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by 狄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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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by 狄耿(2)
·骆寻语塞:“你也觉得我是”他发誓,要是阿力说是的话,他一定暴打他一顿,白瞎他开导了这么久好嘛·“嗯。”
阿力很坚定··骆寻翻白眼道:“大家都说我是扫把星,会带来晦气·那你还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么久,不怕染上什么不幸”·“你挺可怜的。”
阿力一板一眼地回答··骆寻简直要气绝而亡,到底是谁可怜是看你被非兽人甩了我来安慰你的好嘛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可对着阿力老实巴交的面容,他又生气不起来——这位阿力哥,真是兽人界一股朴实无华的清流啊。
“恩,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能总结出我很可怜这个结论,也是不容易·”骆寻跳下石凳,“那我就不碍你的眼了,我还有事情要办·”·“你也看不起食草兽人”骆寻走出没两步,阿力萎靡不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骆寻不情愿的转头,看着阿力那张倒霉脸:“什么东西你是什么兽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如果不是看不起食草兽人,为什么要走。”
那是因为你说我可怜啊大哥·骆寻现在特别想给二十分钟之前的自己两巴掌,要你多事你就不能不管闲事吗就不能好好走你自己的路为什么会觉得阿力像以前的兄弟眼睛是瞎了吧以前那个兄弟可不会傻成这样,气死人不偿命好嘛·异世大陆·骆寻斜斜看着阿力,想用眼刀把他- she -死。
不过显然,阿力是一丁点也感觉不到的··高大的兽人,此刻完全就是霜打的茄子,像是犯了错误被父母罚站的小孩儿,蔫儿得不行··笨得让人心痛啊。
骆寻暗叹一口气,任命地跳上石凳,“你真以为那个非兽人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食草兽人”·“他自己那么说的·”·“不光只是因为这个,他不是还说你傻吗。”
要帮阿力也不是不行,先让他怼一下出口气再说··不出所料,阿力的头都快低到腰上了··骆寻拿他没辙,于心不忍道:“好啦,和你开玩笑的。
据我所知,在部落为数不多的食草兽人里,你算是佼佼者吧”·“那也没有用,只要我是食草兽人就没有用·”·他们这个部落,原本是只有食肉兽人的。
但他们的文化是包容的,在部落的迁徙过程中,不断有其他的种族汇入,只是部落会控制其他种族的数量远少于食肉族兽人·食草兽人、甲壳类兽人、蛇族兽人,还有部分飞行系兽人,部落里都有。
“别傻不拉几的了·抬起头,我告诉你怎么才能追到那个非兽人,甚至让他主动来找你·”·阿力怀疑地抬头,脸上分明是“不可能”三个大字。
“如果不信我的话,那就算了·”·也许是“让他主动来找你”这句话对阿力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讷讷道:“你说·”·骆寻刚想开口,但脑中闪过一个更大的问题——阿力的心上人给人感觉很刻薄,似乎不是良配。
这哥们人笨心善,如果找的不是特别爱他的人,对方又不善良,恐怕以后会被踩在头上欺负··“阿力,你和我说说,你喜欢那个非兽人什么”·“他的声音很好听,除了碧落,他是部落里唱歌最好听的人。
最近总是很躁动,每次听他唱歌,感觉心情能平复很多·”阿力一五一十道··“还有其他的吗”·阿力认真想了想,答道:“他什么都好。”
那就是除了唱歌好听,没其他优点了·也是,在这里,兽人非兽人的比例严重失调,非兽人但凡有一个优点,就足够被众多兽人捧上天了··“瞧你说的,他唱歌真有那么好听吗他都唱什么歌,哼来我给听听”·阿力酝酿了一下,提上一口气,就在骆寻以为要开嗓的时候,他又歇菜了,为难地挠挠头:“我不会唱,唱歌太难了。
你真想听的话,十天之后的祭礼你来听,唱歌最好的几个非兽人都会表演的·”·祭礼骆寻疑惑道:“什么祭礼”·阿力怜悯地看他一眼:“每年年中的祭礼,族里的祭祀会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一切平安,大家都会参加的。”
祭祀=神棍,这是骆寻心里的认知·他对这样走过场的大会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如果阿力能把握住,这会是他脱单的好机会··骆寻的沉默被阿力认作是无能,他垂头丧气道:“我就知道你说有办法让他喜欢我是假的,算了。”
骆寻忍无可忍,终于动手敲了一下阿力的脑袋:“真是欠打·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我问你,你们这有没有乐器”·“什么叫乐器”·“乐器是用来演奏的,可以发出很优美乐声的东西,敲打的或者是弹奏的都可以。”
阿力不假思索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平常非兽人唱歌的时候,会一边唱一边用一个棒子敲击响响兽的头骨,但我觉得那个声音不好听,怪怪的·”·没有乐器。
他说的可以敲击的发出声音的头骨,估计是乐器的雏形··骆寻思考了下又道:“那其他的呢”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曲起爪子上的利甲,打了一个响指,“就比如这个声音,要是正确用在音乐里,都会非常好听。”
阿力惊异地猛盯着骆寻的手,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手能发出那种清脆的声音··骆寻忍俊不禁道:“别看啦,你学不会的,我的手会变戏法·”·肚子这时不应景的叫了一声,骆寻忽然想起来,青岚出门早,他一个上午都还没吃饭。
他眼睛转了转,瞥到阿力手上拿着的精力果··不能怪他馋,他是真饿了·传说中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的果子,他都还没吃尝过是什么味呢··“阿力,我饿了。”
阿力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指,随便应了一声··骆寻又暗示道:“我们家里都没什么吃的了,上午我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呢·”·阿力不解道:“那你赶快回去吧,仔细找找,总能找到一些吃的。”
猪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二货啊都听不懂人话的吗真的想把他脑子切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浆糊·骆寻没好气道:“你手上的精力果,是不是还要送给那个非兽人”·阿力又难过起来:“他不要。”
“那能不能给我吃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你吞不下的,牛很大·”阿力看了眼精力果,似乎万分不舍,用手摩擦了一会儿精力果的表皮才递过来:“算了,你吃吧。”
精力果的果皮像柚子皮,很厚,所以能够长时间保存·骆寻毫不客气接过,撕开果皮就放进嘴里··入口香甜,有点像成熟的水蜜桃味道,浓浓的果香。
又非常多汁爽口,滋味简直好到骨子里··骆寻大快朵颐,足球大的果子,不到三分钟消灭,俨然一个一万年没吃饭的饿汉·吃完,他长叹一声,终于有那么点满足感了。
“行啦,我知道精力果都是很难采摘的,这两个精力果花费了你很大的心血·”骆寻拍拍手,顺便把剩下的那个也抢了过来,“这两个果子,我收下,当做是你的谢礼,等你抱得美人归,你会感谢当初那个翻山越岭去采果子的自己的。”
异世大陆·“废话不多说,你是食草兽人,知道的植物种类应该很多·你知不知道竹子它是一节一节的,中间是空的,有粗有细,竹竿下面很长一段光滑不长枝,大概到三四米,算了你不知道三四米多高,大概就是这棵树一半高,树干会开始有树枝。
竹子的树干也是绿的,有些年老的竹子有可能是青黄色·树叶是绿色针叶,大概手指这样的大小·你平时有见过这种吗”·阿力沉吟道:“我好像见过,不过不在我们这边,比较远。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竹子·”·“你们兽人速度快,你帮我取几根过来,竹子的内径……就是你把竹子砍下来,中间的空空的圆形的大小,大概就是你小指这个粗细就好。
一定要选节少的,节太密的不行·”·阿力疑惑万分:“你找这个干嘛是不是你们非兽人都喜欢这个,我拿去送给他,他会很开心”·“不是,你别乱猜啦,按照我说的去做。
你把材料准备好,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会成为祭祀日上所有非兽人关注的焦点·”·对,就是用竹子做竹笛··上大学时骆寻在学生会文体部混,里面有才艺的人非常多。
有个女孩能拿梳子包着纸吹歌,当时把他们一众人都惊呆了·其实乐器有很多,比如塑料桶、玻璃瓶装不同的水敲击、拿不同材质的凳子做鼓,太多了·学生时代大家都穷开心,有鬼点子的同学太多,随便一个东西都可以玩出很多花样。
骆寻在吃|精力果的时间思索了下,这里的音乐还在起步阶段,如果能做个正儿八经的乐器出来,肯定能惊艳众人,到时候随便让阿力装一下,还怕没有非兽人喜欢·相比较来说,竹笛是比较容易自制的乐器。
如果材料能找到,做出一个可以发声的笛子应该不难,只是可能音质音准会不好·做竹笛最主要是几个孔的位置,是有严格的比例的,这些数字以前一个专门学声乐的学弟和他说过,他早就忘光了,得靠自己摸索。
阿力脸上仍然一片迟疑··骆寻想了想,决定先秀一下自己的保留节目·刚刚他打一个响指阿力都觉得神奇,那吹口哨他们会更惊讶吧·他刚开始入文体部是因为会模仿,一样乐器也不会。
后面在一众奇葩的熏陶下,吉他、笛子、架子鼓都学了点儿,口哨指哨柳哨也都会了·没洗手,就表演个最简单的口哨吧··这身体肺活量不行,只能吹最简单的。
“听好啦·”骆寻笑了声,接着开始吹一首雅俗共赏的歌曲——小丫么小二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呀……·阿力听到歌声的那一刻,惊在原地。
他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就好像吃惯了窝窝头的人第一次品尝到山珍海味一般,仿佛被定身术定住了,骆寻吹完之后,阿力那个表情还维持着··骆寻忍不住地泛出笑意:“愿意去找竹子吗”·阿力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愿意你刚刚那是什么,好神奇,怎么做到的,真是,真是……”·这还只是吹了个口哨,要是真的做出了笛子,阿力的眼珠子是不是都得掉下来·“我怎么做到的你就不用管啦,我保证,你只要找到竹子,做出来的东西会发出更美妙的声音。”
“那我这就去”阿力受到了鼓舞,双脚一蹬跳下石头,眨眼之间就走出好远,“找到了我就送到你家去”·这特么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骆寻摇摇头,跳下石头·心情变得奇好,走路都轻快了起来··如果部落里都是一些有趣的人,在这里呆着也不错··第13章 惊魂·不知道是没找到竹子还是路程太远,下午阿力没有出现。
省事不少··骆寻这两天精力消耗得厉害,总是感觉疲惫,一回到家倒头就睡·说起来他本身就是病患,也亏得他强撑着,在伤上加伤的情况下,身体还在顽强地好转。
估计也和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普遍优秀有关系·哪怕他是相对弱势的非兽人,还是非兽人中的最弱的那种,身体的爆发力、复原力和人类相比,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洗完澡比较舒服,又无人打扰,骆寻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睁眼时外面依旧亮光一片,骆寻托着有些沉重的头起身,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天色,眉头些微蹙起·他怔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室内,利落转身,往青岚家走去。
不多时到了青岚家门口,在门外叫了几声,没人回应·骆寻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疾步走进狭小的房间,里头没人··他走出门,又看了一眼天空··来这里几天,没有计时工具,骆寻学会了依靠天色来大概判断当前的时间。
刚开始不准确,几天下来,误差在慢慢变小··按照推断,天应该一个小时左右会变黑·可到这个点了,青岚还没回来··在原主的记忆中,青岚每次出门,基本在这个点以前就会到家,况且这些天他身体没痊愈,青岚再三强调过自己会提早回。
今天他出门那么早,按理应该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两个人开始吃晚饭了··骆寻脸上浮上担忧之色··精力果树一般都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想要采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青岚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骆寻急速往屏障边缘走去··第一想法是找兽人来帮忙,脑子里闪过阿力的面孔,但马上这个设想就被否决了·一方面他没有特别信得过的兽人,别人不一定肯帮忙;另一方面,一来一回,时间不够用。
天黑之后屏障外太危险,青岚生还的可能- xing -会太太降低··他在和时间在赛跑··青岚一个人在外打猎这么多年,手掌脚掌上的指甲比他这个废柴的锋利多了,对付一般的野兽应该问题不大。
何况他对屏障外那么熟悉,撑几个小时估计没什么问题·骆寻在心里安慰自己,步子迈得更大更急了··很快到了屏障旁边··循着记忆,骆寻找到一条青岚留下的绳子。
绳子不粗,和屏障几乎是一个颜色,要不是之前青岚带着他来过几回,他眼睛看瞎也找不到·爬上屏障的时候,靠他最近的守卫看见他,眼神中有惊讶有犹豫,最后还是放任他出去了。
异世大陆·心真大啊,就不怕他跑了·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原本愈合结痂的地方有裂开的趋势·骆寻一咬牙,脚伸到外围一颗低矮树木的树干上,有了支撑,略一施力,跳到了地上。
骆寻松了一口气,站稳了,放长目光··眼下是极其壮丽的原始丛林··满目青色的雨林,一直往外蔓延,与海天相接·中间一条河流,把丛林一分为二,河水在阳光下,宛如一条白练,闪闪发光。
稍远处,有一块布满花草的山丘,红绿黄紫,绚烂多彩,隔着山河之距,仿佛仍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几根瀑布从山丘坠流而下,一入丛林便调皮地把自己掩藏了起来,无迹可寻。
山川之瑰丽,人工建筑难及万一,一望无际的绿色之下,流淌着大自然的血脉,精巧与磅礴,大气与婉约,这就是天地的鬼斧神工·毫无人工雕琢痕迹的巨大的原始森林让骆寻浑身一颤,又是迷醉又是敬畏。
人相对于自然,是何等的渺小然而人又是这样的幸运,可以把这美景尽收眼底··这时,骆寻脑袋突然一晕·身体无法控制的往前倾,他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抓住手边一截树枝。
恐高症犯了··不过这次不怪他——脚下这地方实在惊险,他站在一条泥路上,路很窄,一不小心就会踩空·下方是垂直往下的一条小路,路旁种着各式树木,初夏的树叶,鲜绿得不像真的。
歇了一会儿,身体和心情差不多平复下来,骆寻出发·脚下是一条还算比较平整的小路,脚印依稀可辨——相对小巧的非兽人脚印··没有其他非兽人会到这里来,应该是青岚留下的。
他沿着脚步慢慢往前走··这种路不比现代社会的平坦小路,有些是石头堆起来的,有些是松软的土地,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踩空·更别提一旁的树枝上花花绿绿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骆寻提心吊胆,埋头赶路··顿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青岚真的很厉害·要时刻关注着脚下和身边,他走了一段就感觉累得不行了,青岚天天出来,还要带猎物回去,不是容易的事。
好一会儿,地势越来越陡峭,原来的道路戛然而止,出现了两条小路·骆寻往下一瞅,倏地脊背一凉··青岚的脚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此时天色将黑,红红的太阳仿佛随时要沉到地平线以下,一阵凉风吹来,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骆寻用双手摩擦着手臂,看了一眼天色,踌躇不前·看这样子,最多半个小时就天黑了··他扒着一根树枝往后一看,茂密的树枝挡住了视线,已然看不到屏障。
不知不觉,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一个类似树枝断裂的声音毫无预警地从左边传来··“青岚”骆寻心里一紧,叫出声。
没人应答··突然刮起一阵妖风,骆寻遮住眼睛防止进沙尘,心跳骤然加快··青岚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他当机立断地往左边,脚步飞快。
出乎意料,左边是一些不太茂密的杂草,比刚刚下来的路还好走一些·骆寻一边走,一边叫青岚的名字,始终没有人回应··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又往下沉了些。
他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一路都没有看到精力果树,都是一些不长果子的树·是不是自己根本就走错了骆寻两难,心中萌发了退意··“青岚,青岚”·“在哪里回我一声妈啊,这是什么味道”·一种刺激- xing -很强的气味,有点类似于鱼腥草,但比鱼腥草的气味重很多。
事实上,他从刚走到这条路就闻到了,越深入气味越浓··气味是从身前不远处的一个洞- xue -发出来的··洞- xue -的入口大概离地两米,入口黑乎乎一片,凭空在石壁上凿出来似的。
骆寻的头够不到入口的高度,只能踮起脚尖往里看,光线实在太差,什么也看不清楚··这股气味让骆寻发自内心感到厌恶——青岚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吧还是赶紧回去吧,天也快黑了,荒郊野岭的,要是碰到什么大型野兽就麻烦大了。
骆寻转身··耳后突然响起破风声·骆寻头皮一麻,心中警铃大作,撒开脚丫开始跑··可是来不及了·他才刚迈出一步,身体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猛地一下腾空,接着眼前一黑,尖叫声含在喉咙之中没来得及发出,人已经被拖到了洞- xue -之中。
绝顶的惊恐,骆寻不顾一切往外爬,可禁锢他腰的东西坚硬无比,他无法撼动一丝一毫·地下- shi -滑,他不小心扑倒在地上,顿时血腥味冲天——这地上浇的,全是鲜血·“啊——”骆寻崩溃地大叫,很快破了音,异常惨烈。
不知是不是噪音让未知生物变得焦躁,骆寻眼前黑影一闪,很快有黏黏的东西流过脸颊,他木然地举手摸上脸··一手铁锈味··靠近右侧耳朵的头皮后知后觉泛起细细的痛,见缝插针钻进脑子里,疼得他忘记了叫喊。
“呼呼——”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厚重的喘息声·这声音仿佛推开了黑暗中的那扇大门,骆寻惊觉未知生物已经放开了对他身体的钳制··他霍然转身,手脚并用往光亮的地方走,不一会儿跌倒在地上,顾不上满地的血,他眼里只有那遥远的一点光明,那一点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眼见马上就要触碰到洞- xue -的出口……·后面的东西又把他抓了回去。
骆寻惊叫一声··世界仿佛静止了,浓重的腐烂气味和血腥味交杂着,冲击着骆寻的神经··“救命救命”求生的意识让骆寻大叫出声,喊了两句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中文,又转换成兽人语,连呼三句。
眼角急急捕捉到一丝黑影··几乎同时,他听到‘嘶’的一声,兽皮衣被割开,前胸剧痛··异世大陆·这东西速度好快·骆寻吃痛地弯下腰,嘴里发出一声哽咽。
它是要吃他吗就像在这山洞里其他的白骨一样,他就要变成野兽的盘中之餐·血腥味更浓了,新鲜的血腥味,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骆寻被这气味刺激得胃里一阵翻滚,最后忍不住弯着身体干呕起来··后脑勺忽然感觉到透顶的压迫感,骆寻背上汗毛直竖,身体比大脑动作更快,利落地往旁边一翻,一个尖利的东西堪堪贴着他的背而过。
未知生物紧随其后,接二连三发起攻击,它动作太迅速,骆寻打起一万分的精神闪避,那生物却紧跟不放,几个来回之间,骆寻的腰腹又被划开几条伤口··背上抵上了坚硬的石头,骆寻绝望地睁大眼睛。
退无可退··第14章 虎口逃生·睁大眼睛,喘息着的骆寻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惊人,在这样黢黑的环境中,竟能看出洞- xue -的大体轮廓··他径直往不明生物的方向看。
黑暗中,一个人型的身影站在他不远处,那东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停发出重重的喘息·它没有马上攻上来,似乎有点体力不支··是人兽人野人·骆寻心中惊涛骇浪,眼睛睁得更大,试图看得看清楚些。
这个‘人’斜斜站着,手臂和人类很相似,五官看不清·脚也不是人类的脚,而是很大的爪子,比兽人的更大·他刚刚应该就是被这双爪子抓上来的。
有两团黑黑的东西贴在这“人”的背后,骆寻费解地看了又看,就是看不出那是什么··此时··那两团黑东西忽然展开,未知生物的身体已经掠到骆寻身前,那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刺入骆寻的喉咙,命悬一线·“等等”电光火石之间骆寻叫了出来——用已经非常不熟练的鹰族语。
对方愣了一下,生生收住了动作··果然·对方的停顿证实了他的猜想·这是一个鹰族·本来他还不确定,鹰族攻击的时候舒展的翅膀,靠近的时候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处都昭示着,这就是那天偷袭部落的几个鹰族的其中之一。
正当年的族长受了那么重的伤,鹰族又能好到哪里去洞- xue -里就这么一个鹰族,说明他是伤得最重而落单的··骆寻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又怕自己的眼神唐突了对方,赶紧往旁边看。
四周散落着一些动物残骸,应该是这人的食物,骆寻看了一阵恶心,赶紧扭开视线·不远处放着一些植物,之前闻到的刺鼻的鱼腥草味道就从那些植物上发出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懂鹰族语”对方开口,嗓门就像被石头磨过,声音粗哑难听。
骆寻刚刚那一句完全是压迫到极点的应急反应,这下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对方见骆寻不回答,又抬起手臂··杀机尽显··骆寻心头一跳,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自动张开了,结结巴巴道:“年幼……幼的时候,曾经……流、流落到鹰族,两、两年时间,所以会说……鹰族语。”
他的鹰族语十分生疏,但好歹表达出来了··那人对骆寻以前的经历不置可否,转而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一个人吗”说了两句话之后,他的音色好了很多,清脆一些了。
骆寻犹豫·鹰族愿意和他交谈,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和危险·说他一个人来的那不是明摆着把他杀了也没关系·思及此,骆寻答道:“我想来外面……看看,和一个兽人一起,出来吵、吵架,一个人跑到这里,他估计在找……找我。”
断断续续还没说完,鹰族突然掠到眼前,快得不可思议骆寻大惊失色,身体往右边一闪,可绞尽脑汁回忆鹰族语让他花费了很多精力,身体慢了半拍。
不过到底还是躲避开了一点,鹰族见一击不中,前倾的身体急转,大幅度的动作波及还没愈合的伤口,刺痛之下,他失了准头,只揪住了骆寻的尾巴··“你干什么”骆寻无意识发问,却听尾巴传来咔擦一声,他瞳孔一缩,接着一阵钻心剧痛,豆大的汗珠霎时流满脸颊。
这痛苦超过以往,好似把他的灵魂生生折断,似把他的骨肉研成粉末,他原本欲站直的身体轰然倒塌,重重磕在地上··鹰族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断成两截的尾巴断成更短的一截一截。
骆寻只在第一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到后来,不管鹰族的动作多么残酷,他都只如断线木偶般抖落自己的身体,顶多发出几声闷哼··“你……”他实在是痛极,牙齿打颤,一句成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还想骗我你身上分明没有兽人的味道·”鹰族放开已经变得冰冷的尾巴,“骗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我……从没说……他是我的伴侣……怎么会有他的……气味。”
骆寻奄奄一息,“你要杀便杀,别来……折辱我,告诉你,部落……不会放过你们鹰族……你们想得到的……永远也得不到……我们已经找到办法……对付你……”·越说声音越低,再到后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鹰族闻言,低头拉起骆寻的尾巴,把他往洞- xue -里拖了拖:“你刚说什么你们把那东西毁了不可能”·“你们……那东西……我们藏了起来……”·鹰族嘴唇紧抿:“你们藏在哪里了,说”·骆寻动了动嘴唇,似乎轻轻说了一句话。
异世大陆·鹰族又往他的尾巴上施力,“说,大声点说”·骆寻无力地蜷缩在一起,俨然动不了了··“太弱小了,该死”鹰族低咒一声,弯下腰来,想要听清楚骆寻的话:“你刚说什么”·就是现在骆寻本来瘫软的身体一跃而起,他眼中流光四- she -,拿起刚刚摔倒时他无意触碰到的一截兽骨,用尽全身力气,往鹰族的眼睛刺去·没有防备的鹰族大吃一惊,身体往后倒退数米,刚稳住身形,抬眼见颤颤巍巍的非兽人已经跑到了洞- xue -的出口,眼看就要跳了下去。
·“呵”鹰族怒不可遏,暴喝一声,双腿曲起弹跳,呼吸之间已经跃到骆寻身后·他一把扯住骆寻头发,大力往后一拉。
“啊”骆寻被甩到地上,头皮仿佛要被蛮力剥开,他快要把一口牙咬碎才勉强撑过··鹰族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狰狞的脸由远及近,被激怒的他直取骆寻脖颈·骆寻就势往旁边一滚,鹰族利爪的破风声- yin -魂不散地贴近,爆裂在耳后。
要不你死,要不我亡骆寻眼里野蛮地长出了狠意,他借力往石壁上一蹬,迎着鹰族而去··鹰族猜到他的意图,身体往旁边闪躲,可受伤的身体反应迟钝,他腰腹的一个伤口还是落入了骆寻手里。
骆寻毫不留情,利甲抠进鹰族的血洞,在其中深深搅动,鹰族浑身颤抖,手掌捏起骆寻的背,刺入他的骨肉之中··骆寻紧紧咬牙,哪怕背焚烧般痛苦,都不愿意放手。
鹰族痛不欲生,两只手齐齐出动,抓住骆寻的肩膀,把他往外面扔··骆寻的手逐渐脱离鹰族的身体,就在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改变手掌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在鹰族腰腹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同此同时,他人也被重重甩了出去,打在坚硬的石板上,低沉闷响··他全身都要散架,精疲力竭,眼神开始涣散·模糊之中,只见鹰族捂着自己的腹部,缓缓站了起来,似要往他这边移动。
都到这一步了,没理由死在这里·骆寻的思绪一下被拧成了一股绳,毫不犹豫咬在自己唇上·他此时对疼痛已经没有多大知觉,尝到血腥味清醒了一点,逼迫自己爬起来,抖如筛糠地跳到洞- xue -之下,也不敢往后看,没命地往前奔跑。
快点再快点往前走到了屏障旁,受重伤的鹰族不敢乱来·再快点啊为什么此刻双腿这么不争气·骆寻无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可就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脱力地摔倒在地。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来了·还是来了·他用尽所有的办法,希望能绝处逢生,可老天还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为什么让他来到这里又要这样死去再次经历死亡,重演悲剧·他明明不想认命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命运·悲从心来,骆寻连转头的勇气都失去了。
就这样把他杀死吧,没什么可留恋的,青岚,你现在还活着吗我死后,你好好活着……·一个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骆寻闭上眼睛,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个手掌却迟迟没有动作··骆寻艰难万分地转头··一个熟悉的面孔,冰冷的双眸,紧闭的嘴唇,冷冽的气质好似从二次元世界走出。
这个非兽人的眼神如此空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饶是千漠这样一贯冷漠,对族人关心甚少的人,也不免心中刺痛,一瞬间忘记了呼吸··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兽人,原本以为这里有一只野兽,结果看到了岌岌可危的族人。
这就是最近在部落引起轩然大波的非兽人·哪怕千漠对部落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也在看到骆寻脸庞的第一时间辨认出了他··天马上就要黑了,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你怎么样”千漠出声询问,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充满了紧张。
没办法,这个非兽人伤得太重了·不说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这人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脸上、头上布满血污,嘴唇也被咬破了·双肩有两个深可见骨的窟窿,正流着汩汩鲜血。
兽皮衣破破烂烂不成样子,背上有几道抓痕,很深,皮肉都翻卷了起来··眼前惨不忍睹的非兽人闭上了双眼,嘴唇抖得不行,好一会儿才吐出破碎的音调:“请救我回部落……我欠你……一条命。”
千漠看他脸色苍白,明白他已经失血过多,不能再拖·当下把他翻过来,抓起他的手臂,想把他背在背上··“呜……”骆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千漠停下手里的动作,见骆寻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两行清泪正从他的眼睑流出,缓缓从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上淌过·他心里一窒,顿时动容不已··再往下一看,骆寻的前胸和腰腹也有许多抓伤,比背上的更多。
难怪不肯让他背,这伤口要是压在背上,该有多痛·他从来没有见过伤得这么重的非兽人,从来没有··“忍忍,很快到了·”不善言语的千漠破天荒地出口安慰,一只手小心翼翼从骆寻腋下穿过,一只手从他的腿下穿过。
无意中碰到骆寻的尾巴,软软的,千漠这才明白,他的尾巴也被折断了··对有尾巴的族人来说,尾巴是他们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尾巴被伤的痛苦不亚于断臂·千漠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低头看着眉头紧紧皱着的非兽人,慢慢放缓呼吸,尽量轻柔地把他抱了起来。
骆寻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嘴唇白如卵石,等熟悉了千漠的气味,头一偏,埋进千漠怀里,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面上全是脆弱之色··千漠不敢耽误,健步如飞,很快跃入屏障之中,略加思索,抱着骆寻往医师家里进发。
活不活得过来,就看你自己了···异世大陆第15章 一点线索·热……好热……被挂在火山中炙烤……·喉咙干得要开裂,像是一条在烈日下暴晒的鱼。
“水……”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被包在喉管里,发不出去··却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近他的嘴唇,接着一股细流流了进来·这人的动作很轻柔,等他慢慢喝下这一口,才接着喂下一口。
这种感觉和刚苏醒时青岚喂他食物的感觉重合起来,他虚弱地唤道:“青岚”这次有声音了,尽管低如蚊蚋··除了青岚,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对他这么温柔了。
“啊,醒啦·”·不,不是青岚·这个声音……分明是他刚穿越过来时,很粗暴喂他喝药水的医师·屈辱的感觉随着记忆慢慢复苏,骆寻挣扎着张开眼睛。
光线很朦胧,骆寻眨了眨眼,静静观察,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透过前方一个窗户看,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是夜晚了··“青岚呢”他没忘记自己出屏障的目的,急急发问,一个不查呛住了,咳嗽起来。
这声咳嗽带动五脏六腑,疼痛再次把他淹没,连咬牙的力量都聚不起来了··医师想给他顺顺气,但他全身没有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等骆寻好点了,医师放下悬在空中的手,重新拿起手中的东西搅拌着:“他在屏障外遇到了点意外,腿受了伤,快天黑的时候克里把他背了回来。
我给他看过了,问题不大·他有点疲劳过度,在回部落的路上就睡下了·”·克里,克里·骆寻默默在心里默念两遍,把这个名字记下··“骨头……有事吗”医师说得太含糊,这里医疗落后,他真担心青岚会瘸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他不会死,你就不一定了·”医师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个类似头骨的容器,拉了个凳子坐到床边,用一条两指宽的长方形木头薄片,从容器里挑起黏糊糊的东西,往骆寻身上抹,“你别告诉我,你这是野兽抓的。”
发光石微弱的光芒下,医师清秀的脸庞变得柔和,连稍显冷漠的声音都温暖起来··药物涂在肩膀的窟窿上,先是刺痛,继而酥麻,最后变成一团炙热··医师的话冷冷的没有起伏,可他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
骆寻对他态度的转变感到疑惑,他始终不能忘记之前被强制灌药的痛苦·但他没有发问,没有余力关心这些了··“火翎……”骆寻记得医师的名字是这个,他确认般呼唤。
“怎么”医师没抬头,仔仔细细涂抹着药物··“请……请你帮忙……随便拿什么东西……帮我把头发弄断……要很短……剪光也没有关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骆寻奇怪的请求让医师诧异地抬起了头·还真是莫名其妙,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青岚,第二件事居然是自己的头发眼看着骆寻的眼皮越来越耷拉,马上就要陷入昏睡,火翎答道:“这个忙我帮不了,头发是不能随便弄断的。
你要真想处理自己的头发,就争点气熬过去,等痊愈了自己弄·”·骆寻没听完,意识开始分离··如果不是这把头发,他的肩膀上就不会有这两个血洞。
他就能更快逃出洞- xue -·他很清楚,要是鹰族没有受重伤,他一丝逃离的机会都没有·不可能在鹰族的爪下闪躲开来,更别说发出最后一击··赤|裸裸的现实冲击着他,遇上残酷的敌人,他的反击就如螳臂当车,显得有些可笑。
生存法则,异常残酷··现代社会体会不到这种强与弱的强烈对抗,最多只是贫富差距·他曾经穷困潦倒,吃过馒头、烂掉的蔬菜果腹,可忍一忍,想想办法,总是能走出困境。
到后来,不说他多么强悍,至少不是弱者·这次遇到鹰族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他上辈子面对死亡··不,比那次更甚·爬山从山顶跌落的时候,死亡的感觉是很短暂的。
而今天的痛苦,以后将一直如影随形··他明白自己的弱小,可血淋淋的伤口、那种濒临绝境的颤栗感残忍地提醒着他,他比想象的更加不堪一击··低沉的意志无疑是雪上加霜。
从后半夜开始,他的身体开始持续低热,到第二天白天火翎检查的时候,低烧转变为高烧·他似梦似醒,脑子里全是浆糊,昏昏沉沉之间听到有人在和他说话,就像似的在耳边打转,听也听不真切,让他烦躁不安。
起起落落间,他做了一个梦··他回到了21世纪··他很少做梦,哪怕做梦,梦的也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场景·而这次,和以往的梦都不一样··他漂浮在上空,周身一片白,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在医院。
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背对着他,她看着病床上的人,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他缓缓落下,站在地板上··他感觉到一种心悸般的熟悉感,双脚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嗫嚅地呼喊一句,那女人闻所未闻般,肩膀起伏得更厉害·他机械地走近,伸出右手,刚要拍女人的肩膀,外面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他瑟缩一下,强烈光照之下,他看见了女人的脖子。
那上面有一颗痣··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时候,后面的病房门被推开了,他听见了脚步声··女人停止了抽泣,往后扭头,他来不及躲避。
可女人的目光却直接穿过了他,落在他的后面·她脸上黑的红的糊作一团,妆容显得滑稽又可怖··他抖如筛糠··女人很快转过头去,胡乱擦了擦眼泪,哑声对着病床道:“活该短命,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爬山摔死一次都算少的命中注定的短命鬼,你就是命中注定的短命鬼……”说着,她又哽咽起来。
他的脚步不听使唤,越过女人走到床边··终于看清了病床上人的模样··异世大陆·尽管脸上包着绷带,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床上的人··正是他自己·他心中大骇,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那么多年没见的母亲,此时在病房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骆寻什么也听不见,这漫天的消毒水气味好似扎进他的肺里,让他不能呼吸·他从门边穿过,不顾一切往外面走。
他从来不知道雨滴打在脸上会这么痛,痛到了他的心里·他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他是没有躯壳的灵魂啊·他,已经死了··“啊——”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青岚坐在他面前,正低头拿着一片很大的树叶在给他扇风,听到动静抬头,惊喜道:“你、你……你醒了”·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骆寻怔忡了一下,想动又扯到痛处,让他皱起眉头··“口渴吗要不要喝水”青岚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木碗。
水都是随时准备着的,看来一直在等他醒来·喝了两口水,骆寻感觉好多了,轻声问:“我睡了多久了”·“这是第三天了。
阿寻,你吓死我了火翎都说你不一定能醒来,你、你……”青岚说得激动,泪水又要淌下··骆寻侧身睡太久,腿有些发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放下手,极慢道:“别傻啦,我活生生的一条命呢……哪里那么容易死嘛·来,你先扶我起来·”·青岚站起来,熟练地把他架起,又在他身后垫了一块兽皮,让他靠在上面。
骆寻感觉背上并没有刚开始那么痛了,看来火翎用了什么止痛的药物·他注意到青岚的一只脚缠了一圈布,缓缓问道:“你那天是怎么回事火翎和我说你腿伤了。”
讲话还是有些吃力··青岚吸了吸鼻子,收敛了一下情绪,瓮声瓮气道:“那天我找到一颗新的精力果树,但是不小心摔倒,滑到一条一人宽的缝隙里。
幸好克里从旁边经过,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拉上来·我腿没事,都是皮外伤·你是什么情况听火翎说,是千漠在屏障外发现你的,你跑出去干嘛外面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他的腿没事,骆寻如释重负道:“好啦,以后我不会乱出去了。
有东西吃吗,肚子饿了·”·“等等·”青岚瞅他半天,好一会儿才压下情绪,走出门,很快从外面端回来一碗像是米汤的东西,“这是厥树的根煮熟的汤,火翎说你只能喝这个。
我早上就炖着了,现在已经很松软了,你尝尝·”·青岚吹了吹,把汤递到骆寻面前··骆寻顺从地喝了,感觉胃里踏实了点··“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尾巴都伤成这样得多痛啊……得多痛……”青岚盯着他断了的尾巴,泛红的眼睛又有泪水凝聚。
骆寻吞下水,淡淡道:“就是遇到猛兽了·”·“你别骗我野兽的伤口怎么会是这样的”青岚低吼,“和我说实话”·骆寻静默了片刻,凝视着青岚燃着怒火的双眸,无奈道:“是鹰族。
我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一个负伤的鹰族,应该是上次的偷袭者之一·”他见青岚非常惊讶,像是要呼喊的样子,忙道:“别声张,对外你就说是野兽就好了。”
“什么洞- xue -”·“就是从你走的那条小路下去,走到底有一条岔路,往左拐,有一个洞- xue -·”·“天你怎么往那边走那边很多野兽,我平时都不敢到那里去”青岚捏紧手中木碗,“我现在去和族长夫人说,让他去那个洞- xue -抓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别,都这么久过去了,鹰族肯定逃走了·”骆寻被青岚一会跺脚一会儿抓耳挠腮的样子逗笑了:“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我都逃出来了,不用担心。
对了,火翎人呢”·青岚胸膛剧烈起伏,忍了又忍,才艰涩地回答:“有个兽人在外打猎的时候受伤了,他去看了·”·“嗯。”
骆寻说了几句话感觉累了,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这次感觉到了热度,还是有点发烧,“青岚,你帮我拿点凉水,把布巾打- shi -给我·”·青岚也没问他要布巾干嘛,从外面把骆寻要求的东西准备好拿了进来。
骆寻拿着青岚递过来的布巾,摊在自己脸上,总算好受了点·他尽力不去看身体上的伤口,也竭力忽略伤口的疼痛,感受着脸上的凉意·片刻之后,他开口道:“青岚,帮个忙,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头发弄断的我要剪头发。”
青岚思绪未定,显然还是在想鹰族的事情,闻言呆呆道:“为什么要弄断头发没有人会这样做·”·也亏得这里的人头发长得慢,要在现代社会一辈子不剪头发那得有好几米长吧骆寻把他差点因为头发回不来的事和青岚说了,青岚一阵风似的跑出门外,很快拿来一片鳞片,“用这个吧,很锋利,我平时都会拿它割嫩肉。”
骆寻点点头,“来吧·”·青岚拿着那块青色的鳞片,对着骆寻的头,颤颤巍巍不肯下手,骆寻催促半天,他才挥出第一下,费了好大劲割下一缕头发。
头皮被拉扯得很疼,但相比于马上就能有短发的欣喜,不值一提··总算开心起来的骆寻,静静回忆着那个鹰族,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记起了一些东西。
他直觉鹰族来袭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在和鹰族对峙的时候,他故意含糊地说,你们得不到想要的·模棱两可的话是一句试探··鹰族的回答是:“你们把那东西怎么了”。
那东西··如果鹰族是来抢非兽人,怎么会说“那东西”·骆寻脑中灵光一闪··异世大陆·在鹰族的重压下,他本能地记起了十几岁时流落鹰族所学的语言。
而大脑里被刻意淡忘的记忆,如同电源被接通一样,一下子被点亮了··鹰族部落里,非兽人比兽人的数量更多·而且,鹰族部落是典型的男权制,兽人的地位远高于非兽人,一个能力强大的兽人可以拥有十几个甚至更多非兽人。
难道鹰族出了什么变故非兽人数量锐减不可能,就山洞里鹰族毫不留情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样来讲,非兽人的- xing -命对鹰族来说和蝼蚁没什么分别。
他这几天听到好几次说鹰族来抢非兽人……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还是说,放出谣言的人也不知道,鹰族来袭不是因为非兽人·审判日上,族长夫人没有提及鹰族来袭是因为非兽人,显然他很明白鹰族根本不缺非兽人。
骆寻眯起眼睛,不由又想到,有人仿造鹰族的信物,却不知道鹰族的信物是不能燃烧的·这种漏洞百出的陷害,不像是缜密的老兽人能想出来的,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如青岚所说,他带来的鳞片十分锋利·除了刚开始他不熟练割头发、动作粗鲁带来的刺痛,渐渐掌握之后,他力道变轻动作也加快,不出片刻部落里第一个短发非兽人就诞生了。
骆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长度和波波头差不多,盖过耳后几厘米,不到肩膀·他当然希望头发能越短越好,但技术上不太可能实现,这个长度他已经很满意了··割了头发,脑袋前所未有的轻,连带着心里的- yin -霾也褪去不少。
骆寻发自肺腑地夸奖道:“青岚,你手好灵巧啊,割得真好·”·青岚极快笑了一下,紧接着不放心地叹了口气··这是在担心族人看到他的新发型会有意见·骆寻甩了甩头:“现在挺清爽的不是嘛,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对了青岚,咱们一会儿就回去吧,住在火翎这里也不是办法·”·不等青岚回答,门边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要是想死,现在可以回去·”·骆寻抬头,见火翎正从外面走来,身上的兽皮沾着一团血迹。
心头一跳,洞- xue -血腥记忆瞬间复苏,他稳了稳心神:“你受伤了”·火翎低头瞅了一眼衣服,不以为意道:“不是我的血·”说完,他往侧间走去,路过青岚身边时,低声道:“你哥哥不要命,你也跟着不要命了腿上那么大的口子,让你不要乱跑,非不听”·话虽然不好听,但语气柔和,对比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简直可是算得上和颜悦色。
骆寻暗忖,看来火翎和青岚关系不错··他的眼睛瞟过青岚的腿,只见薄薄的布巾包裹着小腿,一直到大腿·他本以为青岚伤口不大,只是包得不好·听火翎这么一说,青岚的伤倒比他想象的重一些。
他又斜了一眼青岚的脸,额头上挂着汗珠,是刚刚他来回取鳞片奔跑所致·想来火翎也是看到他的汗水才断定青岚做了剧烈运动的··两个念头一闪而过,骆寻收回目光,看着火翎,见火翎也在看他。
确切的说,是在看他的头发··火翎被骆寻抓个正着,却不慌不忙地转过头去,态度极其自然,没对他的发型发表什么意见,见怪不怪的样子··青岚急道:“火翎,阿寻的身体还有事吗我早上给他换药,伤口好得很慢,为什么会这样”·火翎转过身去,又开始走:“和你说话真是白说。
为什么好得慢你不如问问他是被什么抓伤的·”·骆寻心里一突,面上却没显露半分,依旧笑着··眼见侧门近了,火翎又叮嘱道:“不如- cao -心- cao -心自己的事。
你要是再出去瞎走,伤口崩开,那我也没办法·天气热,药草没那么管用·”·青岚认命地坐到了床上,郑重道:“这几天你还是留在火翎这里,要是有什么意外,有他在总是放心些。”
他又拉着骆寻的手,摸摸手心,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还活着……”·“既然能虎口逃生,要是死在这里那就太冤了。”
骆寻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第16章 没事做做手工活·身体慢慢愈合,可时间也在慢慢过去,眼看着离十五天的期限越来越近··这弱鸡身体,拿命去找内女干伤脑筋。
青岚腿上的布巾已经拆了,伤口结了一层薄痂·他身上的抓伤却不一样,还是皮开肉绽的,得勤快地换药,愈合得特别慢··拆了布巾后,好汉弟弟青岚再次扛起了养家的重担,这不,又晃去屏障外了。
骆寻很想跟着出去散散心,但外面的太阳真他娘太大,他受了伤不能洗澡,出去一身汗回来,到头来还是自己受罪·只能呆在房间里,一会儿走走,一会儿躺躺,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个大写的百无聊赖。
闲得要长蘑菇,身边除了火翎没其他活物,骆寻别无选择的开始观察这位年轻的医师·意外的是,这里的医术比他想象的更发达·比如把草药晒干熬药,和传统中医有类似之处。
区别在于他们的药不完全是草药熬的,也不知道放了什么恶心东西,那满口的腥味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还有一点,火翎显然知道他的伤口是鹰族造成的·抛开他会不会跑去告密不说,至少他的见识并不短浅。
火翎睡在侧间,侧间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小药房,一共三间房·表面上两个人住在一起,可他一天到晚忙到头,骆寻和他说不上几句话·本想打听点部落的事情,可火翎压根不给他打开话匣的机会,总是作事不关己状。
在他无聊透了的第二天,一个意外的人来访了··骆寻的尾巴用小木板固定着,正坐在门边的树下乘凉,就见一五大三粗的哥们,走着外八字进了院子,手上抓着几根树枝,拖在身后发出沙沙的响声。
太阳很晒,这汉子全身是汗,乍一看胳膊和胸膛亮得反光·骆寻眯起眼睛,等那人走到跟前了,才认出来是谁·他身后拿着的也不是什么树枝,而是几根细竹。
见到骆寻,阿力脸上浮现古怪的神情··异世大陆·骆寻心里闷笑,新发型还是有点作用的嘛·不过阿力不主动提,他也就懒得说:“刚还想起你呢,你就来了”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青岚和我说你醒来了,在医师这里,我就来这里找你了。”
阿力人长得憨厚,说话更是掩不住那股老实劲儿··听这意思,阿力之前也找过他骆寻问出口··阿力老实巴交答道:“我很快就找到你说的竹子,去你家找你,听说你受了伤,一直没醒来。
你在屏障外碰到的是什么动物这附近是我们的领地,大型动物不敢过来才对啊·”·骆寻佯装害怕:“很大的野兽,你不要说了,我好害怕,想不起来是什么野兽了。”
阿力看他心有余悸的模样,似乎很是恐惧,便不再问了,递出手上的精力果:“这个给你·”·骆寻老早就看他拿了两个果子,见阿力给他,不敢置信道:“是给我的啊”·阿力点头:“你们非兽人都挺可怜的,我也不爱吃这东西。”
骆寻哭笑不得地接过——这实在人,一句漂亮话都不会说,咋能追到妹子啊说句“看你喜欢吃就给你带了”不是比“挺可怜的”好听一百倍·他道了谢,指了指身边的石头:“过来树下坐吧,- yin -凉点。”
阿力依言坐下··骆寻看他傻头傻脑,又起了坏心思,调侃道:“怎么今天突然开窍啦,还想着拿精力果给我吃·怎么不去送给你喜欢的那个唱歌很好听的非兽人呢”·“我送了,他不要。”
“……”·“送了好多次,他都不要·”·骆寻忽然有一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果不其然,阿力十分诚恳地看着他,耷拉着嘴:“明明我送给他的精力果比这两个大很多,又很新鲜,他为什么不要”·骆寻一口老血差点喷薄而出。
阿力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疑惑地问:“这么小的果子你都会喜欢,为什么那么大的精力果,他却不喜欢”·合着给他的都是人家给剩的还是最小最不新鲜的那种骆寻,卒。
踏马的,你就嘴贱吧,给你两个精力果,你好好收着就是了,干嘛要多嘴问一句骆寻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让你调侃,让你调侃·苍天啊,那天下午,这不开眼的人猿泰山在河边伤春悲秋的时候,为什么他要去安慰为什么还要猪油蒙了心答应帮他做竹笛追妹子那时候要是来一道闪电把他劈了该多好他悔恨啊,他真想抱着后面这棵树唱铁窗泪啊·阿力丝毫没有察觉骆寻的异常,可怜兮兮道:“这都是为什么啊哎,你们非兽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什么叫你们非兽人我和你喜欢的什么歌后非兽人不是同类人好嘛哥是纯爷们儿还心思难猜难猜你二舅老爷啊就你这被狗啃了的情商还追妹子·骆寻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副画面:·阿力问他追求的那个非兽人:“这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兽人了,你愿意跟我吗”·非兽人嫌弃地看阿力一眼,瘪瘪嘴:“我愿意……”·阿力眼睛登时亮了。
“我愿意跟吃了你情商的那条狗”·狗很无奈,为啥他要吃这二愣子的情商它到底做错了啥·阿力看骆寻脸上变幻莫测,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困惑,担忧道:“你是不是热着了啊,病人就应该在家里躺着的,不能出来瞎晃。”
骆寻伸出拿尾巴的左手挡在自己面前:“……没事,我们做笛子吧·”做完这根笛子,咱俩就各自安好,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
阿力听话地把身后的竹子拉过来:“你怎么不看我啊,是不是不舒服啊”·“看着你……我牙疼·”骆寻咬牙切齿,“你还想不想追那个非兽人了废话这么多。”
阿力委屈,不说话了··别理这二货别理这二货骆寻在心里默念几句,缓缓蹲下来·还好受的伤几乎都在上半身,所以这个动作并不难做。
骆寻仔细看了看,阿力找的这竹子竟然非常不错,竹节很稀,粗细均匀··他下意识就想整整阿力,说这个竹子不合格,让阿力重新去找:“阿力,这个竹子不……”·阿力听到他说话,自然而然蹲下来,正好骆寻抬头。
——鼻子撞在了阿力的下巴上··痛痛痛痛痛·骆寻捂着鼻子,立刻闻到了铁锈味,与此同时,液体从鼻孔流出,很快到了上唇。
见鬼·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骆寻仰头捏着自己的鼻子,阿力在一旁手足无措··“你的下巴是用石头做的吗”骆寻没好气道,“你特么就是一个行走的凶器,快离我远点,妈啊,真是碰到你就要倒霉”·阿力低着头,内疚全写在脸上:“对不起……你、你叫我,我就蹲下,我、我……”·很好,又开始结巴了。
骆寻一肚子火,不理他··阿力挠挠头:“要不,我把小音不要的精力果拿来给你吧,那几个果子真的很新鲜的……”·骆寻狠狠翻了个白眼,托着尾巴坐下。
他痛得不行,五官皱成一团,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了··阿力没得到骆寻的回复,想去拿果子又觉得把骆寻一个人放在这里不好,十分纠结,在旁边来回踱步,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骆寻,把骆寻搞得更烦。
让你想着捉弄阿力,让他再去找竹子现世报来的不要太快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明摆着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这不,才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来了血光之灾,要是真让阿力再去找竹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异世大陆·如果他是水,那阿力绝逼就是火啊,天生相克·过了几分钟,感觉鼻血不再流了。
骆寻低下头,擦掉鼻子下的污迹,讳莫如深地瞅了眼阿力,重重叹了口气:“竹子你找对了,但光有这个不够·首先,你得找东西把竹子砍断·其次,还需要一个锋利的东西,可以在竹子上面开这样的小孔。
这个叫圆形,懂吗”·他顺手拿了一片竹叶把它撕成椭圆形,大概和音孔差不多大,比给阿力看··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五一在一哥们家玩儿,他们同是文体部的,风花雪月的音乐聊的最多。
那哥们会的乐器不少,更吹得一手好笛子,穿着白衣黑裤干干净净往那一站,迷倒一大票女生·在哥们老家也没啥事,两个人去爬山,看到路边有竹林,一合计打算自己做支出来,看看和外面卖的几百的笛子到底有啥区别。
可别看这小小的笛子,把两个蛋疼的人折腾得够呛·采的竹子骨节相对较密,他们找了一根细钢筋烧红来通节·哥们家里没有电钻,本来要去借的,结果发现烧红的钢筋挺好用,就直接拿来烫孔了。
各个孔之间的距离是哥们算出来的,那时候互联网还不发达,好在哥们对笛子比较精通·算好孔的距离之后拿笔在竹子上画好,再烫孔·烫孔是个技术活,他们最开始烫得太狠都弄糊了,孔也不是圆形,报废了好几根竹子才勉强弄好。
搞定孔之后后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他们还特意去镇上买了红酒,拿软木塞充当笛塞·芦苇做苇膜声音更好,但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弄,最后还是用了新鲜竹子里面的竹膜。
把皮削好之后,一支崭新的竹笛就诞生了·骆寻争着抢着要吹,结果音色却让他大失所望,比买的竹笛差了半截,还有一个音音准有问题,想来是开孔不到位··整整一天,两人聚精会神搞这么一根小小的笛子,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尽如人意。
两个人心里郁闷,跑出去喝了一顿酒才舒心了点··现在想想,青葱肆意的年轻时光,真是回味无穷啊··“对了,还需要一根细长的东西,把里面的结打通。”
骆寻收回思绪,把竹子的一头对着阿力,“我们大概要取一米,就是这么长来做笛子,要通两个骨节,你大概找和它差不多长的工具就好·竹节比较硬,你找的东西也要有一定的硬度,否则没法打通。”
见阿力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骆寻又给他解释了软木塞,让他去找找有没有比较柔软的植物树枝·都说清楚之后,骆寻迅速摆手,让阿力准备去了。
不是骆寻不想和他多呆,阿力这人真是有毒,为了避免中毒,如非必要还是减少接触吧··待高大的兽人走出门外,骆寻盯着竹子,心里泛起了难·打孔通节的事情先不说,其实最主要的是孔和孔之间的距离问题。
这里有没有度娘,十年前做过的东西,谁还记得那几个数据·不过他也不求音准了,只要竹子能发出两到三个音符就足以,毕竟如此精细的乐器,这个世界没有。
他们恐怕连音调都不懂,怎能知道音符会有七个这么多·第17章 白莲花君·有了特殊药水的加成,打孔事半功倍·骆寻独自坐在院子里忙碌,没有其他人的打扰,效率更高。
为了更好的试出正确的孔位,他先打好了吹孔,再把软木塞、笛膜弄好,每开一个孔就吹一次·音色没问题,就说明孔的位置基本上正确··他又从旁边的树上刮了树皮缝隙里的树油,用作填补。
这种树油很特别,刚刮下来的树油是液体,一滴到竹子上就迅速变成硬度很高的固体·为了防止树油在鳞片上固态化,需要事先在鳞片上涂上一种药粉·骆寻偶然一次看到火翎用这样的方法来补有裂缝的木碗,当时觉得神奇,所以多留了个心眼,这不,马上就有了用武之地。
他先试探- xing -地开一个小孔,如果距离远了,他就把树油滴在孔里把它变小一点,再用药水把孔往近距离的地方腐蚀·这样虽然麻烦了点,但能节省不少竹子。
试想,要是打一个孔发现不对就扔一根竹子,阿力砍来的这几根细竹根本就不够用··第一个孔开得很顺利,只试了几次就试出了正确的音调·这把骆寻高兴坏了,一时间信心爆棚,夏日中午的瞌睡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一鼓作气把几个孔都打好吧这么想着,他逐渐熟练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可万事开头难,中间更难·忙活了半天,第二个孔的位置他就是找不好,都快延伸到吹孔了,声音还是奇怪至极。
他不得不扔掉手上这根惨不忍睹的竹子,从一旁捞起一根新的,比对第一根竹子,把吹孔和第一个孔的位置打好,接着再来试第二个孔··这过程用折磨人来描述一点都不为过,坚忍不拔的耐心和对音乐的灵敏感知缺一不可。
青岚在屏障外,阿力去帮火翎找植物,火翎出门看诊了·浓浓夏日,骆寻额上的汗如断线雨滴,源源不绝顺着面庞流下,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全身心投入在打孔中。
他没有喝一滴水,嘴唇起皮了,简单地舔舔,继续干活··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沉,热度降了下去·从别处吹来一阵风,淘去了灼人的热气,空气变得凉爽起来。
骆寻轻轻吹了一声手上的笛子··普普通通的音色,此时此地此景,却是如此妙不可言·就是它了·“终于做好一个孔了”骆寻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这才拿起手边的木碗,囫囵灌下去一大口凉水,深呼一口气,身体与心情一齐飞扬·真是太他妈难做了·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点什么。
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天色不复之前的明亮,像是即将天黑·青蛙鸟兽在树丛里欢叫,可骆寻只觉得这声音像隔着一层什么,听不真切·他试着动了动腿,麻痹感侵袭,险些栽倒在地。
“咔擦——”骆寻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他如芒在背,毛孔全开,迅速扭头·一张脸放大在他眼前,他悚然一惊,往后连连倒退,脚后跟被树下大石绊倒,身体一下失去平衡,他徒劳无功地挥舞了几下手臂,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素白衣服的男人动了,眼眸一转,伸手拉住骆寻,温柔的磁- xing -嗓音在耳边响起:“怎么啦,这么不小心·”·异世大陆·头上的白色羽毛装饰在微风的吹拂下翩然起舞。
骆寻脸色发白,尽量使自己放松下来,可他的嗓子还是紧得慌:“碧落,怎么是你”·碧落往后拨了拨柔顺的头发,动作无比优雅,娇嗔道:“怎么啦,怎么不能是我呀。
听闻你前几天在屏障外被不明动物攻击了,我很担忧你,特意来看看你·诶呀,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被野兽弄断了很多,索- xing -全部割短了。”
骆寻敛了眉目,轻描淡写地答道··“啊这样啊……部落里从来没有人割头发,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你呢……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这样子不难看。”
说着,他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这些果子都是你爱吃的,给·”·骆寻吃不准他的意思·碧落这次一个人过来,雷霆不在,出头鸟云杉也不在。
巧的是,他这边,青岚火翎等人也都不在··是巧合吗还是他故意为之·碧落见他不接,前进两步,真挚道:“怎么啦,不喜欢吃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些的……哦,你看我,明明知道你受了伤,我还让你拿东西,真是的”他如梦初醒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把竹篮放在一旁的石凳上,“先放这儿,一会我给你拿进去。”
骆寻抿了抿嘴唇,迅速调整过来,微笑颔首道:“真是太谢谢你了,只有你还记得我·”·碧落放下竹篮,一阵风似的飘到他身前,捉住他的手:“阿寻,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想着一个人到屏障外去了呀,要是早点和我说一声的话,我让雷霆陪你一起去。
不过你也别伤心,我已经和雷霆说了,让他找几个兽人把屏障外的大型动物都清理一遍,给你报仇·”一字一句充满担忧··听碧落这意思,不知道袭击他的是鹰族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这样说来套他的话·骆寻佯装擦汗,抽回自己的手,动容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很感动。
不过这是小事,不麻烦你和雷霆了,我以后不出去了,外面实在太危险了·”·“嗯,这才对嘛·你身子骨弱,安心在部落里生活,有我在,部落里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上次想咬你那个小兽人,我叫雷霆教训过他了,他以后都不会来伤害你·还有云杉,我都和他说了好多次,让他不要这么针对你找你的麻烦,他明明答应地好好的,可见了你就和你吵,我问他他还说看到你惹人厌的脸控制不住,我听了就生气你身体这么弱,又从小失去父母无依无靠的,他怎么都不知道为你着想呢”·骆寻睁大眼睛:“没有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其他人都无视我,就他还愿意和我说话……”他羞涩一笑,“我真的挺喜欢他的,可他就是不相信,我帮我和他说说好不好”·碧落本想继续说云杉的不好,闻言呆愣了一下,把话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骆寻含情带怯地看碧落一眼:“而且他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我都喜欢·我、我……”·碧落看他涨红了脸,怕是要吐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急忙后退一步,摇摇手:“我知道了,傻瓜。
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骆寻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腹诽道,云杉来找麻烦随时欢迎呀,最好变得再狠毒再泼辣一点,可以和他对峙久一点,要不然,多没意思啊。
“我来之前好担心你,不过刚刚我在你后面看你好像在做什么东西,想来身体应该好多了,那我就放心了·”碧落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指着他手上的竹笛,“这是什么呀从来没见过。”
·骆寻眼睛亮了起来,期待道:“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做好了我送你一个·”·碧落脸上荡起一个美丽绝艳的笑容,“送我的话没关系吗这个东西感觉很难做的样子,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用……”·骆寻温柔道:“没关系,我做好的时候,教你怎么用。
你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学会了·”·碧落笑容更大:“那就先谢谢你了·阿寻,你最近变化好大啊你发现了吗自从你落水醒来之后,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会做这样稀奇古怪的玩意,我都没有见过。
而且,你变得勇敢了,你那天教训那个小兽人母父好有风采,我身边有不少兽人都在悄悄谈论你呢·对了,在审判日上你说给你十五天时间你找出内女干,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是谁了”·骆寻垂头丧气地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啊。
上次在台上,表面上很镇定,实际上我害怕得要命,要不是里奥爷爷出现,我都撑不到审判结束·也是里奥爷爷教我,让我说十五天的期限的·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里奥爷爷要这么做,我后面问过他,他只是神秘地对我笑。
碧落,平时你点子最多,你知道叛徒是谁吗”·“我怎么会知道啊,原来是里奥爷爷教你这么说的呀……既然里奥爷爷肯帮你,你不用着急,这几天安心养病就好了,其他的事交给里奥爷爷。
再说,既然知道鹰族的信物是假的,就没有证据定你的罪·只是……” 碧落皱起好看的眉毛,“你那天晚上怎么会在失守的屏障处出现呢是不是有人故意叫你去,来陷害你”·骆寻收回目光,盯着地上的一点,想了好久,沮丧地摇头:“不记得了。
我落水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里·也许是梦游过去的也说不定·我真没用,要是能多想起一点,说不定就能找到内女干了。
可我就是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他重重捶打着自己的头··碧落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似探寻似审视··骆寻心中警铃大作,眼睛的余光扫到地上的竹子,计算着从他的位置跳过去捡竹子的时间。
场面陷入诡异的尴尬,仔细品味,还能从中觉察出一股细如牛毛的危险··骆寻低着头,脑子里闪过种种可能情况和应对方法,背上已布满冷汗··异世大陆·两人之间的气氛绷紧到极致。
“落,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低沉男音如一把飞刀,给暗流涌动的无声对峙划开一道口子··骆寻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卸下心房,看到来人的脸,一颗心却吊得比刚刚更高,卡在嗓子眼。
雷霆·这两个人是一伙的··碧落轻快地转过身,步履盈盈,走到雷霆旁边:“我来看看阿寻·你不是出去打猎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同去的兽人受了点小伤,来找火翎讨点药·”雷霆的目光在骆寻脸上停留了一瞬后很快离去,“火翎好像不在家”·“嗯。”
骆寻尽量让自己平静,“他出去了,说在附近看一个病人,马上就回来·”他强调了“马上”二字··“没关系·”雷霆平淡道,“寻常的药我们都知道放在哪里,我自己去取就行。”
说话间,他足尖点地,飞快掠进药房内,眨眼的功夫就从药房里退了出来,手里拿上了树叶包着的药物··“等火翎回来之后,请转告一声,我来取过药物。”
雷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麻烦了·”·“好,我会告诉他的·”·雷霆的手搭上碧落的肩膀,语气温和,“落,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一起回去吧。”
碧落在他臂弯里靠了靠,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在骆寻和竹笛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嫣然一笑,“那走吧,你抱我回去,我好累了·”·雷霆二话不说,把他打横抱起,须臾,消失在视线里。
骆寻站在树荫下,宛如一座雕塑·微风吹来,他猛然一抖,全身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出神地盯着正门两人离开的方向,心中疑惑重重··碧落此番前来,意欲何为难道只是为了地说云杉两句坏话,秀一把恩爱·没这么简单。
他做笛子做得再忘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进院子他总该发觉·可碧落神不知鬼不觉进来了,还不知道暗中观察了他多久··碧落进来的时候,绝对调整了呼吸和步伐。
而且……他之所以发现碧落、之所以回头的原因,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气息·就像被冰冷的毒蛇盯着,你一动也不能动,血液仿佛凝固的那种气息。
他不久前在山洞里,鹰族身上,也数次感受到这种气息··杀意··正因为直观地面对过那冰冷的绞杀,每个细胞都被迫记住了那种颤栗感·而他,为此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种处处受制的感觉,让骆寻深恶痛绝··碧落在他背后释放杀气的一瞬间,他背上的汗毛暴起,几乎要顶破他的兽皮衣··他醒来这么久,碧落为什么挑现在来他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很少,碧落怎会刚好赶上·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雷霆为什么也会过来·如果刚刚没有雷霆,他病弱的身体,碧落诡谲的眼神,真让他不敢深想。
尽管表现得不明显,他却清楚的知晓,雷霆刚刚为他解了围··兽人感官敏锐,雷霆正好在氛围崩到顶点的时候进来,是不是故意掐着点进来的也难说··骆寻脱力地坐在石凳上,喃喃道:“为什么”·孰真孰假谁是谁非是敌人还是朋友·第18章 人渣出没·青岚进门的时候,骆寻正对着手上的竹笛出神。
“看什么呢,快吃饭了·”青岚把碗摆好,见骆寻没啥反应,伸出手指弹了下骆寻脑门,“在想什么呢,回神了”·骆寻心不在焉,也没追问,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只有喝汤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青岚吃着吃着感觉不对劲,皱着眉思索了下,道:“这个竹笛做不出来就算了,你伤口好得这样慢,还为阿力- cao -这么多心,我怕你身体扛不住·再者……”青岚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于心不忍,定了定神才道:“我看得出来,光音不喜欢阿力,这个竹笛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光音就是阿力追求的非兽人,阿力总叫他“小音”··青岚误解了·竹笛就是一个调剂心情的小玩意儿,他怎么会- cao -心真正搅乱他的心的,是下午无故出现的碧落和雷霆。
但骆寻也没有说破,只是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纠结了·不过看阿力那傻兮兮的样子,真希望他能找一个不错的非兽人啊,他人不错的·”·青岚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你喜欢他”话里带着探究,还有一点细微的怅然若失··“他人确实不错啊。”
骆寻大喇喇吃了口肉,余光瞥见青岚脸上浮现的殷红,脑中的小灯泡忽然亮了··这是兽人世界啊阿力是兽人,他是非兽人,相当于女人的存在。
一个非兽人挖空心思给兽人做礼物,又说这个兽人各种好,难怪青岚会误会··真是,笑得那么暧昧干嘛,他把阿力当哥们儿啊,很纯洁的朋友关系,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样啊喂·“额,我意思是,阿力人挺靠谱的,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单纯欣赏,作为一个朋友的欣赏。”
骆寻越说青岚脸越红,他恍然大悟,自己这是越描越黑啊索- xing -住嘴,不再解释了··“其实……”青岚的视线终于从桌子上的某一点移到骆寻身上,“你要是真的放下了雷霆,找谁做伴侣……都可以。”
骆寻汗颜,“好了,打住,别再胡思乱了,我和阿力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没关系·”·骆寻放下碗,正色道:“青岚,实话和你说,我……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找一个兽人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身体弱,,大小病不断,自保都很困难,更别说为其它兽人留下子嗣·他们找一个不会生孩子的非兽人干嘛呢哪怕真能……怀孕,我这身体也不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
异世大陆·原始社会,所有人都为了食物、为了生存而拼搏,抛头颅洒热血·死亡率极高的情况下,部落一旦稳定,首要问题就是增大出生率,扩大部落的版图。
繁衍,是打在每一个人身上的使命与烙印,一直到现代社会,生子也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他不想结婚,上辈子三十大几依然单身,这辈子也是一样·一个人自在惯了,风里来雨里去,有限的精力全都放在自己身上。
骆寻的身体被他接管,除了青岚这个唯一的亲人,他无需对任何人负责·他的态度不会因为换了环境而改变,他对要嫁人还是有娶人都没有兴趣·既然如此,不如早作打算,给青岚提前打预防针。
他身体不好、很可能已经丧失生育能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想拖累一个兽人,青岚对这样的理由会更容易接受··“而且,生命无常,说不定什么时候人都没有了……“他直面过生死,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的苍凉。
“我不许你瞎说”青岚突然大吼一句,把骆寻吓了一跳··“不许你这么说不成婚就不成婚,但是你不能放弃你的身体”青岚很愤慨,“你不成婚我也不成婚,咱们俩互相支撑,一定能度过难关。
我不许你放弃,我不许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了,听见没有”·不怪青岚激动·骆寻被鹰族打赏昏迷的几天,青岚每日在旁照料,高烧不退时,骆寻脸上时时刻刻都是痛苦,眉头一刻都没有松下来过,青岚看得心都要碎了。
醒来之后火翎告诉他,骆寻高烧的情况以前在其他兽人身上也出现过,那个兽人,没有撑过去·骆寻能醒来,全靠顽强的求生意志··要是骆寻失去斗志,他将受不了任何刺激和伤害,又变成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他自己丧失求生的意念,还能有什么活路呢·“不许你这么想,你把这该死的想法从脑子里丢掉”青岚又大声说了一句,紧紧攥住骆寻的手,力气之大,仿佛要把他的手折断。
“痛痛痛……”骆寻呻|吟一句,被青岚狰狞的表情吓住了,后悔不已地求饶道:“不说了,保证不再说了,你别紧张……”·第二天吃上午饭的时候,骆寻的后悔达到了顶峰。
青岚如同惊弓之鸟,不和骆寻说话,但注意力时时刻刻放在骆寻身上,连屏障外也不去了,吃完饭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骆寻一个头两个大,想嬉闹几句缓解下尴尬的气氛,“你今天怎么不出去啦”·青岚轻飘飘抬眼扫了他一眼。
骆寻被看得头皮发麻,吞了口口水,劝他去屏障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不去屏障外……也挺好的,该休息休息了·”他瞅了眼天空,提议道:“今天是- yin -天,外面不热,要不咱俩出去走走”·青岚脸色稍缓,轻轻点头。
两人走出门外·骆浅在青岚旁边,绞尽脑汁想着找几个笑话逗他乐一乐·如果是铁哥们,随便扯几句淡就行,青岚是亲人,一个严肃脸的亲人,他……真不知怎么办。
要不八卦八卦青岚的个人情况·骆寻不喜欢探听私事,他来这么久,一次都没和青岚聊过·特殊时期用非常手段,为了博弟弟一笑,只能祭出杀手锏了。
青岚在部落里有一个暗恋的人,几年前他情窦初开的时候,曾经和骆寻偷偷说过几次·具体场景骆寻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青岚描述那人的时候,甜蜜的声音里全是抵挡不住的崇拜。
不过后来,青岚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原主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家小弟多问两句,导致他现在想八卦都无从下手··骆寻思考了下,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青岚,你比较欣赏什么类型的兽人啊”·青岚居高临下斜了骆寻一眼,眼神无比犀利,“你想问什么”·喂,防备心要不要这么强·骆寻讪讪道:“没,随便聊聊啦,怎么啦,不能和我说啊,这又没啥……”·迟迟不见青岚答复,一抬头,却见青岚正盯着前面的某一个方向,脸色大变。
骆寻不禁诧异·除了他,其他人还从没激起过青岚这么大的反应··顺着他的视线往前面一看··前方两个背影·一个人身材纤长,另外一人高大威猛。
非兽人穿着一件布衣,骆寻觉得非常眼熟,毫不费力就想起来,这是云杉常穿的衣服·而另外一个兽人,眼生得很,看不出是谁··云杉不会让青岚这么惊讶。
那让青岚一反常态的始作俑者,看来就是云杉旁边这个兽人了··心灵感应似的,云杉这时回过头来·看到是骆寻,他浑身一震犹豫遇到瘟神,大力挽上旁边兽人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拉着兽人往前走。
那兽人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往骆寻这边瞅了一眼,忽然低下头靠在云杉耳边说了几句话,把云杉逗得笑个不停,脸也变成了红苹果··交头接耳完毕,云杉撒娇地往兽人胸上锤了一拳,兽人笑出声来,带着云杉往这边走。
很快到了跟前··云杉摆着臭脸,万分不情愿·他身边的兽人截然相反,笑得灿烂和煦,很有翩翩公子的风范··“阿寻,你身体好点了没听说你受伤了,正打算去看你呢。
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兽人开口,声音浑厚不足,清脆有余,笑声说不出的好听··骆寻寻思该怎么应对这送上门的问候,一旁的青岚突然用手肘顶了顶他,给他递了个眼色。
骆寻会意,颔首道:“谢谢关心,多亏医师和青岚的照料,感觉好多了·”·兽人爽朗大笑:“那就太好了小岚,你总是这么会照顾人,阿寻能有你这个弟弟,真是一件幸事。”
骆寻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瞟青岚,见他一直没有直视兽人,一会看地上,一会看其他方向·一个不小心,兽人的眼睛和他对上了,他耳根迅速变红,极快转过头去,视线滑落到云杉和兽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臂,眼中落寞顿生。
异世大陆·短短几个来回,骆寻把三人的关系知晓了个通透··“小岚,你上次也在屏障外受伤了,伤口痊愈了吗”兽人关切地问道,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已经好了·”青岚简短地回答··云杉看不过兽人和青岚说话,脸拉得更长,挤兑道:“他可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敢独自出去打猎的非兽人,身体好得很呢。
我昨天还看到他从屏障外拿了不少猎物回来,这么会打猎,怎么老天不开开眼,把他生成兽人呢·再说了,谁摊上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扫把星哥哥,不都得……”·“云杉,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少管。”
青岚不悦地打断·他本不善与人争辩,但骆寻昨晚说的随时可能死去的话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开来,也就见不得云杉再说一丁点骆寻的坏话。
“哟,以前没见你这么维护他,今天这是装给谁看呢你别以为扫把星现在会耍两下嘴皮子你们就威风了,吃饭都成问题的你们,有什么硬气的本钱”·“小云”兽人轻喝一句,语气温和:“别这样说话,不许调皮。”
骆寻心里一阵恶心,去你的,能不能不要对着这样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说“别调皮”这种话鸡皮疙瘩一地好不好·云杉却很受用,娇滴滴道:“好啦,人家不说就是啦。
对了司加,你刚刚不是说口渴吗我们赶紧走吧,去我那,父亲给了我一些很难采摘的美味果子,你一定会喜欢的·”·司加,也就是兽人,笑吟吟地点点头,“那好,一会儿我们去你那。
不过先让我和青岚他们兄弟说两句话好不好乖一点·”·云杉料想在他的眼皮底下青岚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满,答应了。
司加转身对青岚道,“你别生气,小云就是这脾气,人心不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青岚轻轻摇头,握了握拳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呼出一口气,生硬又忐忑地说:“我……拿了精力果,你如果口渴的话,拿精力果吃吧。”
说着,把原本准备给骆寻在散步路上吃的精力果递给司加··司加端正俊俏的面孔抹上一丝惊讶,“小岚,你怎么总能为别人着想呢太善良了。
精力果你留给骆寻吃吧,他现在吃这个对身体好·”·青岚又把手伸出去了点,“没事的,我还采了很多,够吃·”·司加抿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啦。”
他拿着果子咬了一口,舒爽地眯起眼睛,“嗯,小岚摘的果子就是好吃,好香甜啊”·云杉咬着嘴唇,不服气道:“不就是一个精力果,有什么稀奇的。
我家的果子才是真好吃,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小云,这是人家的心意,带着心意的东西总是最好吃的·你的果子肯定也非常好吃,因为果子里都是你的心意。”
看戏的骆寻嘲讽地笑了·原来就是这种货色··司加最开始询问青岚近况的时候,显而易见能看出他并不走心·正常人如果关心你的身体有没有事,怎么可能笑着问训斥云杉不恭敬的时候就更别说了,你是骂人啊还是打情骂俏·而且,人高马大的兽人怎能脸不红心不跳、毫不羞愧地拿一个非兽人的东西谁不知道青岚打猎比兽人更加艰难不体恤他的辛苦就算了,还这么堂而皇之的享用别人得之不易的食物,这是一个有担当的兽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一边亲昵地叫青岚“小岚”,一边又用暧昧的语气和云杉说话,游刃有余地游离在两个非兽人之间,让两个非兽人对他死心塌地。
这可真是渣男界的教科书啊··不,按照上辈子骆寻阅人渣无数的火眼金睛,他敢打包票,司加这人绝对同时和多个非兽人保持着暧昧·此情此景,真想为他高歌一曲《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青岚啊青岚,你看上谁不好,哪怕是那个总让人想吐血的阿力,也比这人渣强太多了·骆寻有点头疼,就像家长发现了早恋的青春期儿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吧,怕儿子逆反,不说吧,怕儿子被骗,难呀··司加吃东西吃得慢条斯理,举手投足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当然这在其他两个被他迷住的非兽人眼里是优雅,在骆寻眼里,那就是装逼。
只见他咔擦擦啃完了精力果,拍拍手道:“小岚,以后要是去屏障外,随时可以叫我,我陪你去,这样你也少一点危险·”·青岚有几分动容,嘴却很硬,“不用管我,我能顾好自己的。
倒是你,出去打猎要当心些,最近老听说兽人在外面受伤,我怕你……”·青岚话说得真切,云杉听得刺耳,打断道:“你干嘛咒司加其他兽人是其他兽人,司加不知道比他们聪明勇敢多少倍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小岚也是为我好。”
骆寻打心底里厌恶司加左右逢源的嘴脸,他拉了拉青岚的手道:“刚还- yin -天呢,现在好像要出太阳了·我有点热,要不你们在这里聊,我先回火翎那里下次有机会你再陪我散步吧。”
青岚抬头,见太阳有突破云层的趋势,露出纠结的表情··司加善解人意道:“小岚,既然你是特意陪阿寻出来散步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多走走阿寻也会恢复得比较快。
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好吗记住,你有事情的话一定要找我·”·青岚颔首:“那好吧,谢谢你的心意·”·看司加要走,云杉心情大好,笑逐颜开,挽着司加的手臂又紧了点儿。
骆寻无语·云杉啊,等司加和别的非兽人好上的时候,让你明白被啪啪打脸是什么感觉··司加往后仰了仰头示意自己要走,突然想起点什么,转回来装腔作势对骆寻道:“阿寻,你也是一样。
如果有事,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随时叫我·”·送上门来的兔子,哪有不宰的道理·异世大陆·“嗯,还真有一个忙找你帮。”
骆寻单刀直入··“你说什么”司加这次是真惊讶了··青岚同样大感讶异,频频对骆寻使眼色,骆寻在心里偷笑,权当没看见。
司加,让你装逼让你说大话让你不带诚意的放嘴炮·“我说,还真有事情要请司加哥哥帮忙·”哥哥两个字一说出来,骆寻都被自己恶寒了一下。
“额……”司加嘴角略略抽动··“你这个扫把星,别得寸进尺司加只是随便说说,谁要真心帮你忙你要不要脸,哥哥是你叫的吗”云杉激动大叫。
不止云杉,青岚也在旁边急道:“阿寻,你是怎么回事,不要乱说话”·骆寻威胁地看了青岚一眼,见青岚噤声,才和颜悦色道:“啊原来司加只是随便说说,不是真想帮我啊。
司加哥哥那么善良,原来都是装的,是假的呀·”他说着说着,话语里带上两分委屈与不敢相信··“不是不是你别听小云瞎说”司加火急火燎地为自己正名,“阿寻,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让我帮什么忙,我一定帮”·骆寻投去感激的一瞥,“嗯,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那个……司加哥哥,你也知道青岚受伤了,这几天顶着伤去屏障外,好危险的。
司加哥哥,你这么关心青岚,你也不放心让他去屏障外打猎的对不对”·“别理他司加,他是个骗子”云杉崩溃大喊。
“我自然不放心青岚·”司加斜了眼暴躁的云杉,严肃道:“小云,你听阿寻说话·”·“对部落的兽人勇士来讲,负责两个病弱的非兽人的饮食应该很轻松的吧那我就请司加哥哥帮忙,我们未来十天的饮食,拜托司加哥哥去屏障外帮我们找来了。”
云杉控制不住的大叫,重重跺脚,“贱人,你骗了阿力的食物,又来骗司加贱人”·“骗司加哥哥这是真心帮我,你就这么不信任他吗虽然我挺喜欢你的,不过我不许你说司加哥哥的坏话,他不是虚伪的人。
他一向一言九鼎,才不会骗我呢,我相信他·司加哥哥是全部落最好的兽人,比其他任何人都好·”·“司加,别理骆寻,他现在一肚子坏水”·司加风度翩翩道:“胡说什么呢。
阿寻叫我帮忙,哪怕再困难,我也要帮的啊·”·骆寻接话接地奇快,“嗯是呀,而且这只是小小的忙,司加哥哥很容易就可以做到了·”·司加噎了一下,点点头:“是小事。
好,阿寻,后面十天你们家的食物,我来负责·”·“啊啊别答应他啊你这个贱人,心肠怎么如此歹毒”云杉暴跳如雷。
骆寻不以为意道:“云杉你意见这么大,是觉得请司加帮的这个忙太小了,配不上他部落勇士的称号那要不……二十天”·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司加。
司加也带上了一丝急躁:“小云,让你不要插嘴我心甘情愿帮阿寻忙,你多嘴什么阿寻,就这么说好了,十天的食物,我会定时送到医师门口的。”
“那就太感谢司加哥哥啦·”·云杉简直要吐血,恨恨地看着骆寻,好似要把他千刀万剐··“怎么啦,这么带着感情地看我,莫非你也想帮我和青岚的忙”骆寻笑得人畜无害。
云杉气急败坏地拉着司加往回走·司加也不敢再废话,安静地跟着去了··骆寻慢悠悠地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冲一直沉默的青岚道:“我们现在是继续散步呢还是回去闲杂人等都散去了。”
青岚皱着眉头,语气不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饮食,我会负责,你上次找阿力要食物,这次是司加,是不是下次还会找其他人要食物很重要,除了伴侣,部落里没有人会接受其他人的食物,父亲从小教导我们这一点,你都忘了吗”·骆寻一怔,被青岚的质问和脸上的愤怒、不满刺得说不出话来。
青岚眼底铺满责怪,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骆寻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是内女干,青岚肯定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可他只是找别人要了两次食物,且都是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下。
这难道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至于这般蔑视他吗·骆寻嗓子一紧,心中酸涩,伶牙俐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青岚完全不给他后退的机会,抱胸注视着他。
骆寻咳嗽一声,艰难道:“你这几天不用去屏障外捕食,陪我多走走恢复一下,不挺好的吗我就想你多陪陪我不行吗司加一个皮糙肉厚的兽人,累不着他的。
你那么辛苦摘的精力果,我看他吃得挺欢快的·吃人嘴软,为我们干点活,就当是特殊时期帮助我们了·”·青岚神色复杂,看猎物一样盯着骆寻,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吃人嘴软,这句话你记得就好。”
骆寻摸摸鼻子,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怎么啦,你心疼司加呀·”·“瞎说我怎么可能……”·“那就行了,我答应你以后不找别人要食物了好吧天真的热了,回去吧”·骆寻说完往回走,看似脚步平静,实际上胸口却卡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让他烦闷不堪。
被甩在后面的青岚没有再说话,只担忧地看着司加离去的方向,人影都走得看不见了,也固执地不肯收回目光··第19章 祭礼·步没散成,还把青岚弄得郁郁寡欢,骆寻自己的心情也沉到谷底。
本想八卦一下青岚的私事活跃一下气氛,这下倒好,弄巧成拙··骆寻压下心底的负面情绪,把注意力转移到做竹笛上·他现在才打出两个音节孔,明天是祭礼,时间大大的不够用。
异世大陆·他到了家一落座就埋头苦干,青岚想来帮忙,可这事儿其它人真帮不上,只能望笛兴叹·坐了没多久,家里来了两个非兽人,说是所有未婚配的非兽人都得去帮忙准备祭礼。
青岚肯定要去的,骆寻因为伤势未愈逃过一劫,乐得在家里做笛子·不得不说,做事的时候专注度到达一定程度,效率真是成倍的提高——等阿力在日落时找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出4个孔,第五个孔也成功了一半,只是音色还是有点奇怪,需要微调。
骆寻拿起笛子吹了吹,音质并不空灵,但比之前他和哥们做的笛子好多了,可以说差强人意·他随便吹了几个调调,开心地笑了,“还可以,比想象中好点,你觉得怎么样”·阿力没说话,一双眸子亮得出奇,目瞪口呆。
骆寻心里成就感油然而生,逗弄道:“怎么啦傻乎乎的·”·“这……这是什么声音,好听,真好听……”·骆寻哈哈大笑:“这就是给你拿来追求光音的秘密武器哈哈,怎么样,那天在河边两个精力果没白给吧,这笛子,你还满意吗”·阿力点头如捣蒜,十分激动:“满意,满意你真厉害,怎么做出来的,好神奇……”·“怎么做出来的你还不清楚”骆寻靠在门边,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激动得太早啦,这还不是成品呢。
祭礼明天什么时候开始”·“下午,太阳落到兽神石像翅膀上,影子投到祭祀坛中心的时候·”·明天下午也就是说,还有一上午的准备时间。
“那我明天上午再赶一赶,争取把完整的笛子做好·你明中午过来找我,我把笛子给你·”骆寻心情好,语调都是上扬的··阿力没有异议,只对一件事有点纠结:“那,那我怎么……怎么吸引小音呢,他现在都不理我……我怕给他他不收……”·骆寻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心里暗骂一句呆子,徐徐说道:“谁让你送给他啦,送给他他又不会用。
你想想,如果你吹着笛子出现在他面前,能歌善舞的他会不会很心动不过……时间不够,现在让你学吹笛子来不及了·这样,等祭礼完毕,你把光音约出来,我跟在你后面躲起来,你就按照我刚刚做的动作假装吹笛子,我会在你们看不见的时候真吹。
明天中午你来之后我教你一些动作,很简单的,问题不大·吹完之后怎么讨人家欢心,就看你喽·”·这高级技巧叫双簧,你们这些原始人,不会用吧骆寻洋洋自得地想。
不料,阿力皱起了眉头,不确定地问:“你……让我骗他”·傻瓜,爱情不就是骗吗不但要骗你一次,还要骗你一生。
骆寻懒得解释,胜券在握、慢悠悠地磨起自己翘起来的指甲:“想不想抱得美人归,就看你自己喽·追求光音的兽人不少吧用一般的方法,想要脱颖而出,怕是没那么容易呢。”
把利弊一分析,阿力还不手到擒来再说,唱双簧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骗,包装而已·就冲阿力喜欢光音那个劲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得到光音的青睐吧如何选择,昭然若揭。
骆寻事不关己地分析着,纳闷儿阿力怎么大半天不出声,一抬头,登时愣住了··眼前高大的男人拳头紧握,全身都在颤抖,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就像一头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的困兽。
他的气势变得极其骇人,血红的双眸仿佛能把人- she -出窟窿,骆寻被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弹,山洞里那种濒死的感觉笼罩全身,他瞬间汗毛竖起,脸色刷的惨白··“我不能骗他,我永远不会骗他我对兽神发过誓,对他永远忠诚……哪怕他拒绝我。”
阿力胸膛剧烈起伏,压低声音咆哮着,全是隐忍··骆寻咽了口口水,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镇定,看着似乎要和他拼命的阿力,低声道:“你就那么喜欢他”·不知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兽人,他猛然暴喝一声,向前逼近两步,脸色- yin -沉地可怕。
骆寻心里一颤,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一眨眼睛,却见阿力正往门口奔去,呼吸之间,人就消失在视线中··骆寻慢慢蹲下来,好一会儿才重新捡回了心跳。
他心中的所谓“机灵”“聪明”在这里被看不起、被认为是歪门邪道·他找阿力、司加要食物,青岚不能理解和赞同,还露出那种宛如被背叛的眼神,好像他做了多么为人不齿的事情。
而这个呆头呆脑的阿力,此前从未对他摆过脸色,今天却视他如仇敌··在兽人的世界中,或许没有变通这回事·直来直往,有一说一,顶天立地,质朴得让人羞愧。
骆寻在21世纪所见所感,大多数都是叫人走捷径,尽快获得成功·在浮躁的社会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有太多冷漠自私,浮于表面,通过抖机灵的方式来获得关注和认同感的人。
频频受挫·纵然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也还是忍不出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来到这里,得知自己艰难的处境,首先想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其它的事情全部往后靠。
对于洗脱罪名之后何去何从的问题,之前隐约想过一两次,今天发生的两件事却在硬生生地提醒他,是该好好考虑了··和阿力不愉快的交谈不代表骆寻要公报私仇,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用心把笛子做完。
阿力却不领情,接过笛子,话也不说一句,丢给他两个精力果,闷头走了··骆寻面无表情地把精力果留在桌子上··门外忽然响起青岚急匆匆的声音:“阿寻你还磨蹭什么快点,祭礼要开始了”·说完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拉着骆寻就走。
很快就到了部落中心··一群人站在兽神石像的下方,其中一人头上戴着高高的五颜六色的羽毛装饰,穿着鲜艳的红色衣服,在人群之中非常亮眼·其他人左右环绕,小心翼翼的和他说着话——很明显这人就是祭祀。
骆寻和祭祀之间隔着几层人海,只能看到这人脊背佝偻,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兽人··异世大陆·骆寻把祭祀周围的人一一扫完,意外地发现,没有族长·稍微放远一点目光,见族长及眼熟的几个长老坐在人群稍前的位置。
难不成政教分离的·不及细想,在十几下闷重的鼓声中,祭礼开始了··祭祀先是自己在兽神石像下振振有词的祈愿了一会儿,然后把案子上摆的祭品——一个巨大头骨装着的兽血——涂在自己脸上。
接着他转过神来,开始吟唱某种不成调的颂歌,前后左右的人也哼唱起来,闹哄哄的,隐隐带着让人臣服的气势·吟唱过后,祭祀跪倒在地上,骆寻见身边的人都跟着跪下,也随大流地跪在地上。
被太阳烤过的泥地非常炙热,骆寻的膝盖被烫得着火般刺痛,差点有抬腿走人的冲动,好歹忍住了,过了一阵子才稍稍适应下来··祭祀在上面祈祷风调雨顺,族人顶礼膜拜,姿势、神色无一不虔诚。
骆寻本就兴致缺缺,下午的太阳又十分毒辣,他汗流浃背,恨不得一头扎进湖水中,干干脆脆洗个痛快澡才好··这要放现代,是不是该划分在邪教的范畴·……还想什么现代既然已身在异世,思考当下才是重要的。
骆寻暗叹一口气,头低垂着,汗水滴入泥地之中,晕开一朵朵深色的小花·前方的兽血在热气的蒸腾之下散发出浓烈的腥气,熏在骆寻脸上,让他几欲呕吐··又热又熏,再这样下去,要中暑了。
怎么还不结束·也许是听见了骆寻的祷告,祭祀比了一个手势,身边的人纷纷站了起来·骆寻如逢大赦,高兴地站起,以为完事儿了,却见十几个小兽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往祭祀走去。
祭祀用一根细长的羽毛在在兽血里蘸了蘸,在最前的小兽人额上画了一个记号·画完后,小兽人在兽神石像前跪了下来,掷地有声说了几句祈愿的话,这才走下台。
然后是第二个小兽人,第三个小兽人……·骆寻一颗飞扬的心顿时摔下万丈悬崖,吧唧一声,仙逝了··这尼玛,难不成要一个个给小兽人画部落里小兽人不说上千,七八十个是有的吧一个个都这样搞,要多少时间要命的是,还只有祭祀一个人给小兽人画画,效率低得发指,你说你多找几个帮手也好啊·小兽人画完之后是不是还得给大人画骆寻万念俱灰地想,那么一大缸兽血,这么热的天气,真的不会变质吗,涂在额头上不会臭掉也不嫌恶心这么多兽人,大家都排队上去,到深更半夜也搞不完吧·赶紧闪人吧,这地方也是待得够够的了。
这么想着,他不动声色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力减少存在感,一小步一小步往后挪·没走两步,一只手臂抵在了他后面,相当熟悉的青岚声音从后方传来:“你想去哪儿”·咋回事刚到这边的时候不是说还有事要忙去祭祀那边了嘛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又到他这边来了·骆寻回头,求救般往身后看。
青岚好歹和他朝夕相对这么多天,怎能猜不出他的意思他公事公办地抿着嘴:“不管什么事情,等祭礼结束再说·”·骆寻耸耸肩,无奈地站回原处。
太阳斜得更厉害,前面站着的兽人很高大,骆寻站在他影子的- yin -影中,总算感觉到了一丝凉爽··值得庆幸的是,给小兽人行完祭礼之后,成年人不需要一个个上去。
即便这样,搞完的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众人在兽神石像前燃起一堆篝火,兽人们扛出琳琅满目的肉食放在石像周围,霎时,食物的肉香便盖过了兽血的腥膻,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大伙自发动了起来,以篝火为中心围成一个大圈·吃着烤好的肉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今年风调雨顺、没有遇到重大自然灾害,忠实地感谢过兽神之后,理应庆祝一下这样的幸运。
欢聚,祈祷,祝福,给充满未知的未来赋予勇气··“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青岚走到骆寻跟前晃了一下手臂,“走啊,怎么了”·“没……”骆寻随口答道,心里迟疑地泛起了嘀咕。
免费的自助餐好自然是好,可……骆寻看着一个兽人吃得油光发亮的嘴,心里的退堂鼓打得震天响··“青岚,要不回去吃吧,我觉得你做的东西好吃。”
骆寻非常认真地建议··“我做的饭其它时间都可以吃呀,一会儿还有表演,我们可以一边吃烤肉一边看表演,这种机会很少的·”·春晚都嫌弃,何况原始社会的表演可青岚想看,不能勉强他回去做饭,让自己处理家里那些大块的肉类……还不如在这边吃。
骆寻跟着青岚走到人圈边,有人自动让出位子,看到来人是骆寻,他们露出吃惊的表情·仔细一瞧,竟不是敌意,而是盯着他的头看,显然诧异于他的新发型··骆寻一路来部落中心,接受过太多这种看怪物的眼神,免疫力都快一米厚了,当下摇摇头,一笑置之。
青岚取了烤肉来吃,一尝,味道竟然还不错··微风掀起耳边的头发,还送来了浑浊的酒气·骆寻很想来上两杯,但见酒杯只在兽人间传递,非兽人没有一个喝的,便明白这酒他是喝不了的。
木碗低沉相撞,远近虫鸣鸟啼·青蛙的呱呱声、蟋蟀的叫声、兽人豪放的攀谈声、非兽人的窃窃私语声在明亮月光的照- she -下,与食物香气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风调皮地把火焰赶往同一个方向,篝火不安分地发出噼噼啪啪的抗议··此时两个月亮挂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个满月,一个残月·满月离大地尤其近,仿佛触手可及,月亮里星星点点的光斑清晰可见,带着无穷的魔力,直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深深浅浅的光斑像是一条小狗,眨眨眼睛,又变成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前世他最好的哥们的脸··骆寻凝视着月亮,呼吸都只敢轻轻的,眼睛略略带上两分- shi -意。
一声清脆的音乐声毫无预警地闯进耳朵··骆寻万分不情愿地收回视线··皎白的身影出现在篝火的前方,身边围绕着几个高挑的非兽人,翩翩起舞··异世大陆·“啊碧落来了”·“碧落手里是什么这声音太好听了从来没听过”人群沸腾了。
·骆寻睁大眼睛,和青岚对视一眼——这不是他做的竹笛他送给了阿力,阿力最多给光音,怎么会在碧落手上·第20章 救命恩人·“阿寻,那不是你和阿力在捣鼓的东西吗,碧落怎么会有你送给他的”青岚这些天在外面打猎的时间多,并不清楚事情的发展,凑过来问他。
“不是,我直接给的阿力,不知道碧落怎么拿到的·”骆寻平静地看着前方,波澜不兴地回答··“那怎么……”·“嘘,听他吹。”
人多嘴杂,骆寻不想和青岚在公共场所谈论这样的话题,故意打断他··在之前阿力的描述中,碧落是部落唱歌最好听的人,至少应该粗通音律才对·可今日一见,骆寻不禁大失所望——碧落这笛子完全是在乱吹,简直不堪入耳。
他不由想起那首贴切的歌词——“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没听出骄傲,光听出放纵了·如果这表演是买票来看的,他不但要退票,还得让主办方赔偿精神损失费。
“啊好好听啊这是什么”·“碧落就是碧落,好厉害啊,好美妙的声音”·“他手上那是什么东西,好神奇”·偏偏耳边的赞美声不绝于耳,骆寻真想找块豆腐来撞一撞。
原始人啊原始人,原始这两个字扣你们头上一点没错,魔音绕耳你们都能欣赏,对音乐的鉴赏力低到地平线以下了吧·“哪一个是光音”骆寻用手肘戳了下青岚,他之前碰到光音阿力争吵,只看到了光音的背影,没见到正脸。
“碧落旁边那个,穿浅色衣服,衣服到膝盖,皮肤很白就是他了·”·骆寻顺着青岚指的方向,打量着高瘦的非兽人·长相斯文,舞动的身段很妖娆,应该是兽人们喜欢的款——虽说他看着尴尬癌都要犯了。
除了光音,还有其他一些非兽人,长相身材都不差,围绕在碧落身边伴舞·骆寻纳闷,碧落究竟有什么魅力,不仅让兽人趋之若鹜,还让这么多非兽人心甘情愿给他当绿叶·“碧落,碧落”·不知是哪个兽人开的头,其他人一呼百应,齐声高呼起正中心的美丽非兽人,就像明星演唱会粉丝喊“安可”“安可”。
人气超高的碧落在众人的正向反馈中微微一笑,吹得更起劲了··毫无章法,不成曲调……去他妈的,算你狠,快停下来吧,算我求你了,不要放飞自我了好嘛·在欢呼声、尖叫声中,碧落终于停了下来。
他红彤彤的脸蛋在篝火的照耀下,更加光彩照人,美不胜收··他轻轻咳嗽两声,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谢谢大家喜欢我做的乐器,我叫它笛子·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它,如果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再拿出来了……”·“喜欢当然喜欢碧落你真厉害,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好东西”底下一个年轻兽人对着碧落高声喊话,引爆了人群中的打趣声。
“诶,又是喜欢碧落的年轻人啊·”·“是呀,这么美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喜欢”众人纷纷应和··嘈杂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青岚听清之后,不敢置信地转头,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是他做的这、这不是你做的吗”·骆寻在碧落带着笛子出现的时候已猜到这样的结局,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没有回答青岚,放远了目光,往十点钟方位看过去··两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一个是医师火翎,一个是阿力··他们两个是知道内情的人,亲眼看着笛子从无到有。
火翎片叶不沾身的谨慎- xing -格不会站出来说话,这他完全可以理解,可阿力……·漠然站着的阿力,身形还是一样高大,脸庞还是一样憨厚·月亮照亮了他的右边侧脸,另一边隐藏在黑暗之中,晦暗不明。
阿力昨天出离愤怒,信誓旦旦地说不能欺骗光音·此时此刻,碧落睁着眼睛说瞎话,阿力却不发一言,连一点挣扎的神色都没有··他以为阿力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不光是对光音,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所以第一次见面他被撞出鼻血,明明知道他在部落里风评很差,阿力还是愿意拿食物给他··眼下这种情况……看来是他猜错了·阿力不愿意欺骗光音,他骆寻一个外人就没什么关系。
碧落欺骗了所有的人,只要不涉及光音,阿力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一个沉默者··也没什么毛病·兽人眼中,生存第一,繁衍第二·光音被视作繁衍对象,自然比其他人重要很多。
是应该不高兴的·可对着阿力老实巴交的脸,哎……·看过阿力拼劲全力维护光音的样子,体会到他的喜怒,怎么可能还生得起气来·飞蛾扑火。
飞蛾何尝不知道迎接它的会是死亡它却还是那么做了,固执,一头栽进去··你喜欢他,这没有错·可是,你为他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你肯为了他艰难的去找做竹笛的材料,想必之前做过更多默默付出的事·换来的呢用笨拙的方法,没有得到丝毫的感激,反而迎来了冷眼与恶意,无尽的反感。
你的心是死的吗你感觉不到痛苦吗·骆寻昨天就想质问他·但一看到阿力决绝的眼神,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人心肉长,阿力的痛苦,不会比别人少一分。
他只是不说,他憨憨地赔笑着,所有人便觉得他的真心可以无视,可以用来践踏··骆寻叹了一口气,心里到底生出两分黯然··“阿寻,阿寻,你怎么了”·骆寻回过神来,对上青岚焦急的目光:“没事,就是吃得有点饱了,我先回去了。”
异世大陆·青岚二话不说站起来:“我陪你一起·”·“你留下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放心吧,不会太晚,就去路边吹吹风·”·青岚见他脸色不好,不忍勉强他,犹豫了会儿才点头:“那你小心。”
“嗯·”·震天的鼓声在身后渐行渐远·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在他转身的一刻,从他的世界消失··他没想过要做出一个笛子来让族人对他刮目相看,在他还是嫌疑犯的生死关头,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节外生枝。
碧落把功劳抢到自己身上,把大伙的目光吸引过去,减少别人对他的怀疑,其实是件好事··道理都明白,心情却忍不住低落··月光很亮,道路一目了然。
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放空自己,随意所欲地在路上走着,不必在乎目的地··风中带上了- shi -意,骆寻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惯常洗澡的那条河边。
低矮的草地中似有萤火虫飞舞·骆寻心中欣喜,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了,才发现不是什么萤火虫,而是几株特殊的草,在夜色下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光的叶子你追我赶,畅游在一小方天地中。
说起来,他和阿力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地方当时他们一起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他用口哨版的小丫么小二郎征服了那傻蛋……·对,就是那块石凳。
咦……那上面好像有人这个时候这里怎么会有人大家应该都在部落中心才是·是野兽吗骆寻的心提了起来。
不会的,部落外有屏障,野兽很难进入·他下意识想走过去看看,抬起脚的瞬间,山洞的惊魂记忆又在脑海里放光·他慢慢把脚收回··好奇心害死猫,万事谨慎为上。
正犹豫着,被树干挡住了一半的黑影忽然动了·一道犀利的目光- she -向骆寻,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谁”·骆寻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这是部落里的人。
“是我,骆寻·”骆寻及时出声··月光很亮,他的夜视能力也很好,可对方用后脑勺对着他,分辨不出是谁·这人身材修长,雌雄难辨,可从他散发出的侵略气息,可以毫不犹豫判定这是兽人。
众人在狂欢,有一个人在月色下孤单·想来这个兽人不是很合群,或者说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更喜欢独处·骆寻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打扰,再者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还是把这地方让出来吧。
“走错了,抱歉·”骆寻稍作解释,转头就走·锋利的茅草割在他的腿上,不怎么疼,倒有点痒痒的——兽人的身体素质比人类强悍多了,皮肤也没有人类那么脆弱。
“你好点了吗”身后传来冷淡的男音··这声音与骆寻脑海深处某个记忆重叠起来,他喜出望外地扭头:“是你”·兽人从石凳上跳下来,往这边走了两三步,停在距离骆寻五米左右的地方。
“真的是你”骆寻看清了兽人的脸,脑中的猜想得以确定——这是那天把他从屏障外背回来、气质冷冽的仿佛从二次元走出来的蛇族兽人,千漠·“嗯。”
兽人轻轻应了一声··骆寻情不自禁走近他:“本想身体好一点了当面感谢你,可是病情反复,一直在医师那里,没机会找你·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今天晚上赏月的就是一具骷髅了。”
千漠往后微微后退了一小步,语气毫无起伏:“举手之劳·”·骆寻把他脸上的疏离和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愣了一下,而后极快地把前倾的身体站直,再把话语中的热情减去一半,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稀松平常:“我记得你一路都在和我说话,让我坚持住,这份恩情不是举手之劳那么简单。
我说过欠你一条人命,日后你有什么忙,尽管找我,哪怕让我付出生命,我也愿意·”·“不必·”千漠的侧脸线条十分硬朗··骆寻不留痕迹地打量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兽人,得出结论,千漠不是在说客套话。
他说不必的原因只有两点,一,他不认为骆寻这个非兽人能帮上他什么忙;二,他也不会陷入让别人帮忙的境地··兽人的过分自信,可真让他见识到了··“我是说万一,万一就是有一些事情我可以帮忙呢”骆寻笑眯眯地给了个台阶,“当然,没有更好,我相信没有几件事情是你们兽人解决不了的。”
千漠不置可否··该说的都说了,报恩这种事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管用·骆寻不想再提,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不去看表演好像有一些不错的节目。”
千漠动了动嘴角,吐出两个字:“无趣·”·骆寻有点黑线,这人,真像从冰天雪地里走出来的,一点温度也没有,语气冰冷,面若冰霜,似乎全身覆着几厘米的寒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就别没话找话了呗··溪流静悄悄地流淌,镜花水月,月光包裹着溪水,亮晶晶的·远处树木摇曳,沙沙作响,暗黑的树影形同鬼魅··在广阔无垠的天地之中,生命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都不再重要。
宇宙浩瀚,磅礴而苍凉··如果他生活在电影里,此情此景,又该给他配什么样的背景音乐·“千漠,想听一首曲子吗”骆寻歪着头问兽人。
千漠,千漠,一如既往的冷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喽·”骆寻本来就没有多少征求意见的意思,他心情失落,需要一个可以发泄感情的出口。
话毕,他拿出挂在腰间的笛子··他做了两支笛子,音质大同小异·本来是怕阿力那边会出意外,多留了一根以防万一·祭礼上没有出岔子,这根备用的笛子也就用不上了。
骆寻把笛子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异世大陆·悠扬的笛声穿破流水,穿破云层,连绵到天边·穿破皮肤,穿破血液,直勾勾抵达心里··《天空之城》。
音乐是一条溪流,在溪流中徜徉,忘记自己,忘记尘世·音乐又是一条小船,两岸山林高耸,悬崖峭壁当中一条河流,泛舟湖上,两边景色退却,一叶扁舟把你带去未知的远方。
你不知道下一个音符是什么,就像不知道生命的下一刻是好是坏··饶是冷酷无情的千漠,也被这天外之音惊得心潮澎湃,一颗心飞到九天之外··他终于扭过头,看着骆寻。
非兽人的头发变得很短,堪堪盖过耳朵,看起来很奇怪,与部落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拿着奇怪的东西,吹出无法描述的震撼人心的歌曲,吹到情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让人的心也跟着揪起。
他眼睛凝视着远方,所有的生灵都被吸入这幽深的黑眸中·他的眼中有山川河流,暗流涌动,无法看透··那平凡无奇的面孔,在温和的月光下,变得生动鲜活,让人的视线一刻也无法挪开。
第21章 仪式·闲不住的青岚又出去打猎了,骆寻索- xing -走到里奥爷爷家,和他聊了下部落的情况·刚回到家,青岚也回来了··“阿寻,今天是族长二儿子的成婚仪式,要不要去看”·看了昨天的祭礼,骆寻对其他的仪式就再也提不起兴趣。
他看青岚好像很想去,便点头答应了··“青岚啊,有吃的你怎么还出门去屏障外呀,这么勤快不太好,给其他非兽人留条活路好嘛·”骆寻边走边调侃。
青岚磕磕巴巴道:“这……这算什么·”恰逢一对夫夫走过,非兽人娇弱地靠在兽人怀里,青岚的目光一路追随,幽幽道:“会打猎有什么用呢。”
骆寻抬起手敲了一下青岚的脑门,“想啥呢·小岚岚啊,等你长到哥这么大,你就会发现,取悦自己比取悦别人重要多了·”·青岚无语:“别说得我比你小多少似的,我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出生的。”
骆寻这才想起他们是双胞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懂啥,你别小看我先出来的这几分钟,就这关键的几分钟,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哥哥的话你多听听是绝对没错滴。”
青岚没懂“分钟”是什么意思,但这没有妨碍他丢过来一个白眼··诶诶诶不带这么拆自己亲哥哥台的这熊孩子咋这么不听话呢你们一个个十几二十岁的,大叔我可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社会经验是你们这些小屁孩能比的吗你还真别以为这是倚老卖老,这都是血和泪的经验呀·青岚也真是的,那么死板不会变通的娃,现在都学会翻白眼了以后岂不是要上天这样可不行,他这个哥哥的权威必须捍卫一下了,要不面子往哪搁·咦……翻白眼青岚翻白眼·“哈哈哈哈”骆寻大笑一声,踮起脚尖攀上青岚的脖子,“你这娃,在心里腹诽你哥啥呢诶哟,原来你也会翻白眼啊哈哈哈没错,年轻孩子,就应该多翻几个白眼,别总老气横秋的,多没意思。”
青岚恼羞成怒地把骆寻的手甩下去,快步走到了前面:“能不能好好走路了没个正形”·“诶呀,别生气嘛。
哎,弟弟这么调皮,真的好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伤脑筋呀·”骆寻笑嘻嘻地走到青岚身边,“别走那么快嘛,长腿了不起啊·”·青岚不理他。
刚好路过一个路口,路边有一处草滩,花团锦簇·骆寻眼睛的余光发现一株神似玫瑰的花种,除了颜色是明黄色,几乎和玫瑰一模一样·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避开花- jing -上的刺,摘下两朵。
他追到青岚旁边,献宝似的拿出花朵,“给,别生我的气了,送你一朵小花,给哥笑一个·”·青岚看看骆寻,又看看花,重重哼了一声··一个一本正经的弟弟,不会让他弄成一个小傲娇了吧。
骆寻甩甩头,把黄玫瑰塞到青岚手里,“拿着拿着·”·青岚无奈地看着手里两朵花,拿起其中一朵,又递过来一朵:“你也拿一朵,否则我不要。”
我一个大老爷们拿什么花呀,娘炮兮兮的,走路上别人还以为我神经病·“青岚你都拿着吧,鲜花和美人更配嘛·你看我一个矮冬瓜,拿什么花啊,族人看了多不好。”
青岚的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哼了一声,作势把花往旁边一扔··“诶诶诶好,我拿着,我拿一朵行了吧”骆寻拿过来一朵,别在腰间,见根- jing -太长,又去掉很长一截,小小一朵花卡在腰带上。
“我的小祖宗,现在好了吧”骆寻牛皮糖一样黏在青岚身边··青岚拿骆寻没辙,拿看调皮捣蛋儿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说话默认了。
骆寻感觉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逗弄青岚看他做出各种以前没有的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哈·所以,在族长的二儿子婚礼的这一天,族人们看到一向沉默寡言畏畏缩缩的骆寻,兴高采烈、死乞白赖地跟在青岚旁边,不停说着话,青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会害羞一会儿生气,好不热闹。
族人们擦了擦眼睛,他们看错了吗没有啊·骆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们习惯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青岚被捉弄成这样,他们可是头一回见啊。
往旁边看看——也没有母猪上树啊,这世界到底是咋了·不过……如果他们两兄弟变成这样的话,也还不错呢·可爱俏皮的非兽人,谁不喜欢呀。
——万年单身兽人的内心独白·婚礼是下午进行的··没有吃酒席的说法,不像中式婚礼举办一个典礼,大伙围坐在一起吃饭·更加有点像西式酒会的形式,选一块大面积的草坪,摆上野果和烤肉,每个客人自行取用。
祭祀主持婚礼,每个族人都可以参与,仪式完成后散伙,就是这么简单··异世大陆·两人进去时一对新人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骆寻打算和青岚在外围转转,顺便认一认部落里的人。
可还没走两步,几个非兽人就走了过来,拉着青岚到一边说话,留下骆寻孤零零的一个··他索- xing -沿着摆放水果的木桩一直走·看到没见过的水果,就拿起来尝一尝。
至于烤肉和其他食物……算了吧,他们这做饭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手里拿着两个很像现代橘子的水果,一边剥着吃,一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不动声色地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
早上和里奥爷爷聊天时提过部落的大体情况·祭祀在部落里地位非常高,类似宗教领袖的角色,是部落的精神支柱,平时一般不掺和部落的日常事务,非世袭制·兽人世界实力为上,但慢慢有了世袭的雏形,比如族长这一脉,在乱世中、和平年代中,他们一族已经连任了四任族长。
部落里还有十几家长老家族,他们不仅实力超群,在建立屏障的过程中更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里奥家族就是长老中的其中一支··以族长为中心,长老为辅的统治形态能保证部落接纳外族兽人、使部落不断壮大的同时保持政权的稳固。
原本,历史就应该发展下去,族长的儿子继续成为族长,长老的后代继续成为有权势的长老·问题就在于,这一代族长的后代,实难担任族长大任··族长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骁勇善战,却在之前的一次行动中受重伤,落下残疾,战斗力大大下降。
小儿子四肢发达,但是因为从小被溺爱,- xing -格比较软弱·族长的旁系中,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年轻人,情况实在不太妙··不怕人挤人,就怕人比人··长老后辈中,救过青岚的克里、司加等几个年轻人都不错。
而平民中,优秀的后辈也开始崭露头角,雷霆、阿力等人,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族长一脉的现状,用危机四伏几个字来形容绝不为过··碧落、云杉、光音等非兽人都是长老后代,特别是碧落一族,家训严格,几个哥哥都很有能力,异军突起。
不过让骆寻感到意外的是,碧落作为长老后人,竟然会选择平民阶层的雷霆作为伴侣·找一个长老的后辈,不是更加门当户对,更合理吗·骆寻摸了摸下巴,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碧落云杉等人早就来了,装作没看见他,身边聚着十几个长老家族的后代·这些人站在两个新郎的右边,和祭祀、族长等人站在一块·而平民中的年轻人,都站在两个新郎的左边,站的位置也比较远。
这里以右为尊,之前审判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里奥一上来就坐在族长的右边,右边的长老也明显比左边的长老势力更大··阶级的不同体现在方方面面,小小的婚礼就能一览无遗。
原主没什么社交,认识的人也不多·为了加速对部落的了解,骆寻不光牢牢记住了和他打过交道的人,在路上碰到眼熟的也会问青岚,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仔仔细细看过扎堆在一起的长老后代,记下几个不认识的人的相貌和服装特征,打算一会儿青岚过来问问他。
还有一点奇怪的——族长来了,族长夫人没来·路上青岚不是说一般情况下族长夫人都不会缺席的吗·“阿寻,你也来了。”
耳熟的男中音在旁边响起,一抬头,曹- cao -正站在他的右边,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啊呸,不是曹- cao -,是族长夫人··“族长夫人好。”
骆寻中规中矩地打着招呼··“没事吧你受了伤一直说去看你,但最近部落里受伤的兽人很多,实在是分|身乏术·伤口还没愈合吗火翎怎么说”族长夫人的目光在他还包着布巾的伤口上流过。
“谢谢族长夫人的心意·别看我这身上包的严严实实的,其实没那么严重,火翎医术高超,本来早该好的,实在我身体底子太差,这才拖了这么久·屏障外的野兽实在太暴躁可怕了,我也是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以后真的不敢再出去了。”
族长夫人的眼里极快闪过一丝担忧··骆寻又道:“刚刚夫人您说很多兽人受伤,严重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难缠的部落来挑衅我们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害怕。
族长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骆寻,温和道:“阿寻真是心地好,自己这么虚弱还挂心着部落的事情·你放心,如果真有其他部落来袭击,兽人战士们也会防守好,不会让非兽人受到伤害的。”
骆寻的笑容大了一些··夫人颔首,又道:“审判日那天,你那么勇敢,真让人刮目相看·”·骆寻羞赧地摇头:“都靠里奥爷爷为我撑腰。”
这时突然响起一声激昂的叫声,骆寻被吓了一跳··“仪式快要开始了,先不多说了·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等身体恢复好再说·等事情忙完了,我一定找你聊聊,你倒是有意思的很。”
“哪里,应该是我去拜访您才是·”·客套完,骆寻欠了欠身,族长夫人往族长方向走去··他乐得继续晃悠,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一群人偷偷靠近了他。
“呀,这不是我们敢于打小兽人的大英雄骆寻嘛,怎么也来参加婚礼啊·”一个胖胖的非兽人走上前·长得还挺有亲和力的,说话就有点难听了。
一大群人,碧落云杉也跟在后面,不知为什么,冲天炮云杉今天很低调,竟然没有上来撕·几个高大的兽人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簇拥着兽人新郎·除了雷霆司加,还有长老后代那边实力强悍的修平、复、善观等人。
胖非兽人见骆寻的注意力压根没放到他身上,怨毒道:“你这是提前来踩点吗等果宁生了孩子,你……是不是也要来教育他们生的小兽人呢”·果宁是今天的非兽人新郎。
另一位高瘦个子的非兽人叫道:“你说的这么好听干嘛什么教育小兽人,压根就是往死里打骆寻,你说,你来参加仪式到底安的什么心”·骆寻这才把目光放在胖子和高手个子身上。
这是什么招黑体质,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呢还··异世大陆·胖子继续嘲讽:“诶呀,骆寻喜欢管别人家的孩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我们也可以管他的孩子啊,他怎么教育别人的小兽人,我们就怎么管他的小兽人,你们说呢。”
高瘦个子道:“得了吧,有哪个瞎了眼的兽人会看上他啊,他能有自己的小兽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骆寻轻飘飘往叫做“果宁”的新郎身上瞟了一眼,见他远远地被两个非兽人卡着身位,一步也不能动,脸上一副抱歉怕闹事的表情。
这个新郎,人心倒是不坏,就是胆小了点·骆寻有点明白族长夫人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儿媳妇了·心善,对他儿子就不会太差·哪怕以后出什么意外,也不会抛弃自己的丈夫。
这些念头极快地在骆寻脑中一闪而过,他抬起头,见青岚也望向了这边,原本和他聊得起劲的几个非兽人死死拉着他的双手,阻挡他前来帮忙的路·青岚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可又挣脱不开钳制,只好不停地对骆寻摇头,示意他走。
难不成是蓄意给他难堪的·有了大伙的笑声呼应,高瘦个子更得意了:“你有什么脸来参加仪式带礼物了吗”·骆寻摇摇头。
“没有礼物就滚出去,不准你再参加任何人的仪式”瘦高个子义薄云天状··比你们杀伤力高几倍的云杉都不说话,你们怎么就不学点好呢,非得出头。
骆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你是新郎吗”·高瘦个子:“当然不是”·“不是啊……哦,我知道了,你对这对新人不满意对吧,大呼小叫的就是想引起大伙的注意。
没关系,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祭祀就在那边,咱可以请他为你做主·”·“谁说我对他们不满意了你别血口喷人”·“那我就奇了怪了,”骆寻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无语表现得十分真挚,“你又不是新郎,又不是不满意人家两口子,人家都还没说话呢你说这么多干嘛难不成你想来闹事”·“你、你你……”·“你是第一次闹事吧看得出来没什么经验。
来,哥告诉你,闹事的诀窍在于声音要大,要不讲道理·光咱们几个知道咋行看,族长和族长夫人就坐在那边,多好的机会啊,一定要闹到他们那里去啊。
不闹则以,一闹必须惊人,一定要闹到全部落皆知·来,声音嘹亮点,拿出激情,拿出干劲,不把这婚礼搞得鸡飞狗跳就不能罢休·”·和骆寻对峙的两个非兽人怒不可遏,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冲过来,骆寻灵活躲过。
对方不作罢,换了个方向又扑过来,被旁边的几个人拦了下来:“快住手吧真想闹到族长那里去吗”·骆寻双手抱拳,一副“我奉陪到底”的眼神。
剑拔弩张··新郎果宁一看形势不对,趁着非兽人对他的挟制放松,赶快从后面走了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打圆场道:“都是开玩笑的,请大家不要当真。
今天的仪式来了这么多人,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们的祝福·人来了就好是最好的,哪还要送什么其他的礼物啊·”·主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还有嚼舌根的道理,再加上几位长老频频往这边张望,他们只能息事宁人。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骆寻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背在身后,风度翩翩道:“谁说我没有礼物送给你”·和他对着干的非兽人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那为什么刚刚我们让你把礼物拿出来的时候你不说”·骆寻“你奈我何”地看着他们,薄唇微张:“关你屁事。”
青岚此时也挣脱了几个非兽人,刚好走到旁边就听说骆寻要送礼物,不由疑惑地看着骆寻,用嘴型问:“你哪有什么礼物”·骆寻冲他眨眨眼,突然大叫一声,“看,天上那是什么”·大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骆寻把别在腰间的黄玫瑰拿出来,飞快插在果宁的头上··果宁感觉到了什么,轻轻一抹,摸到了柔软的花瓣··“就是一只鸟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几个非兽人正要职责骆寻一惊一乍的,就见果宁一脸惊讶地摸着头发,顺势晚上一看,看到了他头上的花··明亮的花,红彤彤的脸,煞是动人··“祝你们早生贵子,永结同心。”
骆寻笑着祝福,果宁反应过来,也回以一个微笑··这种变戏法一般的- cao -作你们原始人不会吧特炫酷有没有一个个嘴张那么大干嘛再不合上我就要扔橘子在你们嘴里啦。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等一干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骆寻已经走远了·他们闭上嘴,发现口里有东西,一嚼,甜甜的··“这朵花插在头上,还怪好看的诶……”·“嗯是呀……”·“我一会儿也去摘两朵花试一下……”·“以前怎么没想到花还可以戴在头上呢,真好看……”·骆寻不知道,他的无心之举引起了一股非兽人戴花的潮流。
红的黄的绿的,小的大的都往头上戴··颜值高的女孩戴花,那还真是赏心悦目·要是换成全身硬邦邦的男人来戴呢……这些男人戴了就算了还一脸期待地问你好不好看呢。
别再自戳双目了,一双眼睛戳瞎了远远不够呐··第22章 小兽人围攻·骆寻趁大伙的注意力被果宁头上的花吸引出神之际,偷偷给青岚递了个颜色,青岚立刻会意,两人走出人群。
“族长夫人找你什么事儿”出乎意料,青岚没纠结胖子和高瘦个子··骆寻挑眉:“一边聊天还能一边观察,不错哟·”·异世大陆·青岚解释道:“我本来想给你……做件衣服,之前和他们提过,他们拉我过去说这个事儿呢。
结果我过去他们就不让走了,不太对劲,往你那边一看就见你和族长夫人在说话·”·骆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就打声招呼,问我身体怎么样呢·诶,这边我从来都没来过,要不咱到处转转”·举行成婚仪式的这地方在部落的另一头,骆寻平时活动范围很小,自然好奇这边是什么样子。
青岚一看骆寻脸色还不错,应允了··太阳渐渐升起,即使两人尽量走在树荫下,仍然感觉燥热难安·青岚胡乱擦了擦头上的汗,问:“你怎么想着送花给果宁”·骆寻脑子一转,这该不会是嫉妒了吧两朵花,先送给青岚再送给果宁,还是当着青岚的面送的,确实有点……·他咳嗽了一声:“这不是为了脱身吗,那个胖子不依不饶的,不送点什么在那里得被他们烦死。
果宁看着挺面善的,今天是他的仪式,咱不能破坏了他的心情·”·搬出果宁,青岚果然受用:“嗯,他人挺好,在他的仪式上是不应该让他为难·不过,别看他温温柔柔的,他的新婚兽人伴侣可依赖他依赖得不行。”
“伴侣嘛,不管是你依赖我还是我依赖你,两个人相互扶持,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就行·”·青岚侧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倒想得开·”·“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嘛,哈哈哈。”
骆寻坏笑着凑近,“本来也没有规定非兽人一定得依赖兽人啊,瞅瞅咱青岚,能顶半边天好嘛·”正说着,青岚忽然停住了,骆寻一扭头,一个高大的兽人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人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虽说兽人的头发比非兽人的短,能把头发弄得这么整齐的兽人倒不多见·长得很酷,眉眼距离稍微有点近,因而看起来很严肃,自然而然感觉到压迫感。
右耳靠后有一条诡异的黑色兽纹眼神到肩膀处,颜色非常深··兽纹是判断兽人能力的标志之一,颜色越深能力越强··骆寻下意识认为这人是来找茬的,可这些天他被非兽人堵截的时候多,被兽人拦住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这人的目的,只能微微上前一步挡在青岚面前··他保护- xing -的动作让对方一愣:“阿寻,身体好点了吗”·骆寻黑人问号脸,这……是个熟人·“好多了。”
骆寻不温不火地回答,一边疑惑地望向青岚··兽人点点头,又看向青岚:“青岚,你呢,腿怎么样”·“已经好了,没什么事儿了。”
青岚见兽人看他腿上的布巾,解释道:“伤口都已经愈合了,火翎不放心说让我再多用两天药·”·“多用药是应该的,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就糟糕了。”
兽人微微勾了勾嘴角,面上的坚硬立刻融化了一些··“你呢那天你的手臂也受伤了,现在怎么样”·兽人笑意加深了些:“我是兽人,第二天伤口就愈合了,不用担心。”
青岚被他看得发毛,急忙道:“一直想谢谢你,可阿寻这边实在抽不开身,等他身体好了,我一定登门道谢·”·兽人豪爽地摆手:“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那种情况下,谁看到你被困都会去救你的·”·救青岚所以这个人是……克里·青岚感激地冲克里笑了笑,克里的眼睛里散发出柔光。
这恋爱的酸臭味是怎么回事……哦不,不是恋爱,是单恋·“你们刚刚去哪里了去参加仪式了”·青岚本想告辞,不料克里又发问了,他老老实实回答:“嗯,是呀,去的人还不少。”
“部落里好久没有新人举行仪式了,大伙儿肯定要图个喜庆,热闹热闹·对了,都说果宁做饭很好吃,你有吃到吗”·“没有,就吃了几个果子。
我和阿寻早上吃了饭直接去的仪式,所以也不是很饿·”青岚也有点困惑,路上偶遇打个招呼不就好了吗,说这么多……·骆寻看着克里脸上的柔情和青岚脸上的懵逼,心里默默感叹,哥们儿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不过看你印堂发亮,根骨奇特,我就给你制造点机会吧··“咳咳……青岚,我有点热,要不你和克里先聊着,我去那边的石头上坐一下乘乘凉。”
骆寻装模作样擦了一下汗,“我好累啊,青岚你体力好我可坚持不住·”·青岚刚要说“我和你一起去”,骆寻就已经捶着背往树边走了,只剩个背影。
他们从仪式出来也没走多远啊,真有这么累吗·骆寻松了松筋骨,来到树下·青岚在不远处和骆寻聊着,别说,就看外形的话,两个人还挺搭的。
树前的小路上,三三两两走过行人·不管是非兽人还是兽人,身上都有一些兽化特征——比如骆寻的尾巴和兽掌——这是区分族群的最明显的一个标志。
在他住的那边基本上都是他这种形态的兽人和非兽人,而这边的族人明显大不一样,有一些人身上有甲壳,有一些人还有着奇怪的翅膀··看来在部落这边住得更多的是外来的种族。
耳边突然响起振翅声··骆寻抬头一看,从斜上方飞来一只小麻雀,也不怕人,直接落到他的肩膀上··“小家伙,胆子还挺大·我肩膀上难道有什么好吃的”骆寻笑着拿手挥舞一下,麻雀惊慌地挥舞着小翅膀飞走了。
骆寻的目光随着麻雀离开的方向,一路看它停在更大的一棵树上·那棵大树枝繁叶茂,树下石凳无数,风从那头吹来,仿佛都能闻到树叶干燥的香气··骆寻没过多犹豫,走到那边的树下。
这棵树已经离开青岚的视线范围,应该能让他们聊天聊得更投入吧·但又不是特别远,如果有意外情况他叫一声青岚就可以过来··异世大陆·可老天就是这么奇怪,想什么来什么。
他刚坐下,就见几个小兽人气势汹汹从另外一条岔路的路口走来·为首的,正是那天差点被他杀了的小兽人·小兽人面露凶光,脖子上两个巨大的伤疤显得尤为可怖。
骆寻蹙起眉头·这是部落的外围,几个小兽人结伴来到这里是不寻常的事情,说明他们一直在盯着他,他一旦落单他们就出手··太他妈窝囊了,来到这里,总是和几个孩子斗——虽然骆寻一点也不把他们当小孩子。
那么恐怖的杀伤力和破坏力,稍不小心就可能死于他们手下·而且经过那一战,几个小兽人势必对他更警惕,不会给他突袭的机会··上次动手的是一个人,他潜能爆发只堪堪压制住对方。
这次是五个小兽人,如果这几个人一齐兽化,后果不堪设想··骆寻不动声色地收回跨出去的左脚,脑中的警铃嗡嗡作响··青岚离他距离不远,过一个路口就能看见。
不出意外的话,克里也还没走,应该能过来帮忙·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逃出这五个小兽人的包围并成功呼救,且在等待救援的时间里保证不被小兽人弄死。
受伤在所难免了,他身体伤痕累累,多几个伤口无所谓·保命最重要··他眼睛的余光一边计算着能跑到路口的最短时间,一边在周围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或者其他的东西能骗过这群小兽人,暂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可就这么一棵树,树下都是大石头,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局面太被动了··就在这时,五个小兽人毫无预兆地齐齐兽化,电光火石之间冲到了大树底下,呈包围之势把骆寻团团围住。
骆寻内心风起云涌,惊骇不已··怎么会这么大之前和小兽人冲突的时候,另外一个小兽人曾经兽化想来解围,那个小兽人兽化的大小也就和普通家狗一般,眼前的五个小兽人的兽形,与一头中等体型的成年狮子高度差不多,都到他腰了·他们的兽形与骆寻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一样,形态上与狮虎兽有点像,但细看差别很大,比如粗钝的利爪,显然无法像猫科动物一样收回到脚掌。
还有一点是尾巴,它们尾巴底部凸起,像一团毛球吊在尾巴最末端,但从肉球之中又生出几节锋利的骨刺··此刻,这几头野兽尾巴高高举起,骨刺如花瓣一样绽放开来,冲着骆寻的方向,颈部的毛高耸地炸开,攻击的姿态不言而喻。
骆寻头上流下阵阵冷汗··这样的野兽,一头他都无法战胜,何况五头·刚刚还想着怎么冲出去呼救,现在看来,他出声的第一秒就会被这群野兽咬断脖子·气氛一时紧绷到极点。
一滴汗珠从眉毛落进眼睛,刺痛不已,骆寻却不敢眨眼,仍倔强地与为首的野兽对峙着·不能眨眼,他非常确定,在他眨眼的一瞬间五头野兽一定会攻过来·骆寻生生忍住。
心砰砰直跳之际,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猛风拍打着厚重的树叶轰轰作响,细小的沙石被风卷入空中,尘土飞扬间,几颗细小的沙子刮进骆寻双眼·尽管他拼命克制,生理上的反- she -还是使他在第一时间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凶猛的破风声,骆寻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死亡降临前的绝望笼罩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兽爪会撕开他的脖子,鲜血迸发,天空被染成红色。
青岚看到他的尸体,该如何痛苦又该怎样的泣不成声··突然,他听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某种坚硬的东西在摩擦树皮,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干上爬行。
他猛地睁开双眼,泪水中视野一阵模糊,他使劲揉了揉,眼前终于明晰起来——有一个东西倒挂在他面前··五头野兽早已逼近到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但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骆寻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连往后倒退··这下看清了,吊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他,裸着上半身,后背中间一条浅色的鳞片沿着脊椎一直往上蔓延,消失在树干处。
不,这不是树干,这带着黄白花纹的,不是树干,是——蛇身·“咚咚咚——”骆寻的心跳如同定时炸|弹,随时要爆开。
这是什么人身蛇尾什么怪物·仿佛是听到他的心声,蛇身又往下降了些,随后一翻转,上半部的人身就直立了起来。
蛇身力量无穷,轻而易举就支撑起蛇人上半身的重量··骆寻的眼睛被定住,一秒也无法从蛇人的身体上抽离·他紧张得全身发抖,双腿软得无法站立,后颈汗毛直立。
明明是酷暑的正午,他却感觉自己被冻在冰窟中,一呼一吸都带着彻骨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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