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by 狄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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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by 狄耿
异世大陆文案:·魂穿成体弱多病人见人厌的非兽人··谁说非兽人必须善良他就要做一个恶人·被别人欺负不忍。
欺负回去··被小孩攻击不忍·打回去··被部落算计不忍·反抗··看上一只美攻忍。
不忍·这踏马是上还是不上啊能不能只谈- xing -不谈爱啊不想负责啊肿么办·美攻:你可以试试。
PS:此文慢热,1VS1,- xing -冷淡美攻X足智多谋独立受·内容标签: 异世大陆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寻 ┃ 配角:青岚,阿力,千漠 ┃ 其它:兽人,异世大陆·第1章 魂穿·世界上痛苦的事情是什么·魂穿。
世界上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魂穿到一个兽人世界,自己成了生娃的非兽人··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不仅成了草泥马的非兽人,还是一个被所有人排斥讨厌,甚至在兽人远比非兽人多的世界,都嫁不出去的非兽人。
男默女泪,骆寻想哭··哦,说错了一条,就嫁不出去这一点,骆寻还是感谢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的,起码现在不用被肌肉爆炸的兽人XXOO啊··上帝爸爸,你还是爱我的。
骆寻的意识几天前就已苏醒,可双眼就如被胶水黏上,根本睁不开·身体特别沉,头又晕又痛,脑子里像是装了无数个定时炸|弹,一下一下的爆开·第一次意识复苏时甚至失去了五感,耳边都是嗡嗡的杂音,几次睡睡醒醒,意识才渐渐清晰。
脑海中的记忆犹如乱麻,一团团模糊的景象穿插着,棉花糖一样搅在一起·穿越前21世纪大好男青年的生活和脑海里前主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交叉放映,两个生命,两种命运,截然不同,他被迫感受着,嘴里突然觉出一点苦意。
生活真他妈的- cao -蛋,真他么的苦啊,骆寻在心里感叹··等等,苦·他涣散的思绪猛然凝聚,马上意识到,他之所以觉得苦是因为有人在给他嘴里喂东西。
药物或者食物·不管哪一种,都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他配合地张开嘴,液体如潮水般涌入口腔,刚想吞咽,一阵宛如被砂纸摩擦的火辣辣的疼痛陡然袭来,他痛不欲生,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吞咽不了的液体顺着嘴流下,耳后一片- shi -意··而喂他喝东西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动作更大,源源不断、近乎粗暴地往他的口里灌··无法反抗,无法控诉。
从未感受过的屈辱感顿生,伴随着液体往耳后蔓延··身体无法活动,精神上的感知更加强烈,被迫喝药却又无法下咽,痛苦的感觉被无限拉长,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酷刑才停下。
“果然坏人命硬,都烧成这样了命还在·青岚,要不是族长夫人看骆寻是非兽人让我医治他,哪怕他在我面前死了,我也不会出手·”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的嗡嗡声中划开一道口子,直达骆寻耳际,话里的冰凉和厌恶却清晰无比。
按照原主的传承记忆,他在这个世界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种类型·经过喂药一事,他终于确认,原来自己不受待见到这种程度··人缘差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人缘到底能差到什么地步骆寻想,要是有一朝一日能回大天|朝,他一定要发一篇帖子专门吐槽这个问题·也许是味觉被刺激了,骆寻的胃部忽然灼烧起来,被一阵顶天的饿意侵袭。
他张开干如枯井的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阿寻,你为什么要这样呢”·耳边的嗡嗡声彻底没有了,人声毫无阻碍地传来··大脑的反- she -比意识更快,不用思考,他就辨别出了说话的人——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弟弟青岚。
异卵双生,他比青岚早出生几分钟··“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要出门,为什么就是不听你是什么时候和鹰族联系上的还把他们带到部落来,让他们来抢非兽人”青岚恨恨道:“就算其他人欺负我们,你也不能做出背叛部落的事情你带鹰族过来,他们又能给你多少好处再过三天就是审判日,你肯定会被流放出部落,永远不能再回来”·青岚说得激动,发出剧烈的呼吸声,骆寻凭声音都能想象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模样。
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平息下去,归于平静··沉寂··骆寻欲哭无泪·鹰族、叛徒、流放这些事先撇开,作为亲兄弟,你就不能先给点东西吃喂点水喝吗你躺在床上的哥哥已经快饥渴死了偏偏还不能发声,眼睛都睁不开,无法表达自己的诉求,真是日了哈士奇了。
难道他会成为第一个穿越之后被活活饿死的这尼玛也太悲催了·晕眩又开始涌来,骆寻迷迷糊糊的想,人家穿越都是走上人生巅峰,他走的不是巅峰是癫疯啊。
就在他以为青岚已经离开,大脑开始变浆糊之际,唇上突然传来一点点温度··骆寻的理智瞬间回笼··温热的流质食物,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有吃的·骆寻的吃货本质猛然爆发,喉头一松,细流争先恐后涌入食道,胃里随即有了温暖充盈的感受。
“母父在生我们的时候去世了,父亲为了救你也失去了- xing -命,大家说的没错,你就是天生的灾星你现在又要来害我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不得安宁我答应了父亲,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让我怎么面对我的誓言我……宁愿从来没有你这个哥哥”·青岚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像一把火,熊熊燃烧着。
可骆寻心里却蓦地一暖——这个青岚啊,嘴里说着不饶人的话语,喂他吃东西的动作,却是那么轻柔··异世大陆·也许是吃了点食物,原本是被抽空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
骆寻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酸痛感让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四肢变成了生了锈的铁,似乎每动一下都能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费力睁开几千斤重的双眼,入目一片模糊,骆寻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对焦,终于捕捉到房顶上的一根横梁。
“你为什么要当叛徒”青岚正低着头,打算再喂点东西,陡然见到骆寻睁开的双眼,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木碗,“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醒的”·骆寻极慢地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道:“你……真的觉得……我是叛徒”·声音粗粝,嘶哑难听。
青岚睁大双眼,惊讶万分,半晌回过神来,皱起眉头,定定地看着骆寻的双眸,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辨别他话语的真假··“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叛徒”青岚肃穆地问。
骆寻没有回答··青岚还想追问,却见骆寻脸色苍白,睫毛瑟瑟发抖,眼神也开始迷蒙·他心中一急,惊呼道:“阿寻,你怎么样”·骆寻难受得仿佛在火上烤,被冰渣扎,被野兽撕咬。
只能闭上双眼··青岚这才意识到,刚刚骆寻说的几个字,怕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但他也明白,骆寻这条命,从鬼门关捡回来了··可是又有什么用三天后的审判日,他还是逃不脱被审判的命运。
被流放到部落之外,凭骆寻的身板,死路一条·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青岚心里一酸,恶狠狠道:“现在装这幅样子给谁看早知会有今天的局面,你何必和鹰族接触你好自为之,我不会再管你了”·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一下,才又断断续续渐行渐远··骆寻在心里偷笑,这个便宜弟弟,真是意外地有点可爱呀··再醒来的时候正是正午··床很扎人,头还是很沉,五感却很清晰。
骆寻睁开一条缝,被明晃晃的的光亮刺了一下,又重新闭上,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重新睁开··房间里有干燥的灰尘气味,呼吸到鼻腔,让人无端地感到踏实··外面阳光大好。
一线阳光从房顶上泻下来,打在地上,金色的一小块光芒·头已经可以动了,转动脑袋,环视一圈:正前方挂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旁边放着一个木桩,黑黑的有点脏。
再来就是床边,有一个更小一点的木桩,上面放着两只木碗,碗壁很厚··房间很大,更加凸显家具的简陋·何止是简陋,简直就是破败··骆寻努力撑起身体坐起来。
抬头,惊奇地发现这里不仅房间很大,连房顶都建得很高·想来是因为兽人化成人形后都很高大,矮小的房子没办法让他们舒展身体·不过——骆寻盯着房顶上几处耀眼的缝隙,心道,这么大的空隙,要是在下雨天,得漏成什么样子·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的青岚出门了,不在家。
他这次清醒之前,青岚来给他喂过三次饭,如果按一天两顿计,离他最开始清醒已经过去一天半天时间·那天青岚说审判日是三天之后,也就是……后天·有点麻烦。
他对部落生活不感兴趣,但明摆着的事实是,他必须依托部落生活,就算要离开,也不是现在·所以首要任务是安稳度过审判日··他哆哆嗦嗦下床·几天没有活动,手脚软面条似的,哪哪都使不上劲。
下意识找鞋子穿,眼角余光看到自己兽化的脚掌,不禁怔然,这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拥有着野兽般坚硬的脚掌,哪还需要鞋·手掌也是,长着锋利的指甲,手背是是黝黑的兽皮,依稀带着浅灰色的波纹。
到了手腕处,才渐渐转换成白皮肤·一动,身后,还有一条尾巴··骆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好了不少,这才慢慢往前走。
身体太废柴·只不过是落水而已,差点就要了他的命··他摇摇头,轻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褐色的木门是虚掩着的·打开门,眯起眼睛,空气中的热流奔腾而入,暖意流淌到身体每一个毛孔。
骆寻低头弯腰,一头扎进金色的阳光中··天空碧蓝如洗,干燥舒适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树都长得很高,叶子很绿,辨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空气中有一股泥土清香,还有说不出来的植物气味,仿佛让人回到儿时的乡间。
宽阔的路上,稀稀落落走过两三个行人··没看到其他人守在他们门边,没有人限制他的自由·这倒是出乎意料,要是放在现代,他应该叫做犯罪嫌疑人,至少得被拘留起来。
想来这里社会形态落后,还没有刑拘这种概念··不过正好——骆寻在暖阳中沉迷地站了好一会,感觉有点热了,才挪动步伐·先找个地方洗一洗吧,身上的这个味儿他实在受不了了。
“啊叛徒”·下方的声音打断了骆寻的思绪,他循着声音低下头,停住脚步··不远的转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了一群小孩,摇着五颜六色的小尾巴,无一例外的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这是什么眼神又不是你们的杀父仇人,至于这样看我吗·骆寻不想理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臂却猝不及防地刺痛了一下——有人在拿石头打他。
马上,刺痛蔓延到腿、头·转身一看,几个小孩已经逼到跟前,纷纷举起手中的石头,正要开始新一轮的暴行··骆寻吃了一惊,下意识用手挡脸,可是已经迟了。
细小的石头闪电般,穿过手臂打在脸颊上··“打他,打他,叛徒”·“打死他”·更多碎石落在身上,简单的兽皮只象征- xing -的包裹着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顷刻间被打得一片青紫,被划伤割破的皮肤涌出鲜血。
斑斑血迹并没有让石头雨停下,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猛··异世大陆·“你们都让开让我来打死这个叛徒”·骆寻闻言,惊愕地抬起头,连阻挡的手臂都不自觉放下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逼到眼前··骆寻条件反- she -扭头·太慢了·石头的一角打中了他的头,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后倒,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打中了,打死他打死他”·“哈哈就该这样,叛徒全部去死”·“打他”·骆寻不敢置信地看着鼓舞的孩童,他们击掌、欢呼、雀跃,笑得开怀,笑得大汗淋漓。
几个大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围了过来··骆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而过··是他被砸晕了吗看不清楚了吗为什么站着的这些大人,没有一个人来阻止这场暴行非但如此,还有几个人也跟着小孩们一起笑了,是他的错觉吗·有东西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伸手一摸,一手的血,红得发亮。
转头,刚刚砸中他的石块就在他的边上·石头的一角带着未干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篮球大的石块·骆寻愣愣地想,如果他刚刚没有偏头,被石头正中,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不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一股透顶的寒意在心里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欢迎大家留评讨论··目前已经存稿二十万字,稳定日更或隔日更··重申一次,文慢热,框架架空,请考据党绕道··谢谢~·第2章 以暴制暴·“呵呵……”骆寻低笑一声。
本来停下来的小孩子们顿觉被挑衅,更加怒不可遏··“这个叛徒还敢笑打他,打死他”几个小兽人又弯腰捡石头,有人带头之后,他们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之前捡的都是细小的石子,现在开始捡更大的石块。
有一个看到远处有一块大石头,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骆寻全身都痛,本来病就没好,走路都成问题,又被好一顿打,通体像被抹了辣椒油,烧遍每一寸皮肤·这痛楚如此强烈,直直烧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几近窒息。
痛过了,只剩下麻木·在麻木中,他颤抖着站了起来··他早该想到的·这里不是地球,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他怎么能拿原来世界的标准来衡量这里的人·不,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群野兽。
一个石头“咻”得划破空气,极快地飞到面前,骆寻下意识拿手阻挡,白皙的手臂立刻被划开一条狰狞的口子,鲜血迸发而出·头上的伤口也迟迟不肯凝固,血汩汩往下流淌,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人还是需要底线的·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让我来打死你——”原本拿大石头打中骆寻的小孩尝到甜头,满身是血的骆寻更助长了他的施虐- xing -,他抱起一块大石正要如法炮制之前的行径,一阵风骤然刮起。
这风刮得如此迅猛,刮得他头皮发麻,汗毛瞬间全竖,下意识就要兽化可他的牙齿才刚刚变成兽牙,脖子就被掐住,锋利的指甲刺入他颈部,他登时剧痛无比·没有人看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非兽人能有这样的速度,在兽人小孩来不及动作的时候,就掌控了他最脆弱的脖子。
小兽人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野兽对鲜血非常敏感,小兽人眼中一发狠,张开嘴咬住眼前的手臂,口中传来香甜的鲜血味道,这么美妙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把头往后拉扯,想要把口中的肉生生拽下。
“你可以试一下·”- shi -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我最喜欢和人打赌了·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呢看是你先把我的手臂咬下来,还是我先刺穿你的喉咙记住哦,一定要把整条手臂都咬下来,如果只咬下一块肉的话,我肯定会很痛的,那么痛,保不齐手一抖,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哦。”
他讲话的语气很温柔,小兽人宛如被蛊惑,嘴里咬得更深··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发颤的喉管的割裂感·巨大的痛楚让小兽人直不起腰,他睁大双眼抬头看着上处的非兽人,这人的眼神让他感觉非常熟悉——·正是他跟着父亲打猎时,他看马上要死去的猎物的眼神。
“骆寻,你干什么”几个围观的非兽人直到现在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冲向前,指着骆寻,焦急大喊:“快把小兽人放下来”一个比较壮实的非兽人甚至弓起了身体,想要上来抢人。
骆寻轻飘飘地斜了他们一眼:“我和小朋友玩游戏,你们站着看戏就好,不要插手啦·你们也知道,部落的孩子都是非常珍贵的,我也不想出现什么闪失呢。”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手上抓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而只是一个玩具··说着,他转了一下身,指甲嵌入得更深··小兽人脸上尽是痛楚,小小的脸皱成一团。
原本去搬大石头的小孩见状,把石头扔到地上,义愤填膺道:“你快把他放下,否则我咬死你”说话间兽化,朝骆寻扑来··骆寻面不改色,手指瞬间收紧。
“啊”手上的小兽人发出惨痛的叫声,獠牙也离开了骆寻的手臂,“别……过来……”·前来帮忙的小孩被小兽人面上的恐惧和惊吓震住,兽头往旁边一偏,擦着骆寻身体而过。
“怎么样,还有人要来吗”骆寻勾起嘴角··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小臂上被小兽人咬破的肉翻卷着,身上也布满了血迹·但他的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他一直笑着,就连刚刚朝他扑过去的小兽人,也没能让他多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景象震慑住在场所有的非兽人,就连几个被鲜血吸引而来的兽人,一时之间也挪不开双眼,不敢轻举妄动··异世大陆·骆寻见没有人上前,低下头道:“你呢还想和我打赌吗”·被死亡笼罩的小兽人脸色苍白,他刚想摇头,就被骆寻的利甲刺得更深,痛不欲生的他一动也不敢动,战战兢兢道:“不……”·骆寻咧嘴道:“以后还打我吗”·“不……”血气弥漫开来,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已经失血不少。
原本非常喜欢血腥味的小兽人,此时只觉得这气味是来自地狱的邀请,让人作呕··“当然可以打呀·”骆寻笑眯眯地环视一圈,眼光在即将冲上来的几个兽人身上一一扫过,“不过,要打我,就得一下把我打死,打得爬不起来。
否则,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你、陪、葬·”·他松开抖如筛糠的小兽人,按住手上狰狞的伤口··几个小兽人和非兽人簇拥在瘫倒的小兽人面前,几个小孩冲骆寻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发难。
骆寻讥讽地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时间,竟无一人敢近身··他极慢地转身,往家里走去··醒来时嫌弃的兽爪,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真是有点讽刺啊。
而且……没有外患,却有内忧,刚走两步的骆寻忍不住弯下腰来··痛,真的太痛了·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石头砸出的伤口,手上的血肉,还有……心上的窟窿。
这疼痛来势凶猛,让他抬不起脚步··人被逼到极点,潜能爆发·骆寻自己都没想到他能这么快·他扑过去的时候,心里全是愤怒和恨意,甚至抱有必死的决心。
冷漠的族人、虎视眈眈的小兽人,随便一个小兽人兽化,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一群·“阿寻,阿寻”·谁在叫他骆寻抬头,迷离的视线中,一个模糊的熟悉面孔走了上来。
那人焦急的呼唤着:“阿寻,你有没有事阿寻”·是青岚··终于来了·骆寻在确认青岚身份的那一刻,心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疲惫和无力刹那间主导了身体,他脱力地往旁边倒去。
“阿寻”·在最后一刻赶来的青岚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他颤抖地把骆寻移到房间中,不敢把人放到床上,怕失血更多·他看着骆寻毫无血色的脸和有着大大小小伤口没一块好肉的身体,顿时心如刀绞。
骆寻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青岚猛地往医师家里冲,眼睛酸得厉害,横冲直撞·跑了很远才想起医师之前曾经给过他很多治疗外伤的药粉,又赶忙折回去,从家里取了药,来到骆寻房间。
想了想,又点火烧了热水,一切准备好之后,在骆寻身旁跪下··“忍着点·”·青岚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地用热水擦着伤口,手指不停颤抖。
他的眼睛红肿着,不敢与骆寻对视·也许是不愿意被骆寻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也许是他实在不忍心看骆寻血迹斑斑的脸··骆寻把他的模样收入眼中·在制服小兽人前已经想过死,如今想想青岚,却又有点舍不得。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弟弟,要是他死了,他该有多伤心·他不是不知道,在他没清醒前,每每意识复苏,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不停地和他说着话。
除了青岚,还能是谁也正是青岚,在他病重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如厕擦身,所有的事情都一手包办··只是……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不仅有视他为眼中钉的族人,还有危机四伏的自然环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这样大的伤口,弄不好就会感染,没有抗生素,小小的细菌也能置他于死地。
青岚拿出黑如煤炭的药粉,眼眶更红了··“放心吧,我命大得很,被小兽人那么咬了都还活着,不会有事的·”骆寻出口安慰,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但一说出口就变成了气若游丝。
青岚这才敢正视骆寻,凶巴巴道:“你命大我就出去这么一小会你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有几条命也不够你败的母父好不容易把我们生下来,你为什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生命呢非得去和小兽人硬碰硬他们虽然小,发起疯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我要是晚来一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其他人谁还会救你呢”·骆寻闭着眼睛,声低如蚊:“就是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救我,所以我才要自救呀。”
“自救也不是你这样救的”青岚刚要理论,见骆寻苍白如雪的嘴唇颤动着,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本来要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停了好一会儿,伤感道:“是我没顾好你,我不应该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只是,你把那孩子伤成那样,他的父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后天的审判日,你更加逃脱不了罪责·兽人孩子那么珍贵,而你竟然想杀死他,你……你是怎么想的”·“他们珍贵,所以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杀我”见青岚迟迟不动,骆寻低声催促:“抹药吧,真没事。”
青岚咬了咬嘴唇,把药粉倒在伤口上:“忍着点·”·“嘶——”药物洒在伤口上,骆寻倒吸一口凉气·为了转移自己和青岚的注意力,他重重咬了一下下唇,又道:“那个小兽人应该庆幸我身体太弱,否则在他动我的第一时间,我就会让他对他的所作所为后悔。”
青岚目不转睛的看着骆寻··骆寻等那股锥心的疼痛过去,疑惑道:“怎么了”·青岚皱着眉头,眼中一片惊疑:“你……怎么改变这么大”·骆寻怔了怔,记忆中的原主确实是一个胆小怕事懦弱的人。
他顿了一下,浅笑道:“鬼门关里走一遭,要是这还教不会我怎么做人,那我也太亏了·这学费贵得很呢·”他凝视着青岚的双眼,“我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安宁。
既然别人给不了,那就只有自己争取了·青岚,我不说要保护你,至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异世大陆·“谁说你是我的负担行了行了,你赶紧闭嘴,你看看你这脸色,能看吗”·骆寻莞尔,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说审判日是后天对了,要是我没有醒来,审判日也照常进行吗”·青岚凝重道:“是。
审判日是早就决定好的·如果你不醒来,部落就会直接行使审判结果·”他停顿一会,担忧道:“你说你不是叛徒,我相信·但是你怎么才能让其他人相信”·骆寻望着天花板上的空隙:“找出真正的叛徒就可以了。”
青岚一惊:“你知道是谁”·“不知道·”骆寻狡黠一笑,马上又被痛得皱起了脸,“迟早会知道的。”
……如果族人讲道理的话·若是都像刚刚打人的小兽人一样蛮不讲理,就算找出叛徒也没任何意义··第3章 实力损人·真正的叛徒迟早会找到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恢复健康,否则什么也做不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他恢复得还挺快,一个晚上过去,虽说头上手上的外伤没有恢复,但精气神却好多了,他最害怕的高热发烧也没有来到,应该没有感染··没想到,昨天那黑不溜秋的药粉,还挺管用。
这个世界只吃两顿饭,上午和晚上·食物都是青岚准备的,有肉有素,和他以前吃的东西味道一点都不一样·黏糊糊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口味,骆寻吃着很不习惯。
他强迫自己多吃一些,希望能早点养好身体··青岚这才开心一点:“你比以前倒是吃得多了,这就好·”·“那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吃完,骆寻帮着收拾桌子,青岚制止了他:“你放着就行,我来弄·一会儿我要去屏障外面找精力果,你今天不准出门,听见没”·青岚和骆寻一样,没有婚配,又没有长辈的照拂,事事都得靠自己。
青岚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到部落之外觅食,从父亲过世之后,更承担起养骆寻的责任,十几年如一日··骆寻看青岚很紧张,点头道:“好,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他沉默了两秒,略作思忖,又道:“我得去见一个人,你回来后咱俩一起·”·“见谁”青岚不解。
“救兵啊·你先赶紧去吧,快去快回,回来就知道了·”·青岚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不过骆寻一副赶人的样子,他只得先把心底的好奇压下去,忧心忡忡道:“行,你在这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他收拾好走到门边,还不放心,又转过来叮嘱道:“千万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听到了吗”·骆寻耸了耸肩,摊手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弟弟。”
“好弟弟”一词让青岚脸一红,慌不择路地出门了··骆寻一时乐不可支··这里没有表,不知道一天有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从和青岚的相处中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没什么时间观念,也不会想着要去精确地计算时间,反正他们除了睡觉吃饭也没什么其他的正事,时间很多··按照地球的评定标准来说,这里应该是夏季。
在地球,夏天是天亮早天黑晚,可在这里,天亮很早,天黑也很早··骆寻心里有点没底,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出门·在青岚出去的这段时间,他解决完自己的清洁问题,能省不少时间。
明天就是审判日,今天是最后一天,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这么想着,骆寻慢慢走出门外··他的小木屋建在部落的边缘,旁边几乎没什么人家·一般边缘住的都是战斗力不强的兽人,他们由于自身条件不好,通常找不到自己的伴侣,会渐渐远离部落的中心,发展到后来,那些负伤的或者不得不独居的兽人,都会主动搬到边缘地带。
但是边缘地带也有好坏之分,骆寻住的这个地方是最差的残障人士专属地,要去最近的河流,都要走好长一段路··小兽人在部落很受重视都住在中心,昨天那几个小孩,明显是故意挑事,才结伴到骆寻所在的外围来的。
骆寻缓慢地往前走·刚开始身边还只走过零星几个兽人,越往前,人越来越多·昨天没仔细看,今天才发现,这里的兽人身材异常高大,比原主记忆中还要壮很多。
不仅是兽人,非兽人也都普遍很高,他全靠仰视··所有的人,见到骆寻之后,脸上全都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还有几个骂骂咧咧的,甚至开始往地下吐口水。
骆寻丝毫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脚步不停··流言是伤不了他的,只要他们不像昨天的小兽人一样做出实质- xing -的伤害,他根本都不在意··这么想着,他往角落一瞥,见三三两两几个小兽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但始终没有人敢上前挑衅。
骆寻笑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来不及感叹更多,一个人影突然从侧前方窜出来,拦住了他··“骆寻,你这个贱人,私通鹰族来部落抢非兽人,族长受了重伤昏迷至今,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出来晃”·说话的是个非兽人,长的挺高,应该有一八五左右,穿的是青色的麻布衣服。
骆寻想起来,非兽人一般是穿布衣的,比较柔软,兽人皮糙肉厚,一般穿兽皮衣·像骆寻这样穿兽皮的非兽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因为……穷·贫穷限制了我的穿衣。
而且……骆寻看了一下围过来的几个非兽人,悲伤地发现,他果然是这些人里面最矮的··“知道自己做了下作的事,不敢说话了你给我滚回去,不要来污染我的眼睛明天审判日,你等着被制裁吧”非兽人咄咄逼人道,“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不说,现在又想害族人昨天你竟然伤害小兽人你怎么敢果然以前都是在装弱小,现在本- xing -终于暴露了吧都是一个部落的人,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兽神迟早会来收你的命”·异世大陆·骆寻原本心情不错,也无心逞口舌之快,可半路杀出程咬金,这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顿骂,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你特么是哪根葱·来人见骆寻不回答,气焰更盛:“大家都评评理,骆寻是不是该死这种败类流放到部落外太便宜他了,他就该被烧死”非兽人的声音不断增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哎,本来不想开撕的,非得逼我·不好好招呼一下,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个人的大嗓门·骆寻清了清嗓子:“雷劈下来,也是你们这些长的高的先顶着。”
对方似乎没想到骆寻会出口反驳,不禁靠近了点:“你说什么我的天啊,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这么臭,到底多少天没洗澡了”·骆寻心生一计。
他微微一笑,向前跨出一步,左手手臂极快地环上非兽人的脖子,觉得不过瘾,又把油脑袋往非兽人的怀里蹭去··“啊骆寻贱人”非兽人简直快被这个味道逼疯:“快放开我,放开我”·骆寻看着他苍白的脸,猥琐笑道:“你身上好香啊美人~”他做陶醉状,鼻子慢慢地往非兽人的脖子上凑。
非兽人花容失色,连连大喊:“啊啊啊滚开”眼看着骆寻的鼻子就要贴上他的肌肤,他绝望地朝围观的非兽人吼道:“你们是死的吗还不快点把骆寻给我弄下去”·骆寻闻言,停住了动作,往周围的非兽人身上扫了一眼,热情的敞开怀抱:“呀,你们也好香呀,来呀,一起啊。”
几个非兽人同伴本来打算来解围,见骆寻迎了上来,纷纷嫌恶地捂着鼻子,不敢凑近半分··“没人来救你呢,哎呀,你真的好香呀·”骆寻收回手臂,手指极慢的刮着非兽人的脸。
看着非兽人犹如吞了几千只苍蝇的表情,他在心里暗爽·哈哈,和我斗打不过你,恶心死你还不行·非兽人全身开始颤抖,显然是怕极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弄得这么香不就是给人闻的嘛,真的让我好喜欢呀……”骆寻还想调戏几句,眼睛的余光瞥见一旁似乎要冲上来的两个兽人,兴致顿失。
他放开惊恐不已的非兽人,随便找了一个人问:“最近的河流在哪里”·那人颤颤巍巍地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围观群众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倒把骆寻惊讶了一下。
后面找茬的非兽人还在叫着,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里,还没有意识到骆寻已经离开了··骆寻偷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大问题——他去洗澡,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眼睛往围观群众看了看,见有个非兽人拿着一件兽皮衣,骆寻想也不想直接走到人家面前:“你这衣服能借我用一下吗”·那人后退了一步想躲避骆寻的气味,话都没说就把兽皮递了过来。
骆寻报以一个微笑,顿觉神清气爽··“这还是骆寻吗怎么变化这么大”·“对啊,他以前不是一个讨人厌的扫把星和胆小鬼吗,现在怎么……”·“没错,他以前都不敢出门的,也不敢和人说话,头都要垂到地里去了,今天竟然和云杉杠上了”·原来找茬这哥们,叫云杉啊。
大伙议论纷纷,骆寻权当没听见,一路向前··人善被人欺,果然还是当恶人比较爽啊··很快把议论声抛在了后面,到了河边··这里的气温应该相当于大天|朝的四五月,气温不高不低刚刚好。
骆寻伤口还没好,不敢贸然下水,将就着把身体擦了擦·再循着记忆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把皂角当做肥皂,不好用,但比没有好··洗头有点麻烦,他一只手不能活动,只能一只手,头发又很长,盘根错节搅在一起,用手指根本梳理不开。
“麻烦,得想办法赶紧剪了·”·骆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洗完头,又把他那件已经快被洗破的兽皮衣洗了·河边刚好有一颗大树,他把衣服晾在树下的石头上,自己也跳上去,背放松地靠着树。
所在之处一片- yin -凉,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草波如浪涌,点缀着一片红红绿绿的野花,美不胜收,还隐隐能闻到清新的花香·虫鸣鸟叫,好不惬意··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来之前在路上还担心有人会继续来找麻烦,不过一路碰到的人最多对他指指点点,没再和他发生什么实质上的冲突·最让他感觉好笑的是,本来有几个非兽人在这边洗衣服,看骆寻来了拿了家伙就走,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骆寻觉得,自己也能回答“承包一整个鱼塘的塘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样的问题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只知道他有了前主的记忆,连这个世界的语言,都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会了。
包括名字,也不是他的本名··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只要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再重要了··第4章 呆萌傻大个·骆寻发呆得差不多,怕赶不上青岚回家,只能起身。
找路人薅来的衣服还不错,是上衣下装两件套的,就是有点大·他把自己的旧衣服收起来,拎在手里·时至正午,太阳毒辣辣的,沿着树荫走才稍微感觉到一些凉爽。
一会要去找的救兵是之前和他爷爷交好的一个长辈·自己没有实力,只能先找别人帮个忙,求个庇护··不过空手过去好像不太好·拿点什么见面礼吃的喝的这种原始社会连货币都没有,上哪儿去弄礼物呀。
或者有什么稀奇玩意老人一般喜欢什么东西·走路时一定要看路,一心二用是容易出问题的·这不,骆寻一个不查,撞上了一堵墙。
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墙先说话了··“对不起,走太急了撞到你了”前面的墙转身——妈的,哪里是什么墙,这浑厚的声音,分明是一个兽人,刚刚正是撞在兽人的手臂上。
异世大陆·骆寻无暇顾及——他鼻子一松,有东西流了出来·用手背一抹,殷红一片··撞他的兽人看他流血了,也吓了一跳:“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慌慌张张的,连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当然有事,要不你撞一块铁皮试一下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皮这么硬啊”骆寻一边嘀咕一边用手捏住鼻子··“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铁皮是什么东西,但是你肯定很痛的,都怪我不好……”兽人手忙脚乱地道着歉,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艾玛,忘了这是史前社会了,哪里有什么铁骆寻不禁郁闷地仰头··兽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骆寻脸的那一刻,兽人整个僵住了。
兽人的自尊让他无法放任一个被他弄受伤的非兽人独自在此,但是……他不安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个非兽人,大家都说他不好啊··骆寻作为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三好男青年,被撞了就撞了,人家也道歉了,他也不会矫情什么。
可踏马的,他的脸有这么恐怖吗至于变脸这么快吗他知道这也不能怪人家兽人,毕竟全族的人都觉得他是叛徒,可他就是莫名不爽。
况且兽人那憨厚、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真的让人心痒痒的,很想欺负呀··“好痛啊”他装作弱不禁风地往旁边一靠,“没东西吃,本来就没多少血,这下都要流光了。”
骆寻由于营养不良,又不怎么见光,皮肤有点病态的白,血迹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尤其可怖··兽人的愧疚感一下爆棚,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搅在一起,肩膀塌了下来——他想要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恹恹的脸像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都没有。
“好痛呀……你难道不要补偿一下我吗”骆寻声音很低,眼皮耷拉着,十分可怜··心中天人交战的兽人哪受得了这个,原本的犹豫被正义感替代,他迅速点头:“补偿,补偿,我带你去医师那里吧”·“不要。”
骆寻轻柔拒绝,“我没吃饭,没力气,走不动·”·好可怜啊,连饭都没得吃兽人攥着粗短的手指:“我背你去”·“不要。”
“为什么”·骆寻吸了吸鼻子:“医师好凶的,给我看病都骂我,我不敢去找他·”·兽人笨拙地挠了挠头。
他是食草兽人,没有锋利的爪子而是厚厚的手掌,就像熊猫爪子·尾巴也是短短一只,像绵羊的尾巴,在屁股后面小小一团·这么惨兮兮的不知所措地抓头发的模样,那毛茸茸的短短的手指,有点小萌……如果忽略他肌肉壮硕的体格的话。
“那……那要怎么办”兽人脸上一片迟疑,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骆寻眸子一转·感觉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了,他把头放平,做出想看又不敢看的羞涩模样:“伤口的话挨一挨会好的,不是什么大事。
最难受的是,总是填不饱肚子·”他话语中带上一丝窘迫,“好羡慕你们兽人,可以自由自在去屏障外打猎,可我这么瘦弱,什么都做不了,没东西吃的时候,只能饿着……”·兽人心里一闷,于心不忍起来,“我给你送吃的”·“不行……这怎么好意思……”·“那有什么不行的我是兽人勇士,打猎很快。
而且我让你受伤了,为你做事是应该的·”兽人一脸正直··骆寻感激地点点头,“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听说火猪肉很好吃,从来都没有吃过,你能帮我打猎这个吗一只火猪腿好嘛”·“当然没问题”·“你真是太好了”骆寻眼睛里隐隐有了泪花,“对了还有一件事,能不能请你帮忙”·“你尽管说”·“你知道我弟弟住哪儿吗”·他弟青岚知道。
兽人呆呆地点头··“那你帮我把火猪腿送到青岚那里去吧,我想让他也尝尝,但是火猪腿太沉了,我拿不起来·”骆寻低下头,露出脆弱的脖子。
这样无依无靠的样子让兽人心里一痛·眼前这可是一个非兽人啊,哪怕别人说他不好,作为一个兽人,也应该保护他他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一只腿我送两只过去,好吗”·骆寻表面柔弱,心里笑到抽搐,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使劲憋着。
这特么民风也太淳朴了吧这傻大个也太好骗了吧要一只猪腿他还买一送一·他激动地看了一眼兽人,似乎在纠结该不该受这么大的恩惠,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微微颔首:“你真的太好了,你是全部落最有担当的兽人。
记得要把野猪烤好剁好哦,如果是整块的,太沉了,我们非兽人拿都拿不起来呀·”·“嗯,没问题我现在马上回去给烤吃下午饭之前一定送到青岚家”兽人作义薄云天状,殊不知自己现在看起来就是活脱脱一个中二病患者:“你的鼻子,还在流血啊,真的没事吗”·骆寻一挥手:“这点小伤算什么,我都习惯受伤了,哎,都怪我们非兽人太娇弱了。
啊太阳好大,晒得我头好疼哦,我受不住了,要先回家啦·我相信,答应我的事情,你一定会做到的·”·说完扭头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生怕自己破功、在这个兽人面前笑出猪叫声。
兽人愣愣地看着骆寻一耸一耸的肩膀——痛得肩膀都发抖,真的没事吗非兽人的身体这么弱,他真的吃得消吗他还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饱饭,有力气走回家吗·直到走过一个转角,看不见后面的兽人了,骆寻才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好呆傻的兽人,哈哈哈,实在太笨了啊·异世大陆·这是穿过来之后第一件让骆寻真正开怀的事情,他笑得前俯后仰,好一会儿,笑够了,才继续往前进发。
转念一想,顶着一脸血迹走路不太好,索- xing -折回河边,把脸洗干净··好,以后把鼻子作为重点保护对象,不能轻易让别人碰到·本来小身板就瘦弱的很,那么点血,哪经流啊。
而且……走得气喘吁吁的他又要感叹了,哪里只是鼻子弱,全身都很弱这么一段距离,他愣是歇了好几次,走到后面腿都已经软到不行了。
骆寻摸着自己没几两肉都是骨头的身体摇了摇头,得要多久才能让这具身体恢复最起码的机能任重道远啊··骆寻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往青岚家走。
兄弟俩没有住在一起,但是隔得不是很远,原主很少去弟弟家··青岚是他唯一的亲人,总要更了解一点才好·况且青岚从外围回来,肯定会先把东西放到自己家,他在这里等,也能省一些时间。
只是……青岚的房子到底是哪一栋来着骆寻在一条街相似的几间房子外转了又转——印象里青岚的房间就是其中之一啊,到底是哪一间来着·恰巧旁边的路口走过一个兽人,手上拿着木头,好像正要生火。
骆寻三两步走过去,逮着机会问:“请问,你知道青岚的房间是哪一间吗”·那个兽人非常惊讶,嘴微张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骆寻在心里嘀咕,这该不会是个智障吧他看了看,又问:“你好你知道青岚家哪儿吗”·兽人回过神来:“就是道路尽头那一间,门外种着很多藤蔓。”
“是那一间啊”骆寻往旁边一指··兽人点头··“好,谢谢·”骆寻简单道谢,往目的地进发。
远看觉得几间房子都差不多,走近了才发现,青岚这房子比其他的房子小很多·青岚很倔,不成婚又不愿意接受其他人的馈赠,还要负担他这个哥哥的所有开支,想来生活也不会太容易。
骆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刚刚问路的砍柴兽人的脸··那兽人邻居一脸懵逼——这,这,向他问路的,真的是那个从来都不和其他人说一句话的扫把星吗·第5章 救星·屋子小,甚至比骆寻的还小。
家具也没比他的多,陈列的几样旧物都很整洁··房间布置可以看出一个人的- xing -格,能看出青岚是一个生活很细致的人·除此之外——骆寻有些惆怅的想,也能看出青岚生活得很清贫。
青岚十九岁,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还是个小年轻·可这个世界非兽人最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青岚显然已经是待嫁的大龄青年一枚了··桌子,床,凳子,还有几只陶罐,墙壁上挂着几件兽皮裙,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整个房间一望到底。
这好像是卧室·那做饭的地方呢定睛一看,在一件兽皮裙旁边,还有一扇小门·从门的那边吹来一阵风,把兽皮裙的一角轻轻带起··走近,走进。
往里一瞧,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半只切好的烤野猪··骆寻震惊了——那个傻大个兽人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么一点点时间,就把野猪烤好送过来了还是说他的脚程慢到足以让人家烤好肉再送过来·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有吃的呀骆寻心底的怅惘消失得无隐无踪,他从旁边的大木碗弄了点水洗手,拿着一小块烤猪开始啃。
味道不太好,不过比青岚给他做的那些要命的吃不出味道的糊糊强·动物肉类属于优质蛋白质,他这营养不良的身体正需要·不过……他现在内外伤都没好全,能吃这些荤腥的吗要不要忌口·骆寻神游天外,耳边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脚步声。
“谁”他极快地转身,却见青岚站在他身后,正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方向··“啊青岚,你回来啦。”
“阿寻你怎么来了”青岚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哈哈,今天收获怎么样”骆寻往厅里走··“还不错,摘到几个漂亮的精力果·非兽人吃|精力果很好的,你这次受伤,刚好能补补身体。”
说话间,他来到了厨房,看到桌子上放的烤肉,目瞪口呆:“这……这是从哪里来的”·骆寻轻描淡写道:“别人送的啦,你就安心吃吧。”
青岚扭头,目光牢牢锁定他,沉声道:“怎么回事”·骆寻心里讨了声饶,把被兽人撞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不过稍微美化了一下,把故事说成是兽人主动提出要给食物给他。
青岚听了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刚刚说的撞你的人应该是食草兽人阿力·他心地很好,以前在部落外面,还帮过我几次·你今天上午都答应过等我回来才出门,现在是怎么回事又自己跑出去鼻子还有事吗”·骆寻嬉皮笑脸道:“安啦,没事的。”
他不想青岚在不允许他出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端起一碗水给青岚:“渴了吧,先喝点水·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找里奥爷爷吧·从这里过去他那要不少时间,我怕来不及,要不然不会自己去洗澡的。
去见长辈,身体太脏了总不太礼貌·”·果不其然,青岚关注的点一下就转移了:“你今天说的救兵,就是里奥爷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是里奥爷爷愿意出面,你肯定可以度过难关只不过我们都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了,他会帮忙吗”·“不知道。”
骆寻打了个哈欠,往客厅走,“去找他,问一问就知道了·”·“那要是他不帮呢”青岚一口把水干了,扔下木碗,跟上骆寻。
骆寻笑道:“他不帮的话,再想其他办法呗·”··异世大陆青岚见骆寻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问,急匆匆道:“那现在就走吧·”·“别急啊。”
倒是骆寻提醒道:“把你采的精力果带上吧,再带一些烤肉,我记得火猪肉食比较合兽人口味的肉类·拜访久未见面的长辈,空手去好像不太好·”找傻大个敲诈来的烤肉本来就用要借花献佛的。
青岚没有异议,提着东西出门,骆寻走在他身边··因为功勋卓越,里奥的家在部落的中心··兽人一族之前颠沛流离,和野兽抢地盘,辗转过很多地方,每一次迁徙,死伤无数。
直到里奥这一代,他们找到这一块高地,建立屏障给族人以保障,一代人付出一辈子的心血,才有了现在的部落·兽人族的江山,就是里奥这一辈打下来的··通俗一点说,他可以说是开国元勋,在部落里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里奥和骆寻的爷爷是挚友,骆寻爷爷去世早,里奥格外疼惜骆寻的父亲,而不幸的是,骆寻的父亲去世也很早·骆寻小时候,里奥家曾经给过他很多的帮助,里奥本人外表看起来严肃冷酷,实际上对青岚骆寻两兄弟疼爱有加。
只是后面流言四起,里奥家的后人有些刻意地防止里奥知道骆寻家的情况,而他本身也年事已高,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而然就渐渐疏远了··这个世界,大家普遍自给自足,虽然没有法律法规,但实际上有一种看不见的规则在约束着大家,有贫富差距,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民风淳朴,绝大部分人是友善的,加上风景怡人,空气清新,没有社会压力,骆寻毫不犹豫的说,这个地方,堪比陶渊明说的世外桃源··可再怎么说,他初来乍到,万事小心为上。
而且,据他所知,这里是有家族势力对抗的·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善变的东西,哪里有权利,哪里就有- yin -谋和黑暗·如若有勇无谋,横冲直撞,怕是要成为炮灰。
骆寻定了定心神,和青岚交换了一个眼神,抬手敲门·青岚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喊出口:“里奥爷爷,你在家吗”·骆寻愣了下——这里人不懂敲门的意思。
“谁啊”说话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来人剑眉星眸,鹰钩鼻,厚唇紧紧抿着·眼角深浅不一的皱纹提示着他已到迟暮之年,但他精神矍铄,气势逼人,威压之下,仿佛一切偷鸡摸狗的事都无处遁行。
哪怕有一点驼背,身材还是非常魁梧,手臂上的肌肉有点松弛,但仍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骆寻又一次对自己的身高无语……真是,他之前在同事朋友中都算高的,现在走到哪都要被人俯视,哎。
“里奥爷爷·”青岚在骆寻发呆之际,抢先开口··愣着的骆寻也回过神,跟着叫道:“里奥爷爷好·”·“这是……小岚,阿寻”里奥费了好大劲才回忆起来,“好久没看到你们啦快进来坐。”
兄弟二人跟着走进房间··里奥的伴侣早些年去世了,子女都没有和他一起住·房间里摆着几样杂物,有些脏乱,看得出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
就算是英雄,晚年生活哪怕富足,也只剩孤单作陪啊··青岚也没想到里奥的家里会这样毫无人气,心下凄然·骆寻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他回过神,赶忙送上自己手中的篮子:“里奥爷爷,这是我在屏障外采到的精力果,水分多个头也挺大的,要是感到劳累,吃一个可以快速补充体力,还有一些烤好的烤肉,晚饭您就不必自己做了。”
里奥推辞道:“你们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我们久不来探望里奥爷爷,一点东西,表达一下心意·爷爷不要笑我们寒酸才好。”
“哪里会,哪里会·”里奥笑呵呵地接过:“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懂事·你今年也有十八九岁了吧嫁给哪家的兽人了有孩子了吗”·青岚一僵,答道:“还未婚配。”
里奥果然是上了年纪,部落的事情都不太- cao -心了·这不,连青岚还没结婚都不知道,信息如此滞后,必定也不知道骆寻被冤枉成内女干的事··“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求高,看不上族里的年轻兽人啊。”
青岚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里奥到了这把年纪,很多事情都看淡了,见青岚脸上似有难色,便不再执着,转而问骆寻:“阿寻,你呢你们两兄弟可是一般大小呀。”
·骆寻不觉得不结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坦然答道:“我也还没结……嫁人·”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移话题道:“我们小辈无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每种活法都有各自的精彩,爷爷不必挂怀。
倒是爷爷,你身体怎么样衣食住行可还舒心”·里奥意味不明地看了骆寻一眼,顺着他的话回答:“其他都还没什么,就是一到晚上就睡不着觉,白天呢也是天没亮就醒来了。
年纪大了啊,不服老不行了·以前啊,总是能在梦里见到小风,现在,梦也没有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了,想得慌……”小风是里奥的非兽人伴侣。
如果是在21世纪,骆寻肯定会劝他再找一个老伴·但这在兽人世界似乎是奢侈的需求,本身非兽人数量就少,非兽人寿命更是普遍短于兽人,很难找到落单的·无计可献,骆寻安慰道:“这两天刚好和医师接触很多,有机会我问问他,看他知不知道什么办法能帮助睡眠,要是有的话,我和里奥爷爷说。”
里奥点点头:“阿寻真有心·”他仔细看了一下眼前两兄弟的脸色、穿着,皱眉道:“我那帮混球儿子也是自私自利,你们俩现在这个情况,都不和我说一声。
也要怪我自己,还真相信了他们的说辞,以为你们都挺好,哎”·里奥并不追究他和青岚这么久不来看他,且毫不留情的指责自己的儿子,不像做戏,骆寻不禁对他敬上两分:“实不相瞒,我现在确实遇到一个解决不了的麻烦,特意来找里奥爷爷,也是想找您帮忙。”
异世大陆·里奥面色一凝:“什么事儿”·骆寻一五一十把鹰族来袭、他被指认为内女干、落水差点丢命的事儿说了··一番话语落地,里奥仍然没有反应。
他长相比较凶,一时之间骆寻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帮忙的意思··想了想,骆寻诚恳道:“里奥爷爷,你和爷爷是好友,对父亲、对我们俩兄弟都照顾有加,我和青岚心怀感激。
记得小时候,你送我那种红色的甜果,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种口齿生甜的感觉,比我吃过的任何一种果子都好吃·原本,作为晚辈,应该好好照顾伺候您,千不该万不该拿小辈的事情来打扰您。
可是……实在是没有其他人能帮我了·”骆寻停顿了一下,不卑不亢道:“我只是胆小,但从来都没有动过一分坏心思,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我敢对兽神发誓,真正把鹰族引到部落里来的内女干另有其人,绝对不是我。
按理说,我该以死明志,在清白面前,一条- xing -命算不上什么·可我又想,那一年父亲辛辛苦苦把我救出来,我如果不能洗刷自己的冤屈,到了另一个世界,又该怎么面对为我- cao -碎了心的父亲呢”·里奥听了,久久不语。
“不过——”骆寻收敛了一下情绪,“如果爷爷有其他考量,也没有关系·天无绝人之路,清者自清,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还请里奥爷爷千万不要挂心伤神,保重身体。”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 she -|进来,细小的灰尘在金色的光芒中飞舞·里奥坐在背光处,脸色晦暗不明,越发显得高深莫测··全场是骆寻说话,殊不知身边的青岚心里一直在打鼓。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纵使青岚想再求情,也没有余地·可怕的沉默凌迟着他,上位者给下位者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斜眼偷瞟一眼骆寻,全见他脸上全是坦荡,没有丝毫求人的忸怩和不甘。
不知道等了多久,里奥端起了一旁的木碗,作势喝水:“你想让我怎么帮”·青岚心中一阵狂喜,里奥爷爷这……是答应帮忙的意思吗·谁料骆寻的声音还是淡淡的:“鹰族打伤族长逃离,我深更半夜出现在他们逃离的最后一个地点、家里被搜出所谓的信物,这两条证据不足以说明我就是内女干。
只希望里奥爷爷能在族长前面说明,您对这件事的疑虑·”·“阿寻,你老实说,你对于内女干是谁,是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里奥眼中精光四- she -。
骆寻摇头,长舒一口气道:“里奥爷爷,对于部落的形势,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想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只想证明自己清白·关于真相,现在不能妄下结论,我需要一点时间。”
里奥是何等的聪明,立刻明白了骆寻的意图:“你想让我在族长面前帮你争取一个期限”·“正是·”·对于骆寻宠辱不惊的态度,里奥眼里带上两分欣赏:“多久”·“十五天,最少十天。”
里奥哈哈大笑··骆寻心里莫名,但脸色不改半分··“你在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想到我会帮你”·“晚辈不敢揣测爷爷意图。”
“好,就冲你这番话,明天我会去审判现场走一遭·”·骆寻和青岚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既感激又兴奋的眼神,齐齐道:“多谢里奥爷爷”·“傻孩子,客气什么。”
说完正事,骆寻心中轻松很多,和里奥也亲近了些,便和他放开了聊·没想到,里奥懂得非常多,聊得停不下来,他走的时候里奥还叮嘱“常来玩”,有点爱惜后辈的意味了。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天快黑了,两人婉拒了里奥想留他们吃饭的想法,慢慢往外走··刚走出门边,青岚便迫不及待道:“没想到你真的说服里奥爷爷了爷爷人真好啊,在这样的局势下还肯为我们出头。”
他的语气不自觉上扬,骆寻知道他这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轻笑道:“是啊,瞧你开心的·”·“当然啊以里奥爷爷在部落的影响力,族长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你是内女干的。”
青岚神采飞扬··骆寻但笑不语·他之前大小也是开公司的,深刻体会到,越往上,知道的信息越多·领导知道的信息,远比普通员工想象的多得多。
就拿叛徒事件举例·为什么有叛徒为什么有人要勾结鹰族说明有人对现有的族长和决议层不满··再说白一点,什么样的人会不满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讲,有饭吃就可以了,谁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只有那些有一定权势的人,却又不满足眼前的权势,才要出来搞事情··里奥虽然已经不再- cao -心部落的事情,但他对部落的了解程度远比他们多·包括族长在内的统治阶层,他们想必也不傻,骆寻一个无依无靠的非兽人,能翻出多大风浪除非他身后有其他势力在支持。
·骆寻去找里奥,就是想和他表明,他和其他的那些势力,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对于里奥肯帮忙,他是铭记在心的·青岚说的没错,客观来讲,里奥和他们非亲非故,哪怕不帮忙也情有可原。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一直是骆寻的信条··“不过——”还没高兴完,青岚又不安起来:“你真能在十五天之内找出内女干”·青岚忧心忡忡的样子有点萌,骆寻生了逗弄的心思:“谁知道呀,走一步看一步呗。”
“那你还敢说十五天”青岚刚要炸毛,抬眼看骆寻一点负担都没有,心奇妙地安定了下来:“你是不是早就想着要去找里奥爷爷了”·“哈哈,我怎么想怎么做不重要,主要是看结果啦。”
骆寻懒洋洋地回答,头一转,眼角瞥见一个高瘦的身影··那人长发及腰,斜披着一件兽皮衣,皮肤非常白皙·他注意到骆寻的视线,冷冷地往这边看来,毫无温度的眼睛里蕴藏着巨大的威慑力,把骆寻猝不及防地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异世大陆·他很快收回目光,迈开修长的双腿,转眼就消失在小巷的尽头··有什么- shi -热的东西从鼻孔流了下来,骆寻想擦一擦,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天啊,刚那是谁太他妈好看了在太阳光的照- she -下,那人的眼睛竟然带着奇异的黑黄色纹路,眼珠也不像常人是圆形,隐隐像是竖瞳。
五官十分精致,脸极美,不是那种- yin -柔的美,而是硬派的美,皮肤非常白皙·海拔应该190以上,身材简直不要太好,长手长脚,比例完美··最主要是,气质真的没话说,那么凛冽·骆寻学生时代迷过一阵子动漫,最最喜爱的就是冰冷的二次元人物,他真的怀疑,刚刚那个人,就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
太帅了··尼玛,为啥原主以前不多出来走动走动他把脑子里的记忆筛了个遍,也还是想不出这个冰美人是谁·等手脚恢复过来,骆寻捏住鼻子,又急忙扯住青岚的衣服:“青岚,你刚刚看到那个人了吗,冷冰冰的能把人冻死那个,他是谁”·青岚很不理解骆寻的狂热,见怪不怪道:“那是蛇族兽人千漠,怎么……啊你怎么流鼻血了”·骆寻毫不在乎地用手背一抹鼻子,心想,流鼻血这种小事儿有啥好关心的美人要紧啊·第6章 再次开撕·但千漠已经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这个关口,也确实不是分心的时候。
骆寻没有太过纠结美人,很快收回思绪··此时温度已经降下,微风习习,天空蓝得纯粹,让人心醉·远处树木顶端的树叶随着风,翩然起舞·两兄弟心有灵犀,谁也没打破这久违的安静。
至少这份安宁,这心旷神怡的自然景色,在上个世纪是很难得到的,想开点吧·骆寻在心里安慰自己·想到点什么,他开口问道:“青岚,鹰族到底长什么样”·他脑子里模糊有鹰族的印象,可就是想不出个具体轮廓,好比在雾霾天气看人,总是像隔着什么。
“鹰族长什么样,你这个败类还用问”不等青岚没回答,一个耳熟的声音就插了进来··骆寻皱眉转头··青色的衣服,高高的个子。
是上午把他拦在路上的非兽人,好像叫什么……云杉·“叛徒,今天你骗了阿力的食物,到底要不要脸你还有廉耻心吗做了叛徒还不够,要杀小兽人,又骗兽人的食物,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你这样的人,真是我们部落最大的耻辱”云杉嫌恶的表情,仿佛他骆寻是一只肮脏的苍蝇。
骆寻不吃这一套,却感觉身边气息一紧,扭头,只见青岚怒气冲天,右手兽爪张开,手指上的筋根根凸起,显然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愤怒·他心里一暖,拉住青岚的小臂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不要冲动。
“你这个叛徒……”·“云杉,不要说这种话·”意外地,云杉身后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来势汹汹的羞辱··这声音空灵无杂质,如山泉潺潺。
音色偏高,听着让人心暖洋洋的——唱情歌肯定特别好听·人未到声先至,骆寻忍不住疑问,拥有这样好听的声音的,到底是谁·这么想着,一个人走了上来。
此人五官极其清秀,明眸皓齿,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他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羽毛组成的头饰,有点像毽子毛,并不落于俗套,反而显得气质出尘·着一袭米白色的布衣,衣服上有带着刺绣的花纹。
衣服不是贴身的款型,隐约能看到包裹着的身体曲线,有一股独特的韵味·白衣胜雪,这人就是寒天中的那朵雪莲··这里没有染色和漂白技术,制作白色的布衣花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能穿它,说明身份不同寻常。
骆寻脑中翻江倒海,前主的记忆复苏·眼前这个非兽人,是部落第一美人碧落··长得漂亮气质佳,待人和气,内外在美兼具的碧落,是大家心中的女神人物。
他对待兽人、非兽人都一样真诚有爱,不仅兽人趋之若鹜,还很多非兽人拥趸,云杉就是其中之一··原主也把碧落当做天仙,要知道,哪怕其他人都在骂他扫把星,碧落也从来没有骂过。
还经常给他语言上的关怀,让他不要放弃·死前,原主还总是想,哪怕能做到碧落的十分之一也好,一度把碧落当成精神支柱··可是……骆寻眯起眼睛。
众所周知,云杉和碧落关系匪浅·如果碧落真的有心,完全可以直接和云杉说,让他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云杉先出言不逊,碧落再佯装指责,很明显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实在是电视剧里用烂的招数。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大伙在鹰族逃跑出口见到他之后,说他是内女干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出水芙蓉般的碧落··“骆寻怎么会这个时间在这里,难道和鹰族私下里有什么关系”碧落呓语般的一句话,让几个兽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架起,扔到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流中,不会游泳的原主,险些被淹死。
就算后面被救起,也发烧了好几天,差点一命呜呼··不费一兵一卒,把内女干的帽子扣在骆寻头上·而他自己,依旧是万众瞩目、善良可亲的碧落··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啊。
云杉见骆寻不说话,以为他理亏,得寸进尺道:“碧落你就是心太软了,还替他说话扫把星,你有本事勾结鹰族,没本事说话了一直干偷鸡摸狗的行当,现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对不对你还装,装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真是恶心至极”云杉指着骆寻的鼻子,“当时克死你父母的时候,老天怎么不开开眼把你也带上,你活着,就是对你父母最大的侮辱,他们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如果我是你父母,我从坟地里跳出来也要把你带下去”·以前也是这样。
云杉一上来就开骂的情形,和以前一模一样·必定要提到早早过世的父母,必然诋毁他是扫把星·之前部落里只觉得他是一个年幼失怙的可怜孩子,有心人一说,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开始孤立他。
异世大陆·原主原本只是胆小,脆弱的心灵禁不住流言,慢慢真的觉得父母的离世都是自己的原因,越来越自责、越来越孤僻,也不愿意和别人说话,每次被人骂扫把星,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愧疚,从来都不曾辩解一句。
恶- xing -循环,他越不说话,别人骂得越狠·霸凌是会上瘾的,特别是一群人对一个人的霸凌,只会让人想把对立的这个人摧毁·语言这把利剑往往伤人于无形,把他逼上绝路。
骆寻心酸地记起来,鹰族出事、大家诬陷他是内女干的那天晚上,他被推倒河里的一刹那,心里是有‘终于解脱了’的想法的··“雷霆,你说对不对还好你没娶这个扫把星,要不然谁知道你会过上什么日子同是非兽人,碧落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这个贱货怎么坏到如此地步”云杉对着站在碧落身边的兽人说,一边说,一边用极其轻蔑的眼神打量他。
骆寻抬眼看着那个名叫‘雷霆’的兽人,心蓦地一痛··雷霆··如果一切按照正常轨迹,应该是他的伴侣,他指腹为婚的伴侣·可事实是,在他双亲过世后不久,雷霆家擅自改了婚约,高调和碧定下婚约。
原主是真心喜欢雷霆的,小时候雷霆帮过他,原主一直记得他的好,哪怕后来雷霆家翻脸不认人,原主也一直暗恋着他··而此刻,雷霆站在碧落身边,小心翼翼把他半包在臂弯之中,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哪还有半分年少时的影子·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碧落……真是好样的。
抢了他的未婚夫就算了,还想把他弄死,欺人太甚啊·原主也是,情商怎么能低到这种份上自己的准老公被抢走了,连怨念都不敢有还觉得情敌是救世主·暗恋如果有用的话,为什么雷霆现在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呢。
太傻,太笨,笨得让人心痛··原主是可怜,但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前活得那么窝囊,和外界环境固然有关系,可他自己并不全然是受害者。
自己的生活自己不把握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落得今日的下场又能怪谁呢·骆寻眼神冰冷,雷霆被他扫视一眼,竟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雷霆和碧落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个贱货,有多远滚多远,别来弄脏我们的双眼。”
云杉叉着腰,凶相毕露··一旁的青岚听得全身发颤,已然气急,拉起骆寻就走··“怎么了,想跑两兄弟都一个德行,活该嫁不出去啊。”
云杉抱胸··骆寻脚步生生停住·口舌之争是最没用的事,他不想搭理,可是竟然说到青岚头上,真叫人忍无可忍··他停下来,看碧落还是置身事外地微笑着,让人恨不得往他脸上泼硫酸。
而云杉,叽叽喳喳,脸上毫不掩饰的唾弃神色,让人烦不胜烦··“青岚,别急,云杉觉得上午和我亲密接触得不够,还想再来,不能让他失望嘛·”骆寻讥笑一声,悠然转身。
云杉想到今天上午恶心的遭遇,下意识往后面一跳,生怕骆寻黏上来··“贱货,你一身臭烘烘,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真是叫人恶心看到你这张烂嘴就想吐哦,你就是用这张烂嘴去骗别人的食物的”云杉说完招呼旁边的路人,“知道吗,今天叛徒在河边,骗了阿力好大一块火猪肉阿力那么老实巴交的人都骗,真是无耻之极大家都来评评理,这种人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虽然现在部落里对非兽人最大的惩罚就是流放,但在流放之前,我们得砍断他的手,撕烂他的嘴大家说对不对,对不对贱人,你还笑,笑什么笑”·骆寻笑嘻嘻道:“见到你这么美的人,我开心呀,当然要笑了。”
云杉先是惊愕,继而洋洋自得,正要说话,骆寻又飞快的接上一句:“我好喜欢你呀·”·云杉嫌恶地皱起眉头:“你说什么”·骆寻向前一步:“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吗那我只有把我的头发剃下来送给你,来表达我对你浓烈的爱意了。
别担心,我头发上的虱子没有很多,大概也就几十只吧,它们平时都不咬我,因为我臭,但是你就不一样啦,你身上这么香,它们肯定会非常喜欢你这个新主人的·今天上午我在你身边时候真的好幸福啊,你的气味真的太好闻了,我一闻到你的香味就感觉全身幸福的发痒,就好像上千只虱子同时在咬我……”骆寻绘声绘色地说着,表情相当陶醉。
云杉越听越抓狂,身上也莫名泛起了一阵痒意,好像全身上下藏满了虱子一般··“啊啊啊,你这个贱人,快给我闭嘴”·骆寻又上前一步,侧面甩了甩脑袋,营造出一种‘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的感觉,风也来帮忙,吹起他的头发,一阵一阵的往云杉那边送。
云杉看怪物似的盯着骆寻,连连往后退··可他之前招呼路人围观,又因为碧落在,看热闹的人尤其多,里三层外三层的,退无可退··机会难得··“啊”骆寻猛然一声喝,瞪大眼睛定定盯着云杉的脖子:“你脖子上那是什么,蹦来蹦去的”·云杉惊叫一声,往脖子上重重拍去,击打声之大,骆寻听着都觉得疼。
碧落不动声色地往雷霆身上靠··骆寻瞥到这一幕,心中暗讽道,碧落压根没把云杉当回事,云杉出糗,他非但不出手帮忙,还嫌弃地躲避开来,人品可见一斑··而另一边,云杉已经开始抓自己的脖子了。
“啊,脖子好痒”云杉把脖子抓出一条条的红印,转而愤恨地看着骆寻,“贱人,你竟然敢把虱子往我身上放”·骆寻满脸无辜:“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把虱子往你身上放呢,好委屈啊。”
他眼睛一转,看到一旁的树上趴着一只绿油油的毛毛虫,一个恶作剧迅速在脑袋里成形··他快走两步,飞快的把虫取下,同时大喊:“云杉”·云杉不明所以地抬头。
异世大陆·“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接着”·云杉下意识伸出手··他脑子里还想着虱子,乍一看一个绿绿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等虫子开始在他手上爬,他才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大叫:“啊——”·他把虫子往天上抛,虫子却紧紧黏着他的手指,把他急得哇哇直叫,重重甩了下手臂,虫子才被甩到地上。
虫子在地上蠕动,他惊恐用双手不停摩擦着自己的衣服,不把手皮都磨破不罢休似的,脸上的害怕溢于言表,嘴里还喃喃着:“天啊,好可怕,好恶心……”·难得看一向强势的云杉吃瘪,围观人群爆笑。
笑声让云杉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骆寻:“你这个贱货,敢这样对我”说完横冲过来,双手举着,作势要来掐骆寻脖子··骆寻不躲反迎:“诶呀,毛毛虫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呢,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来,我再多给你拿两条……”·云杉如同撞鬼般,双手抱头,往后闪躲。
骆寻再凑近:“这绿绿软软的小虫,蠕动在身上,在背上,在腿上,在头皮上,那感觉,嘶~带劲~”·云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感觉全身有上千条虫子同时在他身上爬动,还争先恐后地往他的口里和耳朵里钻。
他惊叫连连,感觉全身其痒无比,只能神经质地抓着,挠着··碧落此时终于姗姗来迟地开口了,语气非常温柔:“骆寻,云杉只是不懂事,我和他昨天还见过族长夫人,是我们求情让族长夫人不要监视你,所以你现在才能自由的在外面走。
你别把他吓出病来·”·又来·说话说一半的暗示,果真是碧落的拿手好戏·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明天云杉肯定会装病,他的罪名又多一条··骆寻咧嘴:“诶呀,我就知道他对我是最好的,还给我求情呢我怎么会吓他呢,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云杉肯定也是喜欢我的,要不然怎么会对别人说话那么轻声细语,对我说话这么咄咄逼人要不然怎么会对其他人平易近人,对我骂声连连他骂人声音那么多,中气十足,怎么会说病就病呢。
你看,他对我这么特别,你敢说,他不是喜欢我才对我做这些事儿的”·碧落楞住··一旁的云杉见碧落为他说话,顿觉有了靠山,又冲了上来:“骆寻,你别含血喷人”·骆寻拉长了声音:“含血喷人的……是我,还是你呢”·云杉脸色一白:“你再敢乱说,我,我就把你吊在部落外面,让你被野兽咬死”·“吊死呀,我好害怕呢。”
骆寻耸了耸肩,“不过——我记得只有族长才能做最后的决定吧,你是族长吗明明不是族长,就想越俎代庖呀·还是说,你就是看族长不顺眼,想……取而代之”·他的视线在云杉、碧落、雷霆脸上逡巡而过,语气瞬间冷如寒铁:“或者说,还有什么其他人,想行使这族长的权利呢”·雷霆、碧落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围观人中议论纷纷··云杉怒气冲冠,但又无计可施,扬起手,想来打骆寻,被骆寻灵活躲过·他还要造次,却被碧落阻止了:“云杉,我们不是还有事嘛,先走吧。”
云杉一万个不愿意,眼神之狠裂,仿佛要在骆寻身上戳出个窟窿·但他不敢违背碧落的意愿,只能重哼一声,一跺脚,跟在了碧落的后面··骆寻遍体舒畅,摆弄了一下头发,对青岚道:“我们也走吧。”
人群散去,骆寻走了两步,却发现青岚没有跟上,不由笑着催促:“宝贝弟弟,快走呀,天要黑啦·”·青岚抬着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凝结成低低的一句:“你……到底是谁”·第7章 死亡那晚的经过·骆寻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青岚心乱如麻··他所知道的骆寻绝不是这样的·眼前的人说话云淡风轻,眸子里的镇定和狡黠,是以前那个胆小如鼠的哥哥不可能有的·昨天骆寻和小兽人的交锋他没有看到,可今天,先是三言两语说动了里奥爷爷帮忙,碰到云杉,来去之间,竟然把他弄得那么狼狈·云杉是什么人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哪有人敢这样对他以前的骆寻见了云杉,哪一次不是怕得瑟瑟发抖·“哎。”
骆寻走回来,抬看了一脸天色:“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好不好”·青岚仍然固执地盯着骆寻,视线一刻也不肯从这个哥哥的身上剥离。
过了好久,才妥协道:“回家吧·”·回的是青岚的家·骆寻先进门,主动把阿力送来的肉和青摘的果子盛出来,摆在桌子上:“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青岚充耳不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雕塑一样一动不动··骆寻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青岚比他想象得还要谨慎·不过也是,这个弟弟十几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外出打猎,那么多兽人都在部落外面受伤,他一个非兽人,能健康活到今天,不是没有原因的。
骆寻见青岚欲言又止,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沉默良久,终于幽幽开口:“上次被推到河里,没有人来救我,也没办法呼救,一张嘴就有更多的水灌进来·之前一直想,要是有一天能死掉该多好,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再受伤了。
可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我发现,我其实还是怕死啊·在濒死的那一刻,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注入了大脑,我突然顿悟——”他看着门外,眼神放空,“要是父母现在还活着,看到我这样,他们是不是会痛心我竟然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那一瞬间,我都为自己感到悲哀·也正是那一刻,我下定决心,绝不再像以前那样,活得那样窝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不会坐以待毙。”
脑子里回放以前的种种,骆寻不禁伤感·门外的树上有类似知了声音的虫子在鸣叫,咿咿呀呀的很刺耳,仿佛对大脑有麻痹作用,让人不知今昔为何··异世大陆·片刻过后,骆寻回过神来,纳闷青岚怎么一直没说话,偏头一看——坐在他旁边的俊朗男人,眼睛已经红了。
青岚眼眶一阵发热·这些年来,他自己不说,这个同胞哥哥,受的非议太多了·他曾多次看到骆寻一个人在被窝里哭泣,他靠近的时候,骆寻都会像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小的时候,骆寻的眼睛里还满是希望和好奇,经过父亲离世的变故之后,眸子里的光亮越少,渐渐的,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每每都让他看得心痛不已··如果一场浩劫真能让骆寻凤凰涅槃、只要阿寻重拾生活的希望,他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青岚嗓子发紧,嘶哑道:“我相信你。
阿寻,只要你活得开心就好·是我没做好,没有保护好你·”·骆寻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冰,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怎么啦,我现在这样你不高兴吗以后没有人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他用手捏了一下青岚的脸颊,“别哭丧着脸啊,像这样笑着多好看啊·”·青岚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那晶莹的泪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看得骆寻心酸。
他的话漏洞太多,青岚不是不怀疑,而是主动选择不怀疑·对青岚来说,哥哥过得好是最重要的事情吧·这样的弟弟,他又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去与之相处呢·“你再伤心的话我要把我头上的虱子甩你身上啦。”
骆寻赶走脑海中多余的想法,夸张地把头发从后面撩起来,佯装往青岚脖子上送··青岚想到云杉被吓得狼狈不堪,尖叫连连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你真是,这主意怎么这么坏呢”·哈哈,这在二十一世纪,不叫坏,叫损招。
“别想那么多啦·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清醒过来,一点都不晚·我的灵魂就像重生一样,以前害怕的东西,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是·快吃饭吧,好饿啊。”
“嗯·”青岚拿起一个果子,送到嘴边又停下,忧心忡忡道:“身体感觉怎么样你病还没好全,昨天又受了伤,不应该让你出来受风的。
伤口还痛吗,不行,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行啦行啦,那个不急,一会吃完饭再弄·”骆寻满不在乎道··青岚皱眉:“你脸色还是很差。”
他木然地拿着果子咬了一口,又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办法·等明天审判日一过,你在家好好躺着,等身体好了才准出门,知道吗”·“嗯,好。”
骆寻连连点头,“什么都听你的,吃饭吧吃饭吧·”·今天他走在半路的时候,有好几次感觉头晕脑胀,不过都在忍受范围之内·他的身体他最清楚,如果觉得自己到了极限,他不会勉强自己的,凡事量力而行。
骆寻肉吃的不多,主要以果子为主·他记得以前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去看医生,医生都会叮嘱不能吃油腻食物,现在他也不敢吃太多,免得不好消化··青岚却一直往他碗里拨肉:“多吃点,病好得快。”
骆寻哭笑不得道:“好啦好啦,不要再给我啦,我自己来·”·青岚吃了几块肉,想到了点什么,严肃道:“前面就想问你来着,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说你不是内女干,我相信你·但是为什么大家一路追踪,在鹰族逃离的出口你会刚好出现在那里你平常都不怎么出门的·还有,鹰族的信物又怎么解释为什么大家会在你家里发现鹰族的信物”·骆寻放下手中的果核:“我也想和你聊一下这件事呢。
再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几点搞不明白·鹰族为什么要从地面逃离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空中霸主,只要飞上天空,我们都奈何不了他们·”·“这你都不知道”·骆寻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本来就不怎么不出走动,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关心什么鹰族”·青岚不疑有他,解释道:“我们部落建在高处,为了防止猛兽,部落边缘围了圆形屏障,屏障外的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有兽人放哨,而且有十几支巡逻队,鹰族只要从天上一靠近,就会被我们发觉。
我们有专门针对有翅族的武器,在空旷的天空上方攻击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他们被族人发现后,不能往天上飞,只能往屏障下的断崖走,断崖下环境复杂,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掩饰,鹰族能猝不及防地攻进来又安然离开,只能说明我们有内女干。
他们的行踪暴露之后,我们兽人一路追逐,结果在他们逃离的最后一个地点,发现你站在那里·那么晚了,你去那里干嘛”·“自然是有人叫我去的。”
骆寻不等青岚发问,又道:“出了这种事情,应该先找放哨的人啊他们是守护部落的第一线啊·调查过他们了吗”·“当然。
在你昏迷的时候,族长夫人把当天换班的人都问过了·结果是,有一个方位换岗的人,当天打猎的时候被牵制住了,没有按时到岗·而在他前面站岗的那个兽人,家里的非兽人正好怀孕,那天突然腹痛,情况紧急,他没有等下一班的兽人来了才走。
就这么一个空隙,就给鹰族钻了进来·”·心中的疑惑少了大半,骆寻颔首道:“原来是这样·那那个什么鹰族信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青岚蹙眉道:“由鹰族最柔软的颈毛做的束腰。
这本来是鹰族成婚的信物,到后来,如果有人帮了大忙,鹰族会把它当做谢礼·相传,曾经有一个游兽救了鹰族,鹰族送束腰为信物·很多年后,那个游兽已经老了,无意中被野兽追赶到鹰族的地盘,惊扰了鹰族,千钧一发之际,他拿出了当年的束腰。
鹰族非但没有杀他,还好好招待了他,把他奉为座上宾·而实际上,那个时候送他束腰的鹰族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个故事在各个部落流传,大家都知道,束腰对于鹰族来讲,是高于一切的承诺。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家怎么会在你家搜出来”·骆寻语塞·就一个腰带一个腰带就把他定罪了鹰族也真是的,别人帮了你大忙,你就送个腰带给人家合适吗·“有人煞费苦心想栽赃陷害,伪造点证据不足为奇。”
骆寻漫不经心道,“只是我不明白,我们就两兄弟,也不牵涉什么势力,为什么要陷害我呢”·异世大陆·青岚抓了抓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转而问:“你说那天晚上是有人叫你去鹰族逃离出口的,是谁”·骆寻笑了一下:“一个小兽人,我没见过。”
青岚惊讶不已:“小兽人小兽人怎么会大晚上叫你出去”·骆寻但笑不语:“就说有人在等我,让我出去。”
“啊”青岚猛地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一家一家找,总能找你叫你出去的小兽人这才几天,你肯定对他有印象”·骆寻抓住他的衣服下摆拉了拉,摇头道:“没有用。
都这种关头了,就算去找,人家也不会承认的·”·青岚心有不甘,还想辩解,嘴唇动了几下闪过好几种念头,被他自己一一否决,最终只能颓然地坐下:“确实没用。
小兽人完全可以不承认,说你脑子病糊涂了记错了·他的父母也许还会说你血口喷人,不让你接近小兽人·”·骆寻赞许地点头··“但是为什么呢小兽人为什么要来找你呢难不成小兽人才是真正的卧底或者说……”·骆寻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眼带着笑意注视着他:“你说呢”·问问题的好处就是,对方会开始自己思考问题,而不是一味来寻求答案。
屋里发光石的光线非常黯淡,外面天色已黑,合适的环境让人安静下来,仔细思考事情的始末··“你……””青岚想出了头绪正要和骆寻讨论,却见他失魂落魄地把玩着手上一颗发光石——那是雷霆送给骆寻的。
青岚说了什么··骆寻没听清楚,抬起头,不解道:“你说什么”·“我说,你是不是还对雷霆放不下”青岚的语气很轻,小心翼翼的。
“也许以前是吧·但……”骆寻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他了·不仅是现在,将来,我的心也不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处。
与其在他身上花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熬过明天的审判日·”·无谓的人,哪值得他动容·第8章 审判日·晚上骆寻躺在床上,罕见的没有睡着。
他前世作息很规律,入睡很快,鲜有失眠的时候·翻来覆去依然头脑清醒的感觉对他来讲有点陌生··月光从房顶的空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晚上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晚上,天上挂着两个月亮··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可他的故乡……他摩挲着自己爪子上锋利的指甲——·触不可及。
手上的伤口这个时候痒地让人想撞墙,在寂静无人的晚上,那种痒仿佛渗入到了皮肉里·骆寻明白这是伤口在愈合,可心里还是涌上阵阵烦闷,就像置身在酷暑中,留着满身的汗却黏糊糊的不得脱离。
再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啊·哪怕他根本都不想去- cao -心什么叛徒的事情,哪怕他对这个世界丝毫没有代入感·既然命运让他来到这里,他总要认真一点,不枉来这走一遭。
因为睡得晚,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精神不是很好,一直打着呵欠··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食物,青岚在桌边坐着,也不知道是几点来的,楞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怎么不叫醒我·”骆寻翻身下床··青岚把碗摆好:“时间还早,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不过要快点了,审判就要开始了·”·骆寻走到门后的院子里洗漱完毕,坐到桌边,刚吃两口饭,门外就响起了稠密的脚步声。
两人循着声音抬头,见门口走进来两个非兽人,看起来已经上了岁数,背有点弯了·骆寻觉得这两个人的脸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骆寻,审判快要开始了,跟我们走吧。”
其中一个非兽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骆寻快速趴了两口肉,顺手拿上一个果子:“好,麻烦了,请带路吧·”·青岚也快速吃完,跟在骆寻身边,问道:“叔叔,请问族长醒来了吗”·非兽人答:“已经醒来了。
他一会也会过来,但他身体还很虚弱,族长夫人会代为主持审判仪式·”·“我还一直为族长担忧呢,醒来就好·”青岚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忐忑起来。
想多问点信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怕产生反效果··一旁吃着果子的骆寻莞尔:“别担心啦·我才是要被审判的人,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他闲适自得的态度让青岚稍稍安心,皱如高山的眉头也平了一些··几人往部落的中心进发·族人看到骆寻他们,团团把他包围起来,前后左右密不透风,生怕他跑了似的。
如此,越往前走跟在后面的人越多,到后来,浩浩荡荡跟了至少几十上百人··审判日是部落的大事,没有要紧的事情,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参加·要进行审判的情况本身也少,如果不是犯了无法原谅的错误,产生了无法弥补的后果,小的恩怨一般内部就解决了,不会闹得很大。
过去,一直是一些犯错的兽人被审判,像骆寻这种非兽人被审判的情况非常少见··因为人多,青岚不便和骆寻说话·人群中不时有辱骂的声音,说得非常难听,青岚听着听着感觉心里烧起了一把邪火,越到部落中心这把火烧得越旺,快把他烤熟了。
他紧紧咬着嘴唇,竭力压制着心底的怒意,不停告诉自己必须忍住··骆寻忍得更辛苦吧·昨天云杉说了那么几句话骆寻就和他杠上了,今日这么多人集体的辱骂,他肯定更难受。
青岚低着头瞥了一下右边的骆寻,惊讶地发现骆寻竟然没事人一样,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青岚挠挠头,心中疑窦丛生·事实上,骆寻醒来的这两天,他时时刻刻都有这种感觉。
骆寻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总是低头,现在仪态完全改变了,总是笑着,让人如沐春风,虽然额头上有伤口,但整个人容光焕发·这样的骆寻让青岚陌生,他完全不明白骆寻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异世大陆·曾经那么喜欢雷霆,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可昨天晚上他说已经不挂心雷霆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昨天和云杉争执,今天又好似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一样。
青岚费解,如果说雷霆他都不喜欢了,那对现在的骆寻而言,什么才是他关心的呢·冒出这个想法的青岚心里一凉·如果骆寻对一切都不在乎,什么会成为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想着想着,部落的中心已经到了。
部落中心摆着一座高高的石像,狮头龙爪甲腹蛇尾,兽口大张着极具气势——这是兽神的化身·以石像为圆心,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两三层的人,见骆寻一行人来了,人群让开了一条通道。
“快走吧·”骆寻目不转睛地盯着兽神石像看都忘了走路,青岚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他··骆寻回过神,点点头,往中心走去·青岚自然而然地跟上,不料走几步就被拦住了:“审判是针对骆寻一个人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青岚的心又高悬起来··正往前走的骆寻仿佛感觉到了他的不安,突然回过头来露齿一笑,像是安慰,像是笃定··青岚迟疑了一下,也对他点点头,当做回应。
他目送骆寻往中间走·随着放长的目光,他又看到坐在兽神石像下方的中心的族长,歪着身体不似以前那般正襟危坐,看得出来精神不太好·旁边是族长夫人,不时侧头和族长说着话、和身边的人交换着意见。
两旁分列着八个兽人,两个非兽人,都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长老·青岚仔仔细细看过去——里面的人,没有里奥爷爷··一颗心霎时坠入冰窟。
以前的几次审判,里奥爷爷都有参与,为什么这次不在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说里奥爷爷已经和族长谈过,但是族长不肯宽限骆寻·如果是这样的话,骆寻该怎么办青岚望着前方前面丝毫没有畏缩的骆寻,几乎不敢想下去。
昨天有多乐观,现在就有多绝望·如果骆寻被流放出部落,他怎么和父母交代骆寻前天还差点杀死小兽人,罪状又多一条,本来就已凶多吉少,现在更是希望渺茫。
青岚心急如焚,四下张望希望能捕捉到里奥的身影,可没有,就是没有·要不要现在去里奥家找他·不,来不及了·一来一去,这边的审判早就结束。
这也许是骆寻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不能不陪在他身边··“时间到了,审判开始·”族长夫人看了眼天色,站了起来,“前几天部落里发生了严重的偷袭事件,几个鹰族突破了我们的层层守卫闯入了部落,幸好族长及时发现。
当时天色已晚,两方恶斗,都有受伤·打斗引来了更多的族人,鹰族渐渐不支,往外围逃离·我们人数众多,几个鹰族彼时都已身受重伤,结果还是给他们逃掉了。”
“有叛徒”人群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没错·”族长夫人很快接过了话,“我们的祖辈花了多少心血才找到这里,建立起一片安乐的家园。
这些年来,也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种族对我们虎视眈眈,但没有一次是这次这样,如此稀少的几个鹰族,竟然深入到我们部落内部,重伤族人,还平安逃离·我们这一战,输得冤枉,也输得让人痛心。”
族长夫人的目光从骆寻身上飘过:“有敌人并不可怕,只要部落齐心协力,共同捍卫自己的家园,没有敌人是我们战胜不了的·可怕的是,我们的族人,竟然勾结别的部落,来残害自己的手足。”
他面对兽神石像,高举双手,“我们每年都像兽神祈愿,祈祷来年顺利,我们也起誓为部落奉献我们的热血与忠诚·如果有背叛部落的人,我们必须将他驱逐出部落,永世不得踏入部落半步。
否则,兽神一旦发怒,我们将失去所有一切·”·“驱逐叛徒叛徒不得好死”·“驱逐骆寻”·“骆寻滚开部落”·周边震动天地的呼喊声让青岚又不安又烦躁,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看一圈,里奥爷爷连个影子都没有。
喊声持续良久,等族人的情绪差不多平息下来,族长夫人才挥了挥手:“我们先来与当时的守卫者核实情况,作为守卫部落安全的第一道防线,他们有极大的失职·”·两个兽人站了出来。
“我原本是站晚上那一岗的,结果下午打猎的时候不怎么为什么,特别不顺利,以往温顺的铮子兽变得暴躁,我试了几次都没有得手·更奇怪的是,那群铮子兽竟然发怒了,不受控制地来围攻我,缠了我好久,几次都差点受伤,好不容易才脱身。
等我晚上回到部落,还没来得及到岗就听说鹰族来袭了,等我到屏障边缘,鹰族已经离开了·”其中一个兽人先开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懊悔。
另外一个更高一点的兽人接过话匣子:“我站他前面那岗,离换岗还有一会儿的时候,有个非兽人来找我,说我怀孕的伴侣腹痛不止·我吓了一大跳,想着马上该换岗了,不差这一点点时间,何况我和伴侣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接到消息马上火急火燎到了家,顺路找了医师回去给伴侣看病·万幸的是,医师说伴侣只是吃坏了肚子,没有大碍·尽管喝了药,伴侣还是很不安,我一直陪在他身边,那天晚上早早就睡了。
直到接到鹰族来袭的消息,我才知道自己坏了事·我违背了守卫的法则,不应该在没有见到下一个换岗人的情况下私自离岗·族长,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甘受惩罚。”
人群又开始躁动··“你为了伴侣和孩子,又有什么错”·“不是你的责任”·“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骆寻,要惩罚也是该惩罚他”·“对,都是骆寻这个叛徒”·青岚感觉众人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点燃,他张大嘴巴,想要多吸入一些空气,然而胸口还是闷痛不止,像硬生生压着一块大石。
众人的呼声越来越烈,有几个激动的兽人往前逼近,场面变得不受控制··族长夫人适时打了个手势,一字一顿道:“你们二人既然被选为守卫者就该知道,想收获这份荣耀就必须承担艰巨的责任。
守卫者不同于其他人,有那么多小兽人和非兽人,都需要你们来守护·如果每一个守卫者都给自己找理由,不严格按规定办事,那部落的安全谁来保障你们又把部落放在什么位置先大家后小家,没有部落,你们自己的家庭也无法保全。
这次鹰族偷袭事件,直接原因就是你俩的失职·按照规定,失职的守卫者要被取消守卫者资格,也无法再享受部落给的优待·不过——”·异世大陆·族长夫人长叹一口气:“这事情大有蹊跷。
为什么森林中的铮子兽会突然发怒它们的- xing -格温顺,可一旦发怒,比其他猎物都要难缠·据我所知,铮子兽只有在交|配期才具有极大的攻击- xing -,而今年它们的发情期早已经过了。
至于非兽人伴侣突然腹痛,看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把所有的这些事联系起来,不难想象,这估计也是有人故意为之·在无人站岗的短暂的时间里,鹰族能从断崖攻上来,这不是偶然,是蓄意。
这样缜密的圈套,放在任何一个族人身上,怕是没有人能够预知,没人能脱身·”·族长夫人扭头,微微欠身,朝旁边坐的几个长者道:“各位长老,你们怎么看”·十位长者交头接耳,片刻过后,一个老兽人开口:“这两个守卫者有错,但事出有因,他们也不是故意失职。
可以从轻处理,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但错了就是错了,还是要给他们俩一些惩罚·”·其他几位长者纷纷应和地点头··族长夫人弯下腰,凑近族长耳边低语,三言两语过后,站直身体:“刚刚族长和我说,就依十位长老的意思,略施惩戒。
这次不取消你们的守卫者资格,你们愿意继续为部落站岗,保护大家吗”·两个兽人齐齐抬头,声音坚定无比:“愿意”·族长夫人颔首:“雨季就要到来,你们从明天起,把部落所有人家的房顶修葺好,特别是部落边缘的人家,有横梁腐坏的,一并用好的树木换掉。
如果有任何一家,在雨季的时候房子倒塌,我唯你俩是问·你们有异议吗”·“没有”·“我也借此机会给所有的守卫者勇士提个醒,你们是部落的希望,你们不能懈怠。
你们一旦放松警惕,带来的结果是部落无法承受的·”族长夫人最后总结··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显然大家对部落能从宽处理两个兽人,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就在这时··族长夫人把目光放在了骆寻身上··青岚心里一颤,心道,果然来了··“接下来说说叛徒的事情·”族长夫人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几个兽人站了出来,开始陈述:“我们那晚追鹰族已经追得很近了,眼看着到了失守的屏障处,鹰族没看见,倒看见骆寻站在那里·那么晚了,又刚好在逃离出口,实在大为可疑。
我们想把他抓起来交给族长处理,但一不小心,他落水了·我们当即就去他的房间搜查一番,果不其然,在他房里发现了鹰族的信物·”·族长夫人极慢地点了点头:“骆寻,你现在能否告诉大家,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出现在失守的屏障处”·青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环视四周,里奥还是没有现身··第9章 救星来了·“黑心的叛徒快回答族长夫人的问题”·“为什么不说话把他驱逐出部落”·“该死的扫把星驱逐驱逐”·漫天的怒吼如高耸的海浪,压向部落中心的几人。
青岚抬头·看了无数遍的兽神石像在震耳欲聋的呐喊中好像有了新的生命,变得极其可怖,张牙舞爪,青岚视线触及,立刻觉得自己冒犯了兽神,冷汗涔涔,竟不敢多看一眼。
“我那天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刚好走到那个地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几个族人架起来扔进了水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骆寻声音很稳··“骗子分明你就是叛徒”·“驱逐”·“叛徒骗子”·声音震动天地,直冲云霄。
这次审判的呼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烈·青岚不是不能理解这些族人——他们认为骆寻本来就是废物,要依靠部落生存,却还做出勾结其他族的事情,实在不可饶恕。
明白归明白,可在审判台上站着的,是他唯一的哥哥啊··他还记得,一年前有一天,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降瓢泼大雨,他被困在屏障外,幸好一个兽人刚好路过救了他,他才得以脱身。
劫后余生,他脱力地往家走,就快到门口时瞥见一个黑暗的影子·雨势浩大,眼前全是水汽,雨帘遮挡,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提心吊胆地走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然听见一声颤颤巍巍的:·“青岚——”·竟是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骆寻。
在风雨之中不知道站了多久,脸已经冻得青紫,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可脸上毫无人色的骆寻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绽放出了明媚的微笑,好像点燃了希望之光··回忆历历在目,青岚心如刀绞。
心疼骆寻,同时感到恐惧·以前他能保护骆寻,可这次,他根本无计可施·上一次青岚面对的是冷冷的冰雨,这一次是全族人的讨伐,比上次的情况艰险百倍不止。
“咳咳——”族长夫人的咳嗽拉回了青岚的思绪,只听他声音依旧温和:“请大家不要着急,族长和十位部落最有功勋的长老都在,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果。
骆寻,你说你晚上睡不着所以出去转转据我所知,你平时一般都不怎么出门的·”·“正是因为平时不敢见人,所以选择晚上没人的时候出去,人太多的时候,我有恐惧感。”
骆寻不紧不慢地回答··“可有人为你作证”·“我在路上碰到一些人,远远的,我躲开了·”·骆寻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叫声又有复苏的趋势,族长夫人迅速给旁边的一个非兽人递了给眼色,对方送上来一个东西:“那这个呢鹰族的信物,你怎么解释这是在你昏迷之后,从你家搜出来的。”
暗红色的一条束腰··烈日当头,青岚心跳如擂鼓,一颗心像要蹦出胸腔··除了鹰族,其他的飞行族兽人很少有红色的羽毛,这也是大家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这是鹰族信物的原因。
异世大陆·铁证如山··族人都不是傻瓜,如果不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清白,今天的审判一定收不了场·审判进行到现在,族长一句话没说,可见受伤不轻。
除了族长,还在其他几个在混乱中受伤的兽人,也都没有恢复·这都是看得见的损失··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青岚吃痛,重重眨了几下·他常年在屏障外打猎,受过的大小伤不计其数,可这汗水刺激眼球的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伤痛都更加凶猛,让他脆弱地泛起退意。
他昨天就该想到的,不应该被骆寻镇定自若的样子所蒙骗·怎么会这么容易呢里奥爷爷出场都不一定能救骆寻于水火,何况到现在了,里奥还是无处可寻·青岚一直觉得,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生活,哪怕是非兽人最不擅长的打猎,他都可以一个人完成。
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么无助,那么无依无靠··该死的骆寻你难道不觉得着急吗被这么多想驱逐你的族人围着,为什么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骆寻,你怎么解释这个信物”族长夫人见他不答,又问。
骆寻这才施施然把视线从束腰上挪开:“我也不知道束腰为什么会在我家·我对兽神发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个东西·”·“说谎”·“还敢对兽神发誓你已经背叛了兽神”·族人异常激动,青岚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族长夫人平静道:“你父亲还在世时,有一次你贪玩,自己偷偷跑出屏障外,从此失踪·我们发动全族的力量找你,最后发现你流落到了鹰族的地盘·从你失踪,到你父亲最后把你救回来,中间隔了两年时间。
这段时间,你在鹰族经历了些什么”·“族长夫人真是好记- xing -·”骆寻语气很淡:“我之前流落到鹰族,不代表我现在还和他们有接触。
你们也知道,这是发生在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族人都认不全,何况他们因为我幼时和他们接触过而怀疑我,未免有失公允。”
“至少你会讲鹰族语,相比其他族人,你和他们语言相通,接触的难度更小·”十位长老中的一个非兽人说道··“接触的难度小不代表我一定会和他们接触。
而且如族长夫人所说,站岗兽人的伴侣吃坏了肚子,他才匆忙赶回去·这件事是在部落里发生的,鹰族无法帮忙,所以肯定是内女干搞的鬼·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兽人的伴侣我连他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因为在孕期,想必你们也非常注意饮食,食物都会自己准备,至少也是熟人准备·你们可以问一问这位怀孕的非兽人伴侣,看是不是有见过我·都没有见过我,我怎么在你们的食物上动手脚”·那位兽人踌躇了一下,最后站出来道:“伴侣因为担忧我,这几天觉都睡不好,所以我没有让他过来。
我问过伴侣,他那段时间确实没有和骆寻接触过·我们和骆寻不熟,只是听说他的传闻而已·”·“没见过也有可能在食物上动手脚·我们不应该被他柔弱的外表所迷惑。
内女干既然有联系鹰族的本领,想对一个非兽人的食物做点什么,再容易不过了·”十位长者中另一位兽人道··骆寻打了个绵长的呵欠:“你们在心里已经觉得我就是内女干,那我摆出任何证据你们都无法公平的对待,多说无益。
对你们所说的,我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我不服罪,我不认罪,我不是内女干·你们说我是内女干,可有人真正见过我和鹰族接触有吗既然没有直接的证据,那我不服。”
骆寻不配合的态度让族长夫人的声音带上两分威严:“也就是说,你不承认和鹰族私通,把他们放进屏障你说你不是内女干,那你也得给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否则……”·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明显:否则你就要被驱逐··骆寻摇头:“我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他停顿片刻,又道:“不如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有一只大鸟,生了一窝蛋·它的窝住在悬崖边,一般动物伤害不到它们,可大鸟还是很担心,所以很努力的孵蛋·天不遂人愿,它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天它捕猎回来,发现鸟蛋全部都碎了,蛋黄被吃了,从现场留下的痕迹,一看就是蛇类干的。
大鸟怒不可遏,飞到旁边的蛇窝,把它的邻居毒蛇啄死了·过了一段时间,大鸟又生了一窝蛋,这次它放心了,毕竟能吃鸟蛋的毒蛇已经被它除掉·它安心地飞出去捕食,回来的时候却傻眼了,一条从来没见过的蛇正吞食着最后一个鸟蛋。
大鸟冲上去就和它撕做一团,毒蛇也不是吃素的,激烈缠斗之下,一鸟一蛇缠在一起,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他说完笑了,“你们要把我驱逐无所谓,只是你们得想想,在暗处窥伺的那一双眼睛,到底是谁的。”
“不要听他胡言乱语”·“瞎说什么直接审判”·“驱逐”·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压迫力十足。
族长夫人愣了一下,叹道:“既然你们没有证据,那我们只能依照现有的线索对你实施审判·几位长老,你们的意思是”·几位长老相视点头,其中一个兽人做代表道:“驱逐。”
这两个字让青岚眼前一阵发黑,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族长夫人又凑近族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即站了起来,对着兽神石像举起双手:“兽神在上,请接受子民们的忏悔,我们甘愿付出永世的忠诚。
现在,我代表族长宣布,骆寻私通——”·“且慢”·青岚一颗心卡在嗓子眼,他不敢置信地回头··里奥从人群中挤出,慢慢往审判中心走。
青岚狂喜,感觉灵魂都已经飞了出去,牢牢黏在了里奥的身上··救星来了·第10章 十五天期限·其他族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年高德劭的老兽人为什么要打断马上就要结束的审判。
异世大陆·族长夫人也很惊讶:“里奥长老,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本来今天的审判日是要请你的,你儿子说你身体不好无法出席,所以我们就没有劳烦你了。”
“别管那个孽子”里奥走上去,十位长老中的一个兽人立刻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里奥长老前来,是对判决有什么意见吗我们刚刚已经审判完骆寻,决定把他驱逐——”·里奥打断了族长夫人的话,直勾勾看着族长:“西平,你们现在做事都这么草率吗”·族长夫人解释道:“里奥长老,西平他受了重伤,现在不便说话太多,今天的审判我代为主持。”
里奥哼了一声,这才把视线转移到族长夫人身上··“你刚刚对着兽神起誓,你应该知道,誓言不能随便乱发的·兽神在上,如果当着他的面酿成冤屈,他还怎么保佑我们的后人”里奥的声音短促而有力,不容置疑。
族长夫人迟疑道:“长老的意思是,骆寻不是内女干可他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你让他怎么证明他受了重伤,才刚醒来没两天审判日就来了,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证据”·底下的族人不约而同心里咔哒一下——里奥长老这是来帮骆寻的。
“里奥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放在平常,我们确实应该给他多一些时间,可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和鹰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鹰族几个人就敢闯入部落,恐怕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听闻鹰族内部最近异动频频,我们不得不防·既然知道骆寻是内女干,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把他驱逐,以绝后患·”族长夫人的话很诚恳··“如果我以名誉担保他的清白呢”里奥双目如剑,直直- she -向族长夫人。
族长夫人一时愣住··青岚都听得睁大了眼睛,难掩震惊·里奥爷爷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一方担保另一方的清白,如果弄得不好,担保人也要被一并处罚。
所以哪怕部落里一直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还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做·里奥爷爷……竟然为骆寻做到这个地步·族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里奥长老一向公正无私,为什么会为骆寻这个贱人出头难道是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这可不一定里奥以前和骆寻爷爷关系很好,里奥家儿孙满堂,而兄弟这边现在只剩下骆寻和青岚这两个不怎么样的血脉了。
肯定是骆寻私下里去求里奥,对他用了什么手段,所以里奥才不得不为他出面·”·“有道理,肯定是那个死内女干搞的鬼”·青岚仿佛变成铜墙铁壁,再也听不进别人的声音了。
他一动不动望着里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改变骆寻命运的动作··族长夫人哑口无言,把手举起来想说什么,又放下来,如此往复,一改往日的冷静,显得极其为难。
确实为难·一边是族人所认定的叛徒,一边是为部落出生入死的长老·做什么决定都无法两全··“这……”族长夫人思考了半天只憋出了一个字。
“里奥,你别让大家为难,收回那句话吧”之前发言的兽人长老代表和里奥很熟,直接出口劝道··“我不是想让你们为难,我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在兽神面前犯错。”
里奥态度很强硬··没有人敢再说话·里奥名扬部落,身上煞气很重,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可怕沉默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里奥爷爷,请您收回您的话,您以名誉担保我一个晚辈,晚辈实在受不起。
清者自清,我不想因为我,对您产生一丁点的影响·您能帮忙,我就已经万谢了·”·是从里奥上场就开始沉默的骆寻··里奥诧异··原本劝里奥的兽人长老见缝插针道:“是啊,里奥,这件事非同小可,收回你的话吧。”
里奥呆愣片刻,无奈道:“好吧,我收回前言,不以名誉担保阿寻的清白·不过——”他不怒自威,“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证据证明阿寻是内女干,如果我推翻了你们的证据,是不是意味着,定罪的条件也就不存在了”·族长夫人这次反应很快,生怕里奥反悔又要说出什么名誉担保的话:“那是自然。”
里奥站起,走到族长夫人身后的非兽人身边,从他手上取过束腰:“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鹰族信物”·“是的,里奥长老,可是这信物有什么问题”·“当然有问题,有大问题。”
里奥朝一旁喝到:“来啊,端一个火盆上来”·“让让,让让”很快有两个年轻非兽人抬着一个火盆上来。
“莫非……”几个年老的长老对视一眼,“这是……”·里奥把手背在身后,徐徐道:“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见到什么就妄下定论。
有些东西,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说着,手高高扬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火红的束腰被丢进火盆··很快,烧了起来··一个血气方刚不明就里的兽人看不下去,从观众中挤出来:“里奥长老,怎么能烧了它那是鹰族的信物啊唯一能给骆寻定罪的东西”·“蠢货”里奥毫不留情怒斥道,“都现在了还说这是鹰族的信物见识短浅就应该多花时间去野外历练,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功夫。”
出头的兽人面色一红,带上两分薄怒:“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假的……”·众人脸色一变。
刚刚出声的非兽人长老继续道:“真正的鹰族信物,是烧不起来的·”·异世大陆·场下一片哗然··里奥冷冷道:“鹰族的信物不单单只是颜色特别而已。
鹰族一生只能用自己最柔软的颈毛做一条束腰,非常珍贵·他们为了更好地保存,会把束腰浸泡在一种特别的树汁里·泡过之后的束腰,完全隔火,丢进火堆再拿出来也是完好无损。”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火炉——那条束腰,已然烧成了灰烬·阳光下,火焰颜色很淡,炙热的温度迎面扑来,烧得他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出头兽人露出羞愧之色,默默后退到人群中··里奥痛心疾首道:“明明对鹰族信物知之甚少,你们还拿它来大做文章,这样要出事的·我们年少时,万万不敢对不确定的事情妄下定论,会被人耻笑。
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人云亦云,凡事不是想着要去怎么求证,而是看别人怎么说,我真的感觉非常恐慌·”·他这句话一出,坐着的几个长老低下了头·年轻人见识短浅可以理解,但他们,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束腰,都没有想着去辨别一下真假。
族长夫人比里奥小一辈,闻言也是震惊不已:“这……没想到看起来简单的信物,后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里奥长老,这件事不怪他们年轻人,主要是我,我没有仔细查看。
对于刚刚把错误的证据强加在骆寻头上,我愿意领罚,我也要郑重地向骆寻道歉·”他弯下腰,“骆寻,对不起·”·骆寻没什么反应··族人心中被惊讶压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族长夫人没有错该死的是骆寻”·“族长夫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骆寻,说话啊”·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证明信物是假的,那有怎么样既然是假的,为什么骆寻还要把它放在家里骆寻年幼时就和鹰族接触过,这次的事情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眼看声浪要大起来,骆寻才低低道:“族长夫人言重了·”·族长夫人站直身体··里奥赞赏地看了骆寻一眼,说:“证据已经被推翻,如果不能拿出新的事实,怕是无法将阿寻定罪了。
而且……我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说要去搜骆寻的房间的一搜就搜出来,这未免太容易了·你们既然能假设阿寻有罪,那我是不是也能猜人想混淆视听,故意提前把假信物放在阿寻房间里一旦被搜出来,阿寻有口也难辩。”
里奥的眼神似针,扎在骆寻房间里找到信物的几个兽人身上··这几个兽人你看我我看你,抓耳挠腮·审判场前所未有的安静,来自里奥和族人的双重压力让几个兽人如坐针毡。
半晌,其中一个兽人开口道:“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去搜查的,也许是大家同时想到了这个想法,一拍脑袋就去了·但是里奥长老,绝对不是我们把束腰放在里奥房间的,我们对兽神发誓,鹰族的信物,就是在骆寻的房间里找到的。”
里奥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既然如此,你们还有其他的证据吗没有的话,人我就带走了·”·人群一阵躁动。
青岚心里一阵狂喜·这是……保住了骆寻吗·“等等”一个脸上长斑非兽人挤上前,“里奥长老,你不要被他柔弱的样子蒙蔽了你不知道,前天这个叛徒差点杀死我的孩子他好狠的心,竟然残害自己的手足,还没长大的小兽人,还没来得及为部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竟然要死在自己部落的非兽人手上这样的败类,不驱逐出去,日后不知道会伤害多少无辜的人”·他的话就像一道火光,把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审判场引燃了。
“对抛开鹰族的事情不说,单单谋害小兽人这一点,也足以把他流放出部落”·“没错”围观者的叫声又大了起来。
里奥动了动嘴,刚要说话,一直波澜不惊的骆寻突然开口了··“无辜你的孩子都快打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无辜”·“他只是拿小石头和你闹着玩玩,怎么可能会打死你”非兽人理直气壮。
“闹着玩玩”骆寻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也是和他闹着玩玩啊,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他打死呢,毕竟那么珍贵,比我这种非兽人珍贵多了呀,他长大了能保卫部落,我嘛,最多就是生生孩子咯,比起来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非兽人愠怒道:“你瞎说什么非兽人在部落是多么宝贵多么受保护你会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非兽人,你这个废物能安然在部落里生活这么久就连刚懂事的小兽人,我们都会教育他,让他保护好非兽人”·“是吗那你家的小兽人为什么还要打我呢是你忘了教他不能欺负非兽人吗”·“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没有教过他”·骆寻但笑不语。
非兽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气急败坏道:“不管怎么说,你想杀我的孩子,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抵赖不了·有杀小兽人的歹心,还敢说自己不是叛徒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部落”·骆寻慢悠悠道:“少说两句吧,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第一,不管你有没有教育你的小孩,但事实情况就是,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你敢说他对其他非兽人有保护、尊重的心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为人父母,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还来怪别人第二,兽人是靠实力说话的,一个已经这么大的小兽人,竟然轻松被我一个弱不禁风的非兽人制服,这样的小兽人,真的能顺利长大吗退一万步讲,哪怕他真的长大了,他能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存活下去不说保卫部落,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你们有这时间找我麻烦,不如多去教教你们的宝贝儿子狩猎技巧,以后也能活长一点儿·第三,小兽人受了伤,你这个母父出来替他摆平你如果不教会他用自己的拳头来捍卫自己的权利,他终生只能是一个弱者。
不吃苦,他怎么长大这本来是一个让他成长的绝好时机,你却强出头,不仅助长了他的懦弱,更加让他是非不分·你一不能让他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二不能让他变成一个明辨是非的贤者。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肯定都会羞愧得想找个缝钻出去,哪还会废话这么多出了事,与其怪别人,不如尝试着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恐怕会更好一点呢。”
异世大陆·他语气懒洋洋的,但说出的话,可谓字字珠玑,不仅惊住了非兽人,也震撼了所有的族人··“你没必要像要吃人一样看着我,我那天也和你儿子说过了,今天再和你说一遍。
你、你的儿子、你的兽人伴侣,想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欢迎,但是你记住了,你要么就把我彻底弄死,否则,我拼死也要拉你们一起下黄泉·”·他话说得很柔和,不带一点狠戾,但听起来让人心底发凉。
场下的青岚,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见非兽人不再说话,骆寻前进一步道:“族长夫人,虽然是假信物,但毕竟是从我家搜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我的嫌疑目前最大。
让大家立刻打消对我的怀疑,也是不可能的·族长夫人一向公正,所以我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族长夫人沉静地看着骆寻,反问道:“如何证明”·“自然是找出真正的叛徒。”
“如果没有找出呢”·“任由大家发落·”·时间推移,太阳更加毒辣·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可没有人说话。
今天的审判日,说是一波三折一点不为过·本来以为简单能把骆寻驱逐,结果半路杀出了一个里奥长老,证明了信物是假的、一向懦弱的骆寻竟然还说出那么一段话。
此时大伙脑子里都有点乱,虽然下意识他们就想反驳骆寻提出的要求,但转念一想,给双方一点时间,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段时间,他们也可以去找新的证据··“你要多久”·骆寻老神在在道:“十五日。”
族长夫人面色稍霁,走到几个长老旁边,大家围坐一团开始讨论·很快他们得出了结果:·“那就给你十五日的时间·”·第11章 没那么简单·人群渐渐散去。
有不甘心的,有沉思的,有还想找族长说话的,时间一长,最后都归于平静··里奥和骆寻说了几句话后,也被几个小辈催着走了··青岚站在原地,全身被汗水打- shi -,他却丝毫未觉般伫立在广场之中。
大脑依然陷在刚刚的审判中,无法脱离··一阵热风吹来,稍微送来一点凉爽··青岚猛然惊醒,茫然地望向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用手掌遮挡着刺眼的阳光,高高仰着头,盯着某一个方向出神。
青岚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高耸的石像··怎么骆寻又在盯着兽神石像发呆了··青岚快步往前走,长时间不动已然麻木的双腿险些栽倒,他一个踉跄,好容易稳住身形,几个跨步来到骆寻旁边。
骆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低下一直抬着的头··对上骆寻眼睛的瞬间,种种情绪洪水般涌来——担忧、惊讶、松了一口气、欢喜、疑惑,统统混淆在一起,使得青岚的表情变幻莫测。
“在想什么呢·”骆寻调笑了一句,随后抱怨道:“晒死了,回吧,没死也要脱层皮了·”·青岚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嗓子顶出了一句咆哮:“里奥爷爷都已经证明鹰族的信物是假的了,你为什么还要送上门去,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算你不说要找出内女干,族长夫人也没法定你的罪的啊”·走了两步的骆寻转身,斜睨着青岚:“你真觉得族人会那么简单把我放走你太小看他们对我的憎恶了。
不是讨厌到骨子里,小兽人也不会把我往死里打了·”·青岚怔住··骆寻很快换了脸色,没事人一样笑嘻嘻道:“走啦,别傻站着了,早上都没怎么吃,站了这么久,我早就饿了。
昨天那个什么阿力送来的肉还有一点,我们赶快吃了吧,要不然要坏了·”·其实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气,食物早就应该坏了·但在这里,也许是他们的烹饪方式不一样,也许有什么防腐的调料,炎热的天气,肉也能放上一两天。
青岚讷讷地跟上,嘴上还是很倔:“有里奥爷爷在,他们也不敢真的对你做什么·你没看到里奥爷爷一出来大家都被震住了吗原来气势汹汹的几个兽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骆寻打了个哈欠:“小青岚呀,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哦·里奥爷爷帮我,我很感激,但假使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那我也离死不远了。
况且,抬火盆上来的其中一个兽人是里奥爷爷的儿子吧·那个小兽人的长斑母父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发现里奥儿子频频给里奥递眼色,你说,如果僵持下去,里奥爷爷的后人会不会插手两边对峙,时间越长,越对我们不利。”
青岚心里诧异非凡,他哪里能注意到什么里奥的后人,他一心都在审判上好不好有这么轻松吗在和小兽人母父对峙的时候,还有余力注意其他人·这是不是意味着,骆寻轻轻松松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本来心里就有谱·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问了:“阿寻,是不是就算里奥爷爷不来,你也有脱身的办法”·“诶呀,我的青岚弟弟果然是心细如发啊。”
骆寻半真半假地笑道:“其实很简单啊,糊弄一下就过去了·”·“糊弄一下”青岚觉得自己牙疼··恨得牙痒痒啊有没有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提前说还让我担惊受怕那么久他深吸一口气,“怎么个糊弄法,你倒是和我说说。”
骆寻眉眼弯弯,凑近道:“我问你,要是今天审判顺利进行,把我驱逐,那之后呢如果你是族长,你会关心什么问题”·青岚内心是很抗拒想骆寻被驱逐这件事的,但骆寻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他没办法只有开始思考。
想了一会儿,他断断续续道:“驱逐之前……应该会想办法从你口中套出更多信息……鹰族为什么突然来袭……怎么才能彻底防范他们……之类的吧。”
骆寻点头:“聪明·有疑问、有谜团是好事,只要有他们还不清楚、又想知道的信息,这中间就有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异世大陆·青岚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族人说,要是把你驱逐的话,鹰族必然会再次来袭,族人就不敢动你可是大家都知道,鹰族这次就是来抢非兽人的啊,你编的理由大家不一定会相信。”
“非兽人你听见族长夫人有说非兽人”骆寻掏了掏耳朵,“我一个字都没听他提到哦·”·“难道”青岚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难道鹰族来袭不是为了非兽人”·骆寻又笑了,还是一贯的怡然自得的笑容:“我也不确定。
但至少族长夫人自己没有承认·”·青岚陷入了思考·走过两条街,他觉得还是不明白:“你说有办法可以脱身,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骆寻摆摆手:“很简单呀。
我只需要告诉族长夫人,我就是和鹰族一伙的没错,但是我现在良心发现,不想再和他们同流合污了·我知道他们下次还会再来,我愿意再和他们接触,诱使他们进入部落,再设法把他们抓住。
这样,我就能将功补过了·”·青岚惊得合不拢嘴:“你,你知道怎么联系鹰族还有,你说你不是真正的内女干,那如果你这个消息被内女干知道,他肯定会通知鹰族,鹰族不会上当的。”
“脑子倒是转的很快嘛·”骆寻咧嘴:“如果你是族长,我和你说刚刚那番话,你会心动吗”·青岚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会。”
“那不就行了·我所求的不过是多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打动族长,这不就行了结果和今天是一样的,他给我十五天,我找出真正的内女干。
到那时候,哪怕他知道我在骗他也没有关系,罪名已经洗清了·至于你说的第二条,我只要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和族长单独说就好了·在审判会上我可以说,有重大的线索,必须只给族长一个人知道。
除非族长和族长夫人就是叛徒,否则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会被其他人知道·”·青岚瞠目结舌·他心里又跳过很多疑问,比如其他族人不同意怎么办,比如骆寻承认自己是内女干,提出一些条件族长不同意怎么办。
但他马上想出很多方法来解决自己的疑问··思前想后,看骆寻的眼神又变了变··骆寻比他看得透彻多了·只要他说出来的条件能吸引族长,这就够了,毕竟族长是掌权者。
而且,只要族长答应,自然也要庇护骆寻的安全,没必要担心其他的族人对他不利··不管什么样的方法,都能保证骆寻安全度过审判日·可问题是……·“你真的有自信能抓出真正的内女干”·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骆寻走到里间去拿肉和果子:“没有啊,我又不认识内女干,更不认识什么鹰族。
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实在不行的话,被驱逐又能怎么样,至少把身体养好一点,到外面了存活的几率也大点·”·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让青岚一阵心疼。
等骆寻从里间出来,他僵硬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如果你被驱逐,我也和你一起离开部落·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说不定能有一条活路·”·骆寻第一反应想开两句玩笑,但一抬眼,见青岚紧绷着脊背和肩膀,眼睛也不看他,神态肃穆,全身都仿佛写满了“郑重”二字。
他不禁黯然,尽管不得已骗了青岚,但他骗不了自己·他占据了骆寻的身体,这是事实·他一抹游魂没所谓,可对于土著民青岚来说,骆寻是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全部。
心里弥漫上内疚感,骆寻撇了撇嘴道:“真的到那时候再说吧,急什么啊,我们这不是还有时间吗·”·青岚也察觉自己的语气太凝重了,故作轻松地拿起一根筷子,叉起一块肉。
忘了说,这里是早就有筷子的·只不过不是一双一双的,平时进食的话,一根就够了·不是竹制,是某种树木的细枝,短短一截··两人吃了几口,青岚莫名觉得气氛有点沉,佯装不经意地找了个话题:“不过族长夫人还真好啊。
也没有定守卫者的罪,而且里奥爷爷说鹰族信物是假的时候,他还说愿意承担后果·虽说族长受伤了,还出了这么多岔子,他还是把场面控制住了·”·言语之中,不无崇拜。
“是不是之前也有族长夫人代为主持大局的时候”骆寻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其实这几年族长很多事情都不太- cao -心了,除了重大的事情做一个领头者,其他杂事都是族长夫人决定的。
虽然是非兽人,但他很有远见,处理事物有条不紊,也会做到尽量公平·你不觉得他这次惩罚两个守卫者帮我们修缮房屋是一件大好事吗族长夫人真的是把部落里的每一个人放在了心里。”
骆寻嗯了一声··青岚狐疑道:“怎么你不觉得哪怕是在今天的审判会上,下面要把你驱逐的呼声那么高,可族长夫人并没有很压迫你吗他做事总是为别人着想的,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骆寻用不惯一根筷子,但是两根棍子又太粗,不好活动,只好放弃·他吃了一口肉,调侃道:“我醒来这段时间,听你们提到族长夫人的次数,远比族长多得多。
族长真是爱他啊,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族长夫人比族长更好”·青岚被问住了,半晌,喃喃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族长和族长夫人作比较,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他们俩都想让部落更好,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呢”·骆寻含糊应了一声。
他总是置身事外的态度让青岚很不舒服:“那你怎么看族长夫人”·“统治阶层而已,我的看法不重要·”骆寻见青岚对这种说法很不认同的样子,好整以暇道:“今天族长夫人说没认出鹰族的信物是假的,不关年轻人的事,他甘愿受罚。
你因此觉得他很有担当,对不对”·他的问法很奇怪,青岚略微想了想,还是点头··“那我问你,有谁会去罚他呢”·青岚怔住,支吾道:“……怎么会有人真的去罚他呢”·异世大陆·“对。
没有人会想着罚他,也没有人敢去罚他·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依然这么说,为什么听说族长和族长夫人上任前会去其他部落历练学习的,他真的不知道那条束腰是假的吗问题不是他知不知道,而是要不要表现得知道。”
骆寻知道这里是相对比较单纯的原始社会,但哪里有权利,哪里就有私利·他无意恐吓青岚,他只是想尽可能提醒他··不要太相信统治阶级,凡事给自己留退路,总是没有错的。
看青岚陷入沉思,骆寻决定还是点到即止,不再说更多了··今天他在审判的中心,所有的事情都一目了然·表面看起来,在做决定的时候,族长夫人都会和族长私聊,但从里奥到来之后,族长夫人除了最后一刻,根本都没有把视线放在族长身上过。
也许在族长夫人看来,他就能代表族长·里奥这样的不定因素出现的时候,他也不需要寻求族长的帮忙··说不定族长夫人根本就知道他不是内女干,只是他可有可无,牺牲掉也没有关系。
骆寻一下之间,仿佛对部落的关系,有了头绪··第12章 食草兽人阿力·扫把星非兽人骆寻不承认自己是叛徒,还在族长夫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要在十五天之内找出真正的内女干·一时之间,部落炸开了锅。
大部分人坚信他就是内女干,但他们更多的关注点在于,就落了一次水,胆小懦弱得不堪一击的这个非兽人,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只要看过他和小兽人对峙、和云杉撕|逼、嘲讽小兽人母父的人,都无法不对他印象深刻。
一路上对骆寻指指点点的人比之前还要多,远远的三五成群的嘀咕·饶是内心淡漠如他,走着走着心里也渐渐不太舒坦·他又不是马戏团的,这么多人围观,买门票了吗一个个的·放宽心吧……他做着自己的心理工作,没什么好在意的。
有一首歌叫《爱如空气》,里面有一句歌词“我们之前的爱轻的像空气”,这句话他拿来用简直再好不过——他和族人之前的关系,也稀薄得像空气。
青岚一大早上就出门去屏障外,骆寻起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又去采精力果了吧,上次采来的精力果用来送给里奥作为抱大腿的礼物了,他没吃上·以他这几天对青岚的了解,青岚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他,精力果采摘时间有限,青岚不可能不抓住好时机。
思绪万千间,河流出现在眼前··骆寻是过来洗澡的·他习惯晚上洗,可这兽人世界夜晚黑灯瞎火,月亮虽然很亮,他也不敢贸然行事·加之这里昼夜温差大,夜间河里的水很冰,没有储水的条件,不洗澡又不行,只能在白天走一大段路到河边来。
下了水,好好搓洗身体和头发,总算好受了点儿·其他的先不说,这么长的头发太烦人,不好打理,洗起来也特别麻烦·非兽人留长发本身没毛病,可骆寻看得极其别扭,要知道,在他眼里,这都是男人啊。
一个个大男人的留这么长头发,要命啊··天知道他有多怀念之前的生活二十四小时热水,空调,wifi,清爽的短发……妈啊,简直是天堂。
对比产生美这句话果然没错··太阳太晒,不想变成烤肉干,骆寻匆匆洗完澡和衣服,快步走到树荫下··茂密的锯齿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满目绿色,蕴藏着无限的生机。
唯一没变的,也许就是天空、树木,还有微风了吧··“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倏地撞进耳朵,走了几步的骆寻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憨厚的声音··他记起来了,这声音……是那天被他薅了两条火猪腿的那个兽人咦,当时好像也就是在这个地方·还没等骆寻生出更多想法,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力,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你有哪一点比得上其他的食肉兽人区区一个食草兽人敢来追求我没门儿你傻成这样,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考虑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还有,你一个兽人,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缠着我,真的很烦你们食草兽人,怎么一点气概都没有看了就叫人恶心·”说话的明显是个非兽人。
·有点过分了·拒绝别人没什么错,但没必要恶意诋毁吧·还是说因为非兽人数量稀少,一个个都这么趾高气扬·青岚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骆寻摇摇头,坚定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精力果,我看其他非兽人都很喜欢吃,我就想拿来送给你……”叫做阿力的兽人可怜兮兮道··这个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壮实兽人模样。
“我不是讨厌精力果,是讨厌你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实话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一个食草兽人在一起的,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语毕,转角处一个人影气冲冲跑出来,低着头看都没看骆寻一眼,很快从身边掠过了,唯恐身后人跟上来的模样。
骆寻有点心疼这个阿力,更多的是想笑他·哥们儿,追老婆不是这么追的啊这么一根筋,不被拒绝才怪·想了想,他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前面的宽阔肩膀,对上了满脸沮丧的兽人。
“哥们儿,咳咳,阿力,咋啦,怎么这么不开心啊·”骆寻意识到在这里叫别人哥们儿不合适,赶紧改口··阿力一看是骆寻,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不说话。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林黛玉上身的节奏··骆寻看一旁的树下有几块平整的石头,提议道:“看在你上次给我拿了野猪腿的份上,就陪你聊聊吧·去那边坐坐”·阿力没动,骆寻又叫了两声他才木然地跟上。
因为身高不给力,骆寻特意挑了一块比较高的石头·坐下来见阿力还悲伤地站着,不由催促道:“愣着干嘛,坐呀·”·阿力仿佛已经丧失了五感,被凶了也没什么反应,呆滞地坐下。
异世大陆·骆寻穿越前有个铁哥们儿和阿力的- xing -格一模一样,在感情道路上吃过无数苦头,每次失恋都会叫骆寻出来喝酒,久而久之,把骆寻练成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和开导者。
这也是为什么从来不多管闲事的他,会主动找阿力··和他那失恋哥们,真的神似啊··感情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出现矛盾时,置身其中的人茶不思饭不想,痛苦万分。
很多时候,需要一个能把问题说破的人来指路,更多时候,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听着陪伴着,就能抚慰一个受伤的灵魂··而阿力,遇到的问题是比较初级的,属于需要指引的。
“阿力——”由于坐得高,骆寻和阿力是平齐的,他顺手搭上阿力肩膀,“首先和你说声对不起,刚刚我一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一两句吧,哈哈,真的只听了一两句。”
阿力闷闷地应了一声··“哥们儿,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呀,这种事儿,我经历的多了去了·”骆寻想说之前好朋友遇到的奇葩事儿,但在这样的兽人世界,很多比如心怀不轨啊、欺骗报复啊,绿帽子啊之类的事根本说不通。
正苦于没有例子可举,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原主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骆寻压低声音:“就拿我自己来说,你也知道,雷霆原本是我指腹为婚的伴侣吧。”
虽然指腹为婚很扯,但在这里,具有至高无上的约束力··阿力还是低着头,没什么反应··“我父亲发生意外去世之前,我每天都和雷霆一起玩,他小时候对我特别好,我喜欢什么他都给我,我对他非常依赖。
可是造化弄人,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把我从鹰族救回来,路上发生意外去世,族人都说我是扫把星,他渐渐也不和我玩了·以前他每天天还没亮就来我家找我,后来,哪怕我等到晚上,他的身影也从来不曾出现。”
骆寻本来是为了安慰阿力才说这件事,说着说着,带上了感情·原主的记忆中,他和雷霆相处的过往特别清晰,看得出来原主对雷霆用情极深·对于这样的心情,骆寻感同身受。
他幽幽看着前方:“我一直等他来,等了整整两年·终于,他来了,他和他父亲一起来了·我欢天喜地,把所有好吃的都拿给他吃,可他什么都不要,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和从前一样,那么冷,那么陌生,好像我就是一个陌生人。
得知被退婚的那一刻,晴天霹雳,我悲痛交加,想起去世的双亲,想起以前的美好的日子,感觉天都塌了·”·也许是他说得悲恸,阿力不由抬起了头··“事实就是事实,我凭一人之力,无法改变。
世人都觉得我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所以不愿意说话,只有我自己明白,都是因为雷霆·我无法接受他和其他的人在一起,也不能让他继续看我一眼·把自己锁在自己世界里,让我觉得,还能重温以前的美好时光……”·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情不情愿,甘不甘心。
骆寻把原主的事情说出口之后,一边痛他所痛,一边又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没有资格再去评论以前的事情·这样贸然说出口,也是对原主的一种亵渎,毕竟,这是原主拼了命也想守护的秘密。
不过现在身体里的灵魂是他,他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辙·雷霆一家人非但不救他于困难之中,反而雪上加霜,实在让人不齿··原主拼命想保全雷霆,不愿意说他一句坏话,可到头来,雷霆对他做了什么·也许是残留在身体里的反- she -,骆寻没有由来的感觉心里发慌,心痛至极。
你不讲情义,我还有什么理由对你念念不忘·“你没事吧”骆寻的表情阿力看不懂,但他总觉得很悲痛,下意识开始安慰。
陷入回忆的骆寻回过神来,拍了拍脑门:“看我这扯远了·哟,你这么看着我,是在同情我吗”·阿力实诚的点头··骆寻扶额,这也太耿直了点吧,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不过也是,如果会说话,早就把那非兽人追到手了,哪会是现在这副光景呀。
骆寻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不用可怜我啦,上次落水之后,我已经想通了·哈哈哈,听到有人比你更惨,是不是心里好受很多”·阿力摇头:“是挺惨的……不过你惨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再惨他也不会接受我。”
我尼玛所以他把自己说的这么惨结果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傻大个还是难受得要命骆寻看着眼前憨厚的面孔,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大家都说……”·骆寻挑眉:“说什么”·“……都说你是内女干·”阿力说话的声音提高了点,带着一种保卫家园的气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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