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侠骨 by 温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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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侠骨 by 温敛(4)
·但毕竟十来余年了,他猜过魏若无会逐渐忘却他们之间的知己情谊,也可能会更加不信任自己·却万万不曾想一见面魏若无竟然会对楚怀袖直接下手,也没想到过他会因为唐子轩的事情质问于他。
这些年世人如何评论他皆不在意,唯独眼前之人,只消用一个冰冷疏离的眼神,便可踩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压下了他全部的光彩……·既然他作为那个人人皆认定唯爱争胜图名的魏二公子……又岂能……不恨·一夕九渊生来宿敌,两柄灵剑亦对彼此有所感应,所激发出来的剑气更是成倍增长·魏明流手持一夕,凤眼之中依稀有着一缕跳跃的红焰。
反观九渊剑主,周遭皆被他周身的寒气所影响——天地间皆为静止·动·一夕剑气划破寂静,魏明流足尖一点,借力转身。
顿时白影一闪,赫然呈现的是一夕剑主无双于世的绝妙轻功·背后·然则九渊剑主直觉过人,不曾听,不曾看,仅仅反手却恰挡那气势如虹的一剑·一夕剑走势诡异,与九渊剑一处即撤,剑势一转,又朝九渊剑主身后袭去·可惜,九渊剑主似有所料,振臂出剑,只见九渊古剑上的黑炎一放,速度腾然加快三分·“刷——”·一时间,天地重回寂静。
九渊剑笔直的、毫无迟疑的指向魏明流的心口··然而此时,魏二公子不惧不恼,只是嘴角一直挂着那抹鲜明的嘲讽,看着眼若冰寒的九渊剑主魏若无··“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冷冷地声音一起,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你这是在叫我交代遗言”魏明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十分干脆地收了一夕剑:“魏若无,我早就说过,你要是想取我- xing -命,我双手奉上绝不反抗只是那唐子轩表面上服从毒宗实际已经暗自勾结魍魉魔界许久了,你同白君玺都瞎了吗”·魏若无执剑的手青筋暴起,身体跟着僵硬起来,他的大脑突然犹如针刺一般剧痛,眼里浮现一丝血色,然剑尖未送,却突然被魏明流用左手狠狠抓住,九渊黑炎顺势沁入抓住九渊剑刃的左手瞬间鲜血淋漓如千年玄冰般的刺骨之寒透过血液顿时令他内腑受创·九渊黑炎是何等的厉害,侵入体内的脏器仿佛被一半冰寒一半烈焰附着,以奇快的速度吞噬着身体主人的生机。
“咳·”·自魏明流的嘴角蜿蜒而下一缕血红·可此时,无人能见,于魏二公子垂下的眸中,分明闪动着一丝愉悦的光彩来··那光彩转瞬即逝,却如烟花绽开那瞬一般灿烂到了极致·仿佛久病之人……终获解脱。
“住手”黑布一揭,楚怀袖手执纯戮剑,朝魏若无劈去··魏若无侧身一闪,目光凝聚在小女孩儿手中的流光转魄的斩情剑之上。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魏…二哥,你怎么样”小女孩儿不知为何焦急的眼眶微红,手也有些颤抖的握住魏二公子的左手。
魏明流有些着急,他想要楚怀袖远离,然小女孩儿只是噙着眼泪默默摇头··魏若无此时再次将目光停留在楚怀袖的身上:“你便是楚怀袖”·小女孩儿收回落在魏明流身上的目光,像一只炸毛的小母鸡一样将魏明流护在身后,有些忌惮亦是复杂地看着眼前寡言的黑衣男子。
“是又如何”楚怀袖丝毫不怂,梗着脖子于魏若无对峙··魏若无没在看她,而是对着魏明流道:“唐子轩的事情我会再查,不过,她已经筑基了,必须跟我回苍穹无境。”
“不行……”魏明流抽出一夕剑想要阻拦,他怎么可能让楚怀袖去苍穹无境现在的魏若无比认识他的时候更为冰冷疏离,没有半点人气,怀袖跟着他难保会……·激动之下脸上血色尽失,白衣上星星点点都是他皮肤上受到九渊黑炎所创的血污。
楚怀袖突然间握住了魏明流的手,低声道:“二哥,我跟他走,你别担心·”·魏明流呼吸一窒,他知道这是楚怀袖在心疼他,可他现在的确敌不过魏若无,且还有旧伤在身,竟丝毫办法也没有。
那个瞬间,他突然觉得……或许魏若无杀死他,可能自己就不会这么痛了··于是他定定地看着魏若无,轻声道:“魏若无,带走楚怀袖,你不如先杀了我。”
魏若无看着那双熟悉的、明亮的眼眸,捂着如同针刺一般的大脑,一抹- yin -霾悄然入侵他,随即双眸之中尽是刺骨的冰寒··“魏明流,我只问你一句——毒宗的唐子轩之死、以及盗取灵禅古寺的普陀耶、瀚海静心派的灵枢盒,昙渊剑盟的镇魂珠,都是你的手笔,是也不是”·魏明流抖了抖嘴唇,最后闭上眼道:“是。”
他原是急病乱投医,四处搜索典籍妄图寻找真正可驱逐夺舍的法子与宝物,但几乎搜寻了整个中原地界,也得罪了整个中原地界,皆无任何办法·各个门派搜寻不到他的踪迹,于是找上了苍穹无境讨个说法。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魏若无……这是要清理门户了……·“很好,还算敢作敢当·”魏若无冷笑了一声,将楚怀袖拉了过去,牢牢用捆仙索缚好扔给林微斯。
林微斯慌忙接住楚怀袖,忐忑不安地接受小女孩儿的瞪视··“魏明流,原来的事情,你我一笔勾销,但倘若你下次再作恶,我必杀你”·九渊剑指皓月,黑衣剑圣面无表情的对白衣青年对视,仿佛以他毕生所追求的剑道为立,立下割袍断义不死不休的决绝誓言·随即——黑衣剑圣握紧九渊的手微微一颤,在下一秒却狠狠地、仿佛用尽毕生之力般的将九渊剑毫不留情的挥下·“嘭——”·巨大的爆裂破碎之声于地面炸开,一阵呛人的灰尘尽散过后,那原本光滑的地面上竟然被九渊一剑挥致断层形成了巨大的、深不可测的焦黑裂隙·魏明流缓慢地睁大了双眼,喉咙内泛起一丝血腥气,他定定地看着那无比幽深漆黑的裂隙,心脏突地一抖,仿佛有人将他的心径直撕成了两瓣。
他的耳膜内嗡嗡作响,视线腾地模糊了起来,然而,却依然能够十分清晰地听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声色冰冷地道:·“从此以后……你若向北,我定朝南愿此生此世……永无交集”·第34章 重剑无锋·毒宗内部为选出最强之人为毒之宗主,每隔十年便安排一次全门选拔。
选拔的那一天不管你是吃饭、睡觉、呼吸、走路……总之只要是在毒宗的区域内,就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毒,能坚持到最后而且不死者,便会成为毒宗候选··然而这十年一次的盛会中,唯一死的人却是毒宗之内据传是堪比无锋剑主白君玺、声望最高的唐子轩。
他并不是因毒而死,而是一剑封喉··这个据说最有希望成为此次毒宗候选的青年,却死在不明不白卑劣肮脏的暗算中,实在令整个毒宗愤怒·按那剑痕以及剑气走向来看,有如此鬼魅且令毒宗少主都难以察觉的实力的,似乎只有那一人 —— 一夕剑主魏明流。
然就在毒宗几乎付倾巢之力追击魏明流的时候,却万万想不到魏明流偏偏再次潜入毒宗··赶到毒宗边境,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魏明流一袭黑衣,有黑夜的掩护侵入唐家堡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直奔为唐子轩所设灵堂,却见内里只有一两名根基浅薄的外门弟子守护··毒宗之主,竟然不在·魏明流皱了皱眉,足尖轻点,他准备再探毒宗秘宝,但据传那秘宝为毒宗随身携带之物,遂正待离去之时,却闻那离灵堂不远处有微微地响动。
“兄台好本事潜入毒宗恍如无人之地”说话的正是那许久不见踪迹的毒宗宗主白君玺··魏明流隐于竹林一处,自认并无露出马脚,魏明流却见白君玺神色突然一凛,然后突闻自他身后传来“嗖嗖嗖”三道破风之声,回手一剑挡下暗器。
那白君玺见状长袖一扬,转瞬间自原地消失了·不对他根本没有离开·左后方的气流声在加快有什么人正在飞速向这边靠近·魏明流转身地同时猛地后退一大步,一夕横挡,瞬间与来者短兵相接·“……”·魏明流危险地眯起眼,握剑的左手不露声色地微微松了松。
——此人的力量……大得可怕·“咦”白君玺轻咦一声,从- yin -影处走出·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亦照亮了一双内敛沉静的美目。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他一身素白衣衫,身材高大宽厚·尤其令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着一柄长约六尺、宽约七寸的玄铁重剑··神来大陆之中,似乎唯一人有如此内敛浑厚的气场。
中原第三剑——重剑无锋··魏明流想不通为何白君玺会在此处蹲守,不等魏明流想出其中缘由头绪,无锋剑主再次逼近玄铁重剑带着凌厉杀风朝着魏明流的脸呼啸而来。
“该死”魏明流低咒一声,灵活地侧身一避,再大胆发动奇袭,顺势攻入来人防御范围以内,试图速战速决·——他该死的忘记了,这位无锋剑主,自从白韶华身死之后,- xing -情仿佛突然扭曲大变,再不管毒宗之内的俗世也就罢了,甚至如今的神来大陆上与他魏明流有着五十步笑百步的臭名,如今的白君玺披着成熟内敛的外皮,可- xing -情却分外怪异,对他好奇之事从不顾世俗看法,仿佛……仿佛是当年的白韶华一般这种疯子,他可不愿意招惹·素衣男子于冷清的月光之下徐徐露出一抹诡异乖僻的笑容,仿佛集齐了天地邪灵的鬼魅妖物一般·“魏明流有趣,今日无锋剑便来会会传闻中的一夕剑的锋芒”无锋剑主轻笑一声,再度执起重剑无锋,一闪身攻向魏明流·来不及躲·魏明流狠狠咬牙,右手狠命抬剑一挡终是将无锋剑的滔天怪力勉力压下。
无锋剑主变成这样不羁之人,是不会在意魏明流是杀害唐子轩的凶手的,连之前所派的追击之人,都是由门内长老所派,一切随其心意·可如若有人激起了无锋剑的好奇心,想来……是十分悲惨的。
“你受伤还能有所保留……”无锋剑主粲然一笑:“想来是不屑与我过招了·也罢,我便拿出真才实学,才算给予对手尊重·”·魏明流暗暗叫苦,恨不得将鹤顶红之类的一咕噜给眼前此人灌下去。
“刷——”每一剑带起赫赫之风,似虎啸龙吟·无锋剑的威慑力惊人,迫得魏明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对方出手并无招式可言,看似相当的随意,却让魏明流十分憋屈——有剑有力却无处使,光是防备那些意想不到的剑势便几欲精疲力竭。
憋屈之下却是将平日压抑的愤怒挑起几缕·自他双目之中划过一道冰冷的流光,他魏明流,除却那个人,又几时忌惮过、正眼看过何人·无锋剑哪怕是那神来之境的仙人,他魏明流也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一夕剑芒微闪,配合魏明流矫捷的身法,剑身以诡异之姿弯曲偏转,斜斜地刺向无锋剑主的后背·近乎,避无可避·然而只见无锋剑主一双妖冶美目微微一眯,那柄无锋的重剑寒光一放,竟然在短短一瞬散出一种磅礴的剑气,近乎以泰山压顶之势轻易挑开了一夕剑尖·但……·虽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没了巨大的无锋剑之威胁,狡猾如魏明流岂有不撤之理·银芒一闪,一夕剑迅速远离无锋剑主的视野范围之内。
“一夕剑主,魏明流……”·挑了挑眉,无锋剑主漾开一抹玩味的笑容,亦是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原地··客栈有酒。
就在昨夜,九渊剑圣魏若无查明毒宗少主候选人唐子轩是魍魉魔界的细作的消息几乎已经在中原传遍··“听说,这事儿呐,还真冤枉了那一夕剑主,真正与魔界暗通曲款的是唐子轩”·“我看未必,即便唐子轩证据确凿、真有其事,那魏二公子可不见得无辜……”·“对,你可还记得一年前他偷盗了各大门派镇派之宝的事情……”·魏明流很是头疼。
他跑了一路,白君玺就追了一路,他现在是一丁点也跑不动了·干脆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以静制动··就在此时,客栈突然安静下来了··正在滔滔不绝、高谈阔论的人也完全噤了声,跟着众人的视线极其诧异的眨眨眼,朝客栈门口看去——·来人头顶着黑色的斗笠,身上是一袭素衣。
然而后背之上系着一柄巨大的玄铁重剑,显得此人来历诡异,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提防··“那是……”·有酒客栈的常客瘦猴失声,还未叫出关键的那几个字,便被身旁的壮汉一把死死的捂住了嘴·……中原第三剑,无锋……·“啪——”·魏明流面无表情,实则嘴角不受控得暗暗抽搐。
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手中的茶杯顿时“啪”的一声,碎裂开来··然而其中一片极其细小锋利的碎片,却在神不知鬼不觉下,骤然朝着那素衣男子激- she -而出·但素衣男子不避不闪,径直朝魏明流的方向走了过去,任由那粒灌满真气、锋锐到可割穿凡铁的碎片将他的黑色斗笠打落。
“嘶”·寂静的客栈中齐齐地响起一片抽气声··眼前之人,银发如缎,眉眼如勾,容颜不可谓不绝代一时间,人们都齐齐屏住呼吸,生怕唐突“佳人”。
但此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有如天下之至邪,可不顾人之眼光,不忌道德伦常·却也自有一番潇洒风流之态,让人心生向往但又不敢靠近··“给我换个杯子。”
魏明流看着有些发愣的店小二,皱眉道:“怎么,怕大爷我没钱给”·“不不不…”小二快步上前收拾桌上地下的碎片,急忙离开让他感觉如此压抑的两人中间。
素衣男子自顾自地在魏明流那一桌落座,看着魏明流声色洪亮地笑道:“久闻一夕剑大名,我是白君玺,不知你可曾记得”·白君玺这一开腔,众人更是傻住了。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魏明流一夕剑主魏明流原来是他·……理所应当的,白君玺得到了一个恨不得一掌劈死他的凶狠眼神。
一道道诡异的目光来回向魏、白二人身上移动——怪不得他们多想,实是这二人气氛颇为诡异,说是仇敌固然不像,但要说是朋友那就过于剑拔弩张了·而渐渐地原本安静地客栈之内竟然有了一串串络绎不绝嗑瓜子的声音。
魏明流挑眉,接过店小二重新递上的茶杯,徐徐地朝杯子里倒满,开始轻啜起来··等他安静地饮毕,魏明流啧啧嘴,一抬眼便看见白君玺那双妖冶双眸之中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耐或是恼怒,有的只是兴味。
魏明流暗暗皱了皱眉,然后回了一个相当温和灿烂的微笑:“久仰,无锋剑主·在下魏明流·不知你可还记得,我可是在白韶华手中救过你的人·”·“明流如此说,怕是不大公允。”
白君玺笑了笑,侧身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繁华喧闹之景·不知怎的,他透过魏明流,总是会想起那个已经离开他许久的白韶华··这些年他学做白韶华的- xing -情,甚至头发也渐渐因为思念白了满头,却依旧是饮鸩止渴。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一具行尸走肉,唯有眼前与白韶华隐隐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能激起自己的几分兴趣··“如今神来大陆论风流人物,必然会提及两个名字——”白君玺定了定神,回首看了一眼不露声色与他对视的魏明流,道:“ 九渊剑魏若无,一夕剑魏明流。
而你们两人,曾经一起救过我· ”·魏明流轻轻一晒,不置可否··“故,无锋剑日夜盼望得见恩人之颜·”白君玺语调一转,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暗哑惑人。
似乎又换作另一人的- xing -格一样··“不敢当·”魏明流丝毫不见诚心地随意一抱拳:“一夕剑有伤在身,无锋剑主今日若是想切磋抑或是一战,皆不可。”
周遭众人一阵嘘声,纷纷觉得一夕剑主是怂了·魏明流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周遭又再度寂静了下去··“但……”白君玺故作微微皱眉状:“方才一战胜负未分……”·魏明流知道白君玺是想试探他,于是快速截断他,以一种嚣张轻蔑地态度看着对方:“白兄,既然此处为闹市,自然不可闹事。
旁边便是青楼楚馆,白兄可敢去那处进行比试一番 ”·他以为这几年白君玺的改变都是因为白韶华而伪装的··其实,并不全是··并非是伪装,而是他不自控地去模仿那个人,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看到那个人还活着一样。
哪怕是饮鸩止渴··“如此…”白君玺眸光微闪:“那么,请魏二公子与我切磋道中‘三论’·”·魏明流拼命克制住脸部的抽搐。
什么鬼,他平日经常光顾青楼楚馆可都是因为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好打听消息·白君玺说的三论是什么玩意儿·白君玺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三论者,论诗、论茶、论美酒。”
魏明流青筋一跳,刚想找托词拒绝,白君玺已经先一步堵住他的话道:“请随我来·”·城北青楼,名曰温柔乡··一到夜晚便热闹非凡的温柔乡如今却清清冷冷,正厅的台上有温柔乡的台柱歌姬跳舞弹唱,台下唯有三人。
桌上共有十大坛陈酿··“无锋剑主好大的手笔·”魏明流暗叹:温柔乡说白了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此人当真不会肉痛·白君玺抬手提起一坛酒,道:“闻酒识名,魏二公子请。”
·魏明流来了兴致,单手接过,打开酒封轻轻一嗅——只觉一股淡淡清香夹杂着点点醇厚的甜迎面扑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魏明流忍不住咂咂嘴,心中微微一动,若是魏若无在此处定然也会喜欢:“城东郭记的桂花酿听说每日只会卖出三坛…白兄好福气”·“魏二公子不妨尝尝看。”
白君玺弯了弯嘴角,一坛酒便从无锋剑主升至白兄他越发觉得此人甚是有趣,便也生出想要真正结识对方的想法··……·接连九坛都被魏明流认出,且依次尝了个遍。
此时的一夕剑主没有平常半分精明样,脸颊微红,双眸透亮异常,他死死盯住最后一坛酒,道:“再来”·一旁的暗戳戳围观的众人见他二人饮酒如同喝水一般稀松平常,已经在一旁彻底呆愣住了。
“稍等·”白君玺突然按住魏明流的手,却发觉对方的左手,竟然骨瘦如柴,没有一丁点肉感……很自然的松开手,白君玺沉吟片刻,道:“这一坛,不仅要闻香识名,还需猜出它的价值。”
“你输定了”魏明流几乎是蛮横得抢过白君玺手中的酒坛,开封浅闻··……咦……·魏明流定了定神,皱起眉头道:“烧酒……”·白君玺颔首,取出器皿倒了两杯,一杯置与魏明流。
看他埋头苦思,便善解人意道:“你若是辨认不出,便可先饮·”·“辨认不出”魏明流目露不屑,“这世上只有一件事才难得到我……我想想,此酒价值,应是既可千金不换,又能一文不值。”
“何出此言”·魏明流举杯向白君玺致意,道:“因为这酒,可是无锋剑主白君玺所酿,自然千金不换·但若是白兄舍得以酒待友,自是不能以金钱衡量,所以一文不值。”
白君玺哈哈一笑:“好”·魏明流摇摇头道:“中原皆知无锋剑诞生于极寒之地,若非酒坛边上残留着有极寒之地的气息,我还真不敢如此豪赌。
信得白兄承让,第一局魏明流胜得侥幸·”·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知己难寻,故而白君玺从未有机会与他人分享亲自所酿之酒,直至今日……”白君玺看着魏明流道:“如此,明流可视我为友”·魏明流怔了一怔,随即淡笑道:“那是自然,无锋剑主为友,一夕剑何其幸运”·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魏明流带着微微醉意看着白君玺道:“下一局”·第35章 他的本心·妍墨美人为研墨,这温柔乡不乏对诗词研究的才女,首推红牌妍墨姑娘。
妍墨虽是清秀佳人,但在这众佳丽前终显得有些颜色寡淡··而如今因为她对诗词的造诣,竟让无锋剑主给点了可想而知她之后的身价,可谓是水涨船高。
然妍墨宠辱不惊,自进门起便安安静静在一旁伺候笔墨··诗一首,一盏茶··白色宣纸一摊,白君玺沉吟一会儿,便开始挥洒着笔··而这边的魏明流却是有些发怔——酒意充斥他的大脑,使得思维不能好好的集中。
一眨眼的功夫,便被与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勾去了魂魄··于书海无涯揉乱了一堆宣纸、试图写诗却总是不得要领的自己……·一旁前来探望自己,又不停插刀一般劝说自己没有写诗天赋的林微斯,拉着自己偷偷越过舒玲大人,却猛地舒玲大人面无表情的逮到。
还有在识海内疯狂嘲笑自己完全不懂韵脚的阎不枉……·以及在不远处、桃树下,一心沉静于剑道中的翩翩青年……·然而这些都再也回不去了。
魏明流捂住眼睛,无法克制得了嘴角不断上扬,形成一个冰冷的嘲讽弧度··世间不乏有这样的人——他们用情谊换取利益,用背叛谋得地位,用金钱践踏真心……·但你能说,你真的有资格说,他做错了么·天下人总将情谊信誉侠义视为衡量一个人的是非尺度,但明面上的尺子却与他们心中大多数的尺子长短不一。
在他魏明流眼中,如今便是金钱重于真心,利益重于情谊,地位重于信誉又如何那是他心中的尺衡量而来,他自有实力去践行,去凭借这得来的实物挽回一切除却那人,天下何人有横加指责的资格·可偏偏,偏偏天下的人都对他千般指责、百般唾骂、算计坑害。
而那个唯一有资格的人,却视他为无物,要与他割袍断义,连一个眼神也吝于施舍··魏明流缓缓挪开手,看了正专注于挥墨的白君玺一眼,心中不经自嘲,他当年义正言辞的告诉白韶华,自己定会同他不一样,但如今却觉得自己还不如白韶华。
至少白韶华是死在了白君玺的怀里,得到了对方的宽恕··提笔,一抹黑色的影子在心中腾然一刺,魏明流拿笔的左手微微一用力,被古剑九渊所创的伤口迸裂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玉笔一点点的沁入白色的宣纸之上。
他眼里的光彩逐渐黯淡了下去·随即就着那抹凄厉的血色,在白色的宣纸上极快的一挥而就·笔停,妍墨刚好将一杯茶饮毕··“公子这么快就写好了”妍墨小心拿起魏明流的诗,刚刚升起一丝敬意,看了内容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妍墨先请公子恕罪,鉴诗必须公正·”妍墨欠了欠身,道:“公子这首…句子倒是惊艳至极,然您否是从别处摘抄而来,少了中间许多内容,实在是……”难以成诗。
“哦”白君玺上前一观——只见白色宣纸上以及其缭乱张狂的草书写了四行,一晃眼只能看清一个笔势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弃”字。
只要微微一看一眼,假使是经年醉心书法的人必然会发现,这挥墨之人的心境已如狂风过境一般大乱,满心充斥的,不是血海深仇之恨……便是毕生难以圆满之大憾·至极之哀,极致之痛,于修行剑道之人而言是大忌倘若继续保持这样的心绪,走火入魔就在弹指一夕间·一夕之念可酿大祸,一夕之间可由人堕魔。
·究其本心,仅在一夕··此情此景,倒也与魏明流的一夕剑之名极其相配··然而再观魏明流,他面色沉静,嘴角似永远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内心微动,白君玺定睛再看向那笔法狂放苍凉的笔墨,轻声念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白君玺眉头紧蹙,突然形容不出此刻的感受··魏明流拿过宣纸哈哈一笑,朝着围观的群主抱了抱拳:“各位见笑,在下不才,早在心中自认是必输之局,毁前人之经典胡乱东拼西凑,于诗在下实在无半分天赋可言”·白君玺总觉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为何。
于是随口道:“倒也颇为随- xing -·”·魏明流眼底飞掠一丝讽刺,恰巧被白君玺捕捉到了··寅时,新城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位于新城中心偏北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名为碧波。
以湖水青绿澄澈,鱼肉鲜嫩可口而闻名·到了夜晚尽是一片渔家灯火,好不热闹··而黎明时分的碧波湖,两侧的垂柳轻轻随着微风起舞,细细地听还能听见风过耳畔所带来的虫鸣声,显得分外寂静且幽美。
一叶扁舟静静地停于碧波湖心,但不一会儿便被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原本寂静无波的湖面从远处开始荡开一圈一圈的水纹,十分细微的踏水声由远及近,定睛一看,只能看见一抹极快的红影从水面略过,最后轻轻落在那一叶扁舟之上,步伐之稳竟没使得那小舟有一丁点的摇晃·然不待那湖面上的一圈圈水波彻底恢复平静,岸上的一抹白色飞速的借着刚刚红影踏出的每一圈波纹中心,身形如鬼魅一般,仿佛在一眨眼间便立于那小舟之中·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而那湖面的水波,却在白衣人的轻踏之下不但没有震散扩大开来,反而如镜子一般光滑,尽是借力打力让它快速平静了下来·“坐。”
小舟之中除却一张小方木桌、一朴素白瓷茶壶、茶杯两盏,再无其他··白君玺右手轻扬,先用体内真火将茶壶之中的白水烧至沸腾,再粗糙的从袋子中取出一些茶叶放了进去。
对于这种丝毫不文雅的作法,魏明流挑了挑眉,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将其中一杯满上,白君玺递给魏明流,然而才刚刚触及到白瓷茶杯的边沿,魏明流就感觉自指尖传递来一股热度惊人的灼浪·“哧。”
魏明流轻轻一笑,随即右手蓄满不逊于茶杯热度的真气,直接握了上去··在两股真气的冲撞之下,脆弱的白瓷茶杯只是微微颤了一颤,但随即杯中的碧绿茶水却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再次沸腾开来·白君玺微微眯眼,他瞧得分明,眼前人那淡淡笑意之中,分明有决计不肯妥协的傲骨与坚持。
“嘭——”·以茶杯为中心,小舟逐渐开始微微震颤起来,随着两股真气不相上下的你争我抢的升级,环绕在小舟附近的碧绿湖水突然“嘭”得一声炸裂开来·水花四溅,白君玺腾然撤手,苦笑道:“再不松手,怕是连茶杯的尸体也瞧不出了。”
魏明流淡笑着拿过茶杯,俄而轻嗅而后浅浅地抿了一口,面部柔和了不少··——如相争,必定赢·输,毋宁死··白君玺轻叹一声,目光凝滞在那一汪碧绿的湖水之中。
“魏明流,你屡次三番潜入毒宗,是为了什么·”·魏明流凤目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说:“白兄突然提起是何故”·“ 灵禅古寺与南海静心宗、昙渊剑盟的秘宝都被你所盗取,说你是求财我自然不信,”白君玺淡笑,看着魏明流的眼睛道:“说出你的目的。
如若你讲出个道理来,我倒是可以赠予你·”·魏明流浅浅啜饮,眼睑微微垂下,语气中略带讽刺之意:“多谢白兄了,只是请问——毒宗乃万毒之首,我想知道毒宗秘宝镇魂幡是否有以毒攻毒的效用,能否将……修行之人的魂体驱逐 ”·“ 镇魂幡有固魂之功效,但此法禁忌使用给夺舍之人,如非身体与神魂一致,轻则被驱逐体外,重则魂飞魄散。”
白君玺轻轻拍了拍腰际的储物袋,唇角略勾,轻声道:“明流问这个作甚”·魏明流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眼睫跟着心脏一起微微颤抖起来。
找到了……他找到了·然不待魏明流反应,白君玺抬了抬手中的茶杯,继续道:“这茶是从寻常贫苦人家得来的姜茶,明流可从中喝出什么滋味来我喝出人之常情,孝敬高堂、爱护子孙、携手伴侣……这是身为无锋剑主再也无法得到的。”
“财权在手,又有何不能得到”魏明流冷冷地说,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白君玺,手心都是汗水,脑子里疯狂地思索着什么时间下手最为稳妥:“相反那些东西,皆可轻易摧毁。”
白君玺摇了摇头,“魏明流这样认为·那明流呢”·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魏明流眸光一厉,抬眼看向白君玺,却发现他的目光正锁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迫人,但出其不意的有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暖。
“这样认为是又如何,不是……又该如何”魏明流眸光带着微微冰冷的寒意,他喉咙发苦,慢慢地全身突然放松下来,给人以一种行走到了天涯尽头的疲惫与无奈之感。
“难不成这世间,还要考虑我魏明流一人的心意”·“只要能达到目的·”魏明流轻轻地、认真地说道:“我魏明流从不做、亦不看无意义之事。”
有些事,便是放在心间想一想,也觉得是奢侈··然心电转念之间,一旁的白君玺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他总觉魏明流身上有种怪异的不协调感。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原来如此竟然如此·坊间传言魏明流常日流连于青楼楚馆,然这根本…不是风流道中之人能写出的深情·竟然对自己的宿敌有如此情深真是……白君玺突然想仰头长笑。
好一个一夕剑主好一个魏明流·白君玺深深地看了魏明流一眼,心中却有几分柔软—— 他总算明白此人到底何处与白韶华相似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被天下人义正言辞责其风流不羁、手段卑劣的魏二公子,竟然…是一个于江湖间几乎绝迹的情种·白君玺目光微微凝滞,那么,这位演技高超的魏二公子之前的所作所为,或许皆为假象……·也许真正风流人物,拥有的是一双自由的眼,自由的心。
纷乱红尘,财色权欲,弹指挥间,不过尔尔·然于这世间,终有一事能束住你的手脚、缚住你的嘴舌、控制住你的心魂··这天下芸芸众生自择其苦倒也罢…没料你魏明流看似是个聪慧随- xing -之人,却也自甘沦落。
这浩大江湖,何人愿信让人人谈之色变的一夕剑主沦落的,只有三个字·——三字是为:魏若无··“所以不论是夺取一夕剑、还是与魍魉魔界牵扯不清……你都是为了财权到手之后能够得到”白君玺笑道:“一夕剑主不应做出此等蠢笨之事。”
魏明流皱眉“你什么意思”·将茶水倒了一些于桌面,白君玺用食指写了一个字——弃·然后抬眼看着魏明流道:“你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无锋剑主这般挑明,难道不也是自寻死路”魏明流语气挑衅,却见白君玺毫无反应,便沉声道:“那是我的选择。”
与任何人,皆无关··白君玺看着眼前人,心下不免叹息——虽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意志,但此人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疲惫愈加厚重,这可是早逝之相。
“魏明流…”白君玺不忍,再劝道:“用尽手段去获得的情爱必然不会长久,不如放手成全,换取心灵自由,你难道毫无察觉,你的剑意已经被你自己的执念禁锢住,这样下去……”·如一夕剑主被魍魉魔界利用,即便他白君玺不插手世事,也不允脚下的土地被魔界践踏,他只能……·然而,“用尽手段获得情爱”魏明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揉了揉额头,有些怅然地叹道:“白君玺,你是不是理解错什么了。”
“事到如今,也罢……”魏明流闭上眼·他知道该怎么夺得镇魂幡了·若是身为魏明流、或者是一夕剑主,他永远也不可能胜过无锋剑主。
为今之计,也仅仅剩下这唯一的办法了··日日夜夜所佩戴在脸上与心上的面具亲手剥落,眼前此人绝非可以聆听诉苦的绝佳对象,但是……他累了。
而且,也快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睁眼,薄唇微微一抿,魏明流执剑的手轻轻一转,便在桌面留下两字·再看向无锋剑主的眸光已经全然不同··他深知,身为魏明流、或者是一夕剑主,他永远也不可能胜过无锋剑主。
可若是身为明流,想要守护住、捍卫住一个人的意志,却永远不可战胜·那两个字,全无任何笔锋,一笔一画皆是端端正正,力道清浅,就像这两个字本身的含义——无争。
“什么……”白君玺抬头,刚好对上魏明流的眼眸,无法形容,他所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双眼……·浅墨色的眼眸似泛着温暖柔和的波光,如同深海珍珠一般温润而夺目,纯粹而幽深。
让人情不自禁的自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念头——想要跟随着眼睛的主人一同浪迹天涯,看遍世间万千美景··而与从前唯一不变的便是眼神中的坚毅,就像一块顽石,不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亦不能迫他挪动分毫。
但是··这根本……·不是一夕剑主所能拥有的眼神·这根本……·不是一个入身江湖之中的人该有的眼神·“你……”白君玺完完全全的哑口,心中腾得出现一个猜想,然后再次对上魏明流的眼,瞬间想法得到了印证。
愣了半晌,他才苦笑道:“竟能将本- xing -隐藏得如此之深……魏明流啊魏明流,你究竟是……”·——执天下之至宝,弃世间之财权,笑世人之无争,唯求本心之不改。
你执意踏入深渊、永陷泥淖,目的却是求你的心不随外物而更改……可是魏明流,你可知只要你本心不改,那深渊那污泥便会令找代价——以急剧消耗你的生命为代价。
白君玺沉默,他深知,如若魏明流不能将自己“无争”的本- xing -好好掩藏,怕是早以被各方势力扳倒、曝尸荒野了··而且……如今在自己眼前如此随意的暴露,不是基于信任、不是源于彼此之间的相似……·而是魏明流已经精疲力竭到没有分毫力气去隐藏了,他太累了。
为求不改的本心,他从一开始便…心存死志·“不择手段得到成全”魏明流轻声道:“不,那都不是明流所求的。”
“我与你有一点相似,便是没有争心……我明流,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只求本心·”·他的声音如淙淙流水一般清越而具有一种穿透- xing -的力量,仿佛其中的坚韧意志可以由言语缓缓流淌入灵魂深处。
“心之所向,就是我所择之道·”·魏明流闭了闭眼,涩声道:“我之本心自踏入江湖那刻起,直至今日从未更改我明流所作所为皆是……唯求一人能够不损分毫的立足于这世间”·“不论是他的身体还是意志……他的一切,都丝毫、绝对的,不能有损”·魏明流虽坐在小舟之中,远远看上去安静温和,然那一句句坚定的话语却似一柄世间最锋锐决绝的誓言之剑他虽无动用任何内力真气,但周身却凝聚着冲天的骇人剑意·仿佛即便要与这天地间的平衡法则形成巨大的冲撞,即便身死成灰,亦要朝自己的本心一步一步的笔直走去·“嗡——”·霎时,腰间的一夕剑就像感应到剑主的心绪一般,震颤着发出耀眼的银色光华·白君玺紧握无锋,努力克制着被魏明流的剑意激发出来的血- xing -,肺腑间血气充盈,喉咙上涌隐隐的腥甜——因为魏明流的突然发难,他竟受了不轻的内伤·一夕剑主……竟霸道如斯白君玺难以掩饰眼中强烈的诧异与不安。
这样的人,实力怎会在九渊剑圣魏若无之下·这般光彩,即便是那九渊剑圣,又怎能压制得下·“哈哈哈……”·魏明流畅快大笑,随即握住一夕剑,撤去周身的剑气压力,他伸手敏捷地取走白君玺系于腰侧的储物袋子,起身踏水而去,唯留一声长啸回荡在碧波湖四周:·“这便是我的道,白兄可算明白了”·第36章 纵以命予·楚怀袖从没有告诉过她的魏二哥,其实自己还是一朵花骨朵儿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了。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她知道他是通过什么办法将她带走庇护长大的,同样也知道,她的魏二哥是有多么深爱着魏若无··可魏若无根本就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觉得以九渊剑圣的- xing -情,也不会有所回应。
她替她二哥觉得不值··楚怀袖看着魏若无的背影如有所思,而后目光移动到一旁的林微斯身上,那双看上去圆润纯净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你说什么”魏明流眯起眼,一手提起瘦猴的衣领,语气冰寒地道:“再说一次。”
“大、大侠我所说的绝无半点虚言啊那、那位小姑娘并没有同九渊剑圣一道,她原本是被一名小少年捆着捆仙索的,但是、但是突然客栈里面有人在讨论一夕剑主的事情,那女孩儿也不知怎么的就暴起挣断了捆仙索,突然杀……杀了正在高谈阔论的苏月明、栾之山两名藏武门大弟子,如今去向不明。
但已经被九渊剑圣下达追杀令了”·瞳孔狠狠一缩,魏明流右手紧紧握住一夕剑,猛得放开瘦猴,他明白楚怀袖多半是容忍不了那些人对他肆意抹黑。
可九渊追杀令一出,意味着剑圣魏若无必杀之心,楚怀袖此刻处境极其危险·瘦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却借着桌子的死角与一旁不远处的胖子递了个眼色。
于是胖子双手颤抖地向魏明流递上一个黑色的物什,懦懦不安道:“这是我们刚从店里揭下来的九渊追杀令·”·“多谢·”凝重地伸手接过,魏明流摩挲着纯黑令牌之上的镂空浮龙,转身大步离开了客栈。
“呼——”瘦猴与胖子相互对视一眼,皆是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分明是再热不过的夏季,但如今的楚怀袖只觉得浑身冰凉,甚至连心脏也如同被寒冰冻住了一般,无法将血液传递至周身。
这一身的鲜血……·她又杀人了…用这双手·少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跌跌撞撞地不断前行,最后眼前一黑,狼狈地倒在一颗枯死了的大树下。
末路豪杰迟暮,残喘亡命之徒··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死气,看这村落的痕迹,应是不久前遭遇了瘟疫··楚怀袖看着手中安静的闪耀着嗜血过后变得锋锐亮丽的纯戮剑,低低地笑出声来。
原本纯净如水一般的眸子却闪烁着半分妖冶半分恶毒的光,她牵起嘴角,脸庞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九渊·”·轻声吐出这两个字,楚怀袖手执着纯戮便是一扫,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的空间顿时发生些微的扭曲黑衣煞神仿佛自天而降,带起一阵刻骨冰寒的剑劲直朝少女天灵盖袭来·楚怀袖灵活的侧身一滚,看着一旁名动江湖的黑衣剑圣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目带挑衅,浅红色的舌舔了舔上嘴唇,死死地盯住黑衣人手中的古剑九渊,宛如盯着一只待宰杀的猎物。
“九渊,成为人类的走狗,你倒是越发的钝了,啧啧……”楚怀袖口中发出几声不符合心- xing -的狞笑,面部看上去诡异又狰狞··九渊剑似感应到挑衅,“嗡”地一声震荡出一波强劲的风刃,向着几个不同的方向朝楚怀袖的颈侧击去·然楚怀袖就像与纯戮剑融为一体般,将简单的剑技挥洒自如,本是普普通通的剑招因为人剑合一之境而威力大增·至少,能让原本功力平平的少年挡下九渊古剑的第一波攻势。
然黑衣剑圣面色冰冷如常,神情依旧平稳无波··人们认为,九渊追杀令一旦下达,不论是纯戮之主还是魔主凤夙,在黑衣剑圣眼中,都只会是一具尸体··而这其中的过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中原人对九渊剑圣实力的崇拜近乎于是一种盲目的信仰……虽然他们都不会承认··“纯戮剑灵·”黑衣剑圣突然开口,“我原以为,你之控魂只针对于心有污秽恶念之人。
如今你背弃誓言,实乃当诛·”·少女身形一顿,随即立即退出九渊的攻击范围··自楚怀袖脸上浮现出一抹完全不符合小女孩气质的- yin -邪的笑容来:“你懂什么,我能替她杀她相杀而不能杀的人,我肯夺这小姑娘的身体,可是她天大的福分”·纯戮剑,乃神来之笔所造的神兵之中堪称天下之至邪亦是唯一一柄出世千年而无人能得其承认为主,人人妄图驾驭却被反噬而死的邪剑。
而未曾想它不认主则以,一认却认下了当年预言之中的魔婴,如今的楚怀袖·黑衣剑圣神色一冷,剑势腾然斗转·“铮”·明明不过只是随意的挑、刺、劈、砍…连一点剑技都无处可寻的挥洒之中,却仿佛快速形成了一张巨大韧- xing -的网,迫得少女一步步地不断后退,每过一秒,其境况都要更险峻一分·“你要杀死我”少女…不,纯戮剑灵讶道:“杀了我,这女孩也要死”·俄而,楚怀袖的意识被纯戮剑刻意地放出来,但楚怀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道:“魏若无你不配做我大哥哥要杀要剐放马过来,宁错杀你也别错放……来啊”·黑衣剑圣沉默不答,冰冷无情的最后一击便是回答·“呲——”·巨大的冲力使得楚怀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了起来,一滴滴温热咸腥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然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猛的睁开眼,就见一抹雪白静静的伫立在自己跟前,以身挡剑··楚怀袖浑身一震,双眸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恢复清明的同时却连无用的泪水也跟着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双唇微张,无声地吐出一声微弱又颤抖的呼喊,然而挡在他身前的人看不到,也听不见··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魏二哥··她仿佛终于看见了原以为根本不会存在的、天地间恒久不变的事物——它就静静停驻在那抹白色心里永不偏移的坚持之中。
纵以命予之,亦永不相让··一夕剑横档于胸前,成功阻隔了九渊古剑的必杀一击,然而避无可避,九渊风刃却刺入白衣人的左肩半寸··然白衣人恍如未觉,嘴角边依旧挂着浅淡的轻浮笑意,只是一双凤目中透着点儿吊儿郎当,神情轻挑地注视着眼前的黑衣剑圣,讽道:“魏若无,你是不是忘记了,要取楚怀袖- xing -命之前应当先询问谁的意见。”
“魏明流……”九渊剑圣目光冷凝如刃,视线从少年的身上慢慢滑向魏二公子,没有多余言语,九渊黑炎立即覆上古剑周身·见此,魏明流微微一哂,自凤目中- she -出几缕迫人的厉光·“铮——”·两柄宿命灵剑以震天撼地之势碰撞到了一起,四周顿时飞沙走石,地面顿时被两股强烈- yin -寒的剑气割开一道巨大的沟壑·“嗡”·一夕九渊仿佛感应到了老对手的存在,皆是寒光大振,剑身不可力控地颤动不已。
“哈哈哈…”猛的将内力提升至极限,魏明流仰天长笑,再迅速分开,运转身法便朝着魏若无的右侧空挡便是一击·然魏若无神情不变,黑衣身影借力一跃到半空,顺利避开魏明流极其凶锐的攻势,再剑尖一抖,反身以退为进·刺,九渊剑横档退,九渊剑回缠惊天剑意对上鬼魅无踪的参商剑诀·一夕九渊再度激烈的交缠在一起,仿佛每一个下一秒,都极有可能出现伤亡·然即便是在如今这般注意力应该高度集中的情况下,魏明流的剑却越发的随- xing -了。
无忧、无念、无争……仿佛藏匿太久的懒散随心的平凡本- xing -,压抑太久,终是忍不住濒临爆发的边沿·魏明流始终注视着魏若无古井无波的寒冷双眸,从唇畔溢出一丝低低地讽笑。
难道一夕与九渊,真的注定无法共存·一瞬,只是一瞬间的,凤目中的色厉内荏如同琉璃一般破碎开来,注目着黑衣剑圣的眼神浸满刻骨的悲凉··他累了。
喃喃自语一人听,下一瞬魏明流竟似放弃所有抵抗,随意散漫地看着不断朝自己心口逼近的九渊剑,没有任何反击抵挡的动作··或许,这便是那可笑的不可逆转的命运·魏明流只是定定地、贪婪地看着魏若无的模样,也是了,就算他死了,还有舒玲大人能想到办法,他们定然能从自己的身上搜出镇魂幡,而魏若无没了他,也定然能安然无恙……·他就这样一边催眠着自己,一边渴慕地看着魏若无,仿佛若是能将他的样子刻入骨血永世不忘,那么就是要去阎罗地狱,他也可以无比坦然。
微微瞬间,他想起桃树之前舞剑的青年,那副美好的画卷已经深入他的灵魂、刻入他的骨髓,即便是今朝身死,他也无憾了··“剑圣大事不好了”·一道凄厉又粗狂地吼叫从后方传来,魏若无微微皱眉,执着九渊古剑的手便停了下来。
仅仅……距刺入魏明流心口不过毫厘··“宋伽,何事”·那名打断了极有可能成为一夕与九渊剑之间宿命之战的天静峰弟子满头大汗,眼里尽是慌张惊恐。
宋伽丝毫没管一旁的魏二公子与狼狈不堪的少女,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来——·“无涯掌门已经前往玄华山,他、他们说魔、魔主……魔主凤夙……他、他……复活了”·魏若无面色微沉,喝道:“说清楚”·宋伽打了一个激灵,也不结巴了,立刻道:“那魔主凤夙不知怎的复活了,现在正于玄华山顶与我们掌门正在周旋各方势力也已在玄华山下集合完毕”·说罢才弱弱地看了一旁的魏二公子一眼,“无涯子前辈的意思是,需要尽可能的集聚几位神来剑主的力量才能封印住他。”
魏若无眉头紧皱,突然撤回直指魏明流心口的剑,淡淡地说:“宋伽,去天静峰通知各部署,立即前往玄华山”·魏明流却被这一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突然划过一丝- yin -霾。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凤夙怎么可能已经从魏若无的神识内脱离了他看着那抹黑色身影抬步欲走,竟有一种再也回不来的错觉。
“魏若无”魏明流上前猛地抓住对方的衣袖,咬牙低声恳求道:“你别去·”·魏若无脚步一顿,微微回首,语气冷淡得近乎低讽,他仅仅是回了两个字:“ 松手。”
“如果你必须去也行,但至少让我、让我现在尝试启动镇魂幡,我……我不会害你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到你的身体不对劲魏若无,你死了怎么办”魏明流眼眶一红,他知道启动镇魂幡至少是需要魏若无亲自配合的,眼下魏若无绝对不会同意,但这消息定是凤夙的陷阱他与他的属下眼看无法突破他的浩然之气的封锁,定是想到了别的主意·魏若无皱了皱眉,用食指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而天静峰那段模糊的记忆便是钥匙··如此驱赶魏明流,甚至痛下狠手也罢,其一是受到了九渊古剑对一夕剑的天然仇恨,其二也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保护他。
而屡次对上一夕剑,他总会变得不像自己,且失控的程度在逐渐加剧·这种失去情绪掌控力的感觉并不好受··可区区一柄剑,又如何能- cao -控得了他魏若无的思想与剑意。
他知道这其中缘由定然不止是九渊古剑的原因··魏若无又将目光移至楚怀袖的小圆脸上,嘴角隐隐翘起一丝温柔至极的弧度··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这个孩子,魏明流其实将她养的很好,但现在四处想找魏明流寻仇的人数不胜数,他不明白为什么魏明流会去偷窃他人宗门的秘宝,虽然最后有的偷了又给还回去了,但毕竟得罪了人、也看到不少不该看到的东西,让他带上楚怀袖只会是累赘。
而自己则不一样,他也会好好待她,让旁人都伤不了她··但现在这已然不是最重要的·假使让魍魉魔界掌控住中原地界,定然会有无数个明流和无数个楚怀袖无辜惨死,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场景出现,只是微微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也会难以容忍得怒火中烧,剑意震颤不休、根本无法平静。
魏若无的目光渐渐冷凝,苍穹无境定要同魍魉魔界不死不休,这一战,他绝不能缺席··纵以命予,亦永不相让·作者有话要说:·明流不退让的是魏若无的生命和理想,以及怀袖的命。
                                                                                          而魏若无不退让的是中原大陆的安危。
两种相遇,在与魏若无的理想相违背的时候,明流自然会选择魏若无的理想,哪怕自己也会身死,他最后也会如此选择··第37章 无回之路·玄华山脚··以苍穹无境为首,中原地界十六门派包括昙渊剑盟、千机阁、沭云山庄、南岭派、藏武门、崆峒派、灵禅古寺等各方人马,今日尽数云集于此。
各方势力却在玄华山脚下不敢妄加动作·只因这玄华山半山腰以上被终年浓雾环绕,没有无涯子的护法,皆无法可入··“冒然闯进只是图增伤亡罢了。”
崆峒派的子规长老叹气:“也不知无涯子是怎么想的……”子规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带领着灵禅古寺的释真方丈高声问道:“方丈以为如何”·灵禅古寺如今的现任主持释真,也不过而立,他本为一禅座下大弟子,因五年前一禅与凤夙决战一役殒身,而接替师座之位,将接近崩溃的灵禅古寺迅速重建,直至如今的辉煌。
释真停止拨动念珠的手,点了点头,从灵禅古寺的队伍中走到空地中央,声音沉稳洪亮地道:“大家静一静”·“大姐姐”楚怀袖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扯,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衣的鼻子有些扁塌、脸色红扑扑的不过八九岁的小丫头。
楚怀袖眉头一皱,“小妹妹你与家人走散了这里很危险,我派人带你找你家人好不好”·那女孩看了一眼身后,猛地摇了摇头,急切地说道:“姐姐,我叫花禧求求你了,不要走”·楚怀袖猛地顿住脚步,她着急去找二哥,可又不放心丢这样小的孩子在这么乱的地方,顿时有些为难地看着花禧。
释真为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便动用身上三分内力扬声道:“如今能突破玄华山迷雾的,唯有神来之境那几位被选中的剑主”·“事态如何”白君玺问道。
“九渊剑圣已经快到了,”释真朝着身后的灵禅古寺弟子下达了新的指令,然后回答白君玺道··白君玺点了点头:“我前来之前听闻自玄华山之处传来一阵阵清雅悠扬的琴音,而凤夙此人的琴技已臻化境,天下闻名。
据传他的木兮琴,正是出自于苍……”·因聚齐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玄华山脚充斥着一片喧闹嘈杂声·然而不待白君玺说完,此刻的嘈杂气氛却突然有了一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喧哗声。
朝着众人指指点点的方向看去,潇洒随- xing -如白君玺,也不免眉头紧蹙——·来者与无锋剑主白君玺一样着一身醒目的红衣,只不过这人身上的红却不是朱红,而是像干涸的血迹一般的暗红。
白君玺收回视线——不过是中原八剑中的却邪剑主、闻名江湖的丑女兼恶女,沭云端··而沭云端却丝毫不理会周围探寻的视线,略微垂下头,不停摩挲着手中八剑里煞气最重的却邪剑。
……·“苍茫天穹,渺渺一颂……”·玄华山顶,又名无回峰·平常人便是从字面上,也能感觉得出这无回峰之陡之险,非常人所能到达。
然而出乎意料的,无回峰顶却是一处略微平坦的小坡,但与之前的山势比起,这突兀的平路小坡显得十分不自然,似在此练武的人外露的气劲过于霸道强劲,日复一日积水成渊的将这山峰铲平了一般。
而此刻,于无回峰顶环绕的淡淡白雾之间,依稀可见一处略高的小石坡上有人……不,其实那只是一抹集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灵魂幻影,只见那道灵体席地而坐,双膝之上放着一张木质古琴,开口唱道:·“问世如空,问道鼎峰……”·琴弦微拨,道者的歌声似远如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那声音听上去空灵清越,仿佛有着一种神圣诡密的洗涤灵魂的力量··“庄周蝶梦梦蝶周公”·道者触及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渐转沉郁。
“殊途武道,同归酒觥……”·“铮——”曲终收拨,木兮古琴发出一声高亢的无奈悲鸣·道者抬起头,凝视着眼前杀欲暴涨的魔,只是轻轻一笑。
“陈错,你来了·”·道者双手按于琴上,双眸见透出一丝了然··“你的身上为何会有魍魉魔界的气息 ——你投奔了魔主,凤夙”·带着黑色斗笠的男人声音沙哑的笑了笑,而后取下了自己的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刀痕、狰狞可怖的脸来。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溯游仙尊,今日奉吾主之令,陈错需取你这最后的一魄,大事方可成”·……·“纯戮剑没到”释真转向温瑜道:“温施主,可知莫弃剑主去向”·然而温瑜只是闭着眼懒洋洋地呆坐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
“如此,还请九渊剑主收好此物,可一定程度对那魔头造成克制·”释真递给魏若无一帖泛着淡淡金色光华的经文,语气凝重地道:“如若放魔进关,中原危矣九渊剑主务必……”·黑衣剑圣肃杀冷凝的目光一一从到场的五剑脸上划过。
魏明流身体一僵,便听见魏若无沉声道:“各位剑主,请祭出剑意护体,随我上山”·话音一落,看上去本是随意散漫的余下六位位当世剑者,却纷纷不由自主地跟从了这道刚直如剑的魄力男声——·霎时,震天荡地的剑气自玄华山脚,直直冲入云霄之上·只是一人除外——·“嘿、嘿嘿……”林微斯呐呐地握住手中毫无动静的斩情,无奈地挠了挠头。
……·无回峰之险之陡,林微斯发誓他今生绝不愿再体验一次·抬头看看与前方四剑的距离……林微斯咬牙,几乎手脚并用地颤巍巍地朝前走着,然而突然自地面上传来一阵强烈地震荡,几欲将他震得自这陡崖滚落下去·而一只手飞速地朝他袭来,轻松地将他拎了起来。
“林微斯,不想找死就跟上”魏明流冷冷瞥了少年惨白的脸一眼,随即继续朝前飞快地迈步··因为刚刚的震荡太过强烈,这会儿竟时不时有大小不一的碎石朝着山下滚落,一连震碎几块大石,却邪剑主沭云端眉间有隐隐忧虑,直言道:“这是怎么回事”·无人回答,然而众人却心知肚明——·怕是有人已经与无涯子交手了·魏若无抚了抚传来阵阵不安之意的古剑九渊,只是镇定地吐出四字:“加快脚步”·“嘀嗒、嘀嗒嗒……”·道者的双手就像被利刃所伤般血肉模糊,近些看,仿佛还能见到那一截截森森的白骨。
明明只是魂体,却分明有着鲜红的血液自道者的手指尖滴落,在那一滴红泪触及道者双膝之上的木琴一瞬,却如同挥发……又似什么将之侵吞了一样,转瞬即逝地消散了。
道者的灰衣渐渐被血色所浸透,而诡异的,道者膝间原本黯淡乌黑的木质古琴却一点一点地开始泛起幽幽之光·那一刹,恍如天地黯淡,仅剩眼前这一抹于洪荒间永存不灭的黑暗幽光·“铮——”滔天杀伐之音从木琴间汹涌地奔腾呼啸而来,直直地向对面与道者遥遥对立的魔袭去·“噗——”·然最后响起地,却是一道呕血的声音。
“这便是早已失传的狱业杀阵曲”陈错抬手随意地拭去嘴边的血迹,仰头哈哈一笑:“不错不错……但可惜啊,溯游仙尊,你似乎已经不能为我再奏一曲了”·“……”道者却似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光华渐渐暗淡沉寂下去的木兮古琴。
眼中的嗜血欲望大振,陈错不耐地执剑近身,一剑送入道者的心口·“咳”·狱业杀阵曲已将道者毕生修为耗尽,如今的他根本无丝毫反抗之力。
而这魔头竟然……·中原,危矣·道者于无可奈何之中,终是闭上了他的双眼··“木兮……”·然临终前一刻地低声喃喃却没有引起此刻猖狂之意已达顶峰之魔的注意。
“中原末路,竟出无用之辈我自当笑纳之哈哈哈……让我想想,下一个,该是谁呢”陈错缓缓摩挲着手中不怎么耐用的利刃,眼中闪烁的尽是暴涨的杀欲。
脚步一起,随即僵硬地顿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用手一抹,为何有血喷涌而出·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的胸前竟然突然出现的一个大洞陈错满脸癫狂怨毒,缓缓地将脸转向一直埋伏于一旁的无涯子。
“铮—铮——铮”·三道举世不可超越的急速琴波有如天下最细最利的暗器,分别自陈错的大脑、心口、脖颈三大致命之处穿透而过·血涓涓流淌,陈错于濒死间睁大了双眼,他疯狂地笑着,“无涯子……你杀我又有何用,可笑的人自以为区区浩然之气能束缚住魍魉魔界的魔主凤夙现如今我已经将溯游仙尊最后一魄粉碎,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我主凤夙你们……都得死——”·无涯子拂尘一扫,顷刻之间令其毙命,他环伺了一周,却未在无回峰顶上发现魔主凤夙的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无涯子心下一慌,陈错临死前不可能说谎·凤夙和溯游仙尊的残魄又有和渊源·“铮——”·一声高亢的悲鸣琴音划破长空,仿佛要荡平这世间一切丑恶之事。
然只听木兮古琴悲鸣一声之后,那周身的青色光华立收,随着一声细微地破裂之声,只见下一秒,那木兮古琴竟然“嘭”得一声——化作漫天粉末、四散开去·余音徐徐,终有止息。
……·镇魂幡碎了··魏明流一时激荡之下,自己的内腑血气翻涌,嘴角蜿蜒而下一道凄厉血痕·他面色惨白地看着眼前浑身被魍魉魔气萦绕的魏若无。
怎么也想不明白缘由是什么·明明无人近身,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突破了浩然之气,将凤夙的意识重新激活唤醒的·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镇魂幡碎了,连他种在魏若无体内的浩然之气也被尽数逼出…… 到底是何人解放了凤夙难道凤夙在此地还有别的残魂不可·而眼下发现魏若无不对劲的不只是魏明流,对魍魉魔气异常敏锐的沭云端,出剑指向魏若无,她脸上的血色猛地褪得一干二净,高声对着后面的人道:“这……这是夺舍是凤夙……定是凤夙才能成功夺舍九渊剑圣魏若无”·“你胡扯”一夕剑瞬间挑开的却邪剑的剑尖,魏明流来不及看魏若无的状态,便将对方护在身后,愤怒地道:“沭云端,你想对着魏若无出剑”·众人心中一紧,纷纷看向倚靠在一夕剑身后的九渊剑主——只见魏若无周身都被一道道浓郁的魍魉魔气萦绕其中,那尖啸着的凶灵朝着他们怒吼挑衅着,其间翻涌着地皆是滚滚凶煞戾气。
除却凤夙,怕是再没有别人了凤夙的灵体他们尚且无可奈何,若是再让他夺得剑圣之躯……·一只手将九渊古剑轻轻拾起,出乎意料的,九渊安安静静地被那只手的主人握住,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反噬于他。
那只手的主人将九渊放回魏若无的手中,然后以自身为支点,将九渊剑圣倚靠到自己身上,就像九渊剑圣从未倒下过一样··“我信他·”低沉而温柔的男声响起,出口只有三字,却蕴有令人无法忽视,不可不动容的坚定。
无视一道道流露出惊诧的视线,魏明流凝视怀中人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庞,一字一句道:“他不会输给凤夙·”·“他不会死·”·魏明流轻轻替魏若无擦拭着自皮肤不停渗出的血色,双目之中敛去了所有的恐惧,唯有坚定。
“可是我们绝不能让那魔头得逞”·“对,不能让他得到剑圣之躯”·“你这是什么话剑圣为中原付出良多,他的安危系我中原之安危”·“剑圣心怀悲悯,一定不忍睹中原破碎,会选择与那魔头同归于尽……”·然而随着空中缓缓升起的一个由淡金色真气汇聚而成的‘静’字,众人纷纷在惊叹这能令真气实体化的高深修为之余,也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九渊剑圣是贫僧所见的真正的勇敢之人,他为中原几近鞠躬尽瘁,劳心劳力如此,在场各位之言不免令贫僧有些心寒·”释真方丈环视四周浮出愧色的人们,沉声道:“剑圣乃中原中流砥柱,失之,则中原之不幸。
贫僧认为,应该给他时间·”·“魏若无”然时间却十分不给面子,从魏若无的右手起,直至全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强烈痉挛,魏若无的眼、耳、口、鼻开始溢出鲜红的血。
感觉到怀中的躯体的温度正在逐渐变冷,魏明流伸手触及对方的鼻尖——连呼吸也随之越来越轻··无法克制的,魏明流全身发冷,不停地战栗起来,他将头埋入九渊剑圣的肩头,·“魏明流”白君玺走近,有些担忧道:“你……”随即他止步住口,因为看到对方那一双布满临近崩溃的绝望与弥散着血丝的眼眸。
“别过来”魏明流用一夕剑指着白君玺,喝令其退后,他的目光自周围或怜悯或紧张的各色视线之中扫过,最后停在了一道沉静的目光之中。
是无涯子来了·众人纷纷为他让出一条路··无涯子径直走到魏明流跟前,沉声道:“明流,放开魏若无,他是我的弟子,我明白他现在的状况·我也是方才知晓,溯游仙尊的魂魄里束缚着一道残魂,那道残魂……便是凤夙,陈错杀死了溯游仙尊的残魂,便等同于解放了凤夙。
倘若魏若无还有得救,你认为我会不救我的弟子吗我们——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了·”·“你说什么”魏明流轻轻地道:“你要放弃魏若无、你要放弃你的弟子,是吗”·“倘若魏若无清醒,他也会如此选择。
你明白吗我们不能让凤夙复活,倘若……”无涯子呼吸一窒,他看着青年,明明一双眼睛里全是绝望与痛苦,偏偏面上没有丝毫的体现,青年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因为青年知道只有自己会选择保护如今的魏若无了 。
无涯子避开青年的视线,胸口也跟着一阵生疼,那是他一手抚养的弟子啊,他又如何舍得但是——·“这是为神来大陆……不得不做的牺牲。”
释真拨动念珠的手一颤,随即看见了此刻被众包围,此刻只有两个人无声坐于峰顶石台之上的两人,长叹一声··又有谁能料到,九渊剑圣为中原付出如此,唯一不顾一切站在他身边的,竟然,只有那么一个魏明流。
“不好,你们看——”·躺在魏明流怀中的剑圣原本的一头乌黑长发却在缓缓地反正妖冶诡异的红光不仅如此,定睛一看,他紧闭的眉眼亦不若曾经的冰冷肃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惑人的致命邪气·“嘭——”·灵禅古寺中方丈间代代相传的念珠本属驱魔之物,却因为接近剑圣而突然断裂开来。
释真倒抽了一口冷气,已知局面再不容迟疑半分,他与无涯子对视一眼,果决下令道:“杀——”·一个字仿佛已经抽干了所有了力气,无涯子竭力忍耐住内心的不忍,已经不愿再看石台上的两人。
“魏若无……”魏明流摸了摸魏若无冰冷的脸颊,轻声道:“这就是你要守护的人们,是吗·可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不断逼近的杀意使得一夕剑灵自发护主,剑刃上的银芒大绽,将修为低阶的修士直接震飞在地,魏明流目光冰冷地看着已经包围了他们的一众弟子,语气低沉地道:“谁要杀他,我便杀谁”·第38章 一人当关·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轰隆隆——”·天空突兀地被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完全笼罩,俄而一道惊人的红色亮光划破黑暗,闷雷之声紧跟其后,声响之大,仿佛在人的耳畔炸开了一般。
“天降异象,实乃大凶啊”·魏明流神色冰冷地看着那片乌云,无视周遭逐步逼近的各派弟子··他这个人,没有欲望,没有牵挂,也不怕死。
是魏若无给了他一个有意义的人生··看他所在意之人笑傲于天地之间,心不妥协,行不受限·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如天地若无魏若无,他存在的意义也跟着消散。
说到底,他明流所作所为,也是一心为己自私自利到极致之人罢了··“魏明流,九渊剑圣已被魔头凤夙夺舍,你快快放开他”白君玺在人群后面大声吼道,却依旧看见魏明流冰冷空茫的注视着头顶的那片沉重压抑的乌云,没有任何表示。
释真仰头,看着高台之上独守剑圣的魏明流,大喝:“斩魔头灭魔界”·一时之间,竟激起千层语浪同声附和:“斩魔头灭魔界”·“呵呵呵……”·魏明流肩头颤动,面目似是隐忍着极端的可笑之事。
“哈哈哈”·嘭——·他周身的剑气四散横扫,竟震得方圆百丈的人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无形的剑意障壁如同天然的阻碍,慑得最前一波进攻的人们喉头一滚,顿时吐血不止·“尔等”魏明流一手抱住魏若无,一手执剑,用力的将一夕用力的插入地面,令那高台与低地瞬间迸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一起上吧……”血红的双眼一一扫过高台之下的众人,无尽的疯狂与暴虐充斥其间。
那些剑气缠绕在他的周身,凝聚成隐隐暗红的血腥煞气他周身的剑气因为无边的怒气之故,竟越发的实体化·与晕倒在地的剑圣比起来,魏明流更像被夺舍至走火入魔之人·当——·“来啊——”魏明流仰头大喝一声,离得他进的弟子被剑意震荡,修为低下的,尽数被震碎了丹田,直接吐血昏迷了过去。
释真暗道不好,倘若魏明流入魔实在难以处理,他双手合十,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缓缓自他身后升腾而起,带着无边佛法之力,以浩瀚而倒海之势朝着魏明流袭去·魏明流顿感全身一沉,一股莫名的压力正在快速驱散他的剑气。
而周围的崆峒派、藏武门、千机阁,昙渊剑盟,甚至部分苍穹无境的弟子都摆脱剑气,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一旁的却邪剑主沭云端见此,竟然剑意一荡,看准魏明流背后一瞬的空挡,正要一剑刺下·“你做什么”林微斯见此立挡,硬生生地被却邪剑打压得再添新伤,他惊怒道:“你别忘了,那可是救过你一命的魏若无你真要他死”·“这么好的机会,你懂什么小鬼凤夙屠了沭云山庄满门也把魏府满门尽数诛杀”沭云端眼带恨意,思维混乱:“今日不论被夺舍的人是我还是旁人……不论什么代价,我都要凤夙死”·白君玺见状暗暗握剑,与坐在一旁观望的莫离剑温瑜对视一眼,都按兵不动。
“魏施主,”释真施咒的威力不减,又高声朝着魏明流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经过九渊剑圣应允,剑圣他也是早有为大局而牺牲的觉悟,你……”·“他早有觉悟”魏明流低低喃道,突然将周身的杀气一敛,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至哀之色。
“他早有觉悟……”随即,他的嘴角漾起分外讽刺的微笑,对着释真道:“那你可知,我又是什么觉悟”·凌厉的剑气从周围人身上撤走,压力顿时一轻,使得围攻魏明流的正道弟子们纷纷一拥而上,数到汹涌霸道的剑劲朝着魏明流袭来·而他不管不顾,任凭那些攻击刺入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心将那撤走的剑气集中为一体,朝释真疯狂地急- she -而去·噗——·魏明流满不在乎的拭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同样受到巨创的释真方丈,露出了个真切的笑意。
“我今天就告诉你,告诉在场的各位——”他以眼为利刃,以心为夔鼓,以剑意为震慑,使得周围一众弟子再不敢轻易下手··他们心里非常清楚,不是魏明流不能杀他们,只是他暂时还不愿意。
“哪怕魏明流这个人一身污秽无法洗净,永坠地狱不得超脱,只要能护得一人,魂飞魄散不如轮回也……甘之如饴·”·释真身形一晃,借着旁人之力颤抖着维持住自己,然后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一夕剑当空一划,立退周围藏武门与崆峒派等一系弟子··“大师,”魏明流轻声道:“他深陷于苦海,您要我如何转圜·”·释真苦笑,再度强制自己布下‘卍’字结界:“南无阿弥陀佛。”
魏明流眼神一凝,与一夕剑心意相互呼应,瞬间煞气成几何倍数暴涨·碰——·一金一青两道剧烈的强光撞击在一起,顿起的排山倒海之势使得周围的人纷纷遭受巨大的重创有修为低下之人根本来不及叫喊,就被那光芒吞噬了,时间之快根本避无可避·强光尽散,魏明流左膝一软,瞬时单膝跪地,竟是力竭之象·好强·不愧是灵禅古寺第一武僧·魏明流左手轻颤,随即右手紧握一夕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看见依然站立着的释真,眼内居然闪过一丝狂热来·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他压抑自身修为太久,还是第一次碰上真正能造成他威胁之人·只不过……·他左手护住身后之人,微微叹息。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很愿意与释真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对决··然而正因魏明流的拖延,身后所护的魏若无的躯体再次发生异变·原本束好的漆黑亮泽的长发随风四散,竟在转瞬之间变作整片凄厉妖冶的深红·而魏若无的脸色却是大大苍白了下去,眉眼间流转的尽数是鬼魅的光泽·这正是每一次凤夙成功附体的征兆·“魏施主,勿再执迷不悟”释真大骇,再不将其斩杀,恐凤夙降世,江湖再无能压制他的对手·而正在此刻沭云端打晕林微斯,白君玺与温瑜同时拔剑,皆朝魏明流走来·魏明流挑眉,好不嘲讽地笑问道:“你们……也想要杀他”·白君玺沉重地看着魏明流,道:“魏明流,你好好看看你身后的人——他已经不再是魏若无了”·他不是没有感觉。
身后魏若无开始泛着诡异冷气的身体,就算不伸手去触碰,也能察觉的到那诡异的凉意·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谁又会愿意在自己生命垂危之际不曾奢求会有一丝奇迹·只要有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魏明流也会舍生替他求得·他是魏若无……绝不能以这等屈辱的死法死去谁也不能将他以如此方式抹杀,即便魏若无本人同意也不行·魏明流双眸一寒,刹时间重振剑意:“连你们也是如此卑劣……哈哈,好”·呲—— 一夕剑染上魏明流的鲜血,他依稀记得,当年的舒玲大人在将弃剑道交予他的时候,是怎么问他的。
……·“如若你真想护他周全,我可以传授你一套剑诀·”·“这个剑诀名为弃剑道·一旦启动以消耗元神为代价,中途无法停止,直到你的元神消耗殆尽的那刻,你会魂飞魄散永无轮回的机会。”
“但你——却可以借助- yin -阳黄泉道分流的力量,可以越级强杀化神巅峰的半神之终极杀招·此招干系感应于魏若无心脉肺腑,只能用于魏若无受到生死威胁之时。
其余时刻并无他用,且需要你毫无动摇犹疑方可剑成,你可愿意”·……·他一直都是愿意的··魏明流轻轻闭上了眼,仅剩的左手蘸着自己被剑锋划破渗出的鲜血,在一夕剑的剑刃之上写了一行字。
执念执剑,魂魄为献·仙道非道,弃剑之道··瞬时之间,无回峰被强而莫名的极度寒气笼罩,在刹那冻结成冰峰修为不济之人只觉血脉凝而不畅,在转瞬就被凝住双腿动弹不得·一夕剑荡起漫天寒光,以魏明流为中心,朝四周猛烈地- she -出无数锋利而带着无边寒劲的心剑·可惜。
这些对之前在一旁观望、丝毫内伤都无的无涯子和修为颇深的释真来说,丝毫构不成威胁··白君玺暗叹一声,双目中似有一丝不忍·他侧过头去,看见无涯子的动作却是快速而决绝的。
仿佛完全舍下了他最爱的弟子的生死··嗙——·无涯子的拂尘重重往地下一扣,立刻如打破了完整光滑的镜面一般,破除了一夕剑所造成的的冰雪幻境·紧接着,释真绝妙的配合,在打破幻境的一瞬抓住魏明流的空挡,带着凛凛之风直直对准魏明流身后之人·魏明流一惊,顺手将所护之人大力推离,再转身与释真方丈短兵相接·……不对……·魏明流心下一颤,妄图转身却被释真的大无量功缠得脱身不得。
除却无涯子和释真,竟然还有另一个人能突破弃剑道形成的防御领域·对于凤夙的生死有点疯魔的沭云端顿时眼红,犹如凶兽一般举着煞中恶鬼的却邪剑,朝着气息微弱的魏若无猛扑过去·“滚开”·魏明流怒到至极,以自损之法强制在瞬间提升自己的爆发力到了极致,青筋暴起,猛得挣开莫离剑的束缚,朝魏若无那边奔去。
“晚了”沭云端大喝一声,却邪剑以穿云破日之势,朝着魏若无的心口袭去·天涯咫尺··魏明流想,他可不愿意永远都跟在魏若无的身后,成为太阳的陪衬,成为他的影子。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即便是天涯咫尺··他也……·一夕剑迸发出璀璨明亮的光辉,使得前方的却邪剑的脚步顿时受阻·差之毫厘,便以千里谬之。
沭云端虽暂时眼无法视物,却邪剑却能帮她寻找到凤夙之邪··她冷哼一声,便直直地将剑送入前人的心口··分毫不差,只可惜……·震荡的剑气四散,赶上前来的白君玺只看见沭云端僵硬的背影,以及——·被却邪剑穿胸而过的魏明流。
“嘀嗒——”·白君玺瞳孔微缩,只见却邪剑直直没入魏明流的左心口,而他所护之人,依然完好无损的被他用左手牢牢护住··白君玺呼吸一窒,突然觉得双眼涩然。
若护不了他,一起死…听起来约莫也是不错的··魏明流只觉双眼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周身发冷,血液正快速的从身体里流失··他快死了··他护不住魏若无。
他……不甘心··……·“你说什么”楚怀袖松开握住花禧的手,却听得周遭的各派弟子传回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二哥他……”身形微微地踉跄着上前,却被花禧拦住··“姐姐,你不能去,前面很危险……”花禧一脸忧色,抓住楚怀袖的袖子不肯松手。
“花禧,我只有魏二哥了,”楚怀袖眼眶通红,泪珠噙于眼内迟迟不肯落下:“我不能失去他·”·……·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短,眼界却愈加模糊。
魏明流撑着一口气,一点一点地将却邪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你疯了吗”沭云端大口大口地喘息,“抽了剑,你会死的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凤夙”·他不会死……·他,没有死……·魏明流勉力牵起一抹淡笑,只是依旧坚持用口型着重复这句话,却连一点发声的力气也没有了。
“傻子”·沭云端腾得红了眼,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执迷不悟”·迷蒙之间,魏明流依稀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用自己的身体成为他的倚靠··温柔而坚定··然后周身几处大- xue -被点,辅以精纯的内力·却邪剑猛地抽离了他的体内··“你……你是”沭云端与周围的人纷纷惊惧地看着黑发红眸的如同无感情波动的魔物一般的男人。
他何时苏醒,又是何时动手的,他们竟然完全无所察觉·到底此时占据剑圣身躯的,是凤夙,亦或是……·沭云端立退几步,与白君玺、温瑜站在一起。
而那人身后便是释真一众,似是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那人看了看天空不远处隐隐地几点黑影,徐徐地自嘴角扬起一抹邪气凛然地笑容来·“魍魉魔界十二部众,随我杀来——”·魔主凤夙已然完全取缔了九渊剑主魏若无之躯·释真再度布下阵法已是迟而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影自虚空之中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源源不断地魍魉魔气急速朝着凤夙身边涌来,替他杀开一条血路·“不好若是让凤夙等重回魍魉魔界,将再难找寻他们的踪迹”释真大急,朝着白君玺等人道:“拦住他们”·黑发红眸的青年轻轻抬起眼瞥了释真一眼,那一眼,如同魔神看向一只蝼蚁一般漠然又讽刺。
他抬手一扬,汹涌激荡的魔气顿时将释真掀翻,令其瞬间昏厥不起··“跟我作对,就凭你们……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黑色的长发随风飞扬,嚣张至极的笑声回荡于整个无回峰顶。
无涯子一众只觉喉咙一甜,竟然被凤夙这一笑震得内腑重创且受影响的决计不止他一人如此简单离他近的沭云端等人亦是即刻间纷纷呕出了血。
魍魉魔界十二部众的首领,加上凤夙区区的十三人,竟震慑得一万余人的武林正道不敢妄动·何其可悲·凤夙正待下令与十二部首打开结界回魔教,却在看见身侧深陷迷离之境的魏明流那一刻恍惚了一阵,却又强制镇定下来。
“司冥右使,由你开道·”·“是·”司冥有片刻的疑虑,这是教主第一次让下属开道,不免有些奇怪·却也想或许是教主新换躯体不久,身体内外伤无数,现在已是在强撑,震慑正道人士一番也是外强中干。
剩余部众刚从魍魉魔界脱出身来,已经摩拳擦掌磨刀霍霍,一付按耐不住要拿人祭剑的模样··却被凤夙一声喝令气息恹恹地规整准备回返··但仅凭那一声笑,依旧令周遭最近的正道人士折损不少。
白君玺皱着眉头,呼吸急促,却在瞧见凤夙用手护住已经迷离的魏明流之时瞳孔紧缩·难道……·作者有话要说:·心不妥协,行不受限。
取自RW战队标语··第39章 十日阳寿·十日阳寿·苍鹫山··亦是如今的魍魉魔界总坛··凤夙眼带- yin -霾,扫视堂内站立着的十二部教众··“司冥,今天第十三部 首没有到齐。
何故”凤夙微微眯起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敲击· ·“启禀教主,第十三部 首沧海未听令传唤·”司冥道。
 ·“沧海”凤夙微微眯起眼,不知想起了什么,“沧海未归,可是你们把花禧看丢了”随即将目光投向一直以面具示人的第一部 首。
 ·而仿佛有所感应,第一部 首徐徐出列,朝着凤夙一躬身,道:“启禀教主,花禧擅自出逃,属下已经命人去查了·但属下还有一事需要奏禀,您带回来的那人乃中原的一夕剑主魏明流。
此人身份极其敏感·属下斗胆,请示教主立刻将其格杀以扬我魍魉魔界之威” ·凤夙敲击着桌面的指尖微微一颤,他突兀地感觉心脏莫名一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闭嘴”他面色难看地喝斥道··……·有意识之时,已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全身犹如被千万斤重的石头压得透不过气般的沉重无力。
丹田识海一片寂静,仿佛毫无修为一般模样··魏明流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随即缓缓睁开眼来··周围异常黑暗,除却一个模糊的轮廓之外,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
魏明流思维分外迟缓,他轻轻蹙眉·隐约记得自己被却邪剑一剑穿心,应该是死透了的··虽然并没有直接刺中心脏,但除了遇上楚怀袖,约莫是没人愿意救他的。
而目前他身上的状况……魏明流牵了牵嘴角,弃剑道带给他的损耗是不可磨灭的,如今,他仅仅只剩下约莫十日的阳寿而已··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而之所以被却邪剑重伤还能醒来,这定是有人以自损之法将他提前从昏迷之中唤醒的缘故。
所以……·他皱眉环视这个暗室一周··这里到底是……·目光猛地呆滞,魏明流看着眼前坐在床边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心中怔然,侧身却看到身边躺着的赫然是古剑九渊,魏明流呼吸一窒,脱口而出:“是你吗,魏若无”·然那男子依然静坐于床沿边,一言不发。
“为何救我”·魏明流喃喃道,突然暴起,想要将对方拉过来看个清楚,却不料那人只伸出一根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魏明流便无法再动弹了。
“啊……大概是发觉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想要确认罢了·”·顶着魏若无身体的凤夙微微眯起眼,用手托起魏明流的下颌,他靠得极其的近,几乎将自己温热的呼吸都打在魏明流的冰冷的脸颊上,细细打量起魏明流的眉眼来。
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凤夙的脸上浮起一抹恶劣之至、虚伪至极的笑意··魏明流微微睁大了眼,他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只在这无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魏若·无的脸庞朝着自己不断靠近,而后一种濡- shi -的、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清晰的浮现于魏明流的·脑海里。
魏明流大脑里的理智仿佛伴随着轰地一声斩断了,原本冰冷的脸颊飞速升腾起灼人的热度,浑身因为克制而微微发抖·一想到这是魏若无的嘴唇、这是魏若无的气息,他——·这是他朝思暮想的、灵魂以及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思慕着、渴求着的人啊……·魏明流光是认知到了这一点,便觉得完全……无法忍耐了。
对方只是轻轻含住了他的嘴唇,便没有再动作,魏明流忍不住反客为主,他的舌头以极其渴求而野蛮的方式,闯入对方的口腔之内,用充满掠夺与占有意味的姿势死死扣住对方的下颌,对魏若无口腔内的每一处进行了一场带有疯狂而绝望意味的横扫。
直到渐渐从彼此的口腔内尝到了浓郁血腥味,魏明流才颤抖着停止了自己自虐一般的侵犯··那血腥味并不是来自于因他粗暴的啃噬,而是自他身体上的每一寸可接触到的皮肤都以一个极其可怕的情形在失血·他的身体因为使用了弃剑道,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只待反噬罢了··魏明流叹息一声,仍是不舍到了极致般的,轻轻用冰凉的嘴唇颤抖着吮吸着对方的唇瓣··然魏明流占够了便宜,那厢边却惹怒了连天下皆可睥睨视之的魔主大人,他察觉到自己的·新身体里面似乎有一团火在不停地翻涌燃烧着,凤夙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大脑中为数不多的理智轰然倒塌。
看向魏明流的目光尽是掠夺与垂涎渴望之色··双手游走于对方已经半褪的衣衫之下,凤夙侧头,一口含住对方柔软圆润的耳垂,双重刺激之下使得魏明流微微一颤,脸颊上浮起几分醉人的红意。
可魏明流没想对方却跟个尝到了甜头的小屁孩一般,得寸进尺地开始移动——·自咽喉处,凤夙像狼犬对待自己的食物一样先轻轻的嗅着味道,而后再进行细细啃咬舔舐,一路来到了魏明流的下颌。
他发觉以自己的意志力竟然会受不了那种- shi -润柔软的触感,以及对方的牙齿触碰到他皮肤的那种细微的痒以及颤栗感受·柔软的、- shi -润香甜的、令人无比心动的温暖触感。
恐怕,是他夺舍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的缘故吧··“魏明流啊……”·凤夙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贴着魏明流的唇轻轻低喃,而后像是忍耐不住体内的灼热之意一般,一口咬住魏明流的唇,开始肆意的□□啃噬起来。
于黑暗之中,以凤夙的目力完完全全地可以看清楚魏明流动情动欲的情状,他将对方的嘴唇啃噬得越发娇艳柔软,而后微微彻开,分不清是谁的、纠缠在一起的银丝却还连在一起,凤夙目光一暗,原本正常的瞳孔变成了如同兽类一般诡异的竖瞳他伸出手紧紧插进魏明流的发梢,唇与唇之间再一次紧密地、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和在了一起,连同魏明流的舌头一同被凤夙在一瞬间霸道地纠缠住·“唔……”·魏明流完全僵住了,思维完全被对方的动作震得无法思考。
仿佛压在他头顶的是一只发了情的豺狼,垂涎欲滴地□□着自己的猎物··凤夙耳朵动了一动,听到魏明流细碎的喘息声微微一顿,猛然将魏明流整个人按倒在地,松开了魏明流的发梢,转而扣住他的那只执剑的左手,加大了吮吸的力度,吸得魏明流的舌尖发麻,喉咙十分被动且不自知地吞咽着对方的唾液,而对方的舌头恬不知耻地继续霸道地在魏明流的唇里□□啃噬,揪住他的舌头不肯放开。
周身的热度在不断升腾,魏明流迷迷糊糊间察觉有一双手不断地游走在他身上的各个部位,那只手仿佛带着火焰一般,顺着他的大腿内侧轻轻绕到自己的臀部,对方极其恶劣地揉捏了几下,伴随着一声暧昧的、饱含色欲的轻笑,再度往上游走到了他的腰际,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心口。
咚咚、咚咚、咚咚咚……·魏明流的心跳传递至凤夙的手心,不知怎的,一种奇怪的暖意萦绕于凤夙的心头,真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然想将青年锁起来,然这种念头一升起的同时,却又发现自己在不舍。
他在不舍什么凤夙蹙起眉头··而地上被两人的动作震起不少尘埃与枯黄的落叶,其中一叶恰巧落在了魏明流的眼帘之上,半遮半掩,颇具有欲遮还羞的意味。
凤夙见状,眼眸里的兽- xing -却渐渐恢复正常,他竟想也不想的低下头,嘴唇隔着那枯叶,对着魏明流的眼帘轻轻地吻了一下··那个动作几乎与他之前充满戾气的举动与嘲讽的眼神十分违和,就像是一下子换了一个壳子一般。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而此时的魏明流似乎终于清醒了,他猛地推开占据了魏若无身体的魔头,双目赤红犹如厉鬼一般憎恨地盯着对方·“哼,你……”凤夙本来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魏明流的侧脸上的嘴角隐约的血红之时,原本上扬着嘲讽笑意的嘴角却突然僵硬的挂在了脸上。
敌人的血,原本应该能更加的使得他兴奋疯狂的·然而……·然而不知怎的,瞳孔里倒影出魏明流嘴角的殷红鲜血,凤夙却瞳孔紧缩,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下去。
“你不是魏若无”魏明流怒喝道:“你是凤夙魏若无呢,魏若无在哪”·凤夙捂住刺痛地大脑,伏在床沿边惨叫一声,而后只见他腰际上的青鸾一明一灭,流转出一道碧绿色的波光,身体的颤抖才缓慢地停止了下去。
“刷——”魏明流将一夕剑对准垂着头的黑发青年,看着对方踉跄了一下,随即,对方慢慢睁开眼,却完全不同于以往熟悉的黝黑深邃,而是隐隐一片暗红,透出杀伐与- yin -狠。
直到魏明流执剑的手已在微微颤抖,黑发青年才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声:·“ 原来如此 ·”·自己浑浊的记忆海,经过凤夙一番折腾终于再次清晰。
“魏若无”魏明流听出来了,即便眼瞳依然诡异,但这个语气……分明便是魏若无说话时的语调,一分一毫都不差·他松开了一夕剑,伸出左手抓住对方的衣袖:“你、你没有被他夺舍……对吗”·然而那双暗红的眼眸透出几分无奈来:“只是不彻底而已,明流,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令整个神来大陆冒多大的风险”·魏明流颓然,松开了手:“我知道,我错了,但不奢求任何人的原谅,魏若无……我只是想要你活着。”
“明流,我已没有多少时间,你听我说·”魏若无的目光移动到魏明流有些红肿地嘴唇,有些生硬地调转了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趁着现在还未铸成大错,我需要你回到中原,找出藏匿在苍穹无境的魔界内鬼。
此人在魍魉魔界任第一部 首,你当……” ·“什么叫没有多少时间”魏明流目如利刃一般地看着他,自动屏蔽掉其他对他而言不重要的内容:“你说清楚。”
魏若无皱眉看着对方,但不知怎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出乎意料地近乎妥协般地解释道:“凤夙已完全控制住我的行动,我如今连自尽也无法做到·也许再过片刻,我的灵魂便会消亡也说不定。
所以,拜托你,杀了我·”·“你说什么”·大脑嗡嗡响成一片,魏明流呆愣片刻,俄而不可思议地看向魏若无道:“我费尽心力、自断一臂,花费数十年时间不惜背负骂名寻找各派秘宝、都是……都是为了让你活着,不是为了杀死你这样一个结果的,魏若无,你明白你这样做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只如此,他呕心沥血的筹谋令得自己只剩下了仅仅十日的阳寿,最后却得来这种结果,你要他如何接受·舌尖尝到些许苦涩的血腥味,魏明流无力地抿了抿唇,可这些话,他无从出口。
他没法告诉魏若无为了让他活到现在,自己还付出了怎样的自毁- xing -的代价··这不论于他还是于自己,都太过残忍了··魏若无闭上眼,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温柔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可是明流,我也想要你活下去。
所以凤夙必须死·” 他将九渊剑放在魏明流跟前:“就当我祈求你·”·“不行”魏明流指尖颤抖着攒成拳状,眼眸噙着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魏若无,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这件事情我绝对——”·“想想楚怀袖,凤夙活着,很有可能会对她下手,你保不了她的。
明流,你信我·若不是毫无办法,我也舍不得……”·魏若无双眸流淌着温和宁静的光,他伸出手,微微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触了触魏明流依然嫣红欲滴的嘴唇,流连于其中的眼眸之中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来。
是何事开始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许是第一次相遇初始,他自己就早有预感——这个人的存在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可却不明白到底重要于何处··等发觉之时已经满心满眼却还不自知。
魏若无知道自己明白的太晚了,延绵不绝的后悔与钝痛几乎将他自己淹没,然他的意志力依旧强大,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什么决策才是最正确的,·极其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魏若无的指尖却跟着微微颤动了几下,似乎还在回味之前的温度与触感。
他的声音却依旧柔和而坚决,似从未受到那旖旎风情的动摇与怀念一般,对着魏明流轻声说道:“杀了我·”·作者有话要说:·全是脖子以上的内容╭(╯^╰)╮·第40章 怀之于袖·魏明流狠狠咬牙,死死盯住魏若无·暗室之内又有几秒的沉寂,直到被一道冷厉而镇静的声音打破:·“我不会杀了你的。”
魏明流从来都是执着固执、冥顽不灵到死的··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弃他对魏若无的执念,就算是魏若无本人也不能··许久,魏明流默默凝视着魏若无,再一次地坚定重复道:“我不会杀了你的。”
他死死握紧不停震颤着的一夕剑鞘,力道之大仿佛能将之捏碎·“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我绝对会想出办法的”·他的目光中透出几分走投无路的狠厉与狼狈:“魏若无,你再等我十日,若是不行,我会同意你的办法,但我也要同你一块儿死”·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魏若无没有回应,只是眼眶微微泛起一丝红意,他的喉结滚了一滚,双手紧紧扣起,隐隐约约发着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但最后他终究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魏明流径直走出了暗室,终究,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对他说。
一阵剧痛淹没了魏若无的意识,令他再次陷入沉睡··……·白君玺环视在室众人一周,道:“诸位以为”·经过四日休整,释真的脸色终不至于惨白。
右手上的佛珠没有了曾经的璀璨光辉,释真皱眉仔细想了一想,才答:“据却邪剑主等人的说法是,以前也确实存在着中了夺舍而保持神智的人,可是……”·不过而立的方丈顿了顿,再次叹息:“也只是几天而已。
即便有奇迹…可如今的时局,已经等不得剑圣了·”·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楚怀袖突然走上前来,面对着释真与众人审视的目光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道:“若剑圣当时有一丝神智,抓住我二哥便是为了救他然后送他回中原传递重要的情报。”
她又将目光移到无锋剑主的脸上·“我不认为我二哥会背叛中原,背叛魏若无珍视的苍穹无境·”·白君玺微微颔首,道:“无锋剑亦是如此认为。
当务之急,便是找到一夕剑主魏明流·”·“可是这个一夕剑主不是……”藏武门刚提出一半质疑,却被楚怀袖抽出的剑吓得生生又憋了回去。
“释真方丈,”楚怀袖紧握手中的纯戮剑,眼里划过一抹决然·“请相信我,相信魏明流·此次,楚怀袖定带回一个一心灭敌的一夕剑主”·纯戮在此,无需厥词·“楚施主……”·释真一震,似了悟了什么,随即眼含沉重,想说什么,却终归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衣袂带风、碧裳轻扬,楚怀袖形单影只,离开了议事堂··而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抹小小的粉色身影悄悄地跟在了万剑门一众的后面··“你跟着我做什么。”
楚怀袖在灵禅古寺驻地前停了下来,满眼的疲色·她叹了一口气,道:“出来吧,小妹妹·”·随即,身穿水粉色裙裳地可爱小女孩立即蹦到她跟前,道:“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花禧”·楚怀袖眼神一黯,当日便是这小女孩自作主张,绊住了她的脚步,让她慢了一步没能帮到魏二哥。
可她却也无心责怪,反倒牵起一抹温柔地笑容来:“小妹妹为何要跟着我你的父母呢”·花禧嘴角一瘪,声音也低落了下去:“花禧……已经没有父母了。”
楚怀袖心里咯噔一下,当年,二哥又何尝不是这样遇到她的呢·只可惜……这女孩儿,注定与她无缘··“可是花禧、花禧很喜欢姐姐,希望能跟着姐姐”花禧拉住楚怀袖的衣角。
楚怀袖没有答复,只是笑着说:“姐姐也喜欢你,但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在此之前,都没有办法同你在一起了·”·花禧眼睛一暗,轻轻祈求地摇了摇楚怀袖的手:“姐姐,你能不能不去……”·楚怀袖拉住花禧的手,突然想起魏明流那十多年间,也是这样数次将她的手温柔而决绝地拉下去,为了保护另一个人的生命而无数次深陷死地、九死一生。
生死之际,魏明流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暇顾及,他只能看得到魏若无··而她楚怀袖,从一朵花开始,也便一直只能看得到魏明流··所以……·“花禧,我不能。”
宁为破梦人,不待梦破时··她楚怀袖虽是女子,却有这等寻常人没有的魄力··她楚怀袖虽是孤儿,却有一个如父兄如至交一般的二哥··\"夺怀袖之深爱,尔母氏之丽人。
\"·二哥说,她的名字取自于江淹的一篇赋··怀之于袖,他是在承诺她,他会将她视为揣进袖子里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呵护她··直至她不再需要。
魏明流,魏二哥··他随- xing -散漫,自由自在,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束缚他的事物·他的剑意,也总是随- xing -的、灵动潇洒、不拘泥于常规格局,甚至从无杀意、从无争心的。
所以即便有着与魏若无一样的天赋,却总是稍逊一筹··他心中似乎只有两人——她,以及魏若无·他总是…将内心最柔软温暖的地方让他们进驻。
·她觉得,他连他自己也是没有多大在乎的·这样的意识来得莫名,也让她隐隐生忧··总是替他忧虑着,忧虑着…似乎就陷进去挣脱不出来了。
惊梦之时,是有预兆的··当她发现当年使得魏二哥断臂之人便是九渊剑主魏若无时··再然后,便是一系列的惊变——·魏若无成为九渊剑圣的期间,魏二哥开始无数次的偷盗各个门派至宝之物。
有的到手之后却又马上归还,而有的,却嘱咐她如若他不在了,便全数归还各个门派·她当时不懂,二哥生- xing -散漫,怎会做这等无用之事……·所以她拉住了他的衣袖,并且大声又愤怒地质问他:倘若金钱权势能改变人的心……倘若名利荣誉能使你——魏明流开心·——那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偷盗成功了这么多至宝,可你的眼睛里再没有了那种温暖的笑意·为何,你现在连直视我的眼睛,都无法做到……·后来,她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成为江湖人口中那个争名夺利、耽于酒色、- yin -毒狡诈的魏二公子。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即便,那时他名声难听得不可思议··即使,那时所见他的某些做为的确令人胆寒生厌··她明白,所听的不一定是真相。
而所见的,也并非绝对的真实·可江湖中的人都不明白··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不是无用,而是魏明流当时已经走投无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除魏若无所中的夺舍大法,才出此下策。
局中人,往往参不透··而她楚怀袖,十几年如一日的揣摩一个人的心思,自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傻兄长处心积虑想隐瞒的,究竟是什么··倘若那份温柔那份心意交予她,她……穷极一生努力也绝不相负·可是…二哥,傻二哥…你怎么能将他交给魏若无你怎么能交给这个人·他是九渊剑主,是你的命定宿敌,你若爱极了他,必然会死于他的剑下·楚怀袖一点一点地拨开花禧的手,不管那小女孩开始低低的啜泣。
其实,江淹的那篇赋…叫《伤爱子赋》,她的父亲,是从一篇祭文里替她选的名字··夺怀袖之深爱,尔母氏之丽人··如若魏明流看不清,她愿意用她的死亡让他清醒——他爱着的那个人…已经被魔鬼侵蚀了灵魂。
如果魏明流舍不得梦破,她愿以她自己所有的生机为赌注,替他——破梦··……·林微斯紧张地朝四处张望,确定安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对身旁带着黑色斗笠的人道·:“最近有不少人马都在找你你看那边——”·“别转移话题”魏明流扣了扣桌面,“替我问问斩情那个老家伙,到底有没有可以驱逐夺舍的法子价码随他开。”
“我……”林微斯眼神闪躲··“我知道你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不光你有,我与一夕剑之间也有,区别在于一夕无法化形罢了。”
魏明流不耐地盯着林微斯··“好吧、好吧,我替你问就是·”林微斯喃喃道,随即合上双眼··魏明流耐住- xing -子,拿起酒杯一口口地饮了起来。
刚刚放下酒杯,只觉对座的林微斯身体一震,然后双眸瞬间睁开了··“怎么样”·林微斯呼吸急促,瞪圆了双眼看着魏明流道:“不行不行,那个法子实在是……即便是做到了,可不就一点意义都无”·魏明流耐心告罄,低喝道:“说”·“毁掉他最为珍爱的东西,趁他神智动摇的一瞬,再让他服下嗜心之毒,这样方可有一线之机忘尽前尘,重新为人”·林微斯一口气说完,又握紧双拳,瞪视魏明流道:“且不说这成功率极其低下,就是成功了——以剑圣正直的人,万一天下就是他最为珍视的东西,让他毁了又忘了……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对方来的简单痛快”·然魏明流只是沉默。
“我不知道·”·许久,他缓缓地、声色沙哑至极地说道:“这一切都已糟糕透顶,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倘若真能换他一个重生的机会……哪怕是忘尽前尘,我也……”·“魏”林微斯也不顾周围有无人,怒从心起:“你这样,才是亲手将魏若无彻彻底底的杀死了,你懂吗”·从你的生命中,你的灵魂里,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走远。
他再不会认识你,再不会记得与你那些恩怨过往、再不会误会冤枉你,也再不会有机会明白你为了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再也不会知道你的心意你的感情……·甚至,他会成为另外一个人。
连魏若无也不是了··你甘心吗·你难道就感觉不到痛吗·而那个时候,你又要怎么办·“我明白。”
魏明流点了点头,看向林微斯的目光中微微戏谑而温和柔软··“自从我存了那份心,就连更坏的也料想过·”他轻轻笑了笑:“这算不了什么,比起他能活着。”
魏明流抿了抿唇,重复道:“只要他能活着·”·林微斯眼眶一红,突然张口想要说什么,然而手中震颤的斩情又猛然令他回魂,使得他终究没法说出口。
深夜··白君玺带领一帮弟子,赶到灵禅古寺··如今中原局面极其紧绷压抑,白君玺环视四周,却是眉头一皱,看了看波澜不惊的释真,他问道:“释真大师,为何灵禅古寺驻守的弟子只有这区区百来号人”·“凤夙动了。”
释真只有这一句话··白君玺脸色一变,转头看了看比自己早到片刻的沭云端,而后者向他默默点了点头··“不对·”白君玺皱了皱眉,觉得眼前面无表情的释真有什么隐瞒。
他思索片刻,随即死死盯住释真方丈道:“您分给纯戮剑楚怀袖的一千人在何处”·释真看是瞒不住了,才叹了一句阿弥陀佛··“无锋剑,纯戮剑她自行请命,作为前锋与凤夙十二部正面拖延,转移注意力,我们则从后背奇袭。”
沭云端解释道··白君玺面部扭曲,朝释真道:“你们真是疯了,五剑齐集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一个楚怀袖怎么能……她才多少岁”·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无锋剑被重重插于地上·“不行,快去找魏明流否则的话——”·然而释真走上前,轻而坚决地看住了白君玺的肩。
“灵禅古寺第一任主持遗训,中原未来必定会有一场大劫难,而唯一可以阻止这浩劫的,便是一夕剑主同九渊剑主·”·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而现在不论是魏明流还是魏若无,他们都没办法做到。”
释真叹息道:“楚施主自行请命,也是同剑圣一样为了天下苍生,他们都同样值得我们尊敬·”·白君玺沉默了一下,他突然之间醒悟了过来,无比愤怒地看向了释真,手里的无锋剑当得一声重重地插入了地面,周围因为剑气震荡开不少的尘土。
而后,白君玺无比讽刺地笑了起来:·“释真,你把整个中原的生机压在一名女子的死身上,真是再划算不过,对否”·第41章 血泪斩缚·苍穹无境与昙渊剑盟之间有一条经年失修的栈道。
异常高且陡峭的险要之地··而这里还是魍魉魔界封印开启之后,进犯中原的必经之路之一··猎猎寒风··灵禅古寺的佛门弟子衣衫尚白,而屹立在最前方的楚怀袖一袭红衣格外炫目惹眼。
仿佛将以后尚且来不及绽放的光华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她右手紧握一柄泛着微微金光的长剑,是为纯戮··常人难以解释,为何被神来之笔这个制造者都誉为纯粹杀戮的,有着弑神之威的纯戮剑,竟然会在一名实力并不出众的女子手中安宁下来。
仿佛洗去经年杀伐,周身泛着的是宁静悠远而又温暖柔和的光芒··且听闻这楚怀袖出身便是魔子,竟然逃过了苍穹无境的追讨数十余年,又是何人能护她—— 一个尚且年幼的纯戮剑主如此,平平稳稳的成长至今·寒风呼啸,而下一刻随之而来是栈道口扑面的凶煞之气·楚怀袖眼神一凝,随即吩咐手下的一千精锐道:“准备”·……·“嗜心之毒”中原名医常人凤眯起眼,细细打量着来人,然后叹了口气:“许久没有人说起,不想江湖之中还有人会记得……”·“你只需答,”魏明流冷冷地打断他道:“有或者没有。”
常人凤无视魏明流手中寒光凛冽的一夕剑,神色戏谑地来回看了魏明流几眼,然后才道:“当年祖上一共研制三味,除却一味用于制敌,其余皆被焚毁·”·魏明流紧紧握住一夕剑,眼睛死死盯住常人凤。
“不过嘛,方子还在我这里……”常人凤道:“你想用什么来交换”·立在医馆外的林微斯打起了盹,不想忽而有一只扰人清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耐烦地睁开眼正想开口,却见魏明流面无血色地朝他道:“走了。”
林微斯皱眉,刚想询问,却见魏明流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他迫不得已只得咽下满肚子的疑问,快步跟上前去··然刚走出城郭不久,一只灰鹰盘旋而下,最后径直落在了魏明流的肩上。
魏明流脸色一变,立即抓住灰鹰,从它的左腿之上取出密信,再轻轻抚弄了灰鹰一下,让它扑腾翅膀飞了回去··“怎么发生何事了”林微斯问道。
魏明流将密信展开,皱眉一看,随即身体一震,激得久创未愈的身体‘哇——’得呕出一口殷红的血来·林微斯顾不得那么多,径直将密信抢过一看,那之上唯有八个大字:·——纯戮剑危,速至栈道。
……·二哥··周遭一片死寂··只余自己一人剧烈地呼吸声··楚怀袖抬起头,注视着- yin -霾一片的天空··其实她早有所觉,为何她筑基的速度如此之快,而当时魏明流的身体却反而虚弱了下去,是父亲借助了他的道心所氤氲而生的浩然之气,成为了她筑基之前天然的养料。
她筑基的速度越快,对魏明流的损害也就会越大··可魏明流却从未告诉过她这些·还是她获得纯戮之后,才陆续从问剑决之中知晓的··二哥,暂别,勿念。
楚怀袖扫视了周遭尽数死去的同伴以及无数魔修的残肢,她冷冷地看向那个魔头、那个令魏明流痛苦的源头——·那人一身黑衣,黑发红瞳,如同地狱修罗一般领着一干手下朝着她走近。
“十万符咒也炸不死你……”楚怀袖不退不惧,反而扬起一抹笑:“炸死你们魍魉四千兵将也不错了·”·凤夙双眼血红,扣住楚怀袖的脖子,危险地问道:“其余人呢真是可笑啊,堂堂的中原正道、自诩拥有天道正统浩然正气,不会派一个如此年幼的女人来送死吧”·楚怀袖没有说话,只是将满是血迹的双手握紧纯戮剑,一剑刺入凤夙的腹部。
然而不过转瞬,那道由纯戮剑造成的创伤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复合了··“不要试图激怒我,”凤夙加大手中的力道:“说,其余人埋伏在哪个方位”·“魏若无……”楚怀袖竭力地说道:“我从小,就最讨厌你。”
凤夙一眯眼:“你说什么”·“我是说,”楚怀袖眼中透出憎恨的光:“贱人,你死吧”·然而不及纯戮剑再次刺中凤夙,凤夙身边的第一部 首却仿佛是再难容忍这个女人挑衅魔主的威严,一剑送入楚怀袖的腹腔。
 ·‘当——’·纯戮剑坠落在地,周身金色的微光猛地黯淡了··凤夙转头,皱眉看了一眼第一部 首,然后松开手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妄动。”
 ·“是·”第一部 首仍然带着银色面具,恭敬的一鞠身,道:“据线人报,释真一众准备于西南方向对吾教进行奇袭·” ·“走吧。”
凤夙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女子,皱了皱眉··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轰隆隆——’·一道惊雷炸开,随即被无数人的鲜血染红的栈道迎来了倾盆大雨,仿佛以此便可以洗刷这浓厚的血腥气味。
大雨滂沱··却有两道人影在险峻而- shi -滑的栈道上飞快的奔跑着··魏明流突然觉得体内的修为……正一寸一寸暴涨·而他的心下却冷得发抖——这意味着——意味着楚怀袖快要不行了所以之前被怀袖吞噬过的修为,都一点一点的返还回来·眼界因为雨过大的缘故,越发的模糊起来。
林微斯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拼了老命的追赶前方之人,但即便如此,他也逐渐力竭,离那人越来越远··“该死……”·林微斯有些憎恨这孱弱无能的身体起来,却突觉前面人的步伐停了下来。
离得更近了,却是见那人径直跪在了雨里··魏明流面无表情,扣住碧裳女子细弱而冰凉的手腕,反手往一夕剑上一撞,便割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微微的金光从一夕剑上荡开,链接着两人的左手。
林微斯一震,随即踉跄这跑过去,他摸了摸女子微弱的脉搏与腹部的伤口,朝魏明流大喊:“快住手吧,你继续输送你的生命精元也无济于事,她的血流得太多了,已是必死无疑,继续如此只会送了两个人的命罢了”·然魏明流目色狠戾,却是不管不顾。
使得一夕剑金光大绽,似是要跟阎罗抢定了人一般··但,那只细弱的手却将一夕剑握住,迫地魏明流不得不停了下来··“不用了,二哥·”·“你……你的力量是不是回归了,你的身体……也好起来了,是不是”楚怀袖轻声道:“是怀袖…自愿,怨不得人。”
魏明流突然全身颤抖起来··“只是,二哥你必须清楚,魏若无已经…已经死了否则他怎会、怎会杀我……”·“二哥,你一定要替怀袖…报仇……”·楚怀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她的瞳孔渐渐散去,最后一丝生命迹象也彻底的断裂了·雨还在继续下着,然而栈道之上的魏明流已经一动不动跪了两个时辰。
“魏明流,她已经死了·”林微斯将手放到魏明流的肩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不是还得去找制作嗜心之毒的材料吗”·魏明流不语,只是死死地将碧裳女子抱入怀中,闭上双眼。
“不用再找了·”魏明流声音沙哑地说道··林微斯呼吸一窒·“什么……”·雨水连成银线,不断从魏若无苍白的脸上划过。
他周身犯冷,但却无论如何也不比自心脏周遭传来的阵阵冷意··于是,魏明流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魏明流,你的意思是——”林微斯倒抽一口冷气,试图将他拉起。
魏明流低低地重复道:“不用再找了·”·明明是冷静无比的语调,却无端的让人觉着,这其中蕴藏着的,是极致的灰心··林微斯握紧了拳,然后朝着魏明流怒吼道:“你已牺牲如此,竟然还要放弃魏明流,那个人不是你宁愿放弃全天下也要守住的存在吗你放弃他,不如说是放弃你自己的命”·魏明流微微抬起头,对着林微斯露出一个模糊的淡笑——·“可我自从遇着他,一直都是在放弃。”
明明无争,却偏要染一身污泥血腥·无端恶心自己··明明深爱,却无奈装作一副嫉恨欲除之后快的样子,让那人厌恶自己··如今,怀袖因他而死,他已是到了退无可退弃无可弃的地步了。
“这次想来,也是最后一次放弃,最后一次自我为难了·”·他轻快的说··嗡——·仿佛感应到主人前所未有的决绝意志,一夕剑周身剧颤,银芒大放,形成一个足矣将魏明流全身笼罩起来的圆圈,而后林微斯惊惧的发现魏明流身体上的创伤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愈合起来·银芒渐敛,而后缩小成一抹细小的银色火焰,驻留跳跃于魏明流左手手心之上。
而此刻,魏明流眼眸里的淡然坚韧统统消逝了,只剩得无比冷寂无情··就如天下最锐利的寒冰之器,冷漠冰寒得令人无端生出几分胆寒心悸·“魏明流你”·林微斯惊骇地看着如同陡然转变成为另外一个人的魏明流,双手突然发起抖来——·他知道这是一种来自神来之境的古老秘法,传说由神来之笔亲撰。
虽能以极致的神迹提高一个人所有的潜力与修为,但江湖中根本无人愿意触碰愿意修习·因为此秘法不但要求有过硬的修为,还要求心境淡然无所欲求,否则极其容易踏进入魔之境。
第一次使用,会让使用者耗尽毕生寿元,仅仅只留十日阳寿··而第二次,则会直接耗尽所有时间,十个时辰之后,魂魄尽散,轮回不入··那本秘籍的名字叫做——弃剑道·林微斯再也无法忍受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魏明流道:“为什么……,我求你停手吧魏明流我们现在回苍穹无境,我去帮你求求常人凤和温谷主,看看能不能挽回……”·少年语气哽咽,抱住魏明流的双手在不断的颤抖着:“怀袖已经死了,可你得活着呀。”
然而魏明流没有看少年一眼,只是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微笑道:“林微斯,你还是如此天真,不过,我真的很羡慕你·”·“魏……”然而下一秒,少年颈项一疼,转瞬便陷入了黑暗。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魏明流收了笑,起身收好一夕剑,侧头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来人道:“释真大师,林微斯跟怀袖,就先拜托你了·”·释真小心翼翼地抱起林微斯,随即对上一双冷漠至极的眼,顿时一惊。
魏明流弹了弹一夕剑上的雨水,随即准备离去··“魏施主,以大局为重啊”释真喊了一声··“大局……同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始至终所在意的,不过是两个人的- xing -命罢了。
可是,我都保不住·”·魏明流声色嘶哑地说完便继续往前走了,他的脚步缓慢且沉重,每走出一步仿佛踏在释真的心上,释真闭上眼,念了一句佛号,眼角有隐隐的- shi -意。
而在滂沱的大雨里,魏明流孤身一人,再没有回头··第42章 天地琴魂·此地温柔乡··头牌红菱不仅有着绝美的相貌,还有着举世难寻的超高琴技··听闻当朝第一琴师孙仲曾与之约战斗琴,最后却以修为不济为由,辞去朝中职务,归隐而去。
然而今夜,正陷于红菱的美妙琴音里的众人却突然纷纷被一断弦之声惊醒,面面相觑大为诧异··花禧在白幔后怔怔地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手指,抬头对上红菱恼羞成怒的脸。
“红菱姐姐,我不是有意……”·“好了好了,你包扎一下,今天就这样吧·”红菱看着花禧被琴弦割伤的手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后她毕竟也得继续倚靠着这丫头的琴技增添价值,怎么着也不能做那杀鸡取卵之事。
花禧点点头,抱着自己的琴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所··除却一双稍微灵动的双眼与天赐的琴技,她根本不是吃温柔乡这种饭的料··也万幸,自己没有这种资本。
花禧有点可惜地抚摸着自己的琴,却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笑起来··那个时候,她也是在这个地方,同那个人相遇的··……·“我已连续听了你三天的琴。”
突然在耳畔炸开一道陌生的男音,才刚刚满过十四岁的花禧吓了一跳,然后戒备地看着自- yin -影之中走出的男人道:“你是何人”·那男子一身儒服,却意外的没有将之穿出半分斯文人的气质,反而更添了几分风流不羁的狂莽气质。
花禧精神紧绷,隐隐得出一个答案——魍魉魔界·“吾名沧海·”然而男子却是怕惊吓到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轻轻上前半步,温和道:“慕名而来,只为求一曲。”
花禧一怔,随即皱眉道:“我不要·”·她虽说惧怕魔教人的武力,可一旦涉及到她自己心仪的领域,却是谁也不能逼迫谁也不能将之玷污的。
“你的双手染鲜血,不配与我论琴·”·沧海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明明身体僵硬紧绷,却仍然固执己见、死守不放,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小丫头,我只为求一曲。”
沧海从背后取下备好的古琴,道:“听你之琴音,恍如可容纳万千山川水秀、洗涤千万污秽灵体,与百年前神来之笔记录过的,能渡魔成仁的天地琴魂完全匹配。”
“渡魔成仁”花禧面色古怪的看着沧海:“所以你是来……”·“你猜得不错,”沧海抬袖,用掌风扫开轻轻桌凳之上的细尘,怡然入座。
他看着花禧微微一笑道:“在下非常好奇,以天地琴魂之力能否渡我为人·”·花禧见此冷哼一声,接过对方备好的琴以及琴谱··“好啊,你的挑战我接受”·《太古遗音》之第一章 忘机,道家语,意为消除机巧之心。
甘于淡泊,忘掉世俗,与世无争··然众人皆闻其名而未闻其鸣,忘机忘机,自是要将人所经历的喜、怒、哀、乐、贪、嗔、痴再度于琴音中显现得无所遁形而能固守本心者,方能忘机。
①·花禧的指尖一触及琴弦,那本该安安静静呆于琴谱中千百年的恢弘诡秘的琴音,犹如行云流水般的迸发而出··而自旁人的角度看花禧,仿佛有种隐秘而神奇的光芒将花禧与琴弦笼罩起来,无人能将之打断。
沧海猛地一手将头捂住,额头隐隐有冷汗不断渗出··人生而无忧··因何而喜而悲而哀而怒·然反观花禧,只见她的手指于琴弦之间奔走得快如一道残影,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脸色也越见苍白了。
传说之中的天地琴魂,乃集天地间至纯之灵气,可奏出天地万物生灵之心音,至善者可洗涤净化苍生,而至邪者有害人于无形之威··而这个女孩……·沧海仔细听着她的琴音,却觉得她不属于两者中的任何一种。
明明身处污泥却能保自身一方洁净··可她的琴音之中却分明透出一丝对这世事的憎恨来··“啊……”沧海只觉的一思考头便有了钻心的疼痛,眼界也顿时有了一瞬的模糊。
人活而为棋子·爱恨嗔痴·生老病……死·沧海腾然睁开双眼,眸中的- yin -暗与澄澈不断交替··然当最后一节死之音落下之时,正在弹琴的花禧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正处于挣扎之中的沧海也被打断,他轻轻舒出一口气,随即皱眉看向花禧——·只见那粉衣小姑娘脸上尽是一片至极的哀色,豆大一般的泪珠不断的滚落。
沧海急忙靠近花禧,轻轻抚了抚她的背,温声道:“怎么了”随即又立刻心惊自己为何突然会对这个小丫头如此关切··花禧茫然地看向沧海,双眸之中有着绝望的死灰。
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我看到了未来…命运……我原来不是孤儿,我有一个姐姐的,我竟然有一个亲姐姐”·“我今生唯一仅存的亲人……”·“可我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却看见她竟然、竟然被人杀死了……”·“沧海,求求你帮帮我,我想要离开这里,救回我的姐姐,倘若成功,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十年前,江津楚门一脉被魍魉魔界尽数屠戮残杀。
只余两名女婴幸存,一个是被阎不枉拼尽全力聚魂于黄泉碧落花之中的楚怀袖,而另一个,是被魔主凤夙一时好玩,丢到温柔乡里快要气绝的花禧··她当时什么也不懂,这些故事,都是温柔乡同样命运的女子告诉她的。
然身为女子又无练武的天赋,她逐渐放弃了报仇的想法··可如今她通过天地琴魂的力量,得知自己现在有一个亲人还活着,却马上快要死了·花禧怎能不急。
她要她的姐姐好好活着,为此她愿意将自己的- xing -命交给这个叫做沧海的魔修,不论她还能不能见到她的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她总算不再是孤独一人了··……·“沧海,你说什么司冥得到了纯戮剑”·除非剑主身死,否则有主的灵剑绝对不可能被他人所夺。
花禧的双眼噙着泪,她明明在琴魂之中探寻到只要阻止姐姐去寻找魏明流便可以活下来,却没想到如今依旧是天人永隔她再也管不着自己是不是一个弱女子了,这个天下都不再可怜她,让她连唯一努力生存的意义都失去了,那她为何不痛快的去复仇·自包袱里取出一根细线,那是偷偷从楚怀袖的剑鞘上取来的。
再用引魂香将之点燃··渺渺的青烟随着引魂香的移动而移动——这是一种苗疆异术,本是用于追踪·而温柔乡却用它来增添某些闺阁情趣··这次,花禧便还原了那引魂香本来的妙用。
花禧目不转睛地看着青烟的走向,死死地咬住嘴唇——她宁死也要报这杀姐之仇·而此刻的司冥得了魔主凤夙的吩咐,正率众往东查探释真的据点,却听得身后的几人纷纷闷哼,倒地不起。
司冥脚步一顿,眉头一皱,挥退想要上前的下属,转过身来冷哼道:“堂堂却邪剑主,仍是不改这下毒的手段·”·沭云端冷笑,伸手将一直带着的白纱斗笠取下,面上竟布满了令人满心胆寒的深刻刀痕以及溃烂红肿。
“司冥,这下毒的本领即便我再精通,也不及你当初对我的狠绝·”·沭云端缓缓抽出却邪剑,双目通红,犹如地狱恶鬼般恶狠狠地盯着司冥道:“当年苍云与钟铭君皆死于凤夙之手,你还不肯回头”·司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沭云端,你当年从中原第一美人落得这般境遇,不就是因为相信我是为帮助钟铭君摆脱凤夙的夺舍而叛敌如今——”·他自后背解开一柄通体泛金的长剑,赫然便是一直在楚怀袖身上的纯戮剑·“如今,你仍蠢钝如斯”·嘭——·纯戮与却邪撞在一起,一时间剑气横扫,无人能近的两人之身·一碰即退,沭云端惊骇道:“纯戮剑你们将楚怀袖……不,即便如此,纯戮剑怎肯承认你”·司冥哈哈大笑:“这要多亏吾主,设下封印之法封去纯戮剑魂,现下虽不及你的却邪,但也胜过当世凡品百倍。”
沭云端暗暗运气内力,“司冥我沭云端不杀你誓不为人”·“可惜,”司冥轻轻碰了碰纯戮剑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 yin -冷笑意。
他执剑缓缓靠近沭云端,周身的修为暴涨,:“今日是我要杀死你·”·沭云端目眦尽裂,“你竟然一直在隐藏修为”眼前的司冥竟然要高她两个小先天境界,她……根本不是司冥的对手·“铮、铮、铮——”·就在此时,三道无形琴波急速朝司冥攻去,分别打向司冥的心口、右手、以及腹部·司冥皱眉,随即疾步后退。
那三道琴波纷纷擦着司冥的衣袖而过,落在一旁的大石之上,只听砰的一声,那大石在瞬息便化为了粉末·司冥讶然看向发起攻击的地方,却见一个粉衣小姑娘抱着琴从一旁藏匿的大石后走出。
沭云端走到花禧身前,朝司冥道:“我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但是她这么小,求你放过她·”·然身后的花禧却一把推开的沭云端的保护,狠狠地盯着司冥,厉声道:“为何纯戮剑会在你的身上,楚怀袖是否为你所杀”·司冥眯起眼,俄而才答:“是又如何。”
花禧一双眼布满血丝与浓厚的杀意,十指狠狠的在琴弦之上一按鲜血自十指坠落渗入木琴之内··瞬时,无形的琴波以花禧之血为引,凝为滔天的澎湃杀音,除了被花禧推到身后的沭云端,皆是七窍流血,心魂不振·除了司冥。
“我不知你与楚怀袖有何关联,只不过,我还真得谢谢楚怀袖的纯戮剑·”司冥执剑一扫,剑气凶猛而来,瞬间将花禧的木琴毁成灰烬··纯戮剑排名立于却邪与斩情之前,是因为所有低于纯戮剑本身自带的无尽煞气的攻击,都能被此剑屏蔽掉。
虽花禧因弑亲之仇而恨到极致,却因自身体质的柔弱还是不及纯戮剑的凶煞··司冥看着花禧染满鲜血的双手,突然皱眉道:“天地琴魂”·沭云端心头一紧。
曾经的溯游仙尊亦是被天地琴魂选中,是曾经唯一能撼动凤夙的存在··若不是被凤夙抓到陈错这个弱点……·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没想到溯游仙尊的魂魄刚消散不久,他的继承者便出世了。”
司冥冷笑,提剑朝着花禧走去··沭云端知道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个无辜的小姑娘,勉强提起剑凝起内力,试图阻拦司冥··然而却再次被花禧打断,花禧双手蓄起为数不多的气劲,将沭云端推离。
“快走吧,花禧今日便是死,也要为亲姐报仇”·随即下一刻,纯戮剑带着冲天的杀气便到了跟前··花禧眼圈通红,双手凌空而弹——·此刻,天地间竟产生异变·花禧手中分明并无琴弦,却令得四周回荡起无尽苍凉的琴音·此曲《送魂》,为楚怀袖所奏。
花禧心里暗叹一声,自己仍是太过低估对手了··能将姐姐杀死的人,即便自己试图暗算,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只是这曲《送魂》却并非也不是全然无效——相传可与狱业杀阵曲相媲美,一旦令活人听得,便身中诅咒,决计活不过一日·然而。
已逼近花禧额头不过半厘的位置,纯戮剑却生生的停了下来··司冥大惊,双手紧握纯戮剑想要刺下去,却怎么也无法撼动纯戮半分··花禧亦是察觉到了异常,她的额头离得纯戮剑刃非常之近,没有感觉到半分杀念,而是一片温暖柔和的波光。
那光芒非常温暖,令人安心·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着花禧的额头··花禧的嘴唇一哆嗦,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眼里瞬间被泪水蓄满··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姐姐”·纯戮剑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随即金光大振,只听‘嗡——’的一声,这柄上天下地无所惧的杀戮兵器,竟然自毁般的化为无数细小的金色粉末,随风四散了无痕迹·恍惚之间,花禧仿佛听得有人在她耳畔念道:·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 xue -。
不能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彼苍者天,曷其有极②·“……”·花禧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眼里的泪霎时夺眶而出。
司冥见状大怒,一掌朝花禧的天灵盖挥去,却再次遭到却邪剑的阻拦··沭云端顾不得体内翻涌的血气,聚起剑气挥向司冥,将之逼退花禧,随即足尖轻点,阻断司冥妄图召集下属的退路。
“沭”·司冥呕出一口血,惊怒道:“你亦在剑刃之上下了毒”·沭云端抬了抬嘴角,亦是跟着呕出一口血来:“不错,为了杀你,我向毒王索取了子母鸩心蛊毒,不出半刻钟,我便可随你一起去死了。”
“你这个……”司冥目中的恶毒与憎恨如同实质,然而他面目突然扭曲发青,不一会儿便落了气··沭云端面无表情,将却邪剑扔给不远处的花禧,道:“带着却邪剑,你快走吧。
据我在万剑门安插的线人说,楚怀袖身上的剑痕乃玄铁剑所造成,直接凶手并非此人,他这么说应该是为了保护某人·你……”·自沭云端嘴角溢出一缕血红,她闭了闭眼,然后继续道:“找到释真方丈,将情报与却邪剑交予他”·花禧瞪大了眼,木木地接过却邪剑,她看到浑身是血的沭云端,踉踉跄跄地靠在司冥的尸体之上,低低地说了一句:·“你曾是我的整个世界,司冥。”
然后气断··作者有话要说:·出处:①:忘机语百科词条  ②:祭十二郎文·第43章 犹死不悲·“释真方丈”莫离剑温瑜大步朝着堂内走去。
“魔教主力正朝北方赶来藏武门长老复信,大意是指暴露方位是因为我们之中有魔教内鬼·”·内鬼··温瑜皱了皱眉,看见白君玺凝重的神色,没有继续补充下去。
释真点点头,拨弄念珠的手一顿,讶然道:“阵法无异常,不可能无缘故撤离,恐是那生- xing -狡诈多疑的魔教中人停顿了下来,劳烦莫离剑主再探·”·第一部 首朝凤夙躬了躬身,道:“我主,我已探明释真最后的倚仗——这飘渺峰内共布下九十九道阵法,而这破阵之眼便是在……” ·然不待他说完,一人便冲入帐内,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主上”第三部 首银羽单膝跪地,声音冷硬、毫无感情波动地道:“第二部首与却邪剑同归于尽、第十三部首未听从主上号令,视为叛逃。”
 ·凤夙沉吟片刻,随即抬了抬手,示意第一部 首道:“拿下·” ·银羽讶异的抬头,“主上”·然他不得不提气速退——第一部 首的剑已然送入到他的身前。
 ·血红魔魅的眼眸在银羽的脸上来回横扫了一圈,随即凤夙眯起眼,道:“你模仿的虽好,但却不知教内十三部首沧海与银羽的感情速来最好,即便沧海叛教,也不应由银羽。”
“是我疏忽了·”·一道冰冷无波的男声响起,自银羽那张平日张狂无惧的面孔之上无端生出七分诡异的淡漠冰寒,赫然便是易容成银羽模样的魏明流·第一部 首攻势愈加凌厉,但却发觉迫不得魏明流分毫,反而见他的应对越发随意,不禁背脊一凉—— ·他的情报应该是准确无误的,为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内,魏明流的修为竟能提高至此·重生穿越时空异世大陆相爱相杀·“废物”·凤夙冷嗤一声,伸出食指,一道红色的真气打向魏明流,虽被魏明流轻松躲开,却也为第一部 首争取了逃离一夕剑发动攻势的范围。
 ·凤夙嘴角上扬,双眸中尽是危险的腥红之色··“一夕剑……”·魏明流双眸一厉,随即冷冷地道:“凤夙,劳烦你暂且停止进攻苍穹无境,其中的布置完全不若你的第一部 首所说如此简单,另外,我希望以一夕剑主身份向你请战,劳烦你今日——与我战一场” ·“嘿嘿嘿…”凤夙- yin -邪狠毒地笑了笑,现在他的脸完全看不出与魏若无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若是不应又如何”·魏明流扯了扯嘴角,他看向九渊古剑,牵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如果想要得到它的承认,就只能选择杀死我。”
九渊,乃八剑之首··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他的诱惑,除了魏若无·因而魏明流毫不意外地看见凤夙眼里的狂热··自古一夕九渊,乃天命宿敌,两者只能存其一。
所以明流,若是有一天你遇上对方,无论对方何人,一定要立即将其杀死,不得迟疑·但当他决心遵照阎不枉的嘱托之时,已然迟了·太迟了。
“随我到无回峰·”·魏明流看向凤夙的双眸之内满是冰冷狠戾··……·玄华山上,无回峰顶··环绕在山顶终年不散的浓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瓢泼大雨。
这一场大雨可谓倾盆,周遭都被雨打得朦胧了起来·四周更是无人,荒芜尽显··然而这无回峰顶,此刻却静静立着一个白衣人··朦胧雨幕,白衣人双目微合,轻轻靠坐于大石之上,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可……·本该是一幅山水佳人,如墨如画之景,偏偏看上去心生寒意··白衣人微微仰头,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四周因为雨落之声而更显得静谧的环境。
虽目不见一草一木,但心中已存万千··雨打得他的脸颊生疼,嘴角却仍是不由自主地保持着那一抹笑容··仿佛这雨,能洗去他满身罪孽与鲜血··他的左手,握着一柄泛着银色光华的灵剑,名曰:一夕。
……·据传,灵剑一夕与古剑九渊,伴生但却相克··据传,每一任的一夕剑主与九渊剑主,皆是死于彼此剑下,从无例外··……·魏明流闭着眼,脑海内完全不自控的想起曾经与魏若无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人的眼就像一抹幽黑无底的深潭,静静看着你的时候,总有一种时间静止、陷于他的凝望而挣脱不得的错觉··那人的嘴唇很薄,可除了他魏明流,江湖之中却无一人认为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是一个分外薄情之人。
那人的手,修长有力··还有……·那人最初看他的双眸,是世间最纯粹温暖的微光··可惜,却被自己亲手毁去了··“魏若无。”
魏明流依旧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妄图抑制住自己内心汹涌着的酸涩··“凤夙·”魏明流睁开眼,看着那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红瞳魔头,目光中唯有无边的森冷之意。
“今日,一夕剑势必除你,还天下一个太平”·“呯呲——”·两股强大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将周遭的雨隔绝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分外寂静的空间。
魏明流身形一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凤夙攻去··倘若一夕剑想以自身鬼魅般的身法与灵动的剑意取胜…是半分胜算也无·人人皆知,这魔主凤夙找的宿主——运用夺舍之法获得的身体乃是属于九渊剑圣魏若无·而魏若无,最可怕的便是直觉·故,魏明流每一次的攻击,都会被凤夙本能般的预料到。
而此时,魏明流却像是抑制身上的伤病到了极限,喉咙一甜瞬间喷出一口鲜血·“……”·魏明流漠然地拭去自己嘴角的鲜血,随即立点周身几道大- xue -,朝着凤夙的左边空挡疾驰而去·凤夙越战越狂,眼里的血色愈加深重。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渐渐削弱的力量与战意……只要如今这代表着整个中原的中流砥柱一夕剑主一死,意味着整个中原……甚至天下都将臣服于自己·魏明流拿剑的左手一顿,凤夙便把握住这微妙的机会,一剑刺向对方死- xue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魏明流的左手握住一夕古剑,在那一瞬,用胸膛反其道而行之的迎上了对方的九渊古剑的剑尖,而更加便捷地将一夕剑刺入对方的死- x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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