感情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司少卿惊问··“是的啊,你回头看 ‘陆渐行’和‘春春公主’站在外头,这是我们的神识在这个世界的载体——用佛家的话来说,应该叫‘前世’吧。”
司少卿盯着“球球”外那个一身古装,一脸稚容的“陆渐行”,自己的“前世”,一股莫名的滋味在胸中翻涌··“调整高维碎块中时间、空间尺度的力量,是念力。
我们在演唱会上空,观众的情绪越沸腾,念力越强大·我就是利用了这股念力,把□□爆炸的时间推迟了若干尺度,把直升飞机的空间移动了若干个尺度……呵呵,业务不熟,就变成这样了。”
·“我们算是死了重新投胎吗”司少卿黯然地问··“不,我们会回去的只是一个- cao -作上的小失误而已等我收集到足够的念力,就可以把高维碎块中时间、空间尺度重新调整,回到原来的世界。
好了,念力不足,我们该回到‘前世’的肉体上了·”林菀初说着,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司少卿瞬间又回到了“陆渐行”视野,大约是精神冲击过大,“陆渐行”一个屁墩坐到了地上。
“唉哟,你别这样,在一个新世界里逛逛也是不错的经历啊,看,我的前世竟然是公主多有意思的体验啊”林菀初跑过来拉他。
司少卿倒是对自己的前世身份没任何兴趣,他关心是能不能顺利地回去:“那,陆渐行是听我的,还是听他自己的” ·“大概都有吧这是新业务,我也不熟。
不过我感觉,春春公主的使命,我是阻挡不了的,大约只能帮助她完成吧我们在此只是过客,总是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框架体系,因为在我们离开后,我们的‘前世’还要在此生活下去。
你懂我的意思”·司少卿点点头:“我要去找子歌和磊哥,他们一定也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第9章 少年游·铁统领和南岭掌门在崖上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公主乃千金之躯,竟然为了救丹霞派的小徒弟纵身跳下悬崖实在有违君臣纲常铁统领护主心切,也想纵身跃下,却被南岭掌门拦住:·“空冥谷诡异莫名,数百年来有去无回的例子不胜枚举,切不可逞匹夫之勇”·“那当如何年轻人都不怕死,难道我这糟老头倒怕了”铁统领不领南岭掌门的情。
“公主自然得救,但须垂绳而下,万一谷中有异,也好有人接应·”·听得有理,四人便张罗着找绳、固绳,然后留下大师兄和护卫甲留在崖上接应,南岭道长和铁统领慢慢地顺绳而下。
谷中的雾气又浓郁起来了,目之所及不过三丈·南岭道长和铁统领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垂绳下滑了半天,这崖壁始终不见底·隐约间,忽闻踏石碎落声由远而近,由下及上。
南岭道长和铁统领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藏身在岩石后·但见一人,背上负着一人,如猿猴般在崖壁上攀附跳跃,身法轻盈,可见功夫不凡··快穿前世今生·“是春春公主”铁统领急呼道,现出身形。
那人也看到了铁统领,腰肢轻拧,轻轻地飘落在南岭道长和铁统领面前··“师父您也下来啦”司少卿见到师父下崖寻找自己,很是开心。
“渐行,你这是……”南岭掌门没有多说,伸手把住司少卿的脉门——司少卿负着春春公主攀附悬崖的工夫,着实吓到了南岭掌门·刚刚还在铁统领面前吹嘘自己的小徒弟有四品,怎么吹着吹成真了呢感情自己最厉害的工夫是吹牛功可司少卿这脉象,真气醇厚,的确已达四品之境……难道,这空冥谷有提升功力的古怪·“你们在谷中可遭遇什么古怪”南岭掌门问。
“没有没有,”司少卿斜睨了林菀初一眼,他们说好不向这个世界的人吐露他们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两个巨鲸帮的杀手已被我们打跑——多亏春春公主武功高强”·“可你这真气……”南岭掌门依旧不放心。
司少卿早已察觉体内真气的异样,据黑科技少女林菀初分析,定是他拉扯两名黑衣人时通过高维碎块获得的能量转换,两个黑衣人离开时弱不禁风的样子便是一个佐证;获得了两个六品高手的大部分真气,司少卿的内功水准从一品升到了四品,便也不足为奇,只不过无法对外人道也。
“啊哈,”司少卿夸张地大笑一声:“刚刚春春公主教了我一些吐息的方法,所以感觉内力大有进益……师父,您不会怪罪我偷学他家武功吧”·吐息之法能在片刻之中令内力如此霸道,也太扯淡但是一来陆渐行早就显露出一些修炼上的突飞猛进,二来春春公主是皇亲贵胄,自己乃区区小派,毫无反驳实力。
南岭掌门赶忙对着春春公主一揖:·“守护公主殿下安危乃草民之幸,如何受得起殿下传功之美意·”·“掌门快快免礼”林菀初虚虚一扶,心道,这老头净来虚的:“方才多亏司……呃,陆少侠舍身相救,刚刚他摔得有些七荤八素,我便助他调理气息,算不上传功……”·司少卿翻了个大白眼:谁摔的七荤八素了这人到哪说话都不把边,怎么当证人·“……陆少侠功夫精益,人又灵光,与我甚是投契;赶巧我身边的护卫也折损了不少,能否向掌门提个不情之请:请陆少侠一路护我回宫去”·两人在谷底便说好了,出了空冥谷,司少卿安全护送林菀初回宫,然后去找宁子歌和赵磊,人集齐后,再一并考虑回到21世纪的事情。
重点是,林菀初必须安全,因为只有她知道如何调拨高维碎块的时空尺度·而林菀初,一来到这个世界,便成了被恶势力追杀的对象……·公主殿下开口要人,岂是一派掌门可以阻挡。
南岭掌门谢恩再三:·“小徒蒙公主殿下不弃,定当竭心尽力,效犬马之劳·只是小徒人单势弱,惟愿由老朽率丹霞门下众弟子,一同护送殿下·”·“人多自然力大,但也过于招摇,引人注目。
听说春春公主的仇家江湖势大,在下建议隐忍为重·”司少卿插了自己的师父一嘴,心下有些惴惴然··“陆少侠所言有理·”铁统领倒是很赞成。
林菀初转转眼珠子,心想,司少卿的老谋深算,在这一世里也是极有用处的;就算“陆渐行”看着年少,一定要把他拉上台面,否则说话没分量·于是她说:·“极好,我宣布,一路上的行程安排,由陆少侠……和本公主商议后,做主。
铁统领和南岭掌门,二位意下如何”·二人自然唯唯诺诺,当下按司少卿的意思,开拔到丹霞门下稍作休整,顺便挑选出数名功夫和江湖经验均上乘的弟子护驾。
是夜,丹霞门内,南岭掌门当着派内位次尊崇的师兄弟、大徒弟的面,郑重地授予小徒弟陆渐行“往生剑”:·“本次任务凶险,关系到本派的名声和存亡,特将本派至宝‘往生剑’传与你,望不辱使命。”
辞退众人不多说,转身又拿出一物给陆渐行:·“尽管你近日多有长进,为师还是担心,过□□猛的内功进益恐伤其根本;这几粒小还丹,为师机缘巧合而得,你留在身上,或者可救你于危难。”
师父授剑赐药,舔犊情深,司少卿哪能不知,目中带泪双膝拜倒……可惜二人均未察觉,一双妒火中烧的眼睛正在窗外偷窥···第10章 初相见·三日后,扬州城外的洗石镇迎来了两拨赶脚的客商。
“老板,可有上房”其中一拨的领头人问··“上房尚有一间,其余客满·”·“好,上房我要了·柴房可否借我几个伙计过夜”·客店老板阅人无数,一眼看出除了说话的领头人,另有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是主子,其余七、八人尽是下人的打扮:“你的伙计也太多了点,柴房睡不下啊……”·“不,那五人不是我们一伙的。”
那五个人中也站出一个领头的,对客店老板说:“既然没有客房了,也请老板借柴房与我等容身·”·竟然是两拨人,竟然没有打破头抢一间上房。
客店老板眨眨眼,觉得这世道变得越来越和谐宽容了呢··入夜,悦来客栈门前灯火明亮,显示出洗石镇头号大店的本色·倏忽间一阵风过,烛火全灭,只剩下硕大的、黯淡的灯笼在轻轻摇晃。
悦来客栈的天字号上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两个人倒卧在地,不知死活;主卧的大床上,突然翻开一个暗格,将床上睡着的人“吞”了下去,复又复原,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天字号上房的窗子突然打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轻轻飘进室内··快穿前世今生·黑衣人静静地站了一会,默默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沏了碗茶,慢慢酌饮,一派悠闲,好像刚刚擅闯民宅的不是他。
“哈哈哈哈……”地上躺的一人突然爆笑着坐起来:“有点意思这么快就找回来了,有点意思铁大哥的虎头双钩可好吃”·坐起来的人正是司少卿。
另一个倒卧的人也站起来了,是南岭掌门,他起身打了个唿哨,门窗边呼啦啦拥来五、六个人,持剑相向,都是丹霞派的弟子,睡在柴房的互不相干的两帮人··原来这是司少卿布下的一个局。
眼看就要到扬州城,宫里接驾的队伍说好在扬州城接走春春公主,所以洗石镇是仇家动手的最后机会·来到洗石镇,司少卿一反平时低调遮掩的作风,偏偏要选最大最有名的悦来客栈,他猜测,一定会有一间天字号客房空出来迎接他们。
果不其然,一切如他所料,仇家对他布下的局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他让铁统领睡在上房的大床上,“乖乖”中了机关被一个麻袋扛出城去·铁统领身藏某种异香,可让丹霞派的弟子一路追踪追寻,届时和铁统领呼应,活捉匪徒不在话下。
至于春春公主,他让其换成丹霞普通弟子的装束,混在另一队人马里掩人耳目,准备一夜都呆在柴房里,除非生擒匪徒,安全度过此夜··上半局,匪徒乖乖着了道,先是放出迷魂药,“药倒”了上房里的两名“守卫”,然后动用大床上的机关,把铁统领当成目标劫走;但下半局忽生变数,那个匪徒好像很快识破了这个局,迅速地转回客栈,堂而皇之地入室,喝茶,仿佛等着看戏般。
有意思这个对手不是有很高的智谋,就是有很高的武功·了不起的对手激起了司少卿的兴趣,他迫不及待地从佯装被迷倒的状态中醒过来,想看看对手如何面对他布下的后招。
一时间,黑衣人被丹霞弟子和岭南掌门团团围住·他亦不多言,茶盏一甩,身形潇洒地飞踏上窗棂,轻轻一点足尖,消失在夜色中··南岭掌门一挥手,丹霞弟子悉数跟上,只留下司少卿和一名身形略微瘦小的弟子在上房内。
“被你猜到了,了不起啊,司警官·”小弟子张开说话,原来是乔装后的春春公主··“还是叫我陆渐行吧,别叫习惯了改不了·”司少卿踱到窗边,望着无尽夜色问:“你猜那人还会不会回来呢”·话音未落,掌中暗扣的一枚飞镖向窗外的飞檐- she -去。
“叮”的一声火星爆- she -,站在窗边的司少卿猛然被一股黑雾扼着咽喉推向屋内,直至顶着圆桌才停顿下来··春春公主惊叫一声,这才看清,那团黑雾竟是那个黑衣人他刚刚引开了南岭掌门和众弟子,躲在飞檐下,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打飞了出其不意的飞镖,用快得不可置信的身法制住司少卿,可见武功和心思之深,非同常人。
“咳、咳……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佩服、佩服……”司少卿被扼着喉咙,还是坚持断断续续地说话··“你竟让春春公主千金之躯睡在柴房,在下也很是佩服。”
黑衣人蒙着脸,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司少卿,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睡柴房的肯定不是什么公主,你认错人了·”司少卿挣扎着说。
黑衣人果然中招,疑虑地望向春春公主,冷不防被司少卿顺势一扯蒙面巾··“老严”··第11章 明瑜·司少卿喜形于色,拍打着黑衣人的胳膊说:“竟然是你快放开、放开我啊”·黑衣人在这宛如见到亲人般的笑容面前也愣怔住了,手松了一秒,复又扼紧:·“招数已老,骗不了我。”
冷冰冰的声音,空洞无一丝感情的眼神,配合着手上骤然加深的力道,就算是一张五官精美绝伦的脸,仍活脱脱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司少卿瞬间被扼得脸色涨紫,危在顷刻。
一道黑色的剑影疾- she -而来,直取黑衣人的门面·黑衣人似乎很小看春春公主的出击,身形未动,漫不经心地抬指一挡,噹的一声微响,剑尖擦着耳际掠过·这简简单单的一指,不但秀出他右手上的玄铁手套,也秀出了他高深莫测的功力。
受此一击,春春公主手腕软麻,手中剑掉落而下……·眼见失去武器,春春公主同时扣动了左手的扳机,一只袖箭破空而出……·距离太近,黑衣人不得不松开司少卿躲避袖箭……·春春公主掉落的剑柄不偏不倚落在司少卿的手上,摆脱了黑衣人遏制的司少卿,抄手接住长剑,将退避中的黑衣人笼罩在一团剑光当中……·局势瞬间逆转,然而并不持久,一来黑衣人武功相当之高,纵二人之力仍不是一合之敌;二来司少卿心中存了杂念,几次大好机会没有抓住,出手仁慈。
黑衣人似乎也看穿了司少卿的软弱,不再顾忌他,招招直取春春公主,只盼早点擒得正主··缠斗未多时,黑衣人觑空一掌击退了司少卿,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贴近春春公主,带着玄铁手套的右手凝滞地袭向春春公主的咽喉……春春公主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知道,这种看起来凝滞的出手,是因为招式中凝聚了雄厚的内力和杀气,蕴藏了无数的变化和后手,势在必得,务求一击而中。
春春公主无力躲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拳风袭面,荡起了耳畔的碎发;被击中的痛楚,却没有随之而至··春春公主睁开眼睛,看见司少卿不知如何挡在自己面前,双掌合拢,颤巍巍地格挡着黑衣人的玄铁手:·“老严你忘了我,也忘了她不成你取了她- xing -命,我们如何回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证人保护她”·按说,司少卿的功力,实在不足抵挡玄铁手十秒;只是他口中述说的话语,又一次迷惑了黑衣人,硬生生地卸了功。
“司少卿,他不是你的老严……你不舍得杀他,他却会要你的命·” 春春公主在司少卿耳后轻轻说··快穿前世今生·听到这话,僵持中的二人四目相对,相互探寻,无语求证。
此时,房门被呼啦撞开,铁统领和南岭掌门等人一拥而入·黑衣人见势不妙,抽身便往窗边逃·司少卿却跟上去,大喊:·“别走啊,老严”·黑衣人反手一抓,玄铁手如利刃破竹,挥向司少卿的胸腹。
司少卿只得滞住身形,任由黑衣人踏窗飘入夜色·他呆立了一会儿,被黑衣人抓到的腰带缓缓断裂,滑落,一身衣服松散地敞开披落下来,样子甚为不雅··“流氓,臭流氓……”·南岭掌门用指尖挑起一点腥臭的药膏,弹向司少卿赤//裸的腹部上,三条赤红的抓痕:·“地煞玄铁手,九霄堂的独门秘技,沾衣破皮喂剧毒,霸绝江湖——没想到,楚侯爷身后,有九霄堂的势力。”
药膏接触到红肿的皮肤,竟快速地生出一股异香,平复了伤口处火辣辣的痛感··“谢谢师傅为徒儿疗伤让师父费心了·”司少卿撩举着衣襟挺着肚子,眼睛笑成月牙,毫不掩饰内心的感激及对师尊的亲近之情。
“你说的这个带泪痣的人,应是九霄堂的首座明瑜,堂主朱久焰的首徒,资质甚高,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明瑜”司少卿心中一乐,老严在这一世的名字还挺逗,明喻我看你是暗喻吧笑罢又道:“武功有多高啊”·“八品。”
春春公主的声音随着门帘翻动的声音一块响起··“哎呀,公主殿下,这可使不得”南岭掌门急忙扯下司少卿手里举着的衣襟盖住赤//裸的肚子,又一个箭步挡在司少卿的面前,不敢让春春公主看到男子的身体。
春春公主翻了个白眼,心说,姐什么没见过不让看小鲜肉,倒要看你这老腊肉算了,念及“公主”的身份,还是收敛些罢。
她在门帘处背过身,嘴里继续说:·“我俩能在此人手下逃得一命,定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殿下说的没错·九霄堂首座明瑜,盛名于世,狭路相逢的话就连老朽都要避让几分;看来殿下的仇家是下了狠心……多亏渐行布置得当,才化险为夷,还望殿下海涵小徒轻慢之处……”·春春公主明白南岭掌门指的是让自己乔装丹霞弟子,在柴房过夜之事,心道这封建思想的裹脚布还真是又臭又长啊,懒得啰嗦,自是挥了挥手表示不介意。·“我倒是有个疑问。”
司少卿此时已束好衣襟,从南岭掌门背后站了出来:“我们一路乔装而行,知道公主殿下身份的人最多四人,是谁把消息走露了出去”·第12章 美人计·至此,天已蒙蒙亮。
各人心怀芥蒂,却也无心安枕·不多时,一小队人马离开了悦来客栈,在黯淡的晨光中朝扬州城进发··日上三竿,一辆马车也从悦来客栈出发,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和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看起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出行。
不多时,马车走上了通往扬州城的官道·官道上人来人往,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连路边的粥肆,在晌午的饭点,也要排队才有座位··来自悦来客栈的马车,在粥肆边停了下来;一个随从进粥肆买了干粮,让丫鬟递进车内;其余人等散开在马车边休息。
过了好一会,人满为患的粥肆突然空出一张桌子,马车的随从、马夫、丫鬟等人,欢天喜地地占住桌子,抡圆了膀子叫菜·正当他们大快朵颐的时候,忽闻一阵嘶鸣,只见受惊的马拉着马车狂奔绝尘而去。
随从们惊恐万状地上马追去,并没有注意到另有一骑快马,比他们更早、更快,正紧贴着马车并驾齐驱;马上的白衣骑士,五官精美,冷若冰霜,一边策马疾行,一边不时弹- she -指尖的小石子,打到拉车的马腿上,控制着马匹前进的路径和方向……不知不觉,马车驶离了官道,冲向林间岔路……·一路狂奔、颠簸,马车的厢体已摇摇欲裂,终于在撞上一块凸起的大石后,与马匹分了家,翻转着、碎裂着飞向悬崖。
一个红衣女子于碎裂的车厢中现出身形,无助而凄美地凌空飘落·紧随马车的白衣骑士也不见如何动作,突然从飞驰的马背上掠起,惊险而又潇洒地捞住了红衣女子,单臂挂在悬崖上。
司少卿低头看看,发现这个“悬崖”不过是一个泥坡,三人多高,摔下去死不了,但少不了啃一嘴泥·他心中一松,笑着抬起头对拽着他的人说:·“谢谢啊”·“又是你”·“是啊是啊,”司少卿看着那张抽搐的面瘫脸感觉特别爽:“从昨晚到现在,辛苦你跑了这么多趟……”·明瑜简直要气炸了肺,凌晨出发的人马他跟了一趟,晌午的马车又跟了一趟,就算他心思敏锐,及时发现凌晨的人马为幌子,再凭借强悍的武力赶回客栈跟上晌午的马车,并用计劫走,最后到手的依然是这个女扮男装的丹霞派小弟子,春春公主的汗毛都没碰到。
·明瑜低头看着那张被马车颠得红扑扑的脸,未做修饰扮成女装却也不违和,被大煞手捉住了还笑得那么喜气洋洋——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啊,他竟晃了晃神。
然而被戏弄的耻辱感还是涌上心头,明瑜手一松,就想把这个丹霞派小弟子甩下去,对方却快一步反应,身子一挣,双臂紧紧缠抱住他的半条胳膊:·“哎呀,别啊别放手,拉我上去嘛”·软糯的语气,竟让明瑜冒出了一头冷汗——因为他几乎本能地要听从了他稳了稳心神,寒声说:“拉你上来,不怕我杀了你”·“哎呀,打打杀杀不健康,你杀了我,也没什么好处。”
“拉你上来,也没什么好处·”·“哎,你拉我上来,我告诉你,老严是谁”·明瑜紧盯着司少卿笑眯眯的眼睛,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霄堂首座,被丹霞派的无名小弟子牵着鼻子走……这感觉,实在叫人恐慌。
快穿前世今生·明瑜微运真气,轻巧地解除了司少卿的缠抱;“哎呀”一声,司少卿摔落在坡底,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泥··司少卿撅着嘴站起身来,一边呸呸呸地吐唾沫,拍打身上的泥污,一边恨恨地瞪了明瑜一眼,心道:等我回去,这些账都得算在老严身上拍着拍着,他脸一白,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明瑜忽然自坡顶掠下,提着司少卿的衣领,如提拎小鸡一般,飞身拎回坡顶·放下司少卿,伸手捏开他的嘴,扔进一颗药丸,又用极快的手法在他背后运功··“什么啊这么臭”司少卿嘴里嚷嚷,其实他就是贪图嘴上痛快,药丸加精纯的真气,暖暖地化开在他脏腑里,倒是舒服得很。
“□□·”明瑜面无表情:“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叫你肝肠寸断”·司少卿回头看看他,低头闷声说:“你不认得我,已然叫我肝肠寸断。”
第13章 一骑红尘·一声凄厉的啾鸣,不远处的半空中,炸起一朵炫目的火花——·“朱雀令”春春公主又出了什么事司少卿推开明瑜站起来,跌跌撞撞朝唯一的马匹走去。
骑上马,扯缰待发,身后突然一紧,明瑜居然也跃上了马背,紧紧地贴着他··“喂”司少卿有些心虚:“我朋友有事,借你的马一用,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你以为我不认得朱雀令”明瑜冷冷地说:“要么就一起去,要么就滚下我的马。”
好吧,看在你没有第一时间把我扯下马的份上,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司少卿心道,乖乖窝在明瑜的怀里,策马飞奔··“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药,好难受。”
没骑行多远,司少卿的脸又白起来··“你中了我玄铁手的毒,不要妄自运功抵抗·”明瑜嘴里警告着,心里却在奇怪:明明是解药,为何服用后难受除非他正处于破关之际那么这有催化内息作用的解药加上我运入的真气,倒是有助力之效。
想着想着,手臂虚虚环住了身前的人,掌心置于他胸口的紫宫- xue -,缓缓递入一股真气··司少卿正难受得东倒西歪,被明瑜一扶,坐直了不说,胸口的烦闷也减轻不少。
他自然明白,是明瑜在助他;身后胸膛坚实,心头暖意笼罩,司少卿不由得侧头看了看身后人,鼻子一酸,唤了声:“老严……”·明瑜沉默着,并不回应。
心说,他方才说的那些荒唐话,叫我如何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相同的名字,明明就叫陆渐行嘛,比什么鬼司少卿好听多了……可是,就这个狡诈荒唐的陆渐行,却有股子与旁人不同的味道,莫名其妙地,就是对他下不了狠手……不但下不了狠手,竟还见不得他落难,处处施以援手……摔·司少卿心里知道,他不是老严,老严在演唱会的现场,没有和他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陆渐行”,就会有“明瑜”,可是的可是,他们居然互不相识,甫一照面甚至还是以命相搏的仇敌——这不科学他顿时醒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使命,恐怕是成就“陆渐行”和明瑜之间的缘分,让“陆渐行”和明瑜成为挚交好友、过命兄弟,就像他们在来世一样。
突然,明瑜勒住了缰绳,马匹缓行下来,踢踢哒哒地穿过密林,向一处发出锐利人声的方向走去··走得近了,听出来是个女子在厉声叫骂:·“南岭老儿,你个朝秦暮楚的负心汉,我不过出走数年,你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说话的女人两鬓斑白,一脸横肉,声若洪钟,听起来内力之雄厚甚至在南岭掌门之上。
女人手中捏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讥诮地说:“南岭老儿,你养女儿的本事可比不过养贱人·小姑娘,你长的这么失败,日后不过又多一个伤心人罢了与其尝尽人世凉薄,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天堂。”
“啊呸你才长得失败,我是故意妆成这样的,有本事你放了我,我换个肤、磨个皮,美白死你”丫鬟模样的小姑娘破口大骂,除了司少卿,在场的人都没听懂换肤、磨皮、美白是怎么个意思。
没办法,小姑娘其实是春春公主,扮成丫鬟模样“伺候”假公主司少卿本来就让她不爽,虽然司少卿的馊主意让她躲过了“地煞玄铁手”,可这个南岭掌门的老相好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好好豢养在家,放出来四处作妖还笑话她长的失败天生招惹黑暗势力就算了,怎么还招惹醋坛子她气得口不择言,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
骂人的意思,中年女子还是听得懂的·她喉中发出愤怒的低吼,捏紧了春春公主的咽喉··“阿渺,使不得,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她是公主殿下啊”一副随从打扮的南岭掌门坐在地上,似是被点了- xue -道;旁边坐着同样随从模样的铁统领,也是动弹不得。
“明瑜,快救春春公主啊”司少卿依旧坐在马上,知道自己武功不济,而且体内的真气处在一个奇怪的状态,似乎不宜妄动,所以只能求身后的人。
明瑜瞟了司少卿一眼,心道:昨晚让公主殿下睡柴房,今天让公主殿下扮丫鬟……实在是匪夷所思,算你狠春春公主嘛,师尊的命令是活捉,万不得已灭口也成。
昨晚到现在,我被这个丹霞派小弟子耍得团团转,春春公主的衣角都没碰着;这下倒好,省事了,而且,还可以看看这个这个丹霞派小弟子的热闹··“我我本来就是要春春公主的命,何必要救”明瑜冷冰冰地说,手臂同时紧了紧,好像防着司少卿飞身出去:“你别乱运功啊,小心爆体而亡。”
司少卿叹了口气,突然尖声大叫:“爹女儿来救你啦”·石破天惊··司少卿假扮公主,一身女装,除了浑身带泥,那模样,确是担得起“女儿”二字,还是个“娇俏”的女儿呢。
岂料,司少卿下一句更惊人:·快穿前世今生·“爹,你莫慌,我的夫婿也来了,他是九霄堂首座明瑜”·九霄堂首座的名头,足以震住江湖上大部分的人。
被唤作阿渺的女人松开手中的“丫鬟”,眯着眼睛朝同骑一马的“女儿”和“夫婿”观望··“你、你胡说些什么”明瑜终于无法保持冰山淡定了。
“对不起了,救人要紧·”司少卿歉意地笑了笑,趁明瑜失神松开臂膀,腾空而出··第14章 珠联璧合·那边厢,阿渺也出手迎击·几声武器相交的声音,两人掠出战圈,分别站住了身形。
“往生剑幻天剑法”阿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表情无比地震惊:“你真是南岭老儿的女儿”·司少卿明白碰上了本门前辈,拱手一揖说:“前辈,还请放了我师父。”
“南岭老儿很是疼你啊让我来试试你的招吧你若赢了我,自是放了你师父·”·“还望前辈手下留情”司少卿虚虚挽了个剑花,提足真气,把身形运转到最快。
糟糕,他不顾一切要赢,破关之际真气狂躁,恐有危险明瑜紧盯着司少卿,在马上坐立不安,全然忘记了捉拿春春公主的任务··“端得一手好剑法只可惜内功太弱。”
阿渺近身格住司少卿的往生剑,朗声说道:“我丹霞派近百年来,未出过似你这般后生的幻天剑高手,死了确实可惜,还不让你夫婿出手助你九霄堂首座,我期待得很。”
阿渺自在说话,内力仍源源不绝地压向司少卿·司少卿气血翻涌,内息大乱,话都快说不出了,犹自嘴硬:·“派内之事,无需……咳咳……无需他人相助”·“哈哈哈,好,有骨气”阿渺当下手掌一翻,按上司少卿胸口:“咦你是个小子你胆敢骗我”·阿渺发觉上当,一怒之下杀心顿起,这一掌的劲力已加到七成,足以要了司少卿的命。
司少卿被这一掌逼得倒退数步,只感觉通体的经络如火燎一般,心中直呼:休矣休矣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精纯的真气突然从后心注入,海浪一般浑厚而温和,灭火似的洗掉了经络上火燎般的痛感,令他稳稳地抵住了阿渺的攻击。
“嗯果然不同凡响哈哈·”阿渺看着出现在司少卿身后的明瑜,明白是他出手,那么,此时的对手就不是司少卿了,而是明瑜。
她将掌上的功力提升到九层,通过司少卿这个中介,与明瑜相抗··明瑜毫不示弱,源源内力,排山倒海般输出··……司少卿可就悲剧了·两大高手拿我当沙袋比拼内力他心中的哀怨还来不及化成眼角的一滴泪,神志已被肉体上的痛楚撕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渐行”委顿在地的南岭掌门,目睹这场惊心动魄的比拼,好像明白了什么:“大椎- xue -,猛击他大椎- xue -”·明瑜毫不迟疑,一个神龙摆尾,身子腾空而起,右手掌心不离司少卿后背,左手却自半空中劈向司少卿的大椎- xue -。
司少卿但觉眼前一亮,头顶一片空明,体内的磅礴的真气从大椎- xue -处向头顶冲出,又汇入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体内滞胀爆体的痛楚消失,被一种清明、充盈、有力的感觉所取代;他双臂一振,真气涌出,竟将阿渺震出丈余之外。
司少卿站直身子,抹了抹嘴角的血,望着自己的手掌发愣··“渐行,恭喜你,你已晋入五品·”南岭掌门感叹道:“我丹霞派武功,四晋五为一关。
如无高手从旁相助,晋级时异常凶险困难·渐行,你机缘甚好,进境如此之快,为师也始料不及,不然断不会置你于如此危险境地·今日幸得九霄堂明首座相助,顺利晋升五品——明首座,丹霞南岭在此替小徒谢过。”
司少卿转过身子,愣愣地看着明瑜,一个“谢”字未吐出唇边,眼前一黑,向前栽倒··明瑜眼疾手快,将晕迷的司少卿接在怀里,转身投给南岭掌门一个疑问的眼神。
“无妨,晋级本就消耗过大,加上刚刚恶斗一场,神志不清也是正常·休息片刻,自会醒来·”·说罢,南岭掌门闭目运功,试图冲破被阿渺封住的- xue -道。
阿渺被司少卿、明瑜合击,此时也坐在地上调息·明瑜抱着晕迷的司少卿,左右无事可做,又担心阿渺缓过劲来继续为难这一群没有还击之力的人,索- xing -也坐在地上,慢慢等司少卿醒来。
此时,只有丫鬟模样的春春公主是自由自在的·她大喇喇地蹲在一边,无聊地划拉地上的小石子··“看什么看”春春公主突然训斥道:“没见过公主看好你的兄弟”·她训斥的自然是明瑜。
明瑜抱着司少卿,腾不出手去捉春春公主,却见春春公主不怎么怕他,居然不逃跑,蹲在一边看热闹··明瑜内心狂野:你这般姿态粗鄙如村姑的公主,我是真没见过话说,这个不依礼数的公主,和这个狡诈女干猾的陆渐行,倒是一个路数,难道,陆渐行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都是来自未来刚刚她说什么,看好你的兄弟·“你,也认识老严”明瑜迟疑着问。
“啊,认识啊·”春春公主斜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老严……什么样”得到肯定的回答,明瑜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很需要通过旁人来验证陆渐行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跟你一个德行”春春公主一脸不屑地说··“”明瑜按下心中的不快,继续忍耐地问:“我是说,老严和司……少卿,是什么情况”·“司少卿和严顾,他俩是好兄弟啊,他们俩有个羞耻的称号,叫作‘严司合缝’;每天在我面前秀恩爱,喂我吃狗粮我一怒之下就把他俩分开了”春春公主自行加戏,演得眉飞色舞。
·快穿前世今生·“就凭你·”明瑜低头望着怀中 “陆渐行”的眉眼,淡淡说··春春公主愣住了,她注意到明瑜用的是肯定句。
她悲哀地发现,在这一世,陆渐行和明瑜,一样免费喂她吃狗粮……··第15章 顺风镖局·未几,南岭掌门冲破- xue -道,助铁统领解- xue -后,坐到阿渺跟前。
“师妹,伤势如何可要老夫助你”·阿渺闭着眼睛,睫毛乱颤,并不说话··“刚刚那是老夫的闭关弟子陆渐行,他为了救老夫,欺瞒于你,老夫代他向你谢罪。”
“老夫老夫,你总是自称老夫,那我岂不是老太婆”·……·二人喋喋不休起来,不知在说些什么。
春春公主抬头看天,这个世界,怎么也到处都是秀恩爱的人呐各种花式不说,为什么总要祸及于我··过了一会,阿渺和南岭掌门站起身,一起向明瑜和“陆渐行”走来。
阿渺从明瑜手里接过“陆渐行”,盘腿打坐,双手虚划一个- yin -阳八卦起势,双掌齐运,在“陆渐行”背上督脉四处游走·不出片刻,“陆渐行”悠悠醒转,对着面前的南岭掌门唤了声师父。
“你师姑乃本门内家高手·刚刚你师姑和明首座比拼内力,幸逢你破功之际,他二人的的雄浑内力悉数进入了你的小周天;虽获益良多,也伤及根基;故你师姑出手,助你调理、培固;得她相助,胜于苦修三年。”
南岭掌门开口解释··“师姑大恩,陆渐行没齿难忘”鬼马精灵的司少卿立马接嘴··阿渺在他身后哼了一句,没有多言,显是被这丹霞派一老一少搞定了。
马蹄声起·众人一看,明瑜已骑在马上,扯缰几番回顾,目光尽落在“陆渐行”身上··“严……明瑜”司少卿失声喊道,心中不舍他离去,偏没有留下他的理由。
听得这一句呼唤,明瑜似乎已满足,双腿一夹坐骑,绝尘而去··未几,大队人马呼啦啦地赶到·原来是看到朱雀令后,从扬州城内赶到的御前亲兵·当下护送春春公主等人回到扬州城内的行宫。
春春公主在江南行宫的后院里穿花佛柳,似在急切地寻找某人·不多时,一个小人儿冲进花廊,扑进春春公主的怀里··“春春姐”·“晟儿”春春公主抱起小人,就着粉嘟嘟的小脸嗯嗯个遍:“你还好吧有没有想姐姐”·跟在身后的司少卿看着这个叫晟儿的小人,感觉有点面熟。
“想啊可想啦,春春姐,可是外公说你失踪了呢·”·童言无忌,听者有心·春春公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牵着晟儿的小手往廊厅里走·珠帘掀动,一个少年长身玉立。
“太子殿下您也在”春春公主愕然行礼··“陆渐行”闻言咕咚拜倒,同时在心里叫嚣:我去,这不是嘉嘉吗·“皇姐快快免礼,”太子嘉大步上前,投入春春公主怀抱,低声说:“姐姐平安归来,我就放心了。”
“多亏这位丹霞派陆少侠相助,我才平安回来·”春春公主侧身让出“陆渐行”··“丹霞派陆渐行,见过太子殿下。”
“陆渐行”慨然行礼··“陆少侠请起……”太子嘉虚还一礼,心说这江湖草莽之中竟也有如此人物,面目俊朗不说,见了本宫却也落落大方,毫不拘谨,只不过对着本宫挤眉弄眼是几个意思……·春春公主见二人目不转睛、“眉目传情”,知道又是遇到“故人”——哦漏,“前人”了,赶紧上来打断,说回正事:·“父皇怎么也准太子殿下江南出行微服吗谁陪您一起来的”·“我外公。”
晟儿奶声奶气地接了三个字··太子嘉和春春公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是夜,司少卿在扬州城内策马飞奔·春春公主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楚侯爷是晟儿的外公,晟儿的母亲楚贵妃正得宠;为了推晟儿上位,楚侯爷他们内外合谋,要杀太子夺嫡。
我无意听到楚侯爷与亲信谈及此事,所以被他追杀·眼下能护住太子的,只有皇后·我已命人送信给皇后,但恐怕以楚侯爷的手段,这封信根本出不了扬州城。
所以要你替我另跑一趟,送信给皇后·我随御驾回宫,一来是护着太子,防着他们在行程中动手;二来也好麻痹楚侯爷,让他以为我分身乏术,一切尽在他掌握·”·二人细商了一番,当下依计在行宫内厚赏了丹霞派一众人等,遣出扬州城去。
此番丹霞派不辱使命,荣归山门,可以说一半以上的功劳归于小师弟“陆渐行”,可他尽数谦让,口头上的赞誉归于南岭掌门,坚拒不敢邀功;赏赐的财帛散于师兄弟,连留守山门的二师兄等人,“陆渐行”都记挂着留了一份。
如此见品见- xing -,令本来一路上就刮目相看的门人更是对他青眼有加··出了扬州城数十里,“陆渐行”向师傅南岭掌门辞行:“师傅,此番出门,机会难得,徒儿还想再四处游历游历。”
“渐行,你有要事,便当自去·三个月后,江南九霄堂的赤焰大会,为师要率门人参加·到时候我们在赤焰大会上碰头吧·”·“陆渐行”一愣,原来师傅早已洞察一切,本来还想着不要把丹霞派和师父拉下“宫斗”这趟浑水,找个由头离开队伍,看来已经不必。
他心中感激,不由把内心的疑惑全盘托出:·“师父,此番路上被九霄堂追踪,定是内部有女干细,渐行大胆妄言,请师父仔细着点大师兄·还有,此番我们护送公主殿下,与九霄堂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三月之后的赤焰大会,师父不去也罢”·快穿前世今生·“你这孩子,心思如此缜密,为师始料不及。
倒是你自己,那个九霄堂的明首座,切不可与其过从甚密·”·话别师尊,“陆渐行”悄悄离开队伍,折回扬州城·他的计划是寻一个镖局,明为押镖,实为送信,路上如有拦截,也好有武力支持。
在一个没有GPS的世界里寻找一个地址,似乎也不太难,因为这个叫“顺风”的镖局,几乎把他家的标志旗插了遍扬州城的每个路口,旗上的箭头指得清清楚楚,箭头下还注明距离……·司少卿一边沿着标志旗飞奔,一边内心感叹:怎么感觉回到了21世纪……这么有商业头脑,精准营销的企业一定是这个世界的500强啊……·顺风镖局的大门出现了,大门大户,一看就是有实力的镖局;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口旁的一个告示牌,连接着一辆小型水车。
随着水流的动力、水车的运转,带动告示牌滚动……·“我靠,还是个滚屏”·凑近一看,告示上写:·顺风镖局,使命必达;您的满意,我的动力·“哗啦”,滚屏,再看:·同城押镖,朝送夕至;方圆百里,价格面议;·“哗啦”,滚屏,再看:·九头蛇特种部队,武装押运,安全,放心,包您满意·司少卿拄着剑蹲到地上:宁子歌,你特么真有创意。
·第16章 青云庄·夜阑人静·扬州城内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院里,突然“轰”的一声闷响,一间厢房的窗缝里冒出浓烟··“好吓人”看更的老杨说:“老李啊,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啊”·“叫我啥”老李第一反应。
“李队”老杨赶紧改口,最近老李头涨格局了,被主子封了个“保安队长”的头衔,稀罕得不得了··“嗯……”李队拉长了调子,胸有成竹地劝诫:“不用看主子吩咐过了,谁也不叫靠近,也不许往外传。”
“好吧……你有没有觉得,主子最近大不同啊,主意特多,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你有没有觉得咱家生意越来越红火了呢”·“咳,看热闹的居多,看咱家主子的姑娘居多……”·“这不就是有曝光度,才有人气;有人气,才有生意”老李把主子拗口的生意经背的一字不差,听得老杨直点头:“这就是老话说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老李和老杨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带着头套、浑身冒烟的人跌跌撞撞摸进了堂屋。
扯掉头套,一头倒在床上,嘴里嘟囔着:·“卧槽,差点就炸糊了……”·“诈和”屋顶上方潜伏着一个夜行人,自言自语地咂摸着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打麻将呢”·“谁”觉察到了屋顶上的异动,刚刚还瘫在床上的人瞬间化身一道闪电,袭向屋顶。
屋顶上的夜行人心里叫了声来得好,拔剑迎战··二人先是绕着屋顶大梁游走缠斗,继而撞破瓦片飞上屋脊,挑起了夜幕上一轮满月·两人的兵刃都是宝剑,一个皎皎然如银练满天,一个煌煌然如金蛇狂舞……竟是美不胜收。
其中一人似是不耐这般缠斗,踢起脚下的瓦片当掩护,舍了剑招飞身临近,一个“夺命剪刀腿”……·“就知道你要来这招”另一人呼斥着,矮身躲过。
“剪刀腿”一招落空,心下诧异,仗着下盘功夫俊,空中疾扭身形,一招未老新招又出,一个“海底揽月”双臂牢牢锁住对方的腰……未等惊呼出声,夜行人被摔下屋檐。
“剪刀腿”翩然从屋顶落下,剑指横在地上□□的夜行人,质问的话还未出口,夜行人伸手打开他的剑,抢先说道:·“宁子歌,我跟你没完”·“啊少卿哥”陡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唤自己的真名,顺风镖局的少主惊得剑都扔了,扑上前扯开夜行人的蒙面巾,然后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扑倒在地的熊抱……·第二天一早,顺风镖局大门拉出了一队镖车。
老杨和老李站在大门口行注目礼,一边感叹道:·“李队啊,咱家终于接了个大单啊,看这阵势,特种部队全部出动了呢”·“那可不,少主还……罢了,嘴链拉上,不许四处张扬,知道不”老李严肃地提示。
“哎、哎,保证遵守纪律”老杨忙不迭地表态,心说咱家少主创造的新词儿真多,嘴链到底是个啥玩意,无法想象倒很贴切·镖队中的一辆马车上,车窗帘子正被轻轻放下。
“这就你的特种部队哪儿特了”司少卿好笑地问··“小看了不是·我跟你讲,三大法宝,□□、挠钩和铁一般的纪律,就是咱家特种部队比别人强的地方……这路上什么时候出来一个小蟊贼,实战演习一次你就知道了。”
宁子歌眉飞色舞地说··司少卿暗想,这路上会出现的蟊贼,没准只有那个奉命拦截的九霄堂明瑜,不知道宁子歌看见这一世的老严会作何反应;他那奇高的武功,是否敌得过宁子歌宁大队改编后的特种部队呢眉头一皱,问道:·“子歌,你功夫很俊啊,几品”·“七品”宁子歌酷酷地比了个007的手势:“怎样,还行吧在这个世界上够我混个镖局少当家了。”
司少卿泄气地伏在车窗窗棂上,心中淡淡的忧伤随着马车的晃动一起一伏:为什么你们的武力值都这么高,我却要从入门级开始……陆渐行啊陆渐行,你是有多菜,得亏你的后世回来拯救你了,我就是你的哆啦A梦哇……·快穿前世今生·宁子歌读不懂司少卿的忧伤,依旧慷慨激昂地陈词他改造世界的梦想:·“少卿哥,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我跟你讲,我正在试制□□,冷兵器时代很可能因为我而改朝换代……”·“……有一个黑科技少女告诉我,”司少卿迟疑着说:“不要因为我们的乱入,而妄图改变这个时代。”
“不要自欺欺人啦,不管是自觉还是不自觉,改变已经发生了·”·司少卿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与不对,他也想不明白··“有磊哥消息吗”司少卿问。
“我正要和你说·早就试过利用我家各地的分局打听你们的消息,问题是大家在这一世的名字都换了,着实无处查起;于是我就试着画像,想按画像四处寻访。
画像一出来,就有人认出了磊哥,说他是泰州世家青云庄的二公子步虚凌··这个青云庄早年是官宦之家,一度官场失意家道中落;好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了这一任家主手里又再兴起;虽然族中无人为官,因着江北一路巨贾豪绅的身份,又深谙为官之道,与官府关系甚好;江湖中亦有传言,这一任家主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倚仗的乃是江洋大盗的营生,庄主步青云少时得高人指点,练就了一身奇门武功;后传与大公子步杳尘,父子联手,称霸江北武林,江湖人称青云双杰。”
“啧啧,投胎是个技术活啊,看样子磊哥技术不错——黑白通吃的大家族,厉害”司少卿点头称赞:“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出豪门大戏里,没磊哥什么事啊”·“精准到位不愧是我们司队。”
宁子歌一脸佩服:“还有一个江湖传言,我要放到最后总结陈词——据说啊,青云山庄的二公子步虚凌,是个二傻子·”·第17章 虎瞳·黑松岭。
月半钩·一条由星点火把缀成的线蜿蜒在长长的山头·车马交错,除了哒哒的马蹄声,没有一句人言和牲口的嘶鸣,光这一点,就显出车队非比寻常的训练有素。
远远的山坡上,一群蒙面人静静看着这条光线的蠕动;他们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的兵器闪着噬魂的光芒··领头两名蒙面人,一壮一瘦·壮汉侧头看了一眼,似乎唯瘦子马首是瞻。
瘦子不动声色,壮汉心领神会,一夹马肚,率众冲向远处的光线·剩下瘦子一人一骑,在星光下淡然伫立··“少卿哥,你说青云庄真的会来劫镖吗”宁子歌一身书僮的乖乖扮相,偏生膝上横了把吐锋吞芒的宝剑,十分的不搭调。
“只要你的江湖传言不虚,我们散出去的消息,一定会钓到大鱼·”司少卿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话音未落,车外传来董镖头的长声叱令。
“来了”二人兴奋地伏在车窗上,观看军演一般充满了期待··车窗外,竟然人去火灭,一片漆黑,剩下几车几马,四零八落地横在路中。
进犯者的马蹄声渐渐近了,董镖头的叱令再起,四处回应;在这一片叱令声中,火把、□□和挠钩,依次放出,将进犯的队伍吸引、分割,逐个包围,速攻速退·转眼间,进犯者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可以啊,你的特种部队”司少卿在车帘子后竖起大拇指··“那是,没白费少主我一番苦心孤诣啊·”宁子歌字正腔圆地表达志得意满。
“……可是青云庄就这水平的话,也太辜负江湖传言了·”司少卿冷静地补刀··宁子歌心中一窒,这是笑话青云庄呢,还是埋汰我九头蛇呢他冲动地把脑袋探出车窗,只见来犯的匪寇只剩下一人还在顽抗,陷在董镖头几人用挠钩长绳布下的日月乾坤阵里,眼见也没多长时间可以蹦跶了。
忽闻一声唿哨,一只鬼魅般的暗影不知从何处蹿出来,用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入日月乾坤阵的阵眼,看不清使了何种招式和武器,长绳纷纷崩断;陷在阵中的匪寇被轻松提起,放在一旁。
破阵救人,一气呵成,看得车内的司、宁两人都呆掉了·然而更令他们惊惧的是,那人未做任何停留,依旧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呆着的马车袭来··人未至,杀机已到。
宁子歌提剑一挡,锐不可破的杀气激得他身子一旋,向外翻出,反倒是避开了一击;而他身旁的司少卿,则袒露在这一击面前,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嗤啦”一声巨响,车体开裂,车顶上探出一只手臂捞起司少卿,他的身体顺着这道杀气的上缘轻轻荡起,像一只雀跃在利刃上的鸟儿,散发着一股妙曼的美。
司少卿睁开眼睛,正对上明瑜近在咫尺的注视··“严……明瑜”司少卿轻呼:“你,你救了我”·“不,我劫了你。”
明瑜冷冷地纠正,举步一跃,带着司少卿掠向远处的马匹··司少卿这才发现自己被明瑜抱在怀里·他踢蹬着说:“哎哎,你别走啊,帮帮宁子歌啊,严霸霸”·宁子歌站在碎了一地的马车废墟中,横剑戒备。
那个恐怖的暗影已经止住了身形,瘦伶伶、冷清清地站在星光中,带着一股漠视生命的冷厉气息·他慢慢转过身,现出带着副乖张面具的脸,和一双叫人过目难忘的,在黑夜中折- she -着宝石般熠熠精光的眼睛。
“虎瞳”宁子歌深吸一口气,不知自己运气是好还是坏·虎瞳,只有天赋异禀的习武之人才能拥有;一旦拥有,就说明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能见到传说中的虎瞳,是武林中人的一种幸运;然与虎瞳为敌,则是深深的不幸··“扬州顺风镖局九头蛇,借贵方宝地过路,敢问来者何人”宁子歌朗声问道。
“留下黑金匣和你们的眼珠,饶尔等一命·”冷冰冰的声音,仿佛他们已是死人··果然是青云庄少卿哥神机妙算,用黑金匣引出这条大鱼怪不得青云庄横空出世,原来拥有一个“虎瞳”刚刚一个突然出现的高人施以援手,少卿哥看起来安全无忧;很好,就让小爷我来专心对付你,试一试是你青云庄的爪子硬,还是我九头蛇的集团作战能力强横。
快穿前世今生·董镖头带着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上来·宁子歌没有迟疑,双足一点,飘然腾空;与此同时,四周□□齐发,雨点般激- she -向场地中央的“虎瞳”。
“虎瞳”身形一转,没人能看清他什么时候摸出一柄短兵,在箭雨中刷开一面扇形,准确地扑向董镖头所在的阵眼之位··当头一剑险险斜落,“虎瞳”急避,又落回阵中。
这一次,挠钩疾- she -·饶是劲力悠绵,全力爆发,“虎瞳”仍是在有宁子歌七品功力加持的、连绵不绝的围攻中落了下风,堪堪击落了几根挠钩,无奈何左足被一根挠钩拖缠住,身形滞了一滞。
这一滞,宁子歌的剑尖已递到他眉心之前·“虎瞳”一个“铁板桥”腾空翻身,足尖带着挠钩绳索挡到宁子歌的剑尖,强横的力道带得阵外全力扯着挠钩绳索的镖师一阵踉跄。
“噗”的一声,宁子歌的剑斫断了“虎瞳”左足上的挠钩绳索·宁子歌却不急,收了剑招静静立在当地·“虎瞳”脱了束缚,落地站稳,亦静静地看着宁子歌。
短暂的静默当中,涌动着二人关于对方实力的惊叹,以及关于胜负的等待··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虎瞳”脸上的面具裂成两爿,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脸。
宁子歌那一剑,到底还是击碎了“虎瞳”的面具·胜利的骄傲刚刚爬上宁子歌的眉头,转瞬变为惊讶··挠钩又再激- she -而来·四面八方破空的轻响中,“虎瞳”好看的脸微微扭曲。
“不不要伤害他”··第18章 二公子·宁子歌的指令大约有些迟了·“虎瞳”身形暴起,也不知如何动作,几根疾- she -的挠钩转了方向,凶险地- she -向宁子歌。
宁子歌提剑格挡,格开了挠钩,却挡不住挠钩后的暗影鬼魅般飘到身后,喉间被一柄寒意森森的铁扇抵住··宁子歌亲手炮制的日月乾坤阵实非浪得虚名·“虎瞳”暴起的时候,日月乾坤阵亦迅速变阵;宁子歌被制住同时,“虎瞳”也被两根挠钩一左一右地缚住手脚。
扇锋舔着喉管,锐钩扣在肉上·一般的凶险,分不出高下··宁子歌整个人陷在“虎瞳”的裹挟里,胸膛起伏,目光清亮·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宝剑,喉间滚动,竟被扇锋噬出一道血线:“放开他”·董镖头眼见少主弃了武器仍血流当场,眼都急红了,哪里肯放,只稍稍松了持绳的力道,虚做出降服的姿态,并悄悄布下□□作为后手。
董镖头看来,少主似乎并不顾忌贼人的挟持,低声说着些什么;贼人先有一丝怔忪,继而松开了少主,两人拉开一步之遥,面面相对·好机会董镖头打了一个手势,挠钩绳索突然发力,箭雨齐发。
“虎瞳”一声闷哼,眼中精光爆- she -,骤然腾空,手中扇锋舞出残影,两道拇指粗的绳索如发丝般脆弱崩断,纷杳羽箭有如碰上无形的障碍,距身前尺余处纷纷掉落;斩绳断箭,身形不落,直取咫尺之遥的宁子歌。
手无寸铁的宁子歌闭上眼睛,大吼一声:·“赵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虎瞳”身子一抖,扇锋擦着宁子歌的脸畔削过,断发如缕;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灼热了宁子歌一脸。
宁子歌睁开眼睛,自然而然地抱住那个自损心脉强抑杀机的人;上一秒还生死相搏的二人,竟以一种温柔相拥的姿态,在“虎瞳”强横一击的未了余势中,飘向天边的一线曙色。
董镖头等人大惊失色,蜂拥上前救主·仓皇之中,宁子歌自己从远处的乱石间走了出来,眉头深锁··“少主可伤着贼人呢”·宁子歌擦了把脸上的血,摇摇头,问:“少卿哥呢”·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心挂少主,力斗劲敌,竟无人留意司少卿的去向··“也罢,我们说好在山下小镇聚合·董镖头,你先带大伙在此善后;然后按计划将镖队化整为零,分头进入小镇。
我先行一步·”·宁子歌踢起地上的宝剑飞身上马,急吼吼地离去··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一直在脑海中重放··“磊哥、磊哥,你不认得我我是子歌,宁子歌啊”·焦躁的呼唤声中,“虎瞳”眸中的光芒时隐时现,满脸是宁子歌读不懂的痛楚与挣扎。
“跟我走,我找到少卿哥了我们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宁子歌捉住“虎瞳”的手,热切地说··“……放开”·掌风扑面,比掌风更凌厉的是“虎瞳”箭镞一般离去的身影。
宁子歌退倒在岩石上,耳畔是被击碎的岩石簌簌掉落的声响,握着手心里决绝抽离的冰冷余温,在矫绝飘逸的背影中看出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他不舍得伤我,却也不肯认我……·这是什么情况找到少卿哥,或许会有答案。
山下的小镇,这天正是圩日·天光刚刚擦亮,赶早的贩夫走卒便拥入圩镇,平添几许人间烟火··一个瘦弱的白衫少年站在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鼓足勇气般喊:·“小二,给我来一屉水晶包,外加一份桂花酿圆子。”
小二应了声诺,却又忍不住投来打量的目光:听起来挺会吃的人,恁地模样如此不堪发髻凌乱,衣角泥泞,领口还有隐约的血迹……·“这位公子,承惠十文。”
小二机智地先报了账··“唔,我身上没钱,这把扇子抵作饭资,可好”少年递来一柄不黑不溜秋的扇子,脸上浮起少不更事的笑容。
扇子打着旋,飞落到正打店铺外经过的宁子歌脚边·白衣少年踉跄着被推出店门,撅着嘴弯腰拾起扇子,在宁子歌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扬长而去··快穿前世今生·“谁家的疯子,一把破扇子,还想换吃的……”小二骂骂咧咧。
宁子歌心中一动,跟了上去··“二公子……”·白衣少年微微侧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跟了个小僮模样的少年,冲着自己微笑·好像是在叫自己,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白衣少年皱皱眉,继续走自己的路··“二公子,要吃包子吗”小僮模样的少年举了举手中的袋子,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白衣少年的脸上,顿时就绽开了花。
他夺过“小僮”手中的袋子,掏出包子就往嘴里塞·“小僮”借机看清了白衣少年手腕处的三个血印子,一脸笑意凝固了起来··“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你”此时,他们已经坐在一家茶铺里,白衣少年狼吞虎咽地塞着包子,“小僮”则拉着他一只手,细细包裹手腕处被挠钩扣出的三点创口。
“我认得你啊,你是青云庄的二公子步虚凌,对不对”“小僮”温言软劝· ·“唔唔·”白衣少年没有多余的嘴回答,点头回应。
“我是你的小僮啊,我叫……子歌,宁子歌·”“小僮”突然叹了口气··“子歌……你真好·”二公子步虚凌收回被包扎好的手腕,语气颤抖起来:“我快吓死了昨夜大哥带我出来,不知怎地就流落到此,大哥不见了,也没个认识的人,我找不着家了”·“别怕别怕”宁子歌揽住步虚凌,轻轻安慰:“子歌会保护你,从今以后,你,千万不要忘记子歌啊”··第19章 晨昏交替·“啊啊啊啊,子歌我赢了”·镇子边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青云庄二公子步虚凌和他新收的“小弟”宁子歌,正在比赛石头打水漂的游戏··“是啊,你最厉害了,你是大石头啊·”宁子歌意味深长地说。
“真的嘛真的是因为我叫磊哥所以才这么厉害啊”步虚凌觉得今天脑子被洗得厉害,宁子歌一天之内跟他说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脑子都塞不下了;但是又非常开心,这一整天宁子歌领着他吃喝玩乐,满足他所有的要求,他在旁人奇怪的眼神里谨小慎微地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放飞和开心过。
“我带你见个朋友,我们说好在这见面的,他也认识你哦·”宁子歌看着天边飞起的晚霞,心想司少卿总该到了··“朋友我从来没有朋友也”步虚凌的眼睛在夕阳里闪闪发亮:“宁子歌,你当我的第一个朋友,好不好”·宁子歌望着步虚凌晶莹剔透的眸子,胸中五味杂陈。
突然,他眼神一聚,伸掌推开步虚凌,转身拔出长剑,格开了一枚疾- she -而来的铁镖··“啊啊啊,我的风车”步虚凌的注意力与众不同,完全感受不到四面八方激- she -而来的、致命的危险,只看到刚刚宁子歌买给他的、最喜爱的玩具风车,在手中噼里啪啦变成了碎片。
“快躲开”宁子歌身形急拧,一手挥剑格挡,一手把步虚凌摁到了溪水里·然而步虚凌全无避险的自觉,呛了一口水拼命地想从水里站起来。
他胡乱的挣扎坏了宁子歌的阵脚·铁镖破空之声如一张大网,向二人笼罩而来·宁子歌闷哼一声,纵身抱住步虚凌,扑倒在小溪中央的深水里··猝不及防的步虚凌短了气,又在水中挣扎起来。
宁子歌果决地衔住步虚凌的口唇,渡入一口气··困顿挣扎中的宽柔抚慰,周身水寒上的一腔温暖,令步虚凌安静了下来·他睁大眼睛,任宁子歌抱着、噙着,缓缓沉入水底,看一条淡红的血烟在眼前袅袅升起,血烟的尽头,赫然是扎在宁子歌肩头的一枚铁镖。
宁子歌忽然觉得周身一紧,不由得睁开眼睛·步虚凌的脸近在咫尺,他立刻感觉到有一种光芒从步虚凌的脸上放- she -出来,直要洞- she -这水底的昏暗··“虎瞳”·不及细思,一股强大的力道迸发出来,带着宁子歌穿破水幕。
小溪上空像是无端降了一场暴雨·雨幕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迅猛突进,向溪岸上东北、西北、正北几个方向次第穿梭……雨点还未落完,甚至听不到一句人声,溪岸上最后一个偷袭者的身影已缓缓倒下。
“留活口”站在溪水中的宁子歌疾呼··迟了·“虎瞳”伫立在星光下,语气比身上的- shi -衣还要清冷:·“所有见过……我的人,都得死。”
“……也包括我”宁子歌摁着肩上的伤口,胸中气血翻涌··“虎瞳”微怔,飞身掠近,接住宁子歌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宁子歌最后的意识里留下清晰的两个字:·“子歌。”
明媚的春光破窗而入,打在福来客栈顶楼的上房中,一个……不,应该是一对……少年熟睡的、俊美的脸上·打首的少年在阳光的照耀中蹙动漆黑的睫毛,率先醒来。
大约是横在他身上的一条胳膊箍得有些紧迫,他皱着眉推开,然后惊坐起身··身后还有一个熟睡的人——这个敌友难辨的人,竟揽住自己睡了一晚上而且,而且他们二人全都□□着上身·宁子歌不自觉地伸手扶向隐隐作痛的伤处,发现肩头已被细密整饬地包扎完好——是了,不脱去衣服,如何能处理伤口;不脱去衣服,难道要裹- shi -衣入眠他为自己的矫情哂笑了一下,然而还是挡不住一阵潮热涌上脸颊——眼前这具肌理分明的胴体,实在是……太完美了,还有一缕长发自颈间垂在胸前,痒痒地撩动宁子歌的心。
他伸指过去挑弄那缕长发,越是屏息越是不稳,指尖屡屡划过人家的胸口,总也挑弄不起那缕长发··快穿前世今生·步虚凌睁开眼睛,将宁子歌偷偷摸摸的行径逮了个现行。
“子歌……我好困,我还要睡·”步虚凌握住宁子歌杵在眼前的手指,翻身压住,好像一个不愿意被叫醒的贪睡小孩,没收了你的叫醒工具。
宁子歌长出一口气,拍拍都快要被心跳打出形状的胸膛,缓了缓,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趴着的小孩闻言扭过半张脸,黑白分明的眸子枕在肘尖,放- she -出小孩特有的嗔怨:·“我都记得你是宁子歌啦,你居然不记得我”·“那,昨天晚上……”宁子歌嗫嚅着。
“哦我记得”小孩翻身坐起:“我的风车坏掉了,你要赔我”·宁子歌痴痴望着步虚凌纯真得毫无杂质的的眸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好,我赔你个新的,一会就去。”
“噢耶子歌你真好”步虚凌开心地抱住宁子歌的胳膊,脑袋靠住:“可是我好困啊,好像一晚上没睡觉,我要睡一觉,再去买风车。”
宁子歌轻嘶一口气,因为步虚凌碰到了他肩头的伤处··“怎么了你这里,是受伤了吗”除了贪玩、贪睡,步虚凌还是个懂得关心人的小朋友。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宁子歌温柔地握住步虚凌的手,指一指零散在床前的水盆、绷带等疗伤的家什:“昨晚是你帮我包扎伤口的。”
步虚凌冲那小半盆血水砸了砸舌,说:“我怎么不记得了……子歌你还疼吗”·宁子歌胸口一烫,展臂将小孩揽在怀里——不关心自己到底有何差池、遗忘了什么,却关心宁子歌还疼不疼,这让宁子歌感动不已:“不疼。
多亏你,这镖是带毒的,要不是你替我运功逼毒,我就死翘翘了·”·“真的我这么厉害”·“真的,我们二公子,大石头,磊哥,最厉害了”·“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都要听我的”·“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子歌”步虚凌开心地在宁子歌肩窝里蹭脸。
“你昨晚上替我疗伤,一定消耗很大,多睡一会儿吧·”宁子歌把小孩放平在床上,替他扯上被角··“子歌,”步虚凌突然抓住宁子歌的手:“我,我从小就是个没用的人,也经常忘记事情。
我第一次知道,我昨晚帮助到了你,好开心……以后,如果我想不起来的事情,特别是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要告诉我,好嘛”·宁子歌心软得一塌糊涂,柔声应了声好,却怔忪起来——他隐约记得,昨晚上的“虎瞳”,叫了声“子歌”。
·第20章 恶魔天使·步虚凌沉沉睡去·宁子歌起身找衣裳,发现两人搭在椅子上的衣裳都撕得稀烂·可以想见昨夜为了救伤“虎瞳”是有多焦躁仓惶,还不顾身份暴露给他找了间客房。
宁子歌按捺住心头的感慨,拿起那枚插在桌上的铁镖仔细端详··“巨鲸帮”巨鲸帮为什么要为难青云庄海盗和绿林大盗,难不成有世仇看他们昨晚灭口的狠劲,难道知道步虚凌就是“虎瞳”这段江湖秘辛·“夺”的一声,铁镖被掷入门框,入木三分。
“栽赃陷害,欲盖弥彰——雕虫小技也想瞒过小爷我·”宁子歌愤愤不平地搓搓指节——这作案工具,明显是故意留下混淆视听的。
此时,客房的门被轻轻叩响··“谁”宁子歌问··“公子,小的给二位公子送衣裳·”门外似乎是店小二。
宁子歌蹙紧眉头,按“虎瞳”的行事作风,不该让旁人知道太多才对,这店小二居然知道送衣裳……他抄起宝剑,慢慢打开一道门缝··门外无人,只是地上摆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一青一白两套用料上乘的常服。
宁子歌警惕地用长剑挑起衣服查看,看不出任何端倪··“不过一身衣裳,还能把我怎样”宁子歌抵不过春寒料峭,留下白色的——因为觉得步虚凌穿白色好看,青色那套自己麻溜穿上。
刚要出门弄些吃食,忽见窗棱上戳进根竹管,烟雾绵绵送入··不好,迷药·宁子歌闭住呼吸,摘下门框上的铁镖,朝窗棱上竹管的位置- she -去。
伴着窗外的一声痛呼,他已飞身上床,白裳裹住步虚凌··“做什么”突然被弄醒的步虚凌有一些不快,但他立刻被宁子歌的样子吓住了。
上一秒还疾如闪电的宁子歌,突然被抽了筋一般瘫软在他脚下,挣扎着说:“快走”·步虚凌充耳未闻,只管弯腰来搀·客房的门 “哗啦”撞开,冲进一伙人,一把拖走了步虚凌,留下两人伸向对方的手,凝滞在空中。
宁子歌拄着剑奋力想站起来,却徒劳地摔倒在地··“中了我家的十香软筋散,就别费工夫了·”一个壮汉走进房间,懒洋洋地说··“大哥,你做什么,宁子歌是我的朋友”步虚凌冲向壮汉,却被身后的家丁扯住。
“给二公子穿好衣裳·”步虚凌的大哥步杳尘,沉声吩咐··被裹好衣裳的步虚凌,转瞬间也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宁子歌这才明白,十香软筋散是喂在衣裳里的;衣襟亲肤,体温煨出药力,再与窗棱上那根竹管吹入的迷烟引子两厢作用,才把着了衣裳的二人迷倒,而屋内的众人,完全不受影响。
“捆上,扔河里·”步杳尘话音未落,两名家丁上前把宁子歌捆了个结实··快穿前世今生·“大哥,不要”步虚凌不知哪来的力气,爬到步杳尘脚下抱住央求:“我只有宁子歌一个朋友,求你,不要伤害他”·“朋友”步杳尘飞起一脚,把步虚凌踢出老远:“你竟把外人带到家里的据点,脑子进水了吗——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傻子”·原来,“虎瞳”能放心地住进客栈,根本是因为这个客栈是青云庄的据点。
为了救宁子歌一时情急,顾不得家族的禁忌··“你住手”看到步虚凌为自己受苦受辱,宁子歌肝胆俱裂:“那晚是他救了你,你怎么可以如此对他”·没错,步杳尘就是“虎瞳”在宁子歌的日月乾坤阵中救下来的匪寇。
江湖盛名的“青云庄双杰”,不是步青云与步杳尘父子,实乃“虎瞳”步虚凌一人“双杰”之名,不过是为了掩饰“虎瞳”与步虚凌,在白昼与黑夜之间身份切换时,青云庄武力莫名不济的窘况而已。
“好,很好,”步杳尘狞笑着对宁子歌说:“你都看到了,也都明白了,所以,你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吧”·步杳尘手中的剑尖,抵在宁子歌的喉咙上。
“大哥”步虚凌神色凄厉:“我会……恨你”·步杳尘顿了顿,后退一步收起长剑:“好我不杀他,为了不让你恨我。”
他说着飞起一脚,把步虚凌踢到宁子歌身边:“我会把他留给你,留给那个一入夜就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让他,死在你手里·”他突然狂笑起来:“啊哈哈哈哈,明天早上你醒过来,发现你的好朋友死在自己手里……这种感觉,想一想就很有趣”·“你说什么我没有杀过人,我不是恶魔,我不会杀子歌,我的朋友……”步虚凌双手抱头,陷入癫狂的状态。
“你够了你不要折磨他”宁子歌冲步杳尘怒吼·他手足被缚,四肢软麻,不知哪来的气力蹭到步虚凌跟前,额头抵住额头,柔声安慰:“步虚凌,你看着我——你是好孩子,你救过我的命;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四目相对,晶莹如水··倏忽间,他们又被分开··步杳尘拎小鸡一样拎起宁子歌,拔出把短刀:“妖言惑众的小鬼,先把你的舌根断掉”·无力反抗的宁子歌绝望地闭上眼睛。
“叮”的一声轻响,微风拂面··宁子歌慢慢睁开眼睛,赫然看见步虚凌站立在自己和步杳尘之间,用两手指夹住步杳尘的刀尖··“虎瞳”·四座皆惊。
“虎瞳”竟然在白昼出现·“大哥,是你要杀宁子歌宁小爷”·冰冷的、威慑的语气,步杳尘很熟悉,只是从来没有在白昼听到过。
他慌了神,不知道眼前这尊神,还记不记得他刚刚对步虚凌施的暴,是否要报复与他··“二、二弟,你,你怎么来了”只有面对“虎瞳”,步杳尘才唤他二弟。
“我不来,你好为难宁小爷吗”“虎瞳”面无表情,二指微转,步杳尘手中的短刀断成两截落在地上··“不不,不敢,宁小爷是二弟的好朋友,大哥招待他都来不及。”
步杳尘汗如雨下··“滚吧没我吩咐,不许骚扰·”“虎瞳”从步杳尘手中接过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宁子歌,屋内一众人等,潮水一般飞快、无声地散去。
屋内只剩二人··咣当一声,“虎瞳”抱着宁粽子摔倒在地·在宁子歌疑虑的注视中,瘫在地上的“虎瞳”自嘲地笑了笑:·“好蠢,忘了跟他们要解药。”
第21章 喜欢你·“所以你……并没有解毒” ·“是啊……太害怕了吧,不知怎么就站起来了;大哥要是晚走一步,我那口气怕是撑不住。”
二人躺在地上两相对望,一个感动着,一个后怕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你等等,我缓一缓,或许能逼散那迷药,就能替你松绑·” ·“别虚耗损功力,” 宁子歌望着“虎瞳”额上的虚汗,心疼地劝慰:“我也没什么不适,这么呆着,也挺好。”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走;我怕我走了,大哥会为难你·”“虎瞳”摇着头:“还有,我怕我来不及说——宁子歌,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你,到底是步虚凌、‘虎瞳’,还是……赵磊”·“那你呢你喜欢的,到底是步虚凌、‘虎瞳’,还是赵磊”·“……”·“……”·“你特么就不能是一个人嘛”·“……”·“虎瞳”嘴角牵动,突然一个翻身压到宁子歌身侧。
“干什么”宁子歌大叫··“借你的牙齿,帮我把衣服扯下来——脱了这衣服,就没有持续的药力,我应该就能逼退十香软筋散。”
原来是……干正经事·宁子歌为自己不正经的猜想悄悄红了脸·为了减轻心中的羞愧,他奋力欠起身子,凑近“虎瞳”的后脖子梗……浑身肌肉不听使唤,他竟一口咬上了“虎瞳”的脖子。
快穿前世今生·“好了啦我答应你,努力让他们仨变成一个人……你也不用一言不合就咬我吧”“虎瞳”嗔逗。
“我、我……我咬死你啊”宁子歌一口老血闷在胸口,恼羞成怒··晌午时分,福来客栈走出了两名衣衫不整的少年。
说衣衫不整已是委婉,简直就是褴褛··“子歌,我好饿”·“乖,先去置办衣物,再带你吃好的”·可是那个喊饿的小孩已经在街边的食肆前挪不动步子。
“哎哟,我怎么跟你说的,”宁子歌拽过小孩,贴着他耳根说:“你大哥的人还在跟着我们,别让他们看出来你是二公子……”·“这样吗”小孩瞪圆了眼睛:“这样就很厉害,大哥见了也会害怕”·“恩恩,很对”宁子歌勉力压住嘴角的笑意:“还有啊,不许噘嘴不许笑,要冷酷!”·不消说,“虎瞳”已经走了,宁子歌面对的是二公子步虚凌。
防着步杳尘继续为难,宁子歌教步虚凌装成“虎瞳”的模样,能瞒一时便是一时··前面就是一家衣铺,宁子歌快步走了进去,却把步虚凌留在了外面·等他抱着衣衫出来,步虚凌已不见踪影。
宁子歌为自己的疏忽懊恼不已,无头苍蝇般提着剑在街头乱窜,四下里搜寻步杳尘的手下·无果,他抖着手摸向怀中的烟火令,想着通知、聚齐进入小镇的镖局人手,大杀四方、踏平小镇也要把步虚凌抢回来。
冷不防有人从一家酒肆的楼上当街摔下,滚地□□不止·定睛一看,竟是步杳尘派来盯梢他们的人·暂且放下烟火令,宁子歌转身冲进这家酒肆··二楼的客人纷纷惶恐逃离,宁子歌逆流而上,心中亦惊亦喜——看这架势,“虎瞳”又现身了吗“虎瞳”也好,步虚凌也好,又或者,赵磊也好,宁子歌但求牵挂之人的平安顺遂,不要被他那个猪狗不如的大哥,或者青云庄的虚名,绑架一生。
上得楼来,只见偌大的二楼只剩下四人··两人坐着,一个缓缓品茶,一个狼吞虎咽··两人立着,兵器在手,步步为营·其中一人按捺不住,挥起砍刀斫向喝茶之人的后颈;另一人见机行事,直挑另一个专心吃饭的人。
宁子歌心中一咯噔,脚下挪动了半步,却又止住,因为就在他这半步之间,那个缓缓品茶之人,以快到不可能的动作,放倒了两个进攻的人——·端茶杯的手,后扬——滚烫的茶水浇到背后偷袭者的脸上;再借势挥出——茶杯飞出,直击正面袭击同伴的刀刃。
一气呵成,举重若轻··坐他对面的小孩也忍不住停下了津津有味的咀嚼,抬起头来,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因为不明白身边怎么突然多了两个倒地□□的凶徒··两个被一招放倒的步杳尘手下,终于认清了局势,互相搀扶着越过宁子歌,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你是来倒水的嘛”那个人直勾勾盯着桌子对面一脸憨相的小孩,话却是对宁子歌说的·这楼上戾气满满,食客只剩下那个顾吃不顾怕的小孩;而把冲上二楼来的宁子歌看成端茶倒水的小二,倒也很充分。
·宁子歌看得真切,步虚凌依旧是步虚凌,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用美食佳肴诱骗到此;某人尽管拔掉了步杳尘盯梢的钉子,但总归是不怀好意·“哼严霸霸别以为你武功高我就怕了你”宁子歌大步流星,只想早点把步虚凌护在身后。
严霸霸我怎么这么多外号明瑜内心凌乱,面上神色如常,手指轻弹,一根筷子- she -向步虚凌··步虚凌的一声惊呼还未成型,宁子歌的剑鞘已经挡在面前,撞飞了那根筷子。
“严霸霸你要干嘛”电光火石之间,宁子歌好像明白了什么,紧接着改口道:“明瑜,你想试探青云庄的底细,先过我这一关”·明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暗道:顺风镖局少主九头蛇,脑子倒是和名头一般般配,这么快就猜到我的用意·此时明瑜脑子里盘桓着三个问题:·其一,九头蛇何时与青云庄化敌为友前天晚上劫镖的不正是青云庄吗·其二,青云庄劫镖时出现的、气吞山河的蒙面“虎瞳”,到底是什么人江湖上并无人知晓青云庄拥有一名“虎瞳”。
昨天傍晚九霄堂派去探查的人死得一干二净,只能据以推断,“虎瞳”确实存在,而且心狠手辣,仿佛在掩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步青云和步杳尘的功夫,九霄堂早已通过内部眼线打探清楚,绝对配不上“青云双杰”的江湖地位;只有这个傻乎乎的二公子,无人知其深浅。
其三,黑金匣既然不在陆渐行身上,那便在九头蛇身上,要么就已经被青云庄劫走·这个傻乎乎的二公子,试探这么多回都没有反应,不是藏得太深,就是真的不带寸缕功夫。
就算他不是“虎瞳”,用来胁迫青云庄换取黑金匣,也是有用处的··好,很好,既然两人都在,一块拿下·他缓缓伸出一直袖着的右手,没有戴玄铁手套的右手;肤色莹白,五指虚拢,仿佛掌握了什么非同寻常的力量;轻轻拂向宁子歌的门面。
这轻轻一拂,隐隐带着雷鸣海啸之意·宁子歌疾退一步,举剑一挡,“噹”的一声,宛如金石相交··宁子歌一惊,顿生悔意——明瑜的武功之高,虽然有少卿哥的报备,但没想到如此强悍,竟然赤手可敌刀剑;刚刚把烟火令发出就好了,没有日月乾坤阵,眼前这亏怕是吃定了。
一念之间,两人已连拆三招·宁子歌左支右绌,捉襟见肘··“子歌”呆在一旁的步虚凌也看出了事情不妙,担心地站起身来,还向前迈近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处于明瑜的掌风之末··“别动”宁子歌不顾一切从战圈中抽身,想把步虚凌推出掌风之外··快穿前世今生·听得宁子歌一声大叫,步虚凌眼前一花,发觉自己真的动不了了。
定睛一看,自己和宁子歌,被那个白面哥哥一手一个,摁倒在地··宁子歌一脸不甘怨气,步虚凌倒是吃吃笑出声来··此时传来一个声音:·“诶哟厉害啊,两个都抓到啦”·第22章 聚首·来者是翩翩一少年,神清气朗,俊逸非凡;一身贵公子的装束,却叫他穿出几分遗世独立的不羁与洒脱之气度。
“放开·”公子哥走到明瑜身旁,轻描淡写地说··明瑜瞪着他,似有几分不满与不服··“叫你放开”公子哥不客气地推搡了明瑜一把,明瑜一言不发,松了两人。
宁子歌看着明瑜吃瘪的一幕,心中有个小戏精爆笑不已——原来不论前世今生,不论武功和江湖地位的高低,严顾同学的软肋都如出一辙哇·“少卿哥”宁子歌一跃而上:“我找到磊哥啦”·“哎哟,屋里子歌,屋里磊磊”司陆.渐行.少卿同学张开臂膀,尽情拥抱他散落在这个异世界,惊喜重逢的战友。
此时的步虚凌,并不具有赵磊的神识;他不认识司少卿,“磊磊”的名字却是熟知的·他被动地加入三人的环抱,却格外迷恋这种亲昵熟稔的滋味··“老严,一起来啊”司少卿对呆怔在一旁的明瑜说:“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一起的·明瑜望着“不成体统”的三人,朴素的世界观被这个逆天大命题砸得东倒西歪……·“少卿哥,别为难他了。”
宁子歌说·他松开二人,走到明瑜身前,虚虚一抱,在那人明显的僵直中低声说:“严霸霸,我也很想你·”然后退后一步,抱拳一揖,朗声说道:“顺风镖局九头蛇,请多指教。”
步虚凌看在眼里,亦欢喜地跑上前,有样学样地揖道:“白面哥哥,谢谢你请我吃好吃的·在下步虚凌,请多指教·”·明瑜毕竟是明瑜,很快重拾镇定,缓缓还了一礼,心意渐明。
春色撩人,柳烟成阵·行遇处,辨不出紫陌红尘··草木春深处,打马行过四位翩翩少年郎,那蓬勃朝气,如画容光,仿佛是这春光最后一笔明媚的批注,直逼得那夏初的旖旎喷薄欲出。
步虚凌是最开心的,信马由缰,在柳浪中穿梭·宁子歌则喋喋不休地盘问司少卿劫镖那晚分手后的情况··“他呀,倒不是想要什么黑金匣,只是要截了我帮春春公主带的朱漆信。”
司少卿斜了旁边的明瑜一眼··明瑜听到司少卿的话,微微一怔,突然打马驱前,追着步虚凌去了··“哼,为了在我身上找到朱漆信,这个野蛮人把我像翻袋子一般翻了个里朝天。
知道我要控诉他,所以尿遁了吗” ·“我去少卿哥你这是忍辱负重、坚贞不屈哇”宁子歌小戏精上线,眉目传神地表达着震惊与同情。
“咳,实在是因为,他丝毫不相信我——春春公主的朱漆信我打开给他看了”司少卿看到宁子歌精彩的表情,担心他脑补过度,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把信封,封口上都点着朱漆印:“我有这么多呢,他随便拿。”
“噗哈哈哈哈少卿哥,你这么会气人,活该要受虐啊”宁子歌忍俊不禁,边抽出一封朱漆信,拆开了看··“卧槽,密码啊母本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大约是春春公主常读的某本书吧” ·“所以你跟明瑜说,只有春春公主可以解密这些朱漆信,杀了你也没用,你反倒可以借机帮他窃取密信内容;于是他会留你到现在,甚至对你言听计从你们这是……合伙欺负单纯朴实的迷途羔羊严霸霸啊”·“这个推演我给99分,少给一分怕你骄傲。”
司少卿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还有一个关键步骤是,我对他进行了一次深入的青少年犯罪心理辅导……从此他醍醐灌顶,迷途知返,痛改前非,回光返照……”·“哈哈哈哈有多深入里朝天吗”宁子歌笑成了八字眉。
“你个死小孩磊哥不在没人治你了是吗”司少卿嗔怒··“欸——少卿哥,”宁子歌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你想不想报仇啊被翻个里朝天的仇”·宁子歌打马上前,和明瑜、步虚凌并驾齐驱,幽幽地问:·“昨天傍晚有一伙歹人袭击我和步虚凌,被我悉数击杀;可惜未留活口,只留下了作案凶器,是为巨鲸帮的铁镖。
明首座,你怎么看”·“欲盖弥彰·”明瑜淡然回应··竟然是和严霸霸不相上下的套路王,不上当宁子歌内心OS。
“明首座频频试探步虚凌的功法身手,有何用意呢在我看来,和昨晚袭击我们二人的匪徒,似无二致·九霄堂和青云庄有何过节呢莫非都是为了黑金匣”·“啊子歌你说谁和青云庄有过节我要告诉我大哥,叫他早作提防。”
一侧的步虚凌成功地被煽动起来··明瑜依旧波澜不惊·宁子歌的推论针针到肉,刺得人只想暴起灭口;但又过于直白,好似一个骚姿弄首、原形毕露的- yin -谋。
“实不相瞒,黑金匣就在我身上,是陆渐行委托我顺风镖局押的镖·”见明瑜不咬钩,宁子歌又甩出王炸:“你只管来取,只怕此番我与陆渐行联手,你吃不了兜着走。”
诱我出手我若出手,不就力证了他所有推论圈套不能上,但颜色总得给他瞧瞧明瑜微微捏起中指,向宁子歌□□马匹弹- she -。
快穿前世今生·马惊·横剑待战的宁子歌到底是被套路了,未防备明瑜的爆点如此诡异,翻落马下,栽在路边的稻田里,涂了一身的春荇··在步虚凌的爆笑声中,司少卿从后面赶上来,一边趴在田埂上拉扯宁子歌一边唠叨:·“哎哟,这算哪门子报仇,报到自个头上了”·宁子歌恨恨地瞪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明瑜,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乐不可支的步虚凌,心想:说好的变身呢我一有难就出现的那个人呢看热闹不嫌事大啊磊哥·第23章 人心·一条清澈的山涧,奔涌至悬崖,跌成一挂轻漫的瀑布,飞花溅玉地砸在青黛的山岩,和一位少年□□的胴体上……·“哇塞,子歌,练得不错啊,八块,有八块哇……”司少卿脱去鞋袜,双腿浸在清凉的水潭里,玩- xing -大发,朝瀑布下洗濯泥污的宁子歌踢起水花。
“诶嘿”宁子歌得意地在水雾中扭出几个炫酷造型,口中嚷嚷:“我要召唤神龙——”·话音未落,一个极快的身影从瀑布中穿过,宁子歌瞬间被拎到了岸上。
“卧槽,真召唤神龙啊”司少卿目瞪口呆··宁子歌也同样懵逼,被瞬移的同时一身- shi -衣也裹到了他身上。
“衣服穿上·”冷冷的声音··“虎、虎瞳”宁子歌舌头打结,总觉得这个打开方式有什么不对:“你、你怎么来了真是我召唤的”·“所有,对你不敬的人,都得死。”
言出必践,“虎瞳”目光一闪,化成一束闪电向司少卿袭去··“啊啊啊,不对啊赵磊你疯了”·“啊啊啊,子歌救我”·宁子歌与司少卿二人齐声尖叫,但在“虎瞳”的速度前似乎为时已晚。
“叮”的一声轻响,两道快出残影的身影在空中相交,翻旋着各自退出丈余,在碧玉般的水面翩然飘落,于冷酷无情的杀招中,偏偏决出一派美不胜收··“虎瞳”与明瑜,终于在宁子歌的“以身策划”下,对上了。
铁扇对铁手;天赋异禀对成名已久·谁更胜一筹,还是棋逢敌手·似乎没有答案,因为,太……快了··仅有的两名幸运观众,目睹了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巅峰对决,除了一致地转动脑袋跟随主演留下的残影,嘴里发出喔,哇等单音节感叹词,实在没有评价对决高下的余力。
“子歌,你能不能让他们停下来啊这仇我不要报了哇,明瑜刚刚救了我咧”司少卿忧心忡忡地说··“啊啊,我也很担心磊哥的安危啊,这虎瞳的出现太诡异太没章法了,虎瞳若是突然走了,步虚凌岂不是要被切成肉丁啊——咦,我怎么说了三个人的名字,少卿哥你听得懂吗”·司少卿虚弱无力地看了宁子歌一眼:“懂了你负责让他们仨停下来,我负责让明瑜停下来,可好”·“好——欸,怎么感觉我的压力有点大啊任务分配不均啊司队,你以前不这样啊司队”·“明瑜,黑金匣给你”司少卿向缠斗成一团的两道虚影掷去个物什,同时大声说:“赵磊,宁子歌我带走啦”·明瑜百忙之中腾出手来接住那个飞来的物什,实在是因为“虎瞳”硬生生收了攻势,拧身扑向战圈外的两人。
不出所料,接住的物什触掌即碎·明瑜冷哼一声,关于“陆渐行”的花花肠子,他自觉是越来越熟知,简直了若指掌·让他停战很容易,引火烧身似也不难,问题是,他二人如何在“虎瞳”的暴起下自保他不敢作丝毫犹疑,紧随“虎瞳”而去。
转瞬间,“虎瞳”的扇锋已经逼近不断后退的司、宁二人·宁子歌大吼一声:“赵磊快醒醒,那是少卿哥”咬牙闭眼,拦腰抱住“虎瞳”。
宁子歌被“虎瞳”带着飞起丈余·待他轻飘飘地落地站稳,只听得耳边“虎瞳”轻微的喘息声·他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寻找“虎瞳”的目光,发现他正怔怔地望着某处,那里,明瑜正把司少卿扯到身后护着——哎哟,一如既往地辣眼睛·“那是老严哇,老严和少卿哥,你不记得他们啦”宁子歌尽心尽力地解说。
“子歌,”静默了片刻,一个声音从宁子歌头顶飘落:“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篝火熊熊,星汉寥阔··是怎样的机缘和幸运,可以让渺如星尘的我们,穿过时空的长河,相遇在这个夜晚,将某些亘古不移的话题,就此温暖地展开。
“给,你最想要的东西,”司少卿把一个半尺见长的狭长黑匣塞到明瑜手里:“大恩不言谢,只望能让你在师尊面前交差·”·明瑜用目光摩挲着手中那个做工精致,带着一副特别锁扣的黑匣子,心情有些复杂:“这会子,你有两个帮手,不再势单力孤,怎么反倒心甘情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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