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辞职之后 by 梅花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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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辞职之后 by 梅花六(下)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第73章 ·一阵隆隆声响··冒着朦胧寒气的冰柱横七竖八的插、下,迸溅出了点点透明的冰霜, 悄无声息的摔在了雪地之中··滴答——·在一片冰冷的银白中, 一点还带着热气的鲜血流下, 浸- shi -了雪白无垢的地面, 溅开了血腥味的花儿。
这一点血只是一个引子,随后就是一连串的血珠淅淅沥沥的流下,很快就在脚下积蓄起一个小水洼··彻骨的寒气中添上了一股子血腥味,飘荡到了白城深的鼻尖。
白城深伸出了手,接住了一片缓缓落下的雪花,那并不是纯粹的雪白,而是沾染了淡淡的粉色··他这才抬起了眸子, 看向了那被冰柱围绕的区域, 原本透明的冰柱也有一抹血色在上面慢慢沁开。
“无聊透顶……”白城深屈指, 将那片肮脏的雪花弹落在地··可是那片雪花还没落到地上,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劲风吹散,扬向了更高的地方。
那是周思危的剑··他身上有三处被洞穿,分别是左侧肩膀、腹部以及左侧大腿, 鲜血泊泊流下, 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但是他握剑的手还是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白城深的额发,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真正开始直视周思危,不紧不慢的说:“这才有点意思·”·白城深不闪不避,直面周思危的剑。
面对这可劈山裂地的剑气, 白城深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就在这剑气即将到达面前时,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厚重的冰盾,将白城深挡在了后面··困龙剑平刺到了冰盾上,剑尖插、入其中,停留在了三寸的距离,就无力再进一步。
周思危向下用力,只在冰盾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直视冰盾后面的白城深,面无表情的说:“缩头乌龟”·白城深的脸经过前方冰盾的折- she -而变得有些扭曲,但可以看出他对周思危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吱嘎——·厚重的冰盾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然后于半空中炸裂,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全都面向了周思危··周思危闷哼了一声,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后背直直撞上了最远处的白玉石壁,还没有站稳,就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宛如一朵朵红梅绽放在雪中。
他的后背传来阵阵疼痛,刚才那一下撞击,脊背处的骨头都好像被撞断了,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白城深终于从冰雪王座上站了起来,身边片片晶莹的雪花飞舞,围绕着他旋转。
“结束了·”白城深并未刻意提高声音,但却传遍了整个空间··他双臂一扬,地面上覆盖着的所有雪花都腾空而起,停滞在了半空中··狂风席卷而来,片片雪花聚集在了一起。
一片雪花是精致又脆弱的,可漫天遍野的雪花,却是致命的美丽··白城深向前迈出了一步,不急不缓的朝着周思危走去··随着白城深的动作,空间内的所有雪花都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霜巨蟒,冰霜铸造的蛇瞳泛着冷冷的光芒。
白城深如同闲庭信步,完全看不出他正在与人对敌,只有背后蜿蜒的冰霜蟒蛇才透露出一股杀气··周思危咳出了一口血水,抬头对上了缓步走来的白城深,即使他面色苍白,嘴角血迹都未干涸,但他脸上的战意不减。
自从到达仙界以来,周思危遇到的不是无法匹敌的杂毛鸟,就是深不可测的古战场守墓人,根本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完全碾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周思危离开了身后靠着的墙壁,挺直了脊背,犹如一把利器出鞘,浑身战意,让他忘却了身上的伤口与疼痛,他所想得只有——战·遇弱则强,遇强……则更强·白城深能够发现面前这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实力。
这个人,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突破··白城深皱了皱眉,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预感,若是放任他突破下去,可能会产生麻烦··于是白城深不再犹豫,身后的冰霜巨蟒身体收紧,然后以一种不符合它庞大身躯的速度,冲向了周思危。
它的嘴巴长得极大,可以一口吞下整个成年男子,露出的牙齿是锋利冰冷的,只需要轻轻合拢,就能轻易的洞穿脆弱的身体··冰霜巨蟒的光滑的身躯上倒映着蝼蚁一般的周思危,蛇眸中竟然闪过一丝人- xing -化的轻蔑,随后一口咬了过去。
撕碎他、吞噬他,用他炽热的鲜血浇灌冰霜——·但它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品尝到人类鲜活的血液··周思危提气一跃,足尖朝下方轻轻一点,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反而是以冰霜巨蟒的头颅作为了踏板,凌空站立。
周思危闭上了眼睛,白茫茫的空间瞬间变为了一片漆黑··他右手握着困龙剑,身上的鲜血随着手腕流淌,直至从困龙剑的剑锋滴落,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点一点的溅入到地面上。
冰霜巨蟒见一击不中,又积蓄了力量,朝着半空中的人扑去··就在此时,周思危出剑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最基础的一剑··劈剑,手臂与困龙剑形成了一条直线,由上向下,浑身力气都蕴含在了这一剑之中。
就像是初学者学剑,周思危的剑很慢,但是这么慢的剑,还是落在了冰霜巨蟒的头颅中间,不差一分一毫··冰霜巨蟒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它只能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龟裂,自头颅开始,密密麻麻的裂缝无声无息的蔓延,直至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布满了裂痕。
困龙剑在巨蟒的头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周思危收回了剑··这仿佛是什么信号,剑锋收走以后,冰霜巨蟒就轰然倒塌,庞然大物瞬间化作了漫天飞絮,半空中都是洋洋洒洒的雪花,遍布了整个空间。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怎么会……”白城深喃喃自语,招式被破解后,他随之也受到了反噬,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碎裂了一般,一道鲜血从唇角滑下。
这是他的本命绝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化解了,并且化解的人还是他没有放在眼中的一个蝼蚁··白城深想不通,周思危也不会给他时间想通··困龙剑穿过了无数片飘落的雪花,指向了白城深的咽喉。
“我赢了·”周思危叙述着这个事实,只要他的剑再向前半寸,就可以夺取白城深的- xing -命··白城深修的是冰霜大道,所以他从未感受过寒冷是什么滋味。
今天,他终于尝到了··一点寒意从咽喉处炸开,遍布了整个身体,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他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输了。”
完全看不出之前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在白城深亲口承认认输二字后,所有参加万宗盛会的修士识海之中都展开了一卷崭新的画轴,上面书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万宗盛会魁首,上衍宗,周思危··一时间,犹如一点水掉落了油锅之中,惊起了一片沸腾··有人疑惑的问:“上衍宗周思危……上衍宗是什么地方周思危又是谁”·有人不接受这个结果,大声嚷嚷:“白城深竟然输了那可是白城深北洲第一人白玉京神子白城深”·苏嫒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喃喃自语:“他竟然真的赢了。”
主动退出万宗盛会的小霸王看到了这条消息,他先是握了握拳头,随后认命一般摇了摇头,评价道:“输给他,不冤了·”·还在白玉塔前的广场中等待周思危出来的两人也看到了神识中通报的结果。
徐贞英拍着手欢呼:“哇周师兄竟然真的拿了第一名”·江容易的嘴角绽开了笑意,有一抹他没有察觉到了自豪,说道:“那当然,那可是周思危啊,肯定能拿下第一名的。”
两人又等待了一段时间,还以为周思危很快就会从白玉塔中出来,可是距离消息传出已经一刻钟的时间了,还是没看到周思危的身影··江容易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低声自语:“是遇到什么了吗”·周思危并没有对白城深赶尽杀绝。
一来,白城深已经认输了,再出手杀人未免不够君子;二来,现在毕竟身处白玉京的地盘,若是随手斩杀了白玉京神子,定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指着白城深致命处的困龙剑缓缓垂下,周思危想着还有江容易在等着他,于是不再停留,转身就要走出去。
周思危走得很慢,他受得伤实在是太重了,每走一步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只是周思危向来能忍,即使身上再痛,面上还是看不出一丝端倪。
就在他拖着脚步快要走出白玉塔第九层的时候,一直垂着头的白城深突然抬了起来,不含任何表情的看着周思危的背影··白城深脚边的雪花缓慢转动,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冰锥,如同闪电一般化作了一道白光,无声无息的戳向了周思危的后心。
可周思危还是一无所知的向前走着,根本没发现身后的暗算··第74章 ·周思危迈出了一步,左脚刚刚落地的那一瞬间, 胸膛里面的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的加快了三分, 仿佛在预感着什么。
于此同时, 一股彻骨寒意从脊椎骨处冒了出来, 直到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周思危根本来不及思考,右手抬起,侧过身挥出一剑··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当”。
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柱被剑锋砍成了两截,冰渣子迸发而出,最终跌落在了地上,又摔成了无数段··周思危面无表情的咽下一口血沫,剑锋由上而下移动, 最终指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白城深身上, 恰好对上他的咽喉。
白城深刚刚做了暗算他人的举动, 即使被人发现了,但还是面不改色··“你要做什么……”白城深似乎有恃无恐,“别忘了,这里可是白玉京……”·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 白城深的还保持着的那个口型。
一道剑光斜斜的划过, 留下了猩红的血线··只不过这是周思危的血,白城深的身体里竟然一点血都没有,就算他的头颅从脖子上离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又滴溜溜的滚远了,还是一滴血液都没有流出。
白城深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周思危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出手砍下了他的头颅,导致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一点白玉京神子特有的轻蔑,都还来不及换上惊恐的神色··片刻之后,缺失了头颅的身体缓缓倒下,惊起了一地细碎的雪花。
等到漫天雪花缓缓落下,地上白城深的尸体化作了一座冰雕,再不能从上面看出一丝丝的生气··周思危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了白玉塔··徐贞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大喊:“周师兄”·江容易没有小姑娘这么激动,只是喊了一声这个人的名字:“周思危……”·周思危趔趄着走出了白玉塔,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几乎是每走一步就留下了一个血红色的脚印。
江容易快步上前,扶住了周思危的半个身子,他身上流出的鲜血很快的就在江容易的身上留下了血红的印子··“快……”周思危失了力气,放心的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江容易的身上,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费力的发出沙哑的声音,“快走……”·说完这几个字后,失血过多的周思危阖上了双眸,若不是胸膛处还有微弱的起伏,那苍白的脸庞,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虽不知道为什么周思危会说出这种话,但江容易没有多问,立刻扶着他往离开白玉京的方向走去··不知何事,白玉京的天空上覆盖了沉沉的一层雾霾。
一副风雨欲来之势··神都实在是太大了,这里又布了禁止御空飞行的法术,光凭两条腿,需要走上足足半个时辰才能从神都之中走出··江容易扶着周思危,用着最快的速度朝着外面走去。
眼看着距离神都出口不到百米的距离,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随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是谁,杀了我儿……”这个人的话中不含任何的感情,仿佛不是儿子死了,更像是在叙述冬天到了的这么一个事实。
身处白玉京中的修士都听到了这一句话,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住了,一股臣服之意从心底钻了出来,意志差一些的修士差点就要跪伏在了地上··江容易一听完,就下意识的侧脸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周思危,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你杀的”·当然,现在的周思危没办法对他的问题做出回答。
·是不是和白玉京犯冲·怎么每次都能在这个地方出事,而且这次好像是惹到了不得了的麻烦··江容易费力的扶着周思危,打算快点走出神都的范围,然后快点离开白玉京这个地方。
就差一步,就在江容易即将迈出神都的一瞬间,一团白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挡住了江容易的最后一步··光芒璀璨,使人不能直视,白光停顿了片刻,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随后白光消退,半空中多了一个丰神俊朗、面如美玉的中年男子,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老态,轮廓似刀刻而成,眉目间隐隐透出君临天下的威势··四方主宰之一,白玉京神帝·他的目光扫过了下方的人,最后停留在了周思危的身上。
“放下他·”神帝的声音宛如千年不化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你可以走了·”·徐贞英笑盈盈的绕到了前面,装出了一副天真的模样,甜丝丝的说:“叔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即使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站在那里,神帝的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徐贞英歪了歪头,继续说:“叔叔……”·神帝这才动了动眼珠子,转向了这个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这一丝分神,就算是暂停了时间慢慢观察都无法找到,可徐贞英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机会,甩出了一颗宝石··红宝石摔在了白玉石板上,叮铃铃的作响,光滑的菱形切面绽放出了金红的光泽,随后无声得碎裂成了三瓣,凭空冒出了一个扭曲的黑洞,不知传送向什么地方。
“快走”徐贞英发出的声音变形得有些尖锐··江容易没有迟疑,扶着人钻入了黑洞中··还好这个可随身携带的传送阵比较靠谱,没有将他们送入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经历了片刻的扭曲,江容易踏上了结实的地面,徐贞英也紧跟而来··“那人……”徐贞英后怕的拍了拍胸膛,脸上是汗水淋漓,“太恐怖了。”
江容易回头望了一眼,眼中看不见那整个白玉雕成的白玉京了,想来是到了一个千里之外的地方,应该是安全了··江容易问:“我们现在在哪里”他还背着昏迷不醒的周思危。
徐贞英也很迷茫,回答:“我也不知道·”传送阵传送的地点是未知的,根本无法控制目的地会在什么地方··不过她想了想,说:“我们先回宗门,只要回了宗门,就……”·后面半句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从中伸出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接着是手臂、身躯与腿。
不过片刻时间,白玉京神帝就追到了这个地方··神帝的双手背在了身后,看着这三个人,冷漠的说:“你们死期已到·”·“白玉京这么霸道”江容易将昏迷的周思危挡在了身后,毫不畏惧的看着神帝,口中说着,“输不起”·就算周思危没有说,他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了,无非就是赢了白玉京神子,迎来了他爹白玉京神帝而已。
“输不起”神帝重复着这三个字,问道,“何以见得”·江容易直说:“输了就输了,怎么还好意思出来以大欺小”·神帝说:“他不该杀了白城深。”
白城深虽然是他的儿子,但他的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哀痛的表情,只是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既然杀人,就该知道一天会被人杀·”·这个白玉京神帝还有点意思,他明明可以直接用一只手指将面前的三个人碾碎,但却偏偏在和他们讲道理。
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刚丧子的父亲··“只不过这次被杀的正好轮到了你……或者是他·”神帝已经数百年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或许是正好有了开口的- xing -质,让他停留下来与眼中的蝼蚁交谈了起来。
“你说我以大欺小·”他甚至还网开了一面,仁慈了赐予了蝼蚁逃跑的机会,“那就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来逃跑,如果在一个时辰内逃脱了我的追踪,那就既往不咎。”
江容易与徐贞英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废话,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个地方··在途中,江容易还回头了一次,那位白玉京神帝果然恪守诺言,站在原地未动一步。
直到视野里看不见神帝的身影,江容易停了下来,说道:“光这么跑也不是办法·”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留给他们的时间算不上充裕,“他一瞬间就能跨越千里的距离,跑得再远也没有用。”
徐贞英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苦着脸说:“四方主宰,在他们的眼里,就算是洲与洲之间的距离,也是一念之间就能跨越过去·”·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江容易沉默了片刻,问道:“有没有什么老爷爷可以请出山的”·光以他们的实力,抗衡四方主宰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现在江容易也只能期盼周思危身上的主角气运能带他们逢凶化吉了··徐贞英没听懂江容易所说的“老爷爷”是什么意思,江容易只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靠山之类的”·徐贞英努力回想,可上衍宗之中只有她和师祖两个人,根本没有靠山。
“不过……”徐贞英不确定的说,“师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回宗门就可以了·”·江容易问:“这里离上衍宗有多远”·徐贞英掐指一算,回答:“就算用最快的速度,也要一个半时辰。”
而白玉京神帝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不到··江容易立刻下定了主意,说:“走我们去上衍宗”·第75章 ·头顶上的三足金乌向着西边挪动了一段距离。
“来不及了”徐贞英数着时间,“还差一点”·江容易望了一眼前方, 离上衍宗还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而留给他们的一个时辰, 根本不够他们到达目的地。
江容易费力的说:“你先走·”一滴汗水从额头滑下, 滴落到了眼睛之中,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好·”徐贞英没有墨迹,跃过了江容易,如一只灵巧的燕子冲向了前方,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已经过了一般的路程。
落在后面的江容易却停下了脚步,他一手紧紧抓着周思危的肩膀, 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拢, 在身上的点了几处, 一瞬间气势攀高,突破至了更高一层的境界··做完了这些后,他不再停留,追上了前面的徐贞英。
白玉京神帝睁开双眼, 眸子中映照出空无一人的田野, 他不慌不忙的伸出了一个手指,在面前画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圆形··随后神帝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千里之外。
他低头一看,不远处正是上衍宗的所在地··可到底还差一段距离,江容易感受到了身后恐怖的气息弥漫, 不禁浑身发寒,根本生不起逃跑的心思··江容易咬住了舌尖,以痛意保持了清明,他将背上的周思危推给了徐贞英,一开口就是一股鲜血从嘴角流出,“你带他进去。”
小姑娘扶着个周思危,身高才到他的腰间,但还是轻松抗住了,她担忧的问:“你可以吗”·“没事·”江容易抬起手臂,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进去。”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徐贞英扶着周思危,一步步的走向了上衍宗··周思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抖,想要抓住江容易的衣角,但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了手臂。
江容易转过了身,直面着四方主宰之一··他要做的只是阻拦神帝的脚步,而不是打败神帝··即使是螳臂挡车,也不会退后一步··十狱剑落到了手上,江容易不躲不闪的看着这个恐怖的对手——或许连对手都算不上,两人之间的实力未免太过悬殊了。
白玉京神帝静静的看着江容易,问道:“你要阻我”·“是·”江容易的剑缓缓举起,直指前面的人,“我要阻你。”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用剑指着我了·” 神帝的脸上还是毫无波动,向前迈了一步,“那你来吧·”·神帝的右脚轻轻落下,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但江容易的耳中却响起了惊雷般的声音,心脏几乎都要跳出了胸腔。
江容易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甚至连眼角流下两行血泪都不知道,他的手臂发麻,十狱剑差一点就要脱手摔出··连眼前的景色都化为了一片虚无,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所能做的,只有挥剑,用尽全身力气的挥出这一剑··这一剑极为普通,没有包含着任何的剑招··但这一剑又不是普通的一剑,其中包含了无上大道。
死与生,生与死··生死轮回不息,形成了一个玄之又玄的- yin -阳图,随着这一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白玉京神帝的面前··周围呈现了一个诡异的情景。
江容易的左侧是莺飞草长、生生不息,而他的右侧,却是截然相反,那里草木凋零,死气沉沉··左为生,右为死··在江容易挥出这一剑后,有一个未知之处,似有所感的睁开了一双眼睛。
永坠黑暗之处,所有光线到了这里都被蒙蒙黑暗所吸收,不、不仅是光线,这里没有声音,就连时间都凝固在了里面··这是永无天日的监狱,困着令整个世界恐惧颤抖的囚犯。
那双眼睛只睁开了短短片刻,随即又阖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动静··白玉京神帝那张冰冻了一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愕··“竟然……”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两个字,似乎在忌惮什么东西,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神帝后退了数步,躲开了这生死不息的一剑,复杂的目光在江容易的身上绕了一圈,没有继续出手··因为他知道,江容易没有实力再挥出第二剑了··“我不杀你。”
等到这一剑的余威散去后,神帝才开口,“你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人·”·江容易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去了他全身的精力,身体摇摇欲坠,全靠十狱剑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江容易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他已经尽了全力,只希望周思危能够进入上衍宗之中··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就差一步··只要徐贞英迈出最后一步,就能到达上衍宗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神帝出手了··他抬起手掌,在半空中化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抓向了周思危··徐贞英的眼角瞥见了这个手掌朝她而来,但是她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在修为压制下,她的身体被禁锢在了原地,连一根小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手掌落了下来··最后一刻,徐贞英能做的,只有闭上了眼睛··可是想象之中的画面没有发生,徐贞英闭眼等了一会儿,周思危还是好好的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悄悄的睁开一丝缝隙,朝着后面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伸出了手对上了那一掌··僵持了片刻后,神帝所化的手掌化作了光点,消失在了空中。
徐贞英欣喜的叫道:“师祖”·师祖没有回头,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还不快进去”·徐贞英这才回过了神,将周思危搬进了上衍宗的院子里面。
过了一会儿,她噔噔噔的跑了出来,跑到了江容易的身边,背负起昏迷的人,将他也搬了进去··干完了这些,徐贞英从门缝中露出一个小脑袋,握着拳头说:“师祖他欺负我们,给我们报仇”·师祖站在上衍宗的门口,雪白发丝随风飘舞,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在家门口欺负人,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师祖与神帝遥遥相对,气势上未落下风··神帝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口中说:“一个死人”他停顿了一会儿,审视了一遍站在面前的上衍宗师祖,“你活着的时候,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师祖大笑了一声,“就算我死了,也照样一个指头碾死你·”·躲在院子里面看着的徐贞英捧着脸,评价道:“师祖好有气势哦·”她又探出了头,“师祖碾死他碾死他”·欢呼声还未结束,徐贞英就看见霸气无比的师祖朝着神帝出手了。
·师祖挥出了气势磅礴的一招··天上浮云散去,一个金灿灿的手指从神帝的头顶落下,有着气吞山河之势··就算是身为四方主宰的神帝,都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只能选择避开了这一个手指。
在神帝闪躲的功夫,刚刚还扬言要一个指头碾死他的师祖,转身躲进了上衍宗的院子里面,速度之快,根本看不出他刚才还要和神帝打上一架··等到神帝躲开了之后,才发现这一指头只是一个花架子,根本没有任何威力,还没等到落下来,就化作了一股清风,无声无息的消逝了。
徐贞英没想到师祖还会临阵脱逃,目瞪口呆的看着师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要是老子还活着,肯定能把这个小兔崽子揍得屁滚尿流的·”师祖想要在小姑娘的面前找回一点面子,口中还说着狠话,“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他还叹了一口气,颇有一股英雄迟暮的味道··但经历了刚刚这一切,徐贞英保持了怀疑,“真的吗”·师祖沉默了片刻,补上一句较为有说服力的话:“外面是他的化身,只有本体实力的百分之一,揍他还是可以的。”
徐贞英拉长了声音,回了一个字:“哦……”·师祖不自在的转开了话题,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两个,“怎么惹来的麻烦”·徐贞英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好像是……杀了他儿子”·“什么”师祖提高了声音,“这两个倒霉孩子杀了他儿子”·徐贞英连忙说:“周师兄拿了万宗盛会的魁首。”
听到这句话,师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说:“宗门的大阵最多只能阻拦他一个时辰·”·他看了眼院子外面,神帝被升起的护宗大阵挡住了,但神帝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等待着阵法消退。
又是一个时辰··徐贞英着急的问:“师祖,那该怎么办”·师祖也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办法,摊了摊手,说:“若是我还活着……”·徐贞英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问:“师祖你死了吗”·“我……”师祖还以为被徐贞英听到了,所以才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想到小姑娘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是,我已经死了。”
他准备着回答小姑娘千奇百怪的问题,但小姑娘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随后说:“师祖,先救周师兄吧,不然他也死了·”·“哎。”
师祖叹息道,“徒弟都是债·”·说着,还是任劳任怨的医治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上衍宗的弟子··周思危费力的睁开了双眸,眼中一片模糊,过了一会儿才清晰了一些,“这是哪里”·发出了这一声疑惑后,他转过头去寻找江容易的身影。
在看到江容易就躺在他的身边后,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周思危还没来得及陷入沉沉黑暗之中,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周师兄”徐贞英大声喊道,“起来逃命了”·第76章 ·江容易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面前是什么情况, 就先喊了一个名字:“周思危……”因为没有力气, 声音变得软绵绵的··随后他的手指就被另一双手抓住, 身边传来了回应声:“我在。”
周思危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指, 又重复了一遍,“我在·”·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江容易低低“嗯”了一声,才想起来问另外的事情,“那个白玉京神帝走了吗”·周思危还没回答,徐师祖先开口说:“我建议你们早点准备好逃命。”
师祖双手抱肩,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人··随后徐师祖像是有些牙疼,倒吸了一口气, 说:“先不要……腻腻歪歪了·”·江容易缩了缩手, 可是周思危抓着的力气太重了, 根本挣脱不开,没有办法,江容易也只能放任他牵着。
周思危问:“师祖,现在怎么样了”·徐师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说:“自己看·”·周思危看向了外面, 白玉京神帝还是站在那里,可外面的护宗大阵却开始衰落,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轻易破开。
“你们先离开这里·”徐师祖说,“虽然他不能对上衍宗怎么样,但是从里面抓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徐贞英小声的说:“我们跑了几千里了, 还是一瞬间就被他追上来了。”
“这不是废话·”徐师祖撇了撇嘴,“这人,好歹也是四方主宰,就你们根本不可能逃开他的锁定·”·徐贞英有些着急,连忙说:“那怎么可以,要是周师兄他们出去,不是去送死吗”·徐师祖屈起指节,在小姑娘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当然不是这么出去。”
他转而看向周思危,“我会帮你们隐蔽气息,但也只是拖延时间,世间与他同等境界的不过双手之数,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徐师祖所说的话,无非是没有能力护住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是·”周思危点了点头,“多谢师祖出手相助·”·徐师祖的神情略带寂寥,叹了一口气,说:“若是我还活着,说不定能护住你们,现在人死如灯灭啊……”·就连周思危这样沉稳的人都不免露出惊讶之色,迟疑的开口:“师祖”看起来徐师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一点死气都没有。
“一言难尽·”徐师祖摇头,似乎很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上衍宗守着一个很大的秘密·”·但徐师祖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再透露出更多东西。
看周思危的样子还想问什么,徐师祖双手向前一推,口中说道:“去吧”·一道劲风扫来,到了面前又化为了温柔的风,将两人送入了虚无的空间之中,隐约间还传来了徐贞英的声音。
“周师兄”徐贞英费力的大喊,“一定要小心啊”·眼前一阵扭曲,等到画面平静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从上衍宗变为一片荒山野岭。
江容易还处在脱力的状态中没有恢复,突如其然的经历了一次空间穿梭,差点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还好周思危站在身边扶了他一把,只是两人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周思危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伤口处涌动着一股寒意,继续破坏着他的身体··“怎么突然就亡命天涯了”江容易靠在了周思危的身上,脸上还带着笑,“都是你惹的麻烦。”
话虽这么说,可一点责怪周思危的意思也没有··“以前也是这样·”周思危轻声的说,“惹上麻烦,然后一起面对·”·“是啊。”
江容易眯着眼睛休息了片刻,稍微缓了过来,“我们走吧,也不知道有多少时间给我们·”·两个人谁都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只能听天由命的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相互搀扶着走了过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走了大概一个白天,等到天空中的两只三足金乌回到扶桑树,夜色渐渐降临,还是没有见到白玉京神帝追上来··江容易喘了一口气,“休息一下吧。”
说完笑了笑,“我想,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在那位白玉京神帝的心中,也不过是一念之间·”·于是两个人一同停留在了一座悬崖之上,肩并肩而坐,迎面而来的是清爽凉快的夜风。
江容易仰头看着夜空,说:“今晚夜色不错·”·无数星辰挣开夜幕探了出来,闪烁着点点光芒,像是一把珍珠随意的洒在上面··周思危没有看向天空,而是侧脸看着身边的人。
“容易……”过了半响,周思危突然开口··江容易转了头,问:“怎么了”·疑问的话还未说完,他就感觉到唇上一软,所有的动作就此停住,连说的话都停在了半路上,只余下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恰好给了周思危一个机会,试探着朝里面伸出了舌尖,舔了舔缩在里面的舌头··柔软得不可思议··借着柔和的星光,江容易看着周思危的脸庞,接着默许的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手搭上了周思危的腰间。
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周思危才抬起头,一条银丝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又措不及防的在半空中断裂··“如果……”周思危低声问,“如果这次逃不掉了……”他张了张嘴,可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没事·”江容易听出了周思危的话中之意,微微一笑,眼中映照着无数星辰,可他的笑容却比星辰还要耀眼,“我不后悔·”·周思危握紧了他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沉声说:“好。”
徐师祖布下的障眼法没有拖延太多的时间··第二日中午,白玉京神帝就追上了他们··只见前方的空间泛起了涟漪,随后白玉京神帝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神帝依旧是那副毫无人气的模样,只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才能从中听出一丝火气,“你们不用跑了……”·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周思危与江容易并肩而立,即使要面对的是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也不能让他们心中产生惧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出剑··铛——·神帝的身后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却平白无故的响起了古朴的钟声··一声钟声落下··四周忽然弥漫起了一层迷雾,挡住了锐利的剑锋。
周思危抬手挥出,挥出了一道剑气,在途中剑气化为了咆哮的龙魂,一口将重重雾气吞噬干净··迷雾渐渐变得稀薄,露出了后面的景色··竟然是用无暇白玉雕琢,洁白象牙作为装饰的建筑,连绵不绝,在雾气的点缀下,泛着如同琉璃一般的光泽。
隐约能够看见其中身穿霓裳羽衣,带着玲珑彩佩的仙子,她们面容冷艳高贵,不点口脂而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是在说什么……·江容易仿佛被这样的美景所吸引,手中的剑不知觉的垂了下来,完全丧失了战意。
身旁的周思危也一样,沉溺在幻境之中··是在说……·两人都被幻境仙子说的话所吸引,费尽全力的想要听清她们口中说的到底是什么话··仙人,对……好像是仙人。
然后是什么·仙人……我……·江容易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位仙子··那仙子朝他抿嘴一笑,弯起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但到了江容易的耳中,却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仙人抚我顶——”·江容易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白玉京神帝双手负在身后,凌空站立于宛如仙境的建筑之上,与江容易对视了一眼。
这是白玉京神帝的法相·可江容易反应得太迟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在上空凝结而成,可以看见无论是皮肤的光泽还是手掌的纹路都十分清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手掌。
伴随着神帝的声音,手掌缓缓落下··江容易大喊:“周思危”·来不及了·就在他们命悬一线的时候,相聚不到千米的距离,有两个人路过。
一个是中年男子,一个是年纪尚小的小姑娘··其实中年男子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听,小姑娘低垂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是和你说了,仙界随时可能覆灭,你是我们龙族的火种,怎么就不听你爹我的话,跑到上界来了”·无论中年男子说什么,小姑娘都拒绝做出任何反应。
“等下我就把你送回下界,听见了吗”·听到这句话,小姑娘才有了一点反应,抬头朝着他大喊:“我不要回去”·“你、你……”中年男子显然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办法,说道后面只能柔声哄道,“珂珂听话,乖,爹也是为了你好。”
这一对路过的父女,正是龙渊君和龙珂珂··龙珂珂似乎有一些松动,看起来像是要答应了··龙渊君立刻又说了几句好话:“你看这仙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话刚说完,周围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龙渊君将这个声音忽略了过去,继续说:“珂珂,我不是在下界给你准备好多亮晶晶的宝石,你不喜欢吗”·就算龙渊君不在意,可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将龙渊君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珂珂……”龙渊君停顿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怒斥了一声,“闭嘴”·一道龙气钻出,直直冲向了声音来源的地方,将神帝的法相破坏得一干二净。
就连江容易与周思危头顶的那个手掌都被龙气搅得乱七八糟··又一次逃过一劫··白玉京神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只是要斩杀一个蝼蚁般的修士,怎么屡屡遭到阻止·“是谁……”神帝环视一圈,“是谁”·以神帝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了无形的波纹,想要先将这个暗地里出手的人找出来,屡次被人阻止,就算神帝的心境再好,也不免泛起了一丝波动。
龙渊君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对方逼着他多管闲事,只能无奈的现了身··“啧·”龙渊君脚踏虚空而来,他随意的扫了一眼神帝,“原来是你啊,小兔崽子,会念几首诗就觉得了不起了”·龙珂珂紧跟着龙渊君,从他身后探出了头,看见了两个熟人,脱口而出:“狗男男”·第77章 ·白玉京神帝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龙渊君看了一会儿,他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不过是一缕身外化身·”神帝显然没将龙渊君放在眼里, “若是你本体到此, 说不定我还有几分忌惮·”·“哦”龙渊君挑了挑眉, 说, “化身也能翻手灭你”·这句话,这个口气,落到神帝的耳中,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之前那抹残魂也是如此,大言不惭,实则是外强中干,一切都是障眼法··这样的招式, 神帝中过一招, 绝对不会再中第二次··“笑话·”神帝冷冷的说, “你可知我是谁”·“不就是……”龙渊君摸了摸鼻尖,眼中露出了一抹迷茫之色,“不就是白玉京那个小兔崽子吗难不成是我认错了”·龙渊君这句话,倒是将神帝给难住了。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如果是承认了, 岂不是就将自己放入了“小兔崽子”的名号里面;如果不承认, 那就更是天大的笑话了··白玉京神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等你翻手灭我”·“这种要求……”龙渊君的面上闪过了复杂的表情,“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话音落下,龙渊君伸出了一只手掌··龙族伴云随风而生··龙渊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的伸出手掌,四周便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龙渊君停顿了片刻,手掌缓缓落下··随着他的动作,半空中风卷落叶飘过,凝成了一个手掌的形状,来势汹汹的冲向了白玉京神帝··白玉京神帝没有躲开。
因为他早已看出,这一掌不过是虚张声势,若是他侧身躲避这一掌,只能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于是他不仅不避开,还向前走了一步,迎上了龙渊君这一掌··手掌轻飘飘的落在了白玉京神帝的身上。
只有一阵柔和的清风拂过了他的脸颊··白玉京神帝正要说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但刚张开口,那股微风瞬间变得狂躁了起来,狠狠得抽到了他的脸上··神帝被抽得后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站定下来。
“你……”神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在破坏着他的身体··神帝的身体渐渐崩溃,短短三息时间,就化作了一座冰雕。
微风一吹,冰雕立刻分崩离析,裂成了一块块的碎冰,一阵带着寒冰的青烟从中冒出,袅袅升起,飘向了白玉京所在的方向··龙渊君扭了扭手腕,评价道:“敢接我一掌,勇气可嘉。”
青烟的速度很快,如同闪电一般,瞬间钻入了白玉京的高塔内··顺着青烟划过的痕迹看去,白玉高塔里面遍布冰凌、寒气充盈,若是一般修士进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会被凝固成一座冰雕。
青烟绕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一块两人多高的冰壁前面,停留片刻后,分作一缕缕,慢慢钻入了冰壁··冰壁中睁开了一双眼睛··“没能杀了他……” 冰壁之中冻着一个人,透过扭曲的冰面,可以看见其中之人的模样,那正是白玉京神帝的本尊。
之前派出千里追杀的不过是神帝的一个身外化身··神帝的眸子垂下,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跪在冰壁前的人,“他将是你的魔障,若不斩杀他,魔障将永远存于你心中,白城深——”·本应该死于周思危剑下的人,此时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这里。
白城深虔诚的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地上的冰面,连身上的皮肤冻得青紫都没有挪动一下··“是·”片刻之后,白城深才说,“我将潜心修炼,终有一日,亲手将那人斩杀。”
白玉京神帝闭上了眼睛,说:“去吧·”·龙渊君向龙珂珂邀功,“珂珂,你看爹厉害吗”·龙珂珂拒绝回答,只给了她爹一个白眼。
“珂珂,那可是四方主宰之一,爹难道不厉害吗”龙渊君缠着女儿,非要听到一声夸奖不可··龙珂珂烦得不得了了,只能勉强的说:“厉害厉害。”
满满的都是敷衍··龙渊君也不在意,转过身看向了那两个人,问:“你们怎么这么能惹事”他竖起手指,“先是东洲主宰东凰妖后,又是北洲主宰白玉京神帝,差两个就可以凑一桌了。”
江容易苦笑一声,说:“我们也不想的·”·龙渊君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口中说着:“奇怪……”·江容易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上次见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龙渊君皱起了眉头看了江容易一会儿,突然伸手抓了过去,“我要废了你的修为·”·龙渊君的修为远远在江容易之上,根本无法阻挡他的动作,也没有想到刚刚还说说笑笑的龙渊君会翻脸。
江容易睁大了双眼,只能看着龙渊君的手指搭上了他的命脉··但在最后关头,龙渊君竟然停了下来,只在江容易的手腕上轻轻擦过,什么事都发生就收回了手··“哎。”
龙渊君摇了摇头,“算了,毕竟你是珂珂的朋友·”·龙珂珂站在后面小声嘀咕:“谁和他们是朋友·”·逃过一劫的江容易喘了一口气,他能够感受到龙渊君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虽然不是针对他的,但足以让他如坠冰窖,全身发寒。
而刚才,龙渊君确实是想要废了他的修为··周思危将浑身发抖的江容易挡在了身后··就算以他的修为,在龙渊君的面前甚至坚持不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他还是站在了江容易的前面,问道:“前辈是什么意思”·有一瞬间,龙渊君几乎都要觉得自己是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了··“其实……”龙渊君难得的解释了一下,“我是为了你们好。”
但是说出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连他的女儿都保持了怀疑··龙珂珂悄悄的拉了下龙渊君的袖子,说:“你想要帮我欺负人,也不能以大欺小,他们还没我大呢。”
龙渊君瞅了瞅自家九百岁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那两个大男人,立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深情并茂的说:“你永远是爹爹的小公主·”·直到龙珂珂不耐烦的拍开了他的手,龙渊君才回头继续说着前面的事,他的面容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怕你日后会导致仙界毁灭。”
他能够察觉到江容易的身上,有那个人的传承··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江容易的表情有些微妙,说出了一句心里话:“实不相瞒,毁灭世界什么的,我已经玩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百世反派江容易表示,他的心愿是世界和平··第78章 ·龙渊君轻咳了一声,开始讲故事了··可能是龙渊君没什么讲故事的天分, 说出的故事内容干瘪情节简单, 若非他是一名修为高深的大能, 必定没人会认真听他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先是每个故事必备的开口··“有一个人, 他有一个梦想·”龙渊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故事的主角,三言两语就交代了所有的情节,“他想要毁灭仙界成就自己,但是被仙界之人阻止了,将他镇压在了永坠黑暗之地,但是他一直没有死心,想要越狱, 并且很有可能在某一日成功。”
龙珂珂十分无聊, 玩着自己的手指, 低声自语道:“讲故事的水平可是千年如一日,毫无进步·”·龙渊君假装没听到··听完了这个故事,江容易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走的大道, 就是生死·”龙渊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嘿嘿笑了一声,“也是天生万道体,以一通万,万种大道都可领悟·”·龙渊君笑得未免太过渗人了,江容易下意识的打了个颤,“也就是说我和那个人……”·“没错。”
龙渊君转头看向了远处, “那人身体已毁,只余下一丝无法磨灭的神魂镇压在永坠黑暗之地,若是他越狱出来后,你就是最好的容器·”·江容易重复道:“容器”·龙渊君没有解释,而是问了一个其他问题:“若是有人告诉你,你能够脱离轮回,将天道都压在脚下,你会心动吗”·江容易:“当然不会……”·虽然江容易不喜欢天道,但也懒得去搞什么掀翻天道的起义。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好好的过着日子,比什么都重要··龙渊君奇怪的挠了挠头皮,“这都不动心说实话他诱、惑我的时候,我都心动了。”
江容易加重了声音:“我真的不会心动·”·龙渊君所说的那种日子,江容易不是没有经历过,所以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不存在任何诱、惑力。
“那你想要什么”龙渊君好奇的问··江容易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人——那是周思危··随后江容易说:“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些东西。”
龙渊君的眼神在面前这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动,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珂珂要喊他们“狗男男”,原来真的是一对··龙渊君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地面上顽强生长而出的杂草,“我应该杀了你的。
但是到了最后关头,我又想着,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顶着·”·他将所有情绪隐藏到了水面下,只露出一个恣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江容易的肩膀,“你们年轻人就不要担心太多,趁着仙界还在,好好谈恋爱才是。”
周思危摸不清龙渊君到底想做什么,担心龙渊君再一次翻脸,又见他的手掌还搭在江容易的身上,忍不住抬手推开了他的手腕··龙渊君收回了手,在动作间,看见了周思危的手背。
周思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印记,上面是一团雾气,闪烁着星光,并且点点星辰还在上面挪动··龙渊君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抓住了周思危的手背,死死盯着上面的印记,喃喃道:“竟然选中了你。”
对于这个印记,周思危只在刚获得的时候关注过,后面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就抛到了脑后·此时龙渊君的表现说明了,他是知道这个印记的··“前辈。”
周思危开口问,“能告知这是什么东西吗”·“是钥匙·”龙渊君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触摸上面的印记,但是这个印记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这是亘古星路的钥匙。”
龙渊君试着往里面输入一丝龙气,但还是没有效果,他抓着周思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就差用牙齿咬上一咬了··龙珂珂见状,一脸嫌弃的说:“爹,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我告诉你,他们可是叫我奶奶的,别乱了辈分。”
龙渊君这才松开了手,屈指弹了弹龙珂珂的额头,“胡思乱想什么你爹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一条好龙·”·教育完女儿后,龙渊君才压低了声音对着周思危说:“你……”他在忌惮着什么,无形的气息将四周包围了起来,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能够窥探到这里.·他的话刚一出口,与周思危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
周思危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被龙渊君阻止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你到了神君境,才有资格知道这一切·”龙渊君顿了顿,接着潇洒的说,“在此之前,还有我在前面顶着。”
龙渊君所说的短短几句话,不仅没有解释清楚,反而将他们拖入了更深的迷雾··江容易突然问:“前辈,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哈哈。”
龙渊君露出了一个十分自傲的表情,“当然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境界,世间难逢敌手,像刚才那个白玉京小崽子,我是一掌一个·”·龙珂珂忍不住捂住了脸,不想去看这个说大话的龙渊君。
“那……”江容易停顿了片刻,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最后还是含糊的问,“那个人又是什么修为”他虽没有明说,但是当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着的谁。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他啊·”龙渊君转开了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地方,脸色有些凝重,沉默了片刻后才说,“他才是真正的无人能敌,就算是只剩一缕残魂,也让人忌惮。”
龙渊君反应过来说的有些多了,连忙止住了口,凝重的表情一扫而空,又变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你们接下来去哪里”·这人变脸的速度委实太快了一些,导致与他对话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江容易沉吟了一会儿,北洲是不能待了,白玉京神帝说不定还在锁定着他们,东洲也是,怕是一进入其中,东凰妖后就要现身··现在能选择的只有两处,南洲和西洲。
西洲是魔修的所在地,暂不考虑,那就只有天生仙人所在的南洲了··还未等江容易说出决定,龙渊君先开口了:“只能去南洲了·”·正好与江容易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
“我还要带我的小公主回家·”龙渊君指了指龙珂珂,忽视了她张牙舞爪的说不要,“就直接开传送阵送你们过去了·”·说着,龙渊君随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阵法,手掌向前一推,面前就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波纹,纹路越来越大,直至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入。
“多谢前辈·”·周思危率先走了过去,在进入空间阵法的前一刻,回头抓住了江容易的手,两人同时进入了其中··待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后,透明的波纹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龙渊君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看向了一无所知的女儿,说:“珂珂,真的不夸你爹厉害吗”·龙珂珂冷哼了一声:“才不要。”
“真是没办法·”龙渊君摇了摇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低,“说不定,哪天你爹我就为这一方世界……光荣捐躯了·”·后面的几个字已经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龙珂珂根本没听清,迷茫的抬起小脸,问道:“爹,你说什么”·“没什么。”
龙渊君摆了摆手,一把抓起了龙珂珂的衣领,“走吧·”随之踏破虚空,瞬息之间穿梭了千里空间··茫茫林间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啼。
龙渊君的传送阵法十分的靠谱,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南洲··江容易刚踏上南洲的土地,就察觉到了身边之人身体一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连忙接住了周思危··是了,这人先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根本没有休息过,又是一阵逃亡,直到现在到了真正安全的地方,才能放松下来。
周思危这一放松,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江容易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伸手搂住了周思危的肩膀,慢慢的向前挪动着,没有走上太久,就看见了面前一座云雾中的城镇。
与白玉京毫无人气的建筑不同,一见到南洲的城市,只能让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那就是仙气十足··城镇位于一座瀑布下方,宛如从天上而来的银河倾斜而来,重重的砸向了下方的城镇。
可奇怪的是,瀑布并未流淌入其中,反而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之上,碎成了粒粒玉珠,碎成了轻烟薄云,围绕着城镇四周,最后在上方汇聚成了一个极大的湖泊,将整个城镇都包含其中。
江容易仰头,城镇的门口挂着一个古朴的牌匾,上书“云梦泽”三个字··“我说·”江容易扶了一把即将滑落的人,“可别再惹上什么南洲主宰了。”
不然真的是可以凑三个主宰坐一桌打牌了··周思危将头埋在了江容易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江容易这才带着人走进了云梦泽之中。
“等等”云梦泽城门内坐着一名修士,他开口叫住了要往里面走的江容易,等到吸引了他的注意后,说,“进云梦泽需要登记·”·江容易猜想,可能是南洲的习惯与其他洲不一样,所以他没有怀疑,走到了桌前。
那名修士也不废话,直接问:“哪里来的”·江容易回答:“北洲·”·“这么远·”修士从未见过从北洲来的人,嘀咕了一声,随手登记了上去,“姓名”·“江容易。”
修士瞥了一眼,示意了一下靠在江容易肩膀上的人,“这个呢”·江容易替他说了,“周思危·”·修士登记完了之后,挥了挥手,说:“行了,进去吧。”
等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目光中后,那名修士低下头,从指尖幻化出了一只传令鸟··传令鸟由仙灵之气组成,身上的每根羽毛都如同真的一般,它转头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这才看向了赋予它短暂生命的修士。
修士对着传令鸟说:“仙君,你等的人到了·”·传令鸟那黑豆般的眼珠子转了转,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在修士的驱使下,扑扇着翅膀朝远方飞去··它的所要传话的人是——南洲主宰,南明仙君。
作者有话要说:·江容易:别惹事了·周思危:好的··……·周思危:是他先惹我的·第79章 ·现在要做的事是找一处地方休息。
江容易站在云梦泽城中,这么想道, 他们现在一伤一昏迷的, 实在没什么战斗力, 要等到身体恢复了再做打算··只是, 这云梦泽未免太空旷了一些··道路两侧的建筑,门窗都紧紧关闭着,偶尔路过一名修士,也是面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
江容易开口喊了一声,那人就像是聋子瞎子一般,什么反应都没有··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这云梦泽……”江容易嘀咕了一声,“怎么这么奇怪。”
他认命的承担住了周思危一大部分的身体, 随意的选了一条遍植杨柳的道路, 走了上去··还未迈开几步, 江容易身侧突的掠过了一只小巧灵活的鸟儿,他的眼睛顺着鸟儿飞行的弧度移动,最终望向了云梦泽上方的天空。
其实云梦泽的上方不是天空,映入双眸的是比天空还要清亮三分的碧蓝色湖水··其中锦鲤摇晃着尾巴, 透明的伞状水母飘摇着长长的触须而过, 五彩斑斓的珊瑚如同孔雀开屏静静绽放。
江容易正要收回目光,却瞥见了一个巨大的- yin -影缓缓过来··那条鱼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它的身体整个游到了湖泊的另外一头,站在下方往上看,只能看见雪白的鱼腹。
“这是云梦泽的梦鲸·”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软软的声音,“天生仙不会做梦, 于是靠着梦鲸制造美梦·”·江容易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个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跑到了他的身边,他竟然一点没有察觉到。
小女孩梳着双丫髻,上面点缀着两串珠链,额间一点红,看起来是冰雪可爱··她朝着江容易微微一笑,露出两颗米粒大小的牙齿,问:“要住店吗”她抬起一根白白胖胖的手指,指向了前方。
江容易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有一幢七层楼的建筑,正对门处挂着两只火红色的灯笼,照亮了挂在中间的牌匾··上面随意的刻着四个字——一家客栈。
一阵温暖潮- shi -的风吹过,掠起路边多情的柳枝,一抹嫩绿从眼前一闪而过··江容易侧脸要寻找小女孩的身影,才发现这个小女孩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望了一圈,一条大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与周思危两个人。
江容易迟疑片刻,还是扶着周思危走入了这一家客栈之中··朱红菱格木门吱嘎一声打开··江容易费力的带着个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人,跨过了门口的石坎。
一抬头,正好看见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金童玉女正在杨柳树下嬉笑打闹,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遇见的小女孩··原来是一抹画魂,所以才无影无踪,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再往里走,柜台之中坐着一个美人··这位美人正在揽镜自照,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容貌,但只要看见她露出的那一截皓腕,就会觉得这是一位倾世佳人··镜姬知道有人进来了,可是她正看着镜中那面含春水肤如凝脂的美人,没有空去搭理这两个客人——美人,总是要得到优待的。
直到这两位客人走到了柜台前,镜姬才抿了抿红唇,软软的说:“住店一百晶石一晚,不二价·”·江容易一手扶着周思危,一手往储物袋里面掏了掏。
叮叮叮——·几枚晶石从江容易的指缝间落下,跌落在了柜台之上,其中一枚还滴溜溜的滚到了镜姬的面前,她伸出葱玉般的指甲,按住了还想往前滚动的晶石。
“这点晶石,不够·”镜姬捻起这一枚寒酸的晶石,带着刻薄的口吻说,“若是没晶石,那就从这里……”·她一抬眸,最后半句话还没有吐出口,就硬生生的换了一个口气,“……可以便宜一点。”
镜姬的目光在江容易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柔柔一笑,“美人总是可以得到优待的·”·江容易继续捞了一把,将身上所有的晶石放在了桌上,问:“够了吗”·“够了。”
镜姬直起了身子送出一枚玉牌,她的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气若幽兰,垂下眸子,抛出一个暧昧的眼神,“如果你愿意陪我……还可以更便宜一些。”
江容易瞥了一眼这位老板娘,正好可以看见胸前露出的那一抹丰盈的雪白,但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冷漠的拒绝了这个邀请,“不用了·”·随后也不管镜姬再说什么,江容易就直接拿过了房间玉牌,刻意的避开了镜姬那细长白皙如同葱玉般的手指。
镜姬也不在意,捂着嘴唇发出了轻笑声,目光盯着江容易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见了,才挪开了目光··她抬起柔若无骨的手腕,点了点面前的虚空,慵懒的捻起一根檀香,“芙蓉醉好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喜欢芙蓉醉·”·画中追逐玩耍着的金童玉女停下了动作,其中玉女化作了一缕青烟落到了地上,脸上不复天真可爱的样子,而是透露出了些许- yin -狠。
“是·”片刻后,玉女又恢复了小女孩的娇憨,“芙蓉醉最克剑……”·话还未说完,镜姬就懒懒的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边上,“嘘——”·玉女立刻闭上了嘴,双手接过镜姬的檀香,向前走了几步,又化作了一缕青烟,无声无息的飘到了走廊上的房间之中。
客栈门口吹过一阵邪风,两只红灯笼晃悠了一圈,又将牌匾上的字照亮··现在却不是江容易看见的“一家客栈”,而是变成了“生入死出”四个字。
这是云梦泽有名的一家黑店··江容易扶着人走在了狭长的甬道之中,两侧是挂着各式精致的灯笼,一一看过,其中有娇俏可爱的白兔也有凶神恶煞的厉鬼,但是其他房间中皆是没有灯光冒出,好像这家客栈中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江容易根据玉牌上刻着的形状,站在了一间门口挂着芙蓉花灯笼的房间前,只见玉牌上亮光一闪,房间门就缓缓打了开来··一缕冷清的芙蓉花香飘了出来,香味很淡,若不仔细去闻,根本捕捉不到这缕清香。
江容易将周思危放在了床榻之上,这人闭着双眼,陷入了沉睡之中··他身上的伤只是在逃亡途中简单处理了一下,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愈合··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江容易先喘了一口气,缓了过来以后,伸手扯开了周思危的衣领,露出了胸膛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由于时间过得太久,衣服已经黏在了皮肉之上,抓着衣领的手一用力,就能听到皮肉撕开的声响··周思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指节发白,睫毛微微颤抖,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容易扶起他的手臂,将沾染了血污的衣服脱下,露出了里面的身体,这才发现他伤得到底有多重··周思危的左侧肩膀整个被洞穿了,几乎能看见里面苍白的骨头,江容易的伸手轻轻拂过,指尖凝聚出了一团绿莹莹的光芒,滋润着上面的皮肉。
这团绿光所至之处,都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雾气,本来以周思危强悍的体质,只要片刻功夫就能愈合,只是伤口处存在着一股充满破坏力的寒意,时时刻刻都在制造着痛楚。
等到雾气散开后,肩膀上恐怖的伤口也随之消失,没有留下一点伤疤··江容易转而看向另外一处伤口··那是在腹部··周思危的身材很好,尤其是腹部,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其上,随着呼吸上下浮动,并不夸张,但能看出包含着无穷的力量。
尤其是在床上……·江容易摇了摇头,将突然冒出的念头甩了出去,他屏住呼吸,手指挪动到了周思危的腰腹上··不是很软,还可以说是有点硬邦邦的,肚脐眼的下方还长着稀稀疏疏的毛发,一直生长到了下方被裤子遮住之处。
江容易没忍住,朝着腹肌按了一下,十分有弹- xing -··周思危连再剧烈的疼痛都能忍住,现在却发出了一声鼻音,“嗯……”他想要抬手阻止,但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低低的说,“别……”·江容易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在查看你的伤势怎么样。”
说完后,他将手从腹肌上挪开,按向了伤口处··等到腹部的伤口也愈合后,江容易低头看向了最后一处——左侧大腿,靠近根部的地方··周思危也垂下眸子,望了过去。
这个位置有些尴尬,要把裤子脱下来,还会一不注意就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要不……”周思危沙哑的说,“算了吧·”·江容易瞥了他一眼,问:“哪儿没看过”直接扒下了那条裤子,手指按了上去。
江容易的手有些冰凉,但周思危的肌肤却是炽热的,两者碰触到一起,就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指腹下方的肌肤一瞬间紧紧得崩了起来,稍微愈合了一点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冒出了点点血红。
“放松点·”江容易一边说着,一边安抚得摸了摸手下的大腿··可是这样的动作好像适得其反,让周思危更加紧张了起来,他低低的喊着:“容易……”·“嗯”江容易抬眸望了过去。
周思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江容易感到有些奇怪,继续低头,抽取附近的仙灵之气用于治疗··大腿处的伤势是最严重的,费得时间也最长,江容易的手指在上面转了一圈,等到伤口完全愈合后才收回了手。
不知为何,江容易下意识的看了眼周思危的那处不可言说的地方··呃……挺精神的··而且还直挺挺的竖在那里··这人都这样了,怎么还能这么精神·“咳。”
江容易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好了·”他捡起一袭外袍,没有多看一眼,随手盖在了周思危的身上··过了一会儿,江容易突然鬼使神差的说:“要不泡个温泉”说完后,他又添了一句解释的话,“把你体内剩余的寒气逼出来。”
周思危没有拒绝,“好·”·江容易先站了起来,撩开了一层薄薄的细纱,展露出了后方一方池子,池底雕刻着一团团的宝相花,池前悬着一个白玉莲花台。
也不知道是用了何等手段,只需要往莲花台上传入些许仙灵之气,便会泊泊的冒出了一股炽热的水流,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蓄满了整个水池··水波晃动发出阵阵柔软的声音,清澈的水面撒上了点点荧光,轻雾缭绕,乍一看宛如夜空闪烁,可以看见池底绽放的宝相花。
江容易伸手试了试水温,热腾腾得恰当好处,他回头看了过去,示意周思危过来··许是伤的太重了,周思危有点没缓过来,身体还是软的·他伸出右手撑着床榻费力的站了起来,脚跟刚一落地身体就晃了晃。
他突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芙蓉花香,皱眉问道:“什么味道”·江容易闻言也仔细嗅了嗅,面露疑惑,“我没闻到有什么味道·”说着就看了一圈周围,房间内并没有点着熏香。
周思危再回过头去捕捉这股芙蓉花香,却已经消弭在了空中,再也闻不到了,他差点就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了··那边江容易已经解下了外袍,绸缎软趴趴的顺着皮肤滑下,他把衣服扔到了一边,赤脚踩上了浴池旁的石阶,一步步的没入温泉水中。
于是周思危将这点疑问抛到了脑后,跟着走进了池水中··温泉泉水沸且清··江容易的双臂划过了水边,双脚一蹬就到了池边,伸出双手抵上了周思危的胸膛。
这池水虽热,可周思危的肌肤却比温泉还要炽热上三分··江容易分出一缕仙灵之气进入周思危的体内,确定将所有的寒气都驱逐了出来后,才收回了手··这一收手,动作间不小心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耳边就传来了周思危的一声低低的闷哼。
江容易眯了眯眼,隔着薄薄雾气看着周思危的脸,突然环绕上了他的肩膀,将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要不要……”江容易将嘴唇覆上了周思危的耳朵,可能他浑身上下只有这一处稍微冰凉一些,后面的话淹没在了唇齿之间。
但无须多言,两人都知道暗含着的是什么意思··江容易小心的探出舌尖,在耳朵的轮廓处轻轻划过··周思危的身体猛得一震,顺水推舟的,手掌搭在了江容易的腰间,拇指屈起,摩挲着光滑莹润的肌肤。
·其实对于修士来说,很少会对这种事情产生兴趣··说好听点就是清心寡欲··平日里江容易也想不到这种事情,可今天莫名的就有了反应……·江容易感受着周思危身上的温度,忽然闻到了芙蓉花的香气,这香气缠绵得很,让他的身体都软了下来,就差化为一滩春水。
就在这紧要关头,门口传来了“砰”的一声··大门敞开,灌进来了一股冷风,将遮挡着的软纱掀起一个角落,接着是阵阵脚步声传来··有人进来了。
江容易停下了动作,厉声道:“谁”他抬眸看向了过去,泛着红意的脸颊上生生冒出了一股子狠艳的杀意··第80章 ·悬挂在半空中的轻纱轻轻拂动,上面荡漾出了一道道的波纹。
透过几层薄薄轻纱, 影影绰绰的看见后面一个人影, 慢慢朝着浴池这边走来··江容易已经许久没有动过这样的杀心了··他收回目光, 看了眼周思危··周思危正紧紧闭着双眸, 脸颊上显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他略微平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有点不对劲……”·鼻尖又浮现了一股芙蓉香,并不是之前那样冷清的香,好像是经过了什么转变,香味渐渐浓郁了起来,缠绵的围绕在身边, 找不出一丝空隙来呼吸干净清新的气息。
周思危尝试着抬了抬手, 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只有一团火在胸口、腹部两处熊熊燃烧,光是抵抗着这一团火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精力,让人分不出神来思考其它的东西。
江容易稍微好些,还能够行动自如··他没有犹豫, 牙齿上下一碰, 用力咬住了舌尖,口腔弥漫出来的血腥味瞬间将这股芙蓉花香遮盖了过去··“我已经……”江容易搭上了面前之人的肩膀处,落手的地方炽热无比几乎要将人灼伤,他歪着头,朝着周思危微微一笑,声音温柔极了, “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嘴角扬起的时候,正好露出了一点染着猩红颜色的牙齿··那个突然闯入房间内的人似乎是怕发生什么意外,他走得很慢,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只差三步,就要走到了浴池边上。
但就在这个位置,那人停了下来,隔着朦胧的轻纱看向了浴池中的人··江容易在浴池中,与这位不速之客对了一眼··他按在周思危肩膀上的手掌微微用力,将整个身体从滚烫的泉水中脱离而出,离开水面的时候带出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其中有几点落到了周思危的脸颊之上。
周思危睁开了眼睛,恰巧看见一袭锦袍裹上了江容易的身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后,又很快的陷入了无尽的火焰之中··浴池的边缘镶嵌着整块的白玉石砖,江容易赤着双足踩了上去,随即感受到一股冰凉从脚心一直蔓延上来,略微缓解了身上的症状。
站定以后,他伸出右手在身侧虚虚一握··一旁金玉珠宝组成的锦绣堆中,斜斜插着一把格格不入的剑,就连这轻柔软和的奢华都无法将剑身上的煞气化为绕指柔。
十狱剑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震动片刻后,一道黑芒闪过,剑柄直直落入了江容易的手中··其中有一串璀璨的珍珠链子被十狱剑带起,在半空中被锐利的剑气割裂,一颗颗圆滚滚的珍珠撒了一地,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
其中一颗珍珠滴溜溜的滚到了江容易的面前··来人听到了这一阵动静,看了过去,略带疑惑得自语:“连芙蓉醉都治不了你”·江容易垂下眼睑,看着这颗粉嫩的珍珠,随后抬足踏了上去,将滚圆珍珠踩在了脚下,手中握着的剑也一并抬起。
剑锋所指之处,掀起一阵寒风,毫不留情的吹开了挡在前方的层层薄纱,露出了那位不速之客的真容··同样也将轻纱后的江容易露了出来,那人的眼珠转了转,死死的盯着了江容易的身上。
他的眼中倒映出的是一位纤细美人,美人立于白玉石砖之上,黑发尤带水汽随意的披在身后,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几乎将眼睛都遮住了,但却遮不住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许是刚从浴池中出来,他的眼眶微微泛着润红,衬得眼角下的那一抹云纹更加艳丽··脆弱的艳丽与凌厉的杀意揉杂在一起,就如同瓷器与剑相互碰撞,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镜姬没有说谎·”那人贪婪的注视着这位难得的美人,“果然是世上难得……”·镜姬也是云梦泽中有名的美人,可到底少一抹韵味,平日看着尚且过得去,但是到了这位面前,确实连提鞋都不配。
“如此美人,我配不上享用·”那人摇了摇头,同时右手五指曲起,如闪电般抓向了江容易,一边桀桀的笑着,“我会将你送给我的师尊……”·话音还未落下,那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就到了江容易的身边,朝着他的肩膀伸出了手。
江容易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扑扇了一下·他的腰部向后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让那人的手掌落了个空,于此同时,握剑的手腕一抖,力达剑身,剑锋由下而上的挑起,目标正是那人的小臂。
就算只是虚虚一扫,发出的剑气就足以将那人的手臂整个截断··但奇怪的是,当江容易要激发出十狱剑的剑气之时,身体莫名的一软,再次涌上来无力的感觉,连十狱剑都失了力气。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就是差这么一下,那人轻松的躲开了江容易的剑,飘然落于不远处··“芙蓉醉·”那人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手中便出现了一片淡粉色的花瓣,他放置鼻下一嗅,说出了后半句话,“……最克剑修。”
此话一出,江容易的眼皮猛地一跳··芙蓉醉·江容易又闻到了那一股芙蓉花香,他立刻屏住了呼吸,手中之剑布下了密集的攻势,想要速战速决。
可那人怎么会如江容易所愿,他的修为虽只有地灵境,不一定能赢过江容易,但躲过江容易的剑光是绰绰有余了··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江容易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破绽。
一个是时间不多,想要速战速决;一个是惬意悠闲,只需拖延时间就可以赢下这局··两者高下立判··江容易停了下来,在芙蓉醉的作用下,他的身手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灵活,双手都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不断的在颤抖。
·他以十狱剑杵地,才勉强的保持了平衡,不至于腿软摔倒在地··那人观察了片刻,确定江容易确实是强弩之弓后,才慢悠悠的走了上去,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就算是再厉害的剑修,都要跪倒在芙蓉醉之下。”
不过口中这么说,但那人还是担心江容易突然暴起伤人,站在三步之外的距离,目光来回观赏着这位美人··“该死……”江容易低声自语,想要使出一剑,但是根本提不动十狱剑。
他大口的喘着气,额间渗出了点点汗水,无法忽视的芙蓉花香一直在侵蚀他的身体,使得他与十狱剑的联系几乎趋于无··若是这样下去,等到芙蓉醉完全生效,他就只有任人鱼肉这一个下场。
江容易垂眸望向了下方,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必需要想出一个办法,才能够破开目前的局面……·咣当——·随着十狱剑摔落在了白玉石砖上,江容易面色发白,再也坚持不住,缓缓跪倒了下来。
膝盖清脆的磕在了地面上,江容易温顺又无力的低着头颅,一声不吭,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不再挣扎··那人等待了一会儿,见江容易确实无力抵抗,这才放心了,缓步走了过去,停留在了江容易的面前。
他伸出两个手指,强制得托起了江容易的下巴··“啧啧啧·”那人看见了美人的脸庞,眼中忍不住闪过了惊艳的神色,“我都忍不住动心了……”·江容易被迫得在那人面前抬起了头,但就算处于这种局势下,他还是没有露出一份惧意,也不打算就此求饶。
正是这一抹韵味,那人甚至产生了一种暴虐的想法,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暧昧的扫过了那露在外面的皮肤,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江容易感受到那股恶心的目光,伸手想要推开那只手,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连抬起手臂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人嘿嘿一笑,“别浪费时间了·”他捏着下巴处的手指微微用力,“不听话的人,可是要吃点苦头的·”·江容易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痕迹,但最后还是动了动嘴唇,但是说出的话声音极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那人皱起了眉头,根本没听清楚,他微微弯下了腰,又问道:“什么”·江容易的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说……”他停顿了片刻,吐出了短促的一个字,“破”·那人莫名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预兆。
他松开手,想要远离江容易,可是来不及了··不远处的浴池中,温柔平静的泉水卷起了波涛巨浪,在半空形成了无数水珠,化作了一道道白光,朝着那人而去··原本是柔和温暖的水花,此刻却变成了杀人利器。
那人觉得江容易是剑修,必定是不会法术,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防范,措不及防的就被万千水珠穿过了身躯··一阵哗啦的水声··凝聚成实体的水花从那人的身体中穿过,带着一捧鲜血狠狠得摔在了地上,最终成了一滩血水。
那人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你……”可是才说出一个字,就停不住得从口中流出浓稠的血液··那人的身上有无数个洞,都在泊泊流着鲜血,他伸出手想要堵住,可是实在是太多了,光凭着一双手根本来不及。
恐怖的是,以修士强悍的身体,这样的伤势不足以马上致死,若是没有人来医治,只能静静得等待着死亡,等着浑身鲜血流尽··在死亡的恐惧之下,那人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剑修怎么可能会法决·江容易单膝跪在地上休息了片刻,摩挲到了十狱剑,然后以剑身为拐杖,杵着地面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不……”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满是鲜血的脸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不、不要,救救我”在死亡的面前,他竟然向江容易求救了起来。
江容易的嘴角弯起,露出了里面沾着血沫的牙齿,他握起十狱剑,在那个人的身上比划,明知故问道:“是哪只手碰我的”·那人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拼命得摇着头,含糊的说:“不没有”就在剑光即将到达面前的时候,他尖叫了起来,将自己的底牌全部都掀了出来,“我是云梦泽城主的儿子我的师尊是南明仙君座下护法”·最后一刻,江容易的剑停了下来,只差一丝距离就要贴上了对方的肌肤,他挑了挑眉,问道:“然后”·那人感受到了一股杀意钻入了肌肤之中,身体不受控制的打颤,连牙齿都碰撞着发出“咯咯”之声。
“你要是杀了我……”那人闭上了眼睛,将后面的话喊了出来,“我的师尊必定会上天入地,都要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如果你现在放过我,我定既往不咎”·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哦”江容易掂量了一下握着的十狱剑,“你这是在威胁我”·剑光一闪,整个手臂就从肩膀处断开,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只是那人的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鲜血供他浪费了,只从空荡荡的肩膀处低落了点点血珠。
江容易的眉心正好落了点血,此时眉梢微微一挑,血珠就从鼻梁上滑落,蜿蜒至右侧脸颊,淌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最后将他的面庞一分为二··一似仙人一似妖魔。
江容易甩了甩剑,点点血珠从剑锋上滴下,他掀起了眼皮,漫不经心的望了过去,“你再说一句”·作者有话要说:剑修会法术,谁都挡不住·第81章 ·下手狠辣,干净利落。
一下子就震慑住了那人, 就算断臂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死死咬住牙关, 一声哀嚎都不敢发出来, 生怕再次激怒江容易,再次从他身上卸下什么物件来··江容易抬手拭去脸上的血痕,不过还是在莹润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抹红意。
他的右手虚虚一抬,剑锋从那人的脖颈处划过··那人以为必死无疑,可剑光一闪,只割下了一缕乌发,生死一线之际, 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手臂没了, 还可以用灵丹妙药重塑,可命没了,就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江容易垂眸,看向了那人, 短短片刻时间, 他已经从胜券在握的猎手,变为了狼狈不堪的猎物。
江容易问:“这是哪里”·那人的目光涣散,一时间说不出话,直到十狱剑的剑锋逼近,他才回过了神,艰难的开口说着:“这是……生入死出。”
说完后, 他见江容易的面上似有不解,又解释了一句,“云梦泽的一家黑店,在这里什么都能买到·”·江容易又问:“芙蓉醉是什么”·“芙蓉醉,是一种迷药。”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专门克制剑修·”他至今没有想通,为什么一个剑修,会精通法术··江容易试了一下,剑修与剑本是心意相通,使臂使指的,但现在他与十狱剑的联系中断,剑在他手中,也只是比烧火棍锋利一些。
若不是他身怀天生万道体,临时领悟了一个法术,还不知道鹿死谁手··江容易是没什么大碍,可还有一个剑修也身中芙蓉醉··他望向了浴池的方向,可以看见周思危的身体浸没在温泉之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趁着江容易分神的片刻,用着仅剩下的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个传令符,打算向外面求救··为了万无一失的捕获猎物,这个房间中布下了隔绝神识的阵法,可到了现在,却作茧自缚,将所有的生路都堵住了。
“怎么解……”江容易回过头,看见了那人暗地里的小动作,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不听话的人,可是要吃点苦头的·”·原话奉还。
江容易将十狱剑向上一抛,剑柄再次落到手中的时候转换了一个方向,直直向下,插、入了那人的手腕之中··那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手指失了力气,握着的传令符也掉落在了地上。
泛黄的符咒很快被鲜血浸- shi -,上面绘画着的符号被污垢沾染,渐渐的黯淡了下去,显然是失去了应有的效用··可就算是这样的痛苦加诸于身,以修士的体魄,还是不足以致死。
他的身下已经汇聚成了一个血泊,从中分开几道蜿蜒的血线,顺着白玉石砖的缝隙缓缓流淌而下··那人翻着白眼,几乎被身上的痛楚压得喘不过气了··江容易挪动着脚步,躲开了流到了面前的鲜血,重复道:“芙蓉醉怎么解”·那人的神识被痛楚所充斥,都听不见其它声音,更不用说回答江容易的问题了,只能张嘴发出哀嚎之声。
江容易皱了皱眉,见他确实不能做出回答后,竖起了一根手指,说:“最后一个问题·”他似有不忍,眉目间露出了怜悯之色,迟疑了片刻,继续说,“杀了你,会被别人知道吗”·这句话,那人听见了。
他费力得摇头,想要开口求饶,却只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响··江容易拔出了十狱剑,带出了一连串的血珠,“其实我也不想动手杀人的·”·那人以为有一线生机,双眸中爆发出了期冀的目光,喉咙中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他终于说出了话:“求……求你……”·江容易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你惹我生气了。”
一道深红的血线于空中划过,一颗人头滚到了地上··那颗头颅上既有绝望又有不甘··可能他至死都没有想通,本来是一场万无一失的狩猎,竟然失手在了一个中了芙蓉醉的剑修身上。
浓郁的血腥味盖过了鼻尖的芙蓉花香··江容易绕过了面前的尸体,走到了浴池边缘处,看向了里面闭着眼睛的人,问道:“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儿,周思危才睁开了眼睛,隔着蒙蒙雾气,望着站在上面的江容易。
那一双原本是如夜空般墨蓝的眸子,隐隐透着一抹红光,眼白处也遍布细密的血丝,乍一看,如同入魔··他低低呼唤道:“容易……”·“嗯”江容易走到了周思危的身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可是却措不及防的被拉入了温泉泉水中。
他的脚踝被周思危抓住,不受控制的沉入了浴池底部··绽放的宝相花花纹在眼前一闪,江容易呛了几口泉水,这才浮出了水面··“咳咳……”江容易将喉咙中的泉水咳了出来,他刚才不过是随意的裹了一件外袍,此时落入了水中,立刻就- shi -漉漉的贴在了身上。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刚才一阵挣扎,腰间系着的带子也散了开来,露出了大半个胸膛··“你……咳、你要做什么”水汽将血腥味冲散,江容易再一次闻到了芙蓉花香,他手脚发软的攀上了周思危的肩膀,免得再沉入浴池中。
可就在动作间,不可避免的摩擦了一下不能碰到的地方··江容易下意识的低头,透过清澈透明的水面,下方的风景一览无余··现在的场面有点尴尬,江容易干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你还挺大的……唔”·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周思危的手臂将人死死的禁锢在了身体中,两人之间紧密的贴在了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江容易感受到了一团足以灼伤人的火光,在腰腹下方炽热地燃烧··平静的水面突然波涛汹涌,溅起点点晶莹的水珠,最后撞到了岸上的白玉石砖中,又碎裂成无数点。
有两滴水珠恰好滴落在了一处,很快的滚作了一团··刚开始像是在试探,其中一滴水珠悄悄的伸出了一部分试探着,等到另一滴圆润的水珠软软的摊成一团春水,两滴水珠才真正的合为了一体。
哗哗水声中响起了几段交谈声··“嗯……周思危”·随后是沙哑的声音:“我在·”·江容易攀附上他的肩膀,努力在摇晃的池水中保持平衡,他咬住嘴唇,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突破了”·周思危伸手扶了一下快要滑落的人,提醒道:“认真点。”
随后江容易根本来不及分神说话,只能被动的沉溺在波涛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一池温泉的温度都渐渐变冷,两人才分了开来··江容易一把将周思危推得远远的,背部靠上了后面的池壁,他的眼角红润,明显是刚刚哭过了。
·他瞥了周思危一眼,说出的话也带着一点鼻音,“周思危,你真是有能耐了·”·周思危像是做了错事,低垂着头,只低低的说了一句:“忍不住。”
江容易回想起刚才的片段,什么忍不住,明明就是饿虎扑食,就差将他拆吃入腹了,刚刚就算是哭着求饶了,也没有停下动作··等一下……·江容易用手背擦了擦脸颊,果然摸到了还未干涸的泪痕。
他竟然在周思危面前哭了,还是在那样的情景下哭了··想到这一点,江容易抬手捂住了脸··周思危到了他的身边,将人抱在了怀中,轻声问:“怎么了”·江容易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太丢人了……”·他与周思危相识这么多年,还从未在他面前哭过鼻子。
简直就是丢人到家了··“不会·”周思危按下江容易的手,将藏在后面的脸露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的说,“我觉得很可爱。”
江容易冷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他想再一次推开周思危,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这个身躯,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前面的胸膛,问道:“你晋级到了什么境界”·周思危回答:“天仙境第三层。”
仙界的境界分为去凡境、地灵境、天仙境、神君境··天仙境足以傲视绝大部分的修士了··“这么快”江容易内视了一圈体内,刚才他也晋级了,现在也不过是天仙境一层。
应该说果然是主角吗无论是什么,最后都会化为机遇·更不用说是系统给他的天生万道体,看样子就是为了周思危准备的··江容易自语:“那岂不是多双修几次,修为就会突飞猛进了。”
周思危一本正经的说:“此法终究是一条捷径,于自身无益,还是要靠着自身修炼,才是正道·”·听到这么一段话,江容易神情古怪的盯了周思危一会儿,“行吧……”他腰身一扭,从周思危的手臂之间钻了出去,接着出了浴池,站在上方看着周思危,“你自己修炼去吧。”
周思危也跟着出了浴池,紧跟其后,伸手跟着拉住了江容易的手臂,有些不解的问:“怎么生气了”·江容易回头,说:“周二狗,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周思危低头,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忽地开口:“你不喜欢吗”·江容易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嗯”周思危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没有得到回答后,又问了一遍,“不喜欢吗”·江容易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声音极低,若不是周思危就在他的身边,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
“喜……”江容易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周思危的目光,“喜欢吧……”·第82章 ·这一次的回答,周思危没有错过。
周思危搂住了江容易的腰, 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怀中的人,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说道:“容易, 再说一遍·”·说一遍还好,再说一遍,江容易开不了口了。
“算、算了吧·”他干巴巴的回答··“为什么”周思危低头贴上了江容易的额头,眼中- shi -漉漉的,看起来就是一只渴望爱抚的小狗,他撒娇似的蹭了蹭,“再说一遍, 好不好”·江容易逃避的移开了目光, 在周围晃了一圈后, 找出了一个借口:“现在不是时候……等出去了再说。”
周思危也望了过去,看见了一具倒在了血泊中的尸体,这才想起了之前浮动的芙蓉花香,这里确实不是安全的地方··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他有些不愿意, 但还是妥协了, “那我们先出去。”
衣物都散乱的堆在一边,分辨不出哪件是哪件··江容易看着这一地狼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道:“周思危,当年你是怎么想的,在柱子上刻、刻那种东西。”
周思危弯下腰, 掩饰着脸上的表情,“我那时候……我只是想让全天下人知道·”·江容易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大傻子吗”·现在确实可以算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拜摘星楼主所赐。
周思危低声说:“现在不会了……”·江容易眼睛一瞪:“你现在还敢”·周思危没敢再说话,捡起一件衣袍,抖开一看,上面布满了点点血珠,已经不能穿上身了。
他又扫了一眼储物空间,最近衣服消耗得太快,已经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穿了··江容易懒得和周思危计较几百年前的事情,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衣服,说:“那里不是有吗”·墙壁上所挂的衣服是用来装饰用的,金玉装饰,极尽奢华,乍一看去,只觉得闪闪发亮,几乎要迷花了眼。
周思危沉默了片刻,这明显不是他的风格··江容易早就上前取下了衣物,将金红相间的衣服穿上了身,又将一件又一件的金玉装饰披在了身上··他转过身,朝着周思危问:“好看吗”·确实好看。
江容易天生就适合穿这种大红大艳的衣服,轻易的就将颜色压住了,不仅没有喧宾夺主,还衬得肤白胜雪、眉目如画··他抬起了手臂,显现出了下摆处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由丝丝金线绣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中冲出仰天啼鸣。
“周思危”江容易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抬眸望了过去··周思危直直的看着江容易,竟然是看得入神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呆了”江容易眼波流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个傻子。”
他的唇角翘起、眉目绽开,在那一瞬间,就如同火树银花于夜空绽放,绚烂夺目,就连新月的光辉都遮挡不住这样灿烂的烟火··周思危终于回过了神,走上前去,“好看。”
他凑到了江容易的耳边,忽地压低了声音,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想帮你脱了·”·江容易原封不动的将那段“双修非正途”的话还了回去。
·“若是和你……”周思危的目光扫过了露出外面的一截脖颈,“不用说是修炼了,折寿我都愿意·”·江容易被逗笑了,连忙阻止,不让周思危继续往下说:“行了行了。”
他递过去一件衣服,“赶紧换上,我们出去了·”·周思危接过一看,这是墙上所挂着的唯一一件比较朴素的衣服了··江容易说:“你都穿了几百年的蓝色衣服了,看厌了,换个颜色。”
听到这么说,周思危才将衣服穿上··这是一件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平平无奇,等穿上身后,才能看见衣袖和下摆处隐隐透露出金灿灿的花纹··周思危有点不适应,他展开了手臂看了一眼,又很快的缩了回来。
江容易笑嘻嘻的说:“我觉得好看·”·周思危本就是温润如玉的样貌,平日里一袭蓝衣,显得温文尔雅,现在换了一个风格,看起来更是玉树临风、仙气十足。
江容易看了一会儿,着重道:“好看·”·周思危有点不确定,“真的吗”·“真的·”江容易过去主动挽起了他的手,“走吧。”
多亏了房间之中布置了隔绝神识的阵法,这才让外面的人发现不了里面的动静··江容易推开了门,随着吱嘎一声,露出了门外的景色··进来时,门外是一条狭长黑暗的甬道,可此时向外看去,甬道中竟然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
一踏出房间,空荡荡的镜子一瞬间就充满了人影··江容易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但他分出一缕神识探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神识落在镜子光滑的表面上,一丝不落的全都反弹了回来。
“反弹”江容易察觉到了这一点,指尖迸发出一缕剑气,直直的撞上了竖在面前的一面镜子··甬道中回荡着清脆的声响··剑气撞上了镜子表面后,停留了片刻,又以同样的速度反弹了回来。
还好江容易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了折- she -回来的剑气,伸手在半空中一握,将剑气攥在了手心之中··剑气一入手,手掌上就传来了刺痛感··江容易展开手心,一道血线缓缓展开。
通过镜子反- she -回来的剑气并不受江容易控制,还会伤害到他··周思危抓住了那只手,显得有些紧张··“没事·”江容易看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随意的说,“小伤。”
没过多久,掌心上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只是还留下了一条殷红的痕迹··这条甬道的上下左右,包括地面和天花板,全都放置了一面面的镜子··江容易回头一看,就连刚才房间的出口处,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中映照着的是正在回头的自己。
既然已经不能回头了,那就只有一个选择,“往前走·”·这条甬道很长··江容易默数了时间,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还没从中走出去··之前通过这条甬道的时候,根本没有费这么长的时间。
“这是一个镜子迷宫……”江容易对着镜中的人,自语道,“难道要打破镜子才能出去吗”·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一个念头突然在脑中闪过,江容易下意识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镜姬”·这是那个闯入房间内的不速之客口中说出的名字。
江容易说话的声音并不低,这两个字一出口,立刻就在整条甬道中回荡··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冒着亮光的镜子突然黯淡了下去,再次亮起时,镜中的倒影变了一个人。
无数个镜姬幻化在了镜子中,她慵懒的坐在一张贵妃椅上,香肩半露红唇撩人,“镜迷宫总共困了三百七十六名修士,还未有人从中逃脱·”她的嘴唇微张,徐徐吐出一口烟圈,“给你们两个条件,要么臣服,要么……死。”
江容易静静的看着镜中美人,问:“没有第三条路”·镜姬磕了磕镶嵌着金玉的烟枪,朝着江容易绽开一个微笑,“第三条路你可以试试。”
江容易挑了挑眉,伸手按上了离他最近的一面镜子,微微用力,“第三条路就是……打破镜子·”·镜子都是脆弱又精致的玩意儿。
这些镜子也不例外,只是它们能反弹所受到的伤害,保护住它们脆弱的身躯··可是,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有一个上限的,一旦收到的伤害超过这个上限,所有镜子都会分崩离析。
“让我猜猜·”江容易往朝着镜子发出了一道剑气,这道剑气的威力比之前的还要强上三分,可还是如数反弹了回来··江容易咽下了一口鲜血,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已经摸透了镜姬的上限,“你的上限,绝对不超过天仙境。”
镜姬一愣,随后轻笑道:“那又怎么样你们不过是地灵境的修士,绝对突破不了我的境迷宫·”·因为镜姬的修为有限,所以她从不招惹那些天仙境的修士。
而这两个人,刚进入“生入死出”的时候,镜姬就知道他们的修为不过是地灵境,在这座镜迷宫中,还不是任她宰割·江容易退后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周思危,他低声说:“你来。”
“好·”周思危颔首,困龙剑滑落至了手中··镜姬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恐惧之意··“不可能·”镜姬摇了摇头,“地灵境的修士怎么可能破开……”·镜姬透过无数镜子,看见了周思危的动作。
在他出剑的一瞬间,镜姬惊声尖叫:“天仙境怎么可能”·他们的修为怎么涨得如此之快,不到半日功夫,就从地灵境突破到天仙境,这两个境界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有不计其数的修士卡在门槛之外。
这两个人,竟然说突破就突破了·镜姬的心中闪过了后悔之意,如果她早知道,绝对不会选择招惹他们··于此同时,周思危轻轻一跃至半空中,右手曲起,朝着外侧的方向挥出了一剑。
镜子中倒映出无数个他的剪影··无数个周思危,挥出了他的剑··最后,剑锋停留在了一片镜子前,没有传来任何反应··“呼。”
镜姬按住了胸前的波涛汹涌,松了一口气后,整个人瘫软在了贵妃椅上,口中喃喃道,“我就说,不可能……”·镜姬高兴得太早了··咔嚓。
从剑锋所指之处,裂开了无数道的缝隙·随后,四面八方的镜子都哗啦啦的碎裂,掉落在了地上,溅起细小的碎片··本命法器被伤,镜姬立刻吐出了一口鲜血,还未等她将体内的翻涌的仙灵之气平息下来,就看见一道剑光闪过,点在了她的眉心。
镜姬僵着脖子,看向了来人··“饶过奴家这一次可好……”镜姬面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朝周思危抛出了一个眼波,手则是放在胸口,将衣领往下拉了一截,“让奴家做什么都愿意。”
言语间皆是暧昧的暗示··镜姬自认为有几分姿色,遇见的男人很少不会拜倒在她的裙下··可是这次,镜姬撞到了两个根本不吃这一套的人··江容易从周思危的身后走了出来,瞥了眼镜姬,随口说道:“杀了吧。”
像镜姬这样的人,手上必定鲜血无数··当然,江容易没有空来行侠仗义,若不是镜姬正好惹到了他,就算她是个无恶不作之人,江容易也不会多理她一下。
镜姬花容失色,求助的看向了周思危,说着:“你们杀了云梦泽城主的儿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哦”江容易听见这句话,才正眼看向了镜姬,“云梦泽城主是何修为”·镜姬一愣,想到了云梦泽的城主不过只是天仙境的修为,而这两个人,都是天仙境的修士,又怎么会怕云梦泽的城主·看见镜姬的反应,江容易就觉得这位云梦泽的城主修为恐怕不是很高,反正连四方主宰都招惹了两个了,还怕一个小小的云梦泽城主吗·更何况人都杀了,难道还能死而复生不成·“还、还有他的师父是南明仙君座下——”镜姬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开口,可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之中,再也说不出来了。
周思危收回了剑,镜姬美丽的脸庞微微扭曲,随后失了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叮咚一声··镜姬的身体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了一面古镜跌落在了贵妃榻上。
古镜只有巴掌大小··背后雕刻着画眉衔花枝的花纹,中心处镶嵌着一颗碧绿色的宝石··江容易上前捡起了古镜··原本应该是璀璨闪耀着的宝石,此时看上去暗沉沉的,失去了光芒。
他翻转了一个面,镜面上裂开了几道裂缝,几乎贯穿了整个镜面··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想来,这位镜姬的本体就是古镜了,镜姬身死后,古镜也随之失去了灵- xing -,成为了一件残破的古董。
江容易正要放下古镜,余光看见镜子中闪过一道光芒··他轻轻“咦”了一下,手指拨开了镜子碎片,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东西··那是一块玉片。
江容易将玉片取了出来,越看越眼熟,突然说:“这个玉片,是不是和之前获得的那块差不多”·周思危看了一眼,也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片,这是在白玉京秘境中获得的。
两块玉片摆在了一起,材质和花纹看上去是一模一样的··江容易将两块玉片拼凑了一下,还真的凑到了一起,两块玉片丝毫无缝的拼接在了一起,浑然一体··“还是缺一块。”
江容易的指腹摩挲着那一处缺口,这两块玉片拼在一起后,形成了一个弧形,上面也显现出了一部分的刻痕,但是光凭着这一部分,根本看不出上面刻着的什么东西。
周思危接过一看,只能勉强看出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一”字,其余的根本分辨不出··“你拿着吧·”江容易说,“说不定以后还能碰到其他碎片。”
是肯定能碰到其他碎片··江容易能感觉到这个玉片与周思危有着隐隐的因果,想来就是主角的什么机遇了,旁人也夺取不去··只是江容易的心中还是有点好奇,这个玉片到底是什么·会是一部秘籍、一段灵诀还是一把钥匙·不过现在也从中看不出什么,江容易将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朝周思危笑了笑,“我们走吧。”
“好·”周思危上前,牵住了江容易的手··镜姬死去后,镜中迷宫也随之破解··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两人就走出了这家客栈。
进来时是日头高照,出来却变成了月朗星疏··在迈出客栈后,江容易回眸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两盏火红灯笼渐渐黯淡了下来,最后烛火噗的一声熄灭,归于沉寂之中。
借着稀疏的星光,还能看见牌匾上刻着的字——生入死出··江容易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两个可能是唯一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周思危侧过脸,问道:“在想什么”·江容易举起了两人扣着在一起的手,说:“我在想,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
“只会同生·”周思危认真的说,“没有共死·”·第83章 ·夜晚的云梦泽,反而比白日里热闹··道路两旁生长着一种不知名的植物, 从枝芽处冒出了一团团的球状果实, 莹莹光芒照亮了云梦泽的夜。
从“生入死出”这家客栈门口的小路一直向前走, 没费多久就抵达了大路上, 看见了零零散散的几个路过的修士··奇怪的是,这些人明明不相识,但却好像是约好了一样,走得方向都是一致的。
江容易顺着他们所走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能看见许多人的背影,一群修士十分热闹的凑到了一起··江容易正要开口说话,余光突然瞥见夜空中划过了一道灰色的烟雾, 冒出烟雾的是一团璀璨的光芒。
砰——·在一道惊雷般的爆裂声后, 那团光芒于半空中“噼里啪啦”的绽放, 五颜六色的光芒形成了一片火树银花,整个云梦泽都如同白昼··如此灿烂的烟花,就连耿耿银河都黯淡了下去。
但就只是在这一瞬间,随后就由盛转衰··眼中还倒映着绚丽的烟花, 可夜空中的银花却已经凋零, 只落下簌簌流光··其中一点光芒落到了江容易的面前。
他伸手想要接住,但这点光芒还没飘落,就于半空中熄灭,什么都没有留下··还未来得及感叹这场盛大的烟花,耳边就传来了阵阵仙乐··江容易面露疑惑,自语道:“这是云梦泽的什么夜间节目吗”·旁边有个修士听见了他的问题, 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你是外面来的吧这是我们南洲的祈仙节。”
江容易望了过去,是一个样貌普通、修为一般的修士,他朝着人笑了笑,又问了一句:“祈仙节是什么节日”·那个修士看见了江容易的脸,不由愣了一下,直到感觉一股不善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回答:“祈仙节通常都是由每座城镇中最美之人来主持祭礼,目的是为了给南明仙君挑选道侣,同样也是祈求南明仙君的恩赐。”
江容易嘀咕了一声:“相亲大会”·那个修士没听见这个评价,继续说道:“像我们祈仙城的最美之人,自然是晴芙仙子……”只是他偷偷瞅了眼江容易,突然有些没底气。
听路人修士这么说,江容易起了好奇心,抬头看向了周思危,问:“我们去看看”·周思危自然是答应了:“好·”·江容易只是想看个热闹,也不着急,牵着周思危的手,慢悠悠的走向了祭礼举行的地方。
祭礼举行的地方是在一个极为宽阔的空地上··空地四周,每隔十步就树立着一个青铜烛台,烛台的样式是美人提灯··青铜美人的五官惟妙惟肖,纤纤玉手提着莲花灯,其上燃烧着婴儿小臂一般粗的蜡烛,火光跳跃,并无烟雾冒出,只是飘出了一股沉沉的檀香味。
让人一闻,就神清气爽,心境安宁··江容易站在最外围,朝着里面望了一圈,空地之上早就站满了人,摩肩擦踵几乎没有一丝空隙,只有中间处空出了一片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个祭台,用整块的晶石铸造而成,共有三层··第一层上面刻画着云雾缭绕,各式各样的神兽腾云驾雾,奇异神勇;第二层刻画着一群人围绕着一个神灵,跪地参拜,神情虔诚;第三层则是朵朵莲花绽放,摇曳生姿,栩栩如生。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叮铃——·嘈杂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所吸引,仰头望向了半空中。
一个纯白的剪影踏空而来··伴随着袅袅仙乐,那抹剪影越来越近,终于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名纤瘦的女子,她身穿着一袭白衣,手臂间挽着长长的轻纱,身后是熠熠星光,衬得女子眉目精致,飘飘欲仙。
她迈出了一步,玉足赤、裸,踏在虚空中,竟然于足下徐徐绽开了一朵莲花,不过巴掌大,似白玉雕刻而成··终于有人回过了神,一句话脱口而出,“步步生莲”·交谈声逐渐多了起来。
“想来,这次祈仙节,我们云梦泽可获得南明仙君的青睐了·”·“正是,步步生莲,怕是几百年未曾出现过了·”·晴芙仙子将底下修士所获的话收入耳中,脸上不免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对于这次的祈仙节,她势在必得··晴芙仙子缓缓落在了祭台之上,停留片刻后,朝着空中伸出了一节皓腕,可以看见上面佩戴着一串铃铛··咚——·周围响起了鼓声,宣告了祭祀典礼的开始。
咚咚——·晴芙仙子慢慢弯下了柔软的腰肢,随着仙乐的节奏,开始跳起了祈仙之舞··咚咚咚——·不知何时,祭台下方出现了四位幼童,用着清亮的嗓音,吟唱着祈仙所用的歌曲,只是所用的语言复杂拗口,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当祈仙之曲传入耳中之时,虽然听不懂,但在场所有人都莫名的领会了其中的含义··大意就是,有虔诚的信徒,愿献上纯洁无瑕的躯体,希望得到仙君垂怜,此意将传达至三十三重天上。
此曲吟唱结束后,祭台上的晴芙仙子拜倒在地,上面冒出了点点荧光,穿过了云梦泽上方的湖水,直达天际··但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向前,一直传达到了南明仙君所居住的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并非是真正的处于天际之上,指的是一座名为三十三重天的仙宫··重重叠叠的苍翠山峰之巅,亭台楼阁竖立其上··其间紫气氤氲,仙气弥漫,仙鹤伴随着祥云振翅飞过,间或从中冒出一道绚丽的金光。
宫殿门口,有一个古韵十足的牌匾,上书,三十三重天··方南明正在百年如一日的讲道··他端坐于宝座之上,双眸闭起,嘴角似笑非笑,口中每吐出一个字,便有一朵仙葩绽放,等到那个字的尾音消失,仙葩也就随着凋零。
下方坐着的几个人正听着如痴如醉,方南明突然住了嘴··“你心不稳·”方南明看向了右手边的一名修士··“仙君恕罪·”被点出的迟宵诚惶诚恐,“我察觉到徒儿命丧他处,所以心有不稳。”
方南明收回了目光,平静的说:“去吧·”·迟宵埋下了头,“是·”·方南明一挥手,“到此结束,你们都去吧·”·有个修士大着胆子说:“仙君……今日是祈仙节。”
方南明阖上了双眸,“我自有打算·”·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全都退出了三十三重天··等到仙宫中只剩下方南明一个人后,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此时,身为四方主宰的方南明,脑中竟然响起了一个凭空产生的声音··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隐隐透露出激动,“主角掉线了一百多年,终于上线了”·第84章 ·方南明的心中毫无波动,当了一百多年的面瘫, 足够让他面对什么都保持冷静了, 他在神识之中与系统对话, “我需要做什么”·按道理来说, 方南明早在一百年前就应该完成此次的反派扮演任务,回到空间之中了。
可是《踏仙》世界的主角,竟然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一百年,至今才飞升至仙界··“这个轮回不会评不到优秀员工了吧”方南明嘀咕了一声,威胁系统,“如果这次评选不到,我就把这个世界的bug反馈到相关部门了。”
·系统:“……”·过了一会儿, 系统才提醒道:“《踏仙》世界内不能说其他语言, 不然扣你工资·”·“……行吧。”
方南明沉默了一下, 将刚刚那段掀过,不再提起,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送死的事”·系统恢复了正儿八经的模样, 说:“你需要……抢主角的女人, 然后被主角一剑捅死,再奉上各种珍宝,你的反派戏份就结束了。”
方南明:“……”·然后他迟疑的开口:“是不是有点崩人设了”·南明仙君的人设,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生仙人,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关心什么情情爱爱的。
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去抢主角的女人·系统安慰道:“一旦遇到主角, 反派的智商就趋向于零,这不是很正常吗”·方南明接受了这个解释,认命道:“行吧,抢就抢了。”
方南明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他起身走到了庭院中的一座喷泉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上水面,随后水波荡漾,渐渐显现了一个画面··等到水面恢复了平静,这才能够看清上面显现的内容。
方南明低头看了过去,正是周思危……以及他身边的江容易···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他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着的手上停留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这就是主角的女人……吗”·系统也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难不成是女扮男装·“不管了。”
方南明的手指点了点水面,正好落在了江容易的身影之上,“就他了·”·一束光芒从他的指尖冒出,直直插入水、面之中··与此同时,江容易疑惑的抬头看了眼周围。
周思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问了一句:“怎么了”·“我感觉……”江容易皱眉,刚刚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他也不是十分确定,“好像有人在窥视我们。”
周思危散发出神识,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江容易点了点头:“嗯·”·反正这个祈仙节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早离开,省得又惹上了麻烦。
正在两人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身影··祈仙台上的晴芙仙子还以为是仙使降临,不由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仙使……”·迟宵双手背在身后,悬浮在空中,千娇百媚的美人跪伏在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环视了一圈云梦泽。
以迟宵的修为,瞬间就将云梦泽整个城镇都收入了眼中,他找到了徒弟身死之处,推演出了临死前发生的事情··他的目光如闪电一般锁定了站在外围的两个人,沉声道:“杀了人,想走就走吗”·江容易刚走出一步,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一道劲风吹来,他想要躲开,可是身体周围落下了强大的威势,压制了他,让他的动作迟钝了片刻,不能立刻躲开。
可是一生一死,在这瞬息之间就能变化··在江容易看不见的地方,由迟宵指尖冒出的劲风,于半空中化为了一匹巨狼,四肢踏风,呼气卷云,咬向了江容易的脖颈处。
若是被狼口咬到,必定会脖颈断裂、身首分离··还好在最后关头,周思危曲起手臂,朝着江容易的身后挥出了一剑··困龙剑正好卡在了巨狼的口中··巨狼虽然是仙灵之气所化,但与实体并无区别。
它的口中传出阵阵腥味,两道唾液从嘴角滑落,滴下下方的青石板上,灼烧出了几个深深的痕迹··巨狼那长长的獠牙格格作响,想要将卡在口中,阻止它行动的困龙剑咬断。
可困龙剑是由龙神脊椎骨锻造而成,后加入了龙族皇族的逆鳞与血液,又与周思危一同经过了天劫的锤炼,哪里会断在一只巨狼的口中··巨狼见咬不断这把碍事的剑,只能退后一步,将困龙剑吐了出来,它警惕的看着周思危,慢慢的俯下了身子,然后张开嘴,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
巨狼的毛发是青色的,脊椎骨上竖立着一根根的尖刺,一看就威力十足··它明白,若是要完成主人的任务,一定要先击败这个人··于是巨狼化作了一道青影,冲向了周思危。
旁边的修士急急退开,给这两人分开了一条空旷的道路··还有修士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问道:“今天不是祈仙节吗怎么回事”·“嘘”身旁有人示意他安静,然后小声的说,“这是三十三重天的护法。”
“那这有是谁”那个修士转而看向了周思危,又问道··旁边的人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并未有任何人能够与面前之人对上号,他摇头道:“不清楚,想来是什么无名之辈吧,只要一根手指就能……”·叮叮叮——·一瞬间,狼爪与周思危的剑至少碰撞了三下。
狼爪锋利,困龙剑坚固,两者碰撞,在半空中冒出了点点火花··周思危抵御了片刻,终于找到了巨狼的破绽··巨狼的速度极快,想要将周思危一口吞下,可周思危却一脚踩上了巨狼的头部,借力跃到了半空中。
一阵夜风刮来,白衣猎猎,身后是星光璀璨··周思危停留了片刻,困龙剑立起,同时提起腕部将手臂伸直,剑尖向下而去,全身力气都灌于剑尖,轻轻落了下来。
困龙剑毫无阻拦的插、入了巨狼的头颅之中··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无声无息的化为了无数仙灵之气,回答了迟宵的手中··那名修士的话说到一半,就停留在了大张的口中,他面露不可思议。
身边那人还在问:“就能什么”·那名修士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大话,拼命摇头,说着:“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站在祈仙台的晴芙仙子的一双眉目眨动,看着周思危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迟宵的手指曲起,将这团青色的仙灵之气捏碎,他冷冷的说:“找死·”·周思危立于不远处,隔着万千修士,与迟宵对视,回了一句:“是你找死。”
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一股气息,于中途碰撞在了一起,两人修为几乎不相上下,两股气势谁也不能占据上风,最后只能消弭于无形··迟宵身为南明仙君座下护法,自然是不容小觑,剥开这层身份,自身也有天仙境的修为。
之前他回溯了时光,得知杀了他徒弟的人不过是地灵境,一开始是起了轻视之心,并未尽力而为,此刻感受到周思危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这才正视了对手··“年轻有为。”
迟宵夸奖了一句,但面上依旧严肃,“可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周思危不为所动,“别废话了·”·迟宵双眸微微眯起,口中继续说道:“你不该护着这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站在周思危身后的人,“我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他杀我徒弟,我只抽他一半神识,镇压于我徒的墓碑之下,日夜受炽火寒冰之苦,算是以祭我徒在天之灵。”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身为修士,抽一半神识并不能危及到生命,但修真之途也就此断了,这与丧命又何区别·当然,周思危不可能让步,不用说是一半神识,就算是一根手指、一根头发都不行。
“杀了就杀了·”周思危抬眸,冷冷的说,“若是你不服,那就战”·迟宵摇了摇头,说:“年轻人……”·迟宵晋级到天仙境已有数十年之久,早已将天仙境的能力融会贯通、信手捏来,周思危虽然也是天仙境,可迟宵能看出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圆满,想来是刚晋级没多久。
一个积年已久,一个是刚刚突破··迟宵信心十足,垂在身侧的手掌曲起,朝着周思危推出了一掌··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泄露出的些许掌风波及到了附近的人,就轻轻的扫过,那些修士身上的时间流逝,从青壮年变为了白发苍苍,瞬间就被削去了百年岁月。
“这是……”附近的人连忙退后,以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口中惊道,“这是,时间大道”·这轻飘飘的一掌终于到了周思危的面前。
他从这一掌中感受到了危险,可是他并未领悟大道,不足以抵抗这一招··凌冽的风吹拂而过,周思危的额发被吹起,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岁月流逝的痕迹,就在掌风即将到达眼前的片刻,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生死”江容易一剑挡住了这一掌··生死与时间纠缠在一起,正好一片落叶被风卷起飘落在了其中··于是落叶一会儿由抽芽到枯萎,一会儿由青嫩到泛黄,生死与时间不停流转,最后湮灭其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生死,终究站在时间的上风··江容易向前一步,与周思危并立,朝着对手轻笑了一声,说:“我最喜欢以多胜少了·”·明明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但到了江容易口中,连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第85章 ·迟宵到底是积年已久的修士,拥有天仙境的修为, 以一敌二也不会落于下风·他的双手背在身后, 面上显现出十分从容, 看着身为对手的两人··虽然他教出的徒弟不怎么样, 但他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对着周思危,沉声道:“我见你与此事无关,又天资出众,若是你现在退开,我便不再计较·”·周思危不为所动··江容易的脸上挂上了嘲讽的笑容,毫不客气的说:“你们这些人废话怎么这么多要打就打,若是不打, 我们可就走了。”
迟宵闻言冷哼了一声, 不再迟疑·只见他垂在身侧的两手慢慢举起, 直到与肩膀平齐,他的左手在面前画出了一个弧度,右手则是伸出一指朝着前方虚虚一点,两手同时推出, 伴随着这个动作, 一阵凛冽的狂风刮过。
下方站在着不少修士,靠得略微近些的,上方狂风席卷而过,几乎站不稳脚跟,瞬间就东倒西歪了一片··而站在风暴中心点的两人,却挺直着脊背, 任凭狂风吹起衣角与发丝,连退后都未退后一步,直面迟宵的这一招。
狂风于半途中形成了一头青狼,这次化身出的青狼比上一次更为巨大,只见它后足微微弯曲,用力一蹬,便跃至半空中,庞大的身体将空中的圆月遮挡而住,于是整个云梦泽都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当月光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则是狼嘴大张冲着江容易扑来的时候。
青狼的嘴巴大张,几乎能够一口将江容易吞下··周思危本来想帮江容易挡住,但是迟宵一个闪身,声音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就到他的面前··迟宵说:“你的对手是我。”
他能看出周思危的修为比江容易高上一筹,自然是要率先解决强大一些的对手··周思危暂时脱不开声,望了江容易那里一眼,只能持剑对上迟宵,想要速战速决。
迟宵到底是同为天仙境的对手,有几分实力,不仅没有如周思危所愿,还拖住了周思危的脚步,让他分不出神去关注江容易的那边的情况··周思危的剑招凌厉了几分,但奇怪的是,剑锋每每到迟宵的面前,就如同双足陷入了泥浆,行动缓慢,轻易的就被迟宵躲了过去。
但迟宵的动作却不受影响,每一招都直指周思危的致命处,让他不得不暂避锋芒··就在周思危陷入僵局的时候,江容易那边也情况不容乐观··青狼是由仙灵之气所化,没有任何思维,只能遵从主人的命令。
迟宵的命令就是,杀了江容易··虽然它毫无智慧可言,但身为迟宵的化身,到底有他一大半的实力,略微压制同为天仙境的江容易··青狼俯下了身躯,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死死盯着江容易,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江容易微微眯眼,右手挽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剑花,随后从留下残影之中直直的冒出了一剑,朝着青狼的双眸而去··叮——·在最后一刻,青狼及时的闭上了双眼,剑锋虽然落在了它的眼睛处,但只是与眼睑相碰撞,流下了一道火花。
而江容易的这一剑的威力全都反弹至了自己的身上,停滞片刻后,被一股极大的冲力撞到了数十米之外··江容易落在了地上,连续退后三两步,这才保持住了稳定,他的背部撞上了一件什么东西,发出了叮铃铛啷的声响。
·他下意识的朝后面瞥了一眼,是一座美人提灯烛台,青铜所铸,乍一眼看去她的五官是诡异的微笑··青狼发出了一声咆哮,震起了无形的波纹,它四足踏云,一个踏足就来到了江容易的面前,下一刻就能将他一口咬下。
长长的獠牙合并,青狼发觉口中多了什么东西,它尝试着咬了咬,发现十分塞牙缝,并不是人类温热柔软的躯体··它甩了甩脑袋,一口吐了出来,又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一巨青铜美人。
而它的目标早就趁着这个机会已经一跃到了空中,轻轻的落在了青狼的背部··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青狼也发现了背上多了点什么东西,它四足着地,拼命地摇晃着,想要把背上的人给甩落到地上。
可是江容易站得很稳,为了防止掉下去,他找了一个毛发稀疏的地方,将手中的十狱剑插入其中,固定住了身体··“嗷——”·因为背上传来的疼痛,青狼发出了一声长啸,随后疯了一般到处蹦跑。
周围竖立着的青铜美人提灯烛台一片片的倒下,一群看热闹的修士纷纷让开,躲开了双眸赤红的青狼··不知为何,青狼竟然朝着中央处的祈仙台跑去··周围的人都散得一干二净了,祈仙台上只站着一个人——晴芙仙子——她虽主持了这次祈仙节的,但她的修为其实并不高深,全靠着云梦泽第一美人的称号才站到了这里。
所以面对狰狞的巨狼,她好像被吓呆了,一动不动的站在了祈仙台上,一双美目满含着惊恐,姣好的面容也扭曲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是一位绝世美人··其实青狼只是想用祈仙台将身上的人给撞落下来。
就在它即将撞上祈仙台的那一刻,一束耀眼的光芒破开夜空,从天而降,直直的落在了祈仙台之上··“这是……”有人激动的开口··“这是南明仙君的仙令”·“竟然是南明仙君的仙令”那些修士本来想要离开这里,避开这一场风波,可是见到了光柱直下,竟然统统停住了脚步,“我们云梦泽被选中了”·“晴芙仙子被选中了”有激动者还流下了泪,“近千年了……南明仙君终于选中了他的道侣,天佑我云梦泽”·站在祈仙台上的晴芙仙子也是这么想的,她被选中为南明仙君的道侣。
想到这点,面前这一头青狼也变得不再恐怖··她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变为了一副虔诚的模样,朝着光柱慢慢跪倒,闭上眼睛等待着南明仙君的仙令降临到她的身上。
可是过了漫长的一段等待,晴芙仙子还没有感觉到仙令的降临,她悄悄的睁开双眸看了一眼,那道应该降临在祈仙台上的光柱,竟然偏离了一点点,落到了那头青狼的身上。
晴芙仙子一脸不可置信,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南明仙君怎么可能选中了一头狼·晴芙仙子拎着裙角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探出祈仙台往下一看,这才发现青狼的背上站着一个人。
江容易很迷茫··怎么会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到他的身上··但是不得不说,这道温暖的光芒笼罩在身边,还……怪舒服的··而且光芒落下后,这头青狼立刻就趴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被驯服了。
“喂·”江容易仰头对上了这位美人,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不、不”晴芙仙子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摇晃着头,退后几步,想要远离这个抢了她的仙令的人。
大起大落之下,晴芙仙子的心境已乱,她一个不慎,踩到了裙角,跌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脸垂泣道:“怎么可能……南明仙君,怎么可能选了一个男人,当他的道侣……”·江容易惊奇了,连问了三个问题:“什么道侣南明仙君”·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
江容易想要从青狼的背上一跃而下,可是当手触及到了光柱的边缘时,才发现他已经被困在其中了,根本不能离开··他转过身,看向了远处的周思危,大喊:“周思危”·迟宵发觉到了这边的情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吃惊之色,他喃喃道:“怎么可能……仙君他……”·迟宵此时所想,也是与晴芙仙子相同。
南明仙君怎么可能会选一个男人当道侣,而且这个男人还是杀了他徒弟的凶手,若是当了三十三重天的主人,那他日后就没有机会报仇了··想到了这一点,迟宵从周思危身边抽身而去,飘然至光柱边上。
他心中所想的是,若是在这个人到达南明仙君身边之前将其斩杀,南明仙君也不会因为一个死人来惩罚他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周思危也想跟上,可是迟宵为了万无一失,在他的身边布下了时间大道。
此时周思危就像是深陷泥潭,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艰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迟宵的指腹中冒出一道青光,朝着光柱内的江容易狠狠劈下··江容易被困在原地,无处可躲,旁边的所有声音和动作都渐渐放慢,他的眼中倒映出了一道青芒,朝着身上的致命处徐徐落下。
叮——·江容易原本以为这一次无处可逃,真的要身陨此处了,可是没想到,青芒直直撞上了外面的光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青芒卡在光柱表面,没有再进一步。
这道光柱,不仅困住了他,更是在保护他··还未等江容易松上一口气,以青芒落下之处,光柱表面竟然碎裂开来,从裂缝中冒出了一团璀璨的金光,几乎要灼烧人的双眼。
离得最近的江容易闭上了眼睛··可就算是闭眼,金光也能够透过眼皮,落在了眼睛上,他的眼中一片白茫茫,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江容易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只能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直到这种感觉消失了以后,他才再次睁开眼睛,眼珠子一动,就是两道泪珠就顺着眼角流下·他的双眼中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等到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他才看清了旁边是什么情况。
江容易的周围是紫气氤氲,仙鹤起舞以及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现在明显不是在云梦泽之中了··江容易此时头晕眼花,无暇去思考其他东西,伸手扶住了身边的一个喷泉,不至于让自己摔倒在地。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他刚喘了一口气,身体恢复了过来后,一抬眸就看见一个仙气围绕的成年男子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个人的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眉心带着万千怜悯,像一个出尘的世外高人。
但他一开口,就将所有神秘感一扫而空··“你我有缘,不如一同双修……”方南明终于看清了这位“主角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前一段话话音还未落下,就忍不出爆出一句,“怎么真是男的”·第86章 ·虽然现在有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主角喜欢女扮男装,但一般从形态和语言中都能发现。
方南明仍然不死心,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这位, 直到发现确实是一位如假包换的男人, 才收回了目光, 深深叹了一口气:“竟然真的是男的……”·江容易抬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的问:“我吗”·是的。
不过,方南明现在没有时间来回答他的问题,他正在脑海之中与系统进行激烈的交流··方南明质问系统:“说好的是主角的女人,怎么现在是男的”·系统沉默片刻,这个问题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说:“怎么了是男还是女, 都轮不到你。”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但方南明还是据理力争, 说:“那这样主角不是崩人设了吗”·系统对于这个总是纠结于人设的宿主保持了沉默,它诚恳的问:“这又关你什么事呢”·但是它又怕伤到这位宿主的心,又补上一句:“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能完成任务不就完了。”
方南明只能放下这个疑问, 转头看向江容易, 他正想开口说话,眼神突然凝住,盯着江容易的脸,心中有些疑问,问系统:“这人怎么长得有点眼熟”·他的脑海里很快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它翻遍了系统数据库, 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看,这像不像上一个轮回评选出来的优秀员工。”
方南明将记忆中的容貌与现在的脸重合到了一起,这根本不是像好吗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为什么会在《踏仙》世界里面遇到同事·系统提醒道:”听说这位优秀员工辞职了。”
方南明的心中产生了一个猜测,他尝试着开口说:“江……前辈”·方南明,曾经与这位前辈合作过两三次,倒也算是相熟之人。
只是每到一个世界,样貌都会有一些变化,所以方南明没有立刻认出这位前辈··江容易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这号人物·方南明算得上是扮演反派的新人,江容易以前带着他进行过几次任务,此时可以说是他乡遇故知。
江容易思索了一下,问:“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方南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我要和你成亲·”·“什么”江容易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问了一遍。
方南明只能重复道:“和你成亲,结为道侣·”·江容易神情复杂说:“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方南明解释道:“我的使命就是要抢主角的女人。”
说到一半,他突然产生了疑惑,连问好几个问题,“前辈,你不是辞职了吗怎么会来担任女主的戏份那些女主角去哪里了”·江容易沉默了片刻,方南明说出的三个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最后只能说:“此事说来话长。”
方南明的双手一合,回答:“正好我们时间充沛,你慢慢说·”·江容易与方南明大眼瞪小眼,他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主角出了一点问题,导致各路女主角的戏份都没有了,全凭他一人挑起大梁了·江容易当然说不出口。
他僵硬的转开了话题,“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说说别的吧·”·方南明见江容易确实有难言之隐,上道的说:“那我们就再谈谈婚礼吧。”
这个问题江容易也不是很想跟他谈,他问:“能选择不和你成亲吗”·“当然不能”方南明一拍大腿,絮絮叨叨的说,“这是我的任务,如果不和我成亲,我就不能死在主角的手上,死不了就不能完成任务,不能完成任务我的优秀员工评选就泡汤了”·江容易被这一连串的话说的有点头晕,连忙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示意他闭嘴,“行,我考虑一下。”
方南明面上一喜,但还是没有停下来,依旧喋喋不休的说:“前辈,你喜欢什么样式的礼服,只要世界上有的,我都给你找来,同事一场,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本就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被强制分配到了面瘫的角色,导致他一百多年来没说过一句废话,憋的难受,此时终于能遇上一个可以交谈的人,恨不得拉着江容易说上三天三夜。
方南明正在吐槽着:“我感觉这个任务的不合理,让这个人的人设都崩了·”·没得到回应也不要紧,他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的继续说了下去:“竟然让我一个冷酷仙君去强抢民女……民男也不行。”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如果我们两个是主角,这个故事是不是就是《冷酷仙君俏反派》了·”·江容易保持沉默··系统忍不下去了,用着电子合成音咆哮道:“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方南明不为所动,继续自娱自乐的说:“不过,可惜我不是主角,而是一个反派,只能看你演《霸道主角俏反派》了。”
江容易冷不丁的开口说道:“既然你扮演的是仙界反派,那你一定知道,后面剧情的发展是怎么样的吧”·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打脸·由于江容易的戏份只占了《踏仙》整本书剧情的三分之一,所以后面发生的故事他是一点也不清楚的,自从来了仙界以后就十分被动。
本来他也无所谓知不知道剧情,但之后遇到的一连串的事情,让江容易对仙界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让他不得不去探究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看起来口无遮拦的方南明突然住嘴,他抬眸看了眼上方的天空,说:“天道is Watching you。”
·万里晴空,碧蓝天空上一片云朵都没有,可却突然落下一道惊雷,将方南明身边的一根花木劈的焦黑··还好方南明早早的离开了那个地方,没有被雷电劈个正着。
系统正在他脑中疯狂的警告:“不是说了不能使用外界语言吗”·方南明示意系统闭嘴,“最后一次,别扣我工资行吗”·系统:“行……最后一次。”
江容易面露疑惑:“什么”显然是没有听懂方南明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在无数个世界里面轮回了太多次,早就已经忘了最开始的记忆了。
而方南明刚刚被系统选中没多久,还能拥有一些现实世界的记忆··方南明要的就是江容易听不懂,既然他听不懂,天道也自然听不懂··“这么说吧……我知道。”
方南明说,“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仿佛是说了一句废话··江容易也开口说:“我知道怎么评上优秀员工·”·曾经江容易可是蝉联三届优秀员工。
系统在疯狂的闪烁:“还不快去向前辈讨教经验”硕大的三个感叹号浮现在了脑海中,让人完全忽视不了。
方南明在系统的催促下追问:“怎么评上的”·江容易笑了一下,说:“我也不告诉你·”·方南明明显有些失望,收到了打击的他低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看向了江容易,问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主角了吧”·江容易反问:“怎么,不行吗”·方南明迟疑了片刻,说:“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我提醒你,还是不要对主角投入太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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