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孤忠+番外 by 天边的月(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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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孤忠+番外 by 天边的月(中)(4)
·“你刚刚说,岳云几人就是干这个事情去了他们联系的是哪个”·“关师古·”吕祉有意将说得波澜不惊,“我让关复古去接洽,就是这个用意。
这两人是远房的亲戚·”·刘子羽拍案而起:“是他当初他被逼降了伪齐,我还曾惋惜不已·现在他肯归正,实在是官家之福。”
刘子羽说得绝非虚言·关师古与吴玠齐名,威震华夷·他降伪齐其实源自西军内部倾轧,与吴玠也脱不了干系·刘子羽碍于吴玠的面子,不好深说,但还是表示了击赏。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正是,关复古有意以万人来降·彦修,这样的形势,难道你不动心吗”吕祉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提朝廷如何,而是反问刘子羽,“趁金人新败,出兵北伐,一举收复中原,还都汴京,成中兴之大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彦修”·吕祉用最热烈的目光看向刘子羽,刘子羽却只报以苦笑。
“安老,下面该我说了·”刘子羽轻叹一声,避开吕祉的目光·“朝中有女干臣·我只告诉你这句话·至于谁说的,你不要问,我也不会再说。”
吕祉简直欲哭无泪·自己杀了秦桧,执掌了淮西一军,又屡获大捷,难道最终只能赢来这样的结果·“安老请先不要着急,容我说句心里话。”
刘子羽缓缓道,“朝中虽然有女干臣,但我因为王伯龙一事被逼到你这里暂避风头,便是正气不绝的明证·现在的态势,任谁要想排斥异己,统一言论也都不容易。
我们还是要尽力争取天心·”刘子羽说得固然隐晦,吕祉却如明镜一般,所以会出女干臣怕就是因为天心在撑腰··“彦修,一出国门,消息闭塞。
请告诉我女干臣的攻讦之语·”·“他说……”刘子羽犹豫片刻道,“说鸡鸣山大败,损兵折将·说昭关之捷,全凭侥幸。
说五年平金,却险些让金人过江酿成大祸,大言欺君岂能为一军之统帅诸将骄横,不听指挥,虽胜也足堪忧”·饶是吕祉修养再好,也不禁怒道:“颠倒黑白,含沙- she -影此人到底是谁”·刘子羽不再隐瞒:“便是官家新近提拔的御史台长二,万俟卨。
安老,你大概还不知道,王伦被放回来了·因为他使金据理力争,官家对他的才干颇为赞许,封赏有加·王伦借机向官家推举了万俟卨。
这个万俟卨甫一面对,便对官家说出了这些话·我看,官家任命万俟卨为御史台长官,确实颇有深意·不过安老深受官家信用,无需介怀·”·吕祉倚住桌角,一动不动。
第130章 五年平金(60)·万俟卨的谗言固然对吕祉打击深重,但更让他吃惊的还是御史台的人员变动·无论宋明,御史台都是一个敏感的要害部门,御史的或进或黜往往预示了政坛上的腥风血雨。
这一风气的形成与当时的风闻言事制度相关·按照祖宗制度,官员无论品级一旦被言官弹劾,必须待罪·而御史即使弹劾错了,也可以不负责任·于是长久以来,无论官位尊卑执掌高低,官员们都非常惧怕不过六品的殿中侍御史。
反之,一旦平步御史台长二,就有了高升执政的资本··张浚本来就自御史而宰执,自然晓得其中的诀窍,是以对御史台极其看重·他借助自己的故旧陈公辅之力,牢牢掌握了台谏。
诸御史按照陈公辅的意思弹劾官员,直如臂使指一般·张浚稳定了自己的相位,也连带保护了自己一派的官员不受攻击,可以踏实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然而,万俟卨在官家支持下入主台谏,显然意味着陈公辅一系的失势。
吕祉逆揣官家心思,当是官家厌倦了赵鼎的首鼠两端、张浚的激进轻率·官家又不想自己冒天下之大不讳亲自上阵与宰辅们较量,所以才找来万俟卨助一臂之力·而官家特意选在陈公辅行将致仕的时候任命万俟卨,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朝堂上的反对意见,其政治手腕之圆熟,更不像是一个刚过而立之年的君主,较崇祯皇帝远胜。
“彦修,”吕祉强笑表态道,“万俟中丞身为御史,纠劾百官,乃是他的职责所在·封疆之外,烦言颇多,我也不屑一一分辨·然而我既为此官,一句话,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数万将士。
凡是利于国家的事情,我绝不会因为人云亦云而退缩·”·“安老,你放心·”刘子羽一怔,他不明白吕祉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但也为吕祉的慷慨形容而感动,“区区万俟卨一人而已。
我看现如今朝中多是正人君子、行事端方之辈,必然不会做出没有廉耻的事情·我们先办好这次的庐州之会,其他都是小事·”·吕祉微微苦笑,他也没法对刘子羽细说在历史上万俟卨是如何投靠秦桧,迫害主战派人士的。
只好淡然道:“不说这些了·咱们难得重逢,以后又要一起共事,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酒楼接风为彦修接风·请·”·“好,我要跟你喝个一醉方休。”
…………·酒席之上,吕祉感伤国事,又加之刘子羽频频劝酒,竟至喝到了大醉的地步·第二天醒来,便觉得头疼不已·吴氏心疼丈夫,劝他索- xing -休息一天,不需到宣抚司处理公务。
吕祉也是意兴阑珊,想着左右没有急务,不如就陪怀孕的妻子闲话,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了·不想,李忠找上门来,说是刘锜等将求见宣抚··刘锜是宣抚司都统制,军中日常事务他可以全权处置。
刘锜现在求见显然是有重要事情·不过吕祉将目前诸事理了一遍,却想不出头绪,不禁大奇·他立即让李忠叫上刘子羽,共同处置··刘锜一见吕祉,立即道:“吕宣抚,靳太尉抓到了原伪齐的女干细。
事关重大,我不敢私下处置,请宣抚决断·”·刘子羽笑道:“昨天才说淮西一军军容齐整,与前大不相同·今天靳太尉就立此大功·真是让下官刮目相看。”
“回刘参谋,末将可当不起这句夸奖·这全是宣抚相公整顿的功劳·”靳赛大声答道··吕祉早见靳赛高挺着胸脯,显然极其地自豪。
此刻靳赛居然乖乖地归功于自己,他先是略感意外,随即释然笑道·“靳太尉不须过谦,太尉防御用心,自然是大功一件·不知女干细在哪里如何抓住的还请太尉细说经过。”
靳赛抓小鸡般揪住身旁一人推搡道,“就是他·这个狗女干细骗的我好苦·”·吕祉对军中将领早记得七七八八,一见此人不禁诧异道:“这不是靳太尉军中的陈统领吗”·“宣抚好记- xing -。
妈、的个巴,谁想到他居然是个细作呢”靳赛愤愤然骂道··被称作女干细之人皱着眉头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吕祉仔细回想,这人与靳赛的关系算是亲密。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难怪刘锜不肯自行处置·他看向刘子羽,二人目光恰好撞在一起·精明如刘子羽,果然也立即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陈四凤,抬起头来回话。”
吕祉命令道··陈四凤非常乖巧,迅速抬起头,“宣抚相公,末将,不,罪人虽然是伪齐女干细,却从没有做过一件损害大宋的事情·宣抚相公明鉴。”
除了靳赛,所有人都是一愣··陈四凤飞快接道:“罪人是汤- yin -人·因为武艺好,人也机警,在孔贼彦舟处很受重用·罪人本是受了派遣要冒充岳宣抚乡人,到鄂州做细作的。
结果压根过不了江·岳宣抚处没有去成,孔贼就另外想了个主意,打发我到淮西一军探听消息·”·刘子羽道:“既然如此,你说不曾损害大宋,岂非是胡言乱语”·“罪人不敢胡说,只因临走之际,孔贼吩咐我了几句话。”
陈四凤瞟一眼吕祉,“孔贼言语悖逆,我不敢说·”·吕祉叹道:“陈四凤,恕你无罪·一字不漏的说出来·”·“是。
孔贼说,小四,你算有福气的·去了淮西就如进了铁桶,再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不解,问孔贼什么意思·孔贼当时笑笑说,淮西的队伍全他、娘、的是草包,你在淮西,千万记着,别犯傻想着出头,跟在咱大齐的部队里似的玩命打仗,遇到打仗跟着那些草包一起跑,平时机灵点多拍拍上司马屁,保你能做到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到时候,你也不用给我传递啥消息,就跟其他人一样该偷懒的时候偷懒,该耍滑的时候耍滑,他、娘、的就足够让其他人成事了·是以,罪人自来淮西,未曾受孔贼一道命令,一直安守本分。”
·这边话音刚落,靳赛一张脸早已气得通红,一脚踢到了陈四凤的后背,把他踹翻在地上··刘子羽在军中也是有年头的,其间因果不必细说也已明白,夸张地感叹了一声。
就连刘锜也自觉脸上无光,频频摇头·吕祉立即想起了当初那场大火,难怪那些伪齐细作如入无人之境·陈四凤关键时刻闭一只眼睛看来起了不小作用·然而,事情可气在,就算换一个人,恐怕也不会有另外的结果。
靳赛继续狠踢陈四凤,边踢边骂,“贼厮鸟,不踹死你我就不姓靳·”·直等到靳赛把陈四凤踢得满地翻滚,吕祉才制止道,“靳太尉,住手·按陈四凤所言,你治军不严,过失也不小。
你这样踢他,敢是要将犯人踢死,解脱自己的罪责吗”·靳赛哪敢忤逆吕祉,立即跪下请罪··吕祉压抑胸中怒火,狠瞪一眼靳赛,继续问陈四凤道:“陈四凤,既然如此,你缘何在伪齐被废之后,又想到作恶了呢你是怎么被靳太尉缉拿至此的,赶快如实招来。”
陈四凤:“宣抚相公,罪人不是被靳太尉捉住的·罪人是自首的·”·“嗯”·“前些日子,罪人听说伪齐倒台,心中暗自庆幸,以为可以从此踏实地当个小头目,在大宋安家落户了。
不成想,昨天辰时,罪人从个花子手中,接到了个纸条,上面写着孔贼与罪人定下的暗号·孔贼吩咐罪人利用靳太尉的关系,留意打探庐州大会的布置·一伺打探清楚后,就让罪人写在纸上,送到城东城隍庙香坛下面,到时候自有人取。
罪人思前想后,不愿再给虏人效力·于是向靳太尉出首·”·吕祉道:“靳太尉,陈四凤所言可是属实”·“宣抚相公,陈四凤跟末将也是如此说的,末将不知道真假,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拿到宣抚相公这里肯定没错。”
靳赛谄媚地笑道··事情终于明了,吕祉略一思索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陈四凤不愿做金人奴隶,他想不遵从指令,又不知道孔彦舟还派了多少细作潜入宋境。
自己在明其他伪齐女干细在暗,说不定就会被除掉,这脑袋多少不太牢靠·于是他自恃自己几年来不曾为伪齐效力,挑明身份向靳赛自首·拼的就是吕祉念在他首先反正,为了树个榜样,不会责罚。
靳赛虽然是战场上的逃兵,官场上的心思可是厉害·当初告倒郦琼,就是他的“大功”·郦琼既死,靳赛却也没捞到便宜,这位就清楚吕祉对他不满了。
于是趁陈四凤自首,做出大公无私的态度,将陈四凤捆到他的面前,以博得好感·就算靳赛博取不了吕祉的好感,至少也可以洗脱交通伪齐的嫌疑·一石二鸟,真是好算计。
一个个都是人才·吕祉心中气苦··刘子羽问道:“陈四凤,孔贼没透露他的用意吗”·“没有·孔贼小心谨慎,不会向一个手下透露过多内情。”
以孔彦舟在战场上遇到不利,立即开溜的技术看,这人确实谨慎·吕祉对陈四凤这个论断还是同意的··“不过,根据罪人的推断,孔贼怕是要在庐州大会上生事。”
生事的含义乃是杀人·至于杀的是谁吗,庐州大会官家会来,宰执会来,大将也会来·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朝廷召诸大将商量要事,或者于行在或者于建康,从来不会密迩边境。
这次,张浚好大喜功才打破了惯例·如果真得出了大事,如果官家不幸被毒……吕祉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可他内心深处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前面,好好夸了夸赵构·第131章 五年平金(61)·吕祉审讯完陈四凤后,下令将其暂时收押·因为要把陈四凤作为榜样,以劝更多原伪齐细作自首,吕祉甚至没有按惯例给陈四凤戴上镣铐,仅仅象征- xing -地在他手上绑了一道麻绳。
这就是所谓的君子权变之术·吕祉虽然对这些不干不净的部下失望至极,却又不得不效法“千金买骨”的故事,甚至连拘禁陈四凤也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
至于靳赛,吕祉虽然很想把他免职,此时却更不能苛责,毕竟靳赛根基颇深,此回对自己也还算忠诚·就算岳飞军中也难免有王俊这样的败类··刘子羽对吕祉举重若轻的处置却大为吃惊。
无人之时,不免跟吕祉笑道:“安老,你现在行事可比以前圆熟得多了,也谨慎得多了·以前,你对这帮丘八可不会这样客气·我刚还以为你会冲冲大怒,直接把陈四凤处斩,然后再重责靳赛。
结果,你只把靳赛训斥一顿罚了他一个月的俸禄,更善待了姓陈的细作·我看靳赛适才的神情,服气里带着三分畏惧·难怪你会以一介清高文士,将这淮西一军治理得服服帖帖,把兵权牢牢掌控在手里。
兵者,赏罚之道也·安老你的赏罚之道既公正又严肃,即使大将也不能超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吕祉对刘子羽的恭维报以一声苦笑,反问道:“彦修,你在兴元府难道不是这样治军的吗再说,靳赛就算是再服我的管教,也还是一员庸将,没有战将之才。
我倒宁可多一些有脾气的大将·”·“你呀,一句话又故态复萌了·这就叫得陇望蜀·还是一步步来吧·”·“听彦修的意思一定是有整军的计划了。”
吕祉立即接道,“你到我这里还未尽展大才,让我很是过意不去·还请逐一细说,仆在此洗耳恭听·”·刘子羽爽朗地笑了:“我到你这里满打满算不过三日,谈什么尽展大才。
不过有一二浅见,试为安老一言·”刘子羽压低声音密语道,“我观你的队伍,统制官除了刘锜和他的手下,其他尽是刘相公在时擢拔的老人·看来,安老是心存忠厚,为了稳定军心,还不曾开过杀戒。
现在,这些原先军里的大员已经不敢违逆你的意思自作主张了·我看是时候了·”刘子羽的手重重敲在桌子上··“杀一儆百”·“嘿嘿,八个字。”
刘子羽笑容诡异··“哦”·“擢拔偏稗,杀一儆百·”·擢拔偏稗建立在全军归心上,而杀一儆百则是指的杀将立威。
望着刘子羽眼中- yin -狠的光芒,吕祉忽然感到无比熟悉·这招明朝某个袁姓“逆督”外加试炼者,倒也用得顺手·不过,行此事尚需要合适的时机,否则殷鉴不远。
即以刘子羽而论,川陕西军的动荡叛逃都与他整顿大将有关··“不忙,尚需静待时机·眼下,我们要全力保证中秋大会的安全·”吕祉淡淡道。
·刘子羽点头称是,又道“可惜,陈四凤不被孔彦舟信任,否则我们可以知道更多内情·”·…………·所幸,刘子羽的遗憾很快被弥补了,岳云等人从原伪齐大将关师古处带回的最新消息让所有人认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原来,兀术回军之后,直接分半数之兵擒拿刘豫,自己则带着另外半数精兵浩浩荡荡开奔中都擒了粘罕·草草审讯之后,在挞懒与兀术- cao -纵下的金廷秘密处死了开国功臣粘罕及其亲信,对则宣称粘罕暴病而亡。
之后,两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攫取粘罕和刘豫失势后的权力真空,瓜分中原领土·就在金廷形势初步稳定后,兀术听说了张浚倡导的中秋之会·他立即找来孔彦舟,严命孔彦舟利用伪齐旧有的细作网,密谋在大会上暗杀宋廷高官,以报淮西屡败之耻。
孔彦舟因为中原人心思变,最初并不愿意遵命·但兀术以砍头相逼,他也只好从命·孔彦舟为了保命,拼着暴露所有的细作,动员了全部的女干细网,务求一功。
吕祉感到形势严峻,必须立即召集诸将,大会不容有失··刘子羽反而沉吟道,“这件事只有孔彦舟主持吗”·岳云道:“据关师古所言是这样的。
孔彦舟从来不让其他人插手·关师古还说,因为孔彦舟发动了一切人力,连他驻守开封都自感被人监视了·所以,他想率兵起义之事必须暂缓·即使起义,也需要宣抚相公派宋军接应。
否则,万万不能归宋·”·难怪孔彦舟虽然在岳飞手下屡战屡败,但深受金人信赖,官职比李成不差,更被后来的海陵王倚重为征南将军,封广平郡王·岳飞都没这生封郡王的待遇。
刘子羽哼了一声,没有言语··吕祉道:“动用宣抚司大军一事,必须上禀朝廷·想来朝廷以中原赤子为念,不会不允准·当职这就上奏,以动官家圣听。
然而来往道路日久,关太尉归宋之事,只能暂缓一时了·关复古,你要想法和关太尉说清楚·”·“宣抚相公,这件事就放心交给自家吧·”关复古大声回道。
“好,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吕祉又转向刘子羽:“彦修,关师古的事情缓一缓·现在我要立即召集诸将,严查细作·这是第一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刘子羽冷然打断道:“我看第二个办法是委派信得过的人负责大会招待诸事·”·“正是这样·”吕祉忽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我们两人同时点将,且看属意哪位太尉,如何”·“好。”
刘子羽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岳云,胡闳休听命·”·“末将在·”岳、胡齐声应道··选岳云与胡闳休做这次大会安全工作的直接负责人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陈四凤适才直承伪齐细作根本无法渗透入鄂州,自然更无法染指岳家军的精锐背嵬军·而这两人一个身份特殊武勇绝伦,一个太学出身心细如发,俱是有根底的,将来管理起往来高官也会更为得心应手。
因为事态严重,吕祉并未按惯例称呼两人官职,而是直呼姓名道:“这次大会端得不容有失·当职虽然委刘团练(刘锜)一总筹划,然而刘团练细务繁多,必不能面面俱到。
你两人尤需协助刘太尉负责安防保卫,若有半分差池,你二人提头来见·”·胡闳休当即道:“愿立下军令状·”·岳云却道:“军令状末将也愿意立。
只是宣抚相公这回真是给末将等出了个难题·此次大会规模宏大,届时官家以及许多的相公、贵客甚至女眷都汇聚于庐州城,难免有一两个嫌弃庐州边境重镇,设施简陋的。
到时候若是末将等申明规矩,一力约束,引起口舌之争还是小事,若是一不小心跟哪位大将结下仇隙,那麻烦就大了·胡家哥哥的臂膀险些残废了,亏得刘神医妙手回春,也才刚好了没几天,”岳云冲吕祉眨眨眼睛,“吕相公难道忍心再搭上末将一条臂膀吗”·这话也就岳云敢说,其他人就算心知肚明,也不敢和吕祉讨价还价。
吕祉见岳云又提起胡闳休在张俊处伤臂的旧事,不禁哼了一声·要不是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他又何必动用岳云这员虎将想着笑道:“岳云,你不做也可以,到时候等你爹来了,当职会跟你爹……”·吕祉话未说完,岳云已经瞪圆了眼睛道:“宣抚相公有令,末将岂敢不从。
何况,相公们在一起是共商国是的,些许小事不值挂心·”·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吕祉觉得,驾驭岳云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时不时提一句他爹了··“末将这碎嘴,刚才说那么多,其实只是想跟宣抚相公讨一道严令。
请宣抚相公无论如何允准末将·”·刘子羽还是第一次见岳云,一番对话下来觉得这青年与传闻颇有不同·“岳衙内且说出来,让吕宣抚权衡·”·岳云不敢怠慢,“什么衙内,在军中末将不过是个书写机宜文字,万万不敢以衙内自居。
还请刘参谋明察·”·这就是岳云的好处了,虽然只有十八,但看人极其通透,不愧是大家公子,不枉岳飞的苦心教导··胡闳休也帮腔道:“岳机宜所说的正中道理。
这样的会议安防纠察女干细还是小事,反而难在让朝廷重臣满意上·”·“所以,末将才想请一道钧令,如有涉及安危的大事,末将若是不及汇报宣相、参谋与都统制,可以自行处置。”
这便宜处置权牵涉颇广,吕祉不禁沉吟思量·他心知岳云所言极对,更知道一些岳云所不清楚的秘闻·譬如,官家以及几位大将对“民间”女子颇有一些兴趣。
又譬如,官家- xing -子随意,经常为些意外之举·还在临安府之时,官家就喜欢买些角店杂食醋鱼之类,时常要宫人们买了来供他一饱口福·类似的突发意外必然会增加护卫的难度。
但是如果真应了岳云的要求,给了他便宜之权,吕祉又怕岳云不知轻重,得罪要人,对他今后的仕途不利·尤其岳云是大将之才,若因此挫折,怎么对得起岳飞··岳云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吕祉决断。
刘子羽道:“我看,岳、胡二机宜见得也是·然而,既要防女干细又不得不顾全大局·好在庐州城不大,权宜之计不如叫岳、胡二机宜遇大事速报宣抚司,同时许他二人见机行事。”
刘子羽不像吕祉顾念岳云前途,纯粹从国事出发,决断倒快··“也罢·就依你们所言·不过,”吕祉脸色一沉,嘱咐道,“你二人不可擅自主张。
岳云,你尤其要记得,你固然是淮西一军的机宜文字,但也是岳宣抚的长子·如果遇到难以区处之时,必须立即告诉当职·否则……”吕祉一叹,没有说下去。
他不欲岳云的前途遇到挫折,便是不欲给岳飞多招惹事端·让岳云立即将难处报给自己,也是愿意自己一力承担责难,绝不牵涉下属之意·耿耿此心,尽在不言之中。
“末将遵命·”岳云心中感动,恭敬叉手良久··“唉,安老,你呀·”刘子羽也是摇头感慨··第132章 五年平金(62)·有陈四凤首先投诚做表率,淮西军内部渗透进的伪齐细作也纷纷开始自寻出路。
其中的大多数人因为刘豫是汉人的缘故,对于为伪齐效力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一旦金废刘豫,这些人不免感到惶恐不安,当自己的前途真的要和心中鄙夷的虏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会激发起家国之念。
另外一方面,则是淮西各军的统制官也不再对这些细作继续姑息·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给自己战场上留一条后路·现在后路被吕祉堵死了,各方军头除了俯首听命,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是,军头们也是好面子的人·自己军中大小人员都交通伪齐,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于是两个因素综合作用下,淮西军中出现了一道奇景·数以千计的军兵以细作之外的各种名目被驱逐出军;数以百计的被秘密处死后以病死上报;剩下的小部分漏网之鱼则自行逃窜。
这成百上千人不能说都是细作,但其中大部分人并不冤枉·最后,真正报到吕祉、刘子羽两人处的细作只剩区区十数人罢了··吕祉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毕竟若是朝廷中诸位贵人知晓淮西一军居然小半交通伪齐,不知会作何感想,这庐州大会恐怕十有八九是要改期再议了。
而目前上报的数目,刚好既显示了淮西一军为了官家与重臣们的安危而尽心竭力,又不至于激起言官弹劾·上奏之前,再经刘子羽一番精心修饰润色,想来无人可从表章中窥得淮西的实情。
不得不说,有他在,吕祉处理与朝廷的往来文书无形中省力许多,颇得益于刘彦修在为官之道上的修炼火候·为官要诀不外乎欺上瞒下四字,而宣抚司参谋官这一职位便是行此事的要冲之地。
人们经常蔑视幕僚为刀笔吏,这个称谓其实相当贴切·文人手中执的是刀笔,也确实笔笔如刀,能救人也能杀人·也无怪宋廷对宣抚司参谋官的任命慎之又慎了。
然而吕祉偶尔冷眼检点自己生平,发现竟不得不如以前鄙视的贪官、庸官们一样,甘心行此龌龊之事,尽负君臣相得的初衷,也是十分地无可奈何·如果不是官家先昧了良心,又何至于此呢何况,朝中的局势越发地不堪了。
陈公辅致仕后短短几天,万俟卨就推荐了范同、王次翁等人同为御史·这个范同在真实历史上,以第一次绍兴和议期间力主和议而为秦桧所喜,次第加官·到了绍兴十一年,秦桧再主和议同时决意收诸大将兵权,又是这个范同献计于秦桧,采取明升暗降的方式,罢张、韩、岳三将宣抚使而任命其为枢密使,漂亮地完成了宋代历史上第二次杯酒释兵权。
而历史上王次翁更是秦桧最为得力的打手·赵鼎罢相,是王次翁首先弹劾;岳飞罢官,王次翁同样出力甚多·加之此人生- xing -- yin -狠又善于谄媚,往往政敌罢官也并不收手,一定要置之死地而后快。
赵鼎屡次被劾,最终不得不自杀明志,就与他脱不了干系·衣冠禽兽可谓是个恰当称呼··官家“慧眼识珠”、三人沆瀣一气·朝廷中,后秦桧时代的议和一党,格局已成。
虽说这三人未必有秦桧呼风唤雨的能力,也没有和金国的特殊关系,但都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又加之背后有官家的支持,朝局大变指日可待··吕祉的心情相当灰暗。
所幸在刘锜、岳云等人主持下,庐州之会的筹备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让他感到了一些安慰·尤其是岳云,行军打仗之时岳家大衙内是无敌的勇将自不必说,但做这等琐碎细务更能见出他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
岳云与胡闳休将个庐州城布置得井井有条·何处该派人把守又该派何人守卫人数多少,何处又该拓宽道路以防有人从高处- she -冷箭,哪些可疑人等需要重点防控,遇到突发事件应该如何处理,俱都井井有条。
甚至连庐州百姓争睹盛容都想到了,预先培训百姓诸礼仪·当时的大将之才指得并非是上阵杀敌的武勇,反而是这样运筹帷幄发纵指挥的才干·是以,刘锜每回在吕祉面前提起岳云,都是交口称赞。
逢到这种时候,岳云也一点不谦虚,所有夸奖照单全收··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还没到大会的正日子,吕祉就收到了淮东宣抚司的移文,韩世忠会带着手下大将王权提前来庐州。
吕祉估计日期,韩世忠是第一位大驾光临的一方宣抚使,自然不能怠慢,做好了一应准备·但韩世忠来的比他想得居然还要提早一天,吕祉心下犹疑,不知道老韩如此热情是吹得东西南北什么风。
不过,当他亲自带领诸将出迎的时候,多少有些理解了韩世忠得急切··韩世忠正站着跟岳云大声说笑··“岳侄儿,我还在楚州就听说你出息了·”韩世忠呵呵大笑着张开双臂,看架势是想把岳云搂在怀里。
但等到了岳云跟前,左手却忽然落下了,右手则拧上了岳云的脸蛋,使劲揉搓着,像是在检查岳云的脸蛋是不是瓷实,有没有饿瘦··岳云即刻被韩世忠捏得脸上浮起一道红晕。
他随父亲生的白嫩,这红晕尤其明显·勉强道:·“小侄不敢当韩帅的夸奖·”·韩世忠继续捏着岳云的脸蛋,像是对这结实的手感相当满意,叫道:“呸,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哪个宣抚司的移文不得发我一份要是连我都不知道实情,这个淮东宣抚使岂非是白当了岳侄儿,你是没在我身边,不知道你娘听到你的消息时有多高兴。
就前个月,你娘刚听说你保着吕相公下落不明的时候,难过得眼泪直流茶饭不思,我看着都伤心·后来又听说你被你爹手下的张宪救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就翻来覆去地念叨-这臭小子四个字。
这是高兴得傻了呀·都说母子连心、娃儿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这回我是信了·”·岳云脸上的红晕已经迅速扩大到了额头、下巴、甚至耳朵尖·“让我娘她老人家挂心了。”
岳云想了想又补充道,“是我不孝,因为战事结束后诸般杂事太多,未能及时赶往楚州看望她老人家·”·岳云和韩世忠所说的娘自然不是岳飞的现任妻子,堂堂楚国夫人李孝娥。
这位娘亲乃是岳飞微末之时的糟糠之妻,后来又因为战乱主动与岳飞离异的刘姓女子·她后来流落到韩世忠军中,随便嫁了个队官,又为这个队官养育了几个儿女·一日无意间她碰上了巡营的韩世忠。
韩世忠见她薄有姿色,不免心中一动,问了她的家世,方才知道她的来历·之后便通知了岳飞·岳飞虽然无意复合,但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让儿子去探望一回母亲。
岳云去队官家中不方便,韩世忠就把刘姓女子接到自己家里,让岳云和自己娘亲见面·这样一来二去,韩世忠和刘姓女子也相当地熟悉了··吕祉大概知道这段过往,但韩世忠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忌讳地说起这样揭伤疤的事情,吕祉也看出来了,老韩这是三分亲热三分在找茬。
他咳嗽一声,迎上前去笑道:“韩宣抚·久违了·”·韩世忠放下岳云的脸蛋,一转身脸上现出一副恍然之色,仿佛才发现吕祉般大声道:“安老,听说你受伤了,我看别来无恙吗,还跟从前一样的精神抖擞。”
韩相公用了个“别来无恙”的成语,对自己的文采相当满意,他把住吕祉臂膀低声道,“安老,你再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岳侄儿说完·”·吕祉无奈点头。
韩世忠先嘱咐岳云道:“大侄子,你娘还托我给你带了一篮子的吃食,都是你爱吃的·什么绿豆糕、豆沙粽之类的,外加几十个咸蛋·你得空记得派人去我那里取,别辜负了你娘的心意。
我看,你在吕宣抚这里过得不错,吃得也还不错,长胖了长高了,回去我跟你娘说,你娘听了指定高兴·”·老韩交代完岳云,这才跟吕祉正式见礼·他冲着吕祉一拱手,说道:“安老,你这回可是名震华夏了,让我着实地佩服。
不是韩五夸口,打从安老泼汤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安老是做大事的料·区区一个淮西宣抚使,不在话下·”·韩世忠依旧是话里带刺的风格,偏又提起了泼汤的往事,醋意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了。
可也不能怪老韩,此回大战他寸功未立还险些被打了埋伏,大功竟出一书生和岳飞之手·这让韩世忠一张老脸挂不住也是难免·可吕祉虽然好笑,也不能当真跟老韩生气。
他想了想答道:“要照韩宣抚这样说,当初下官应该再多泼几碗汤了·”·“这是为何”韩世忠不解··“一碗泼出个淮西大捷,两碗想必能收复故都,三碗大军渡过黄河,四碗当可喋血虏廷。
韩宣抚请说,我是不是泼得少了”·吕祉言罢,两人几乎同时迸发出了畅快地大笑··吕祉和韩世忠见过礼后,韩世忠又主动与淮西宣抚司的诸将相见·刘子羽自不必说,韩世忠对这位自带威严的参谋官态度中规中矩。
毕竟刘子羽是有名的手段狠辣,他早有杀曲端的名头,又有审郦琼的事迹在后,不容不重视··刘锜也和韩世忠比较熟悉,但韩世忠并未有特别的表示·倒是有意在王德面前停了片刻。
“王夜叉,你是夜叉,这回我把我手下的王黑龙带过来了·一个夜叉,一个黑龙,你俩好好地聊聊·以前老哥我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一笔带过去了。
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也同样一笔带过去了·咱们今后都一起向前看·”·韩世忠说得呵呵有声,许多不了解内情的人却觉得不明所以,心下暗诽韩宣抚何以忽然扯了这么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言辞。
吕祉因为曾听王德说起过往事,倒是理解韩世忠这话一则是向王德表示道歉,过去不应该因为吞并之念,派人追杀王德;另外则是隐晦地对王德丧子表达同情··王德木然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目光深沉。
等到见礼完毕,吕祉陪着韩世忠正要进大营·忽然有胥吏送来了加急的公文·吕祉见是都督府的印信,略怔了怔,不明白张浚又有什么紧急的吩咐··韩世忠虽然官位高年纪也大了,凑热闹的心思倒是不减,笑道:“安老,赶快看看朝廷又有什么急事了。
安老,你别冲我苦笑,要是觉得我在旁边不方便,我这就跟着我岳侄儿去行营歇宿,你忙你的·”·吕祉只好笑道:“韩宣抚多虑了,怕是同样的公文也已经发到淮东宣抚司了。”
他一抖袍袖,拆开信件·果然,这是一份同时发给沿边宣抚司的急件··韩世忠问道:“安老,说得什么事你这脸色很是奇怪。”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这件事也真是官家立国以来所未曾有了·”吕祉默然片刻,终于道,“吴宣抚也要力疾与会·”·韩世忠仰天大笑:“说奇也不奇。
吴大是要亲眼看看你有没有三头六臂来的·”·第133章 五年平金(63)·韩世忠不住用舌头舔着嘴唇,表示自己的惊奇··吕祉其实略有一丝失望·他本希望这袋中的是都督府同意他北上接应关师古归宋的公文。
虽然从往来路程上计算不太可能,但说不定张浚高瞻远瞩布局天下,不用他请示就看到了这步棋·他掩饰住怅然,浮出一个谦虚的笑容:“韩相公说笑了,我哪里有三头六臂吴相公早年就与我相识,说句自夸的话,也算得上志同道合,自然更知道我的斤两。
吴相公此来想是为了商讨北伐大计的·”·“不,我看安老你说得不对·”韩世忠盯着吕祉摇头道,“还是我说的,晋卿(吴玠字)他虽然与安老相识于川陕,有过命的交情。
但只怕当时晋卿绝想不到安老是个文人中的将才,用兵如神,能立下此不世功勋,连他都被比下去了·”韩世忠说到这里诡秘一笑,“晋卿一定在他那安乐窝里后悔呢。
嘿,安老,你也听说过吴少师的安乐窝吧,他这次肯来,也真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吕祉很是尴尬,韩世忠忽然提到吴玠的安乐窝,让他不知道如何接话。
他略有耳闻,所谓的安乐窝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温柔乡,里面有天下最华奢的铺设与最美丽的女子,就是官家也难以望其项背··“不敢·”吕祉剑眉一挺,“我也不过是上禀官家成算,下赖将士用命,才在岳少保的相助之下略立薄功而已。”
韩世忠朝天打个哈哈:“安老,你不要拿这些场面话搪塞俺韩五·真的假的韩五见得多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鞍马上的功夫是哪来的”·吕祉一时语塞。
他自然不能跟韩世忠坦白,也只好以玩笑口气道:“此殆天授·”·“好个天授,我看,咱大宋有老天爷保佑,是一定中兴了·”韩世忠大笑,也不再追问,把住吕祉的臂膀,相拥进城。
……·其实韩世忠所言不虚·吴玠如果不是受到岳飞和吕祉军功的刺激,是不会驰赴东南的·吴玠经营川陕多年,朝中勋劳无出其右,却从不愿意卷入东南的政局,而是安心当他的西南霸主巩固自己的势力,凡有召唤,例行称病推辞。
毕竟,和尚原、仙人关两捷之后,吴玠就算闭着眼睛什么事情都不干,也是抗金战功第一的大将了,他乐得在天府之国颐养身体·这次金人南侵,他也确实安坐成都,未曾亲临前线,一应事务尽量交给二弟吴璘处置,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就心满意足了。
但这回忽然之间,兀术率领金兵主力在丘陵水泽地带吃了个大亏,连王伯龙这样的宿将都被生擒了,王伯龙带的万人队也被包了饺子·这让吴玠大为震惊·他心里既佩服又略有嫉妒之意,外加无数个疑问。
岳飞他是知道的,这老弟只是缺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但吕祉的表现着实让他不敢相信·作为一个著名的军事家,他必须要亲眼看看庐州的战场,会会自己的老朋友,才能平息下自己的好奇心。
·“宣抚已经盯着沙盘看了半天了·夫人嘱咐说,让我们要监督宣抚的起居,不能劳累了·请宣抚吃了燕窝粥后赶快休息·”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
吴玠抬头望着马车以黄金装饰的棚顶,笑了:“胜胜,休要啰嗦。我自有分寸。你既然在军中就要听我的吩咐。”·被唤作胜胜的原是一名女子,和军中男子一般的顶盔挂甲,束着抹额。
但她身上的甲胄并非常见的铁甲,而是大红绵甲,加之此女身材高挑,反而显得英武中不失俏丽·她被吴玠责备,不说是也不说,只道:“相公,是有为难的事情解决不了吗这淮西的沙盘我都要背下来了。”
“你”·“是呀·淮西虽然比不得咱们川陕险要,但也是有险可守的·从东到西,依次为昭关等关·相公,只要给我兵马钱粮,就算是我也能守住淮西呢。”
胜胜说得很是自豪,言外之意自然是吕祉的功劳不足为奇··吴玠听得有趣,脸上现出了笑容·“你要多少兵”·“十万不嫌多。”
“我这个宣抚使也让给你做好了·”·“啊,相公又说笑了·我怎么敢跟相公比肩·”·吴玠敲着檀木沙盘,笑道:“不错,还算是有分寸。
这马车甚大,你把丽丽、赢赢她们也叫进来吧·”·“相公做什么”·“平时你是最聪敏的,这回怎么犯糊涂了呢左右道路无事,我要给你们讲课。
讲讲在淮西取胜是怎么个艰难法·也省得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健妇到了淮西给我丢人现眼,说出些没有高低的话来·”·胜胜虽然盔甲在身,但难免有儿女之态。
此时掩住嘴低声道:“是胜胜一时失言了·不过,胜胜的大话只和宣抚相公说,到了淮西一定安分守己,专心保护相公安危,不会四处乱讲闲话的·”·“你们这些女娘子呀。”
吴玠哈哈一笑,示意胜胜坐到自己身旁·“全歼王伯龙一只精兵,非常困难·这回吕祉和岳老弟开立国以来所未曾有的大事业,让我又羡又妒呀。
如果不是这样,我又何必千里奔波,难道赶来只为了见官家一面不成看这态势,我也得努力了·对了,我吩咐你们学的那首词,你们可学会了一会儿一并唱给我听。”
所谓一理同心,千里之外恰另有一人存了和吴玠同样的心思,只是这人远没有吴玠的光风霁月·此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淮东宣抚使张俊·论起东南诸大将,张俊原本是实力最强资格也最老的。
但此回淮西之战,他的实力受损颇大·除了吕祉一军损失近两万精兵,就属张俊败的最惨,一万余人做了金人刀下冤魂·他的干儿子田师中只身逃窜,险些把命搭上。
直到战后一月,张俊一军的缺额还没有补上·而且,朝廷似乎暂时也没有补缺的意思,这不能不让张俊异常烦恼··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这天,张俊在自己屋中和田师中秘议朝廷中事。
一向喜欢享受的张俊,屏退仆从人等,甚至连张秾也不许参与·张俊首先劈头盖脸问道:“我儿,你知不知道我那好亲家韩宣抚是最近在忙什么呢”·“爹,前两天韩宣抚不刚从咱们这里经过吗,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到庐州一两日了。”
田师中眨眨眼睛·最近他也是着急上火,眼皮时不时地跳几下·这家伙是个战场上的庸将,却特别迷信风水算命之说,已经连着找了几位卖卜的测算流年。
测出来的结果有好有坏,他不反思自己有负天地良心的累累罪行,反而愈发地在张俊面前小心翼翼,好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张俊哼了一声:“我以前可没看出我这好亲家还有这样的本事。
别看韩五平日里粗枝大叶的,论起心计来真是个深沉的人·”·田师中如孝顺儿子一般,正半跪着给张俊捶腿·闻言笑道:“韩五哪比得上爹的心思细密。
爹一打眼,就把韩五看了个通透·”·张俊踹了田师中一脚,极轻极缓,说道:“好呀,那你说说韩五这么早到庐州是什么意思·”·田师中论起嫉刻来,实是得了张俊的真传。
他估计自己干爹对韩世忠有所不满,所以说道:“韩宣抚是去站高枝了呗·他自己险些被韩常等人拦截在江上,多亏了有人通风报信才狼狈逃窜·他自觉脸上无光,所以得早早去讨好吕祉。
讨好了吕祉也就是讨好了张相公(张浚)·也就在官家跟前露了脸,官家不会重罚他了·”·张俊轻轻点头:“你见得还有几分是,也不枉在我身边跟了这许多年。
然而还是差了火候,看不到点子上·”·“请爹明示·”·张俊被捶的舒服了,靠着椅子半闭上眼睛·“我儿,要想在官家面前受宠,原也不必拿自己的老脸去贴吕祉的屁股。
你看近来朝中的几多变化,官家提拔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万俟中丞、王侍郎、范侍郎,一个个都是老成持重的·咱们做武将的,最要紧的就是要会看风声。
不只是战场上需要明白敌我的形势,官场上同样如此·要变天的时候,就得提前做好防备,准备好防寒的衣服·哎,这眼看到了初秋,天真是一天凉似一天,我这战场上折磨坏了的腿又疼起来了。”
田师中赶紧捶了两下,心里却在琢磨张俊的话·天是指官家,要变天难道是官家打算改弦更张自己的干爹总是折磨高瞻远瞩,话说的意犹未尽,真不愧是大宋第一的名将。
“爹,变天了,咱就好好歇着·什么庐州大会,也比不上爹的腿金贵不是·”·张俊从眼皮上虚虚地瞟了一眼田师中:“说你胖你就喘,说你见识浅你就出馊主意给我捅漏子。
该干嘛还要干嘛,咱们也不能落在好亲家后面太多·”·“爹,儿子错了·”·张俊一晒:“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心急。”
“算你聪明·”张俊顿了顿,又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路得一步步走·风向刚刚改变,咱们需得格外谨慎·拣个寒枝不算本事,左右逢源才是真好。
我儿,你来想想,大树岂能是一夜之间被风刮到的”·田师中不用想,朝廷至今没同意自己再行募兵,补充缺额呢·他为这事懊恼的不行。
明知道定是张浚作梗,却也无可奈何·揣测张浚的心思,定是憋着一股恨意,打算在庐州会上新账旧账一起算·田师中琢磨阿爹预言的口气,不禁十分泄气。
“爹,那可怎么办·这树挡了咱的光,挡了咱的路,儿子心里着急的紧·”·“好办,咱就围着这树多走上几圈,看看这树有哪点好哪点不好。
强在哪又弱在哪·”张俊终于睁开眼睛,冷笑道,“我儿,你跟吕宣抚打过几次交道”·田师中忙老实回答:“爹,不过两天,您也知道。”
张俊奚落道:“然后,你就卖了王德·”·“爹,儿子是力战不能支持·”·“住嘴,在我面前回嘴扒了你的皮·”张俊呵斥道。
见田师中颜色改变,又放缓了语气,“我告诉你,越是不了解的人,就越是要努力去了解,就像对咱院子里的树·你了解了那个人后,敌人说不定会变成朋友,如果变不成朋友,就让他放松警惕,不把你当做对手。
如果再能抓住一二把柄,那就更划算了·这是我的以柔克刚之道,今天就传授给你了·”·田师中愣了片刻,大喜道:“儿子谨遵爹的教诲·儿子这就准备人马,爹什么时候想启程去庐州,儿子就侍候爹去庐州。”
张俊低声道:“总算你还机灵,一点就透·我打算明天就动身去庐州·事情宜早不宜迟·”·“那我娘是不是随爹一起去。”
“糊涂,咱们是干嘛去了,带她做什么·”·“是·”·田师中又陪张俊说了一回话后,躬身退出房间·张俊目露凶光,良久仍旧盯着院中风雨飘摇的大树出神。
第134章 五年平金(64)·离大会的正日子还有几天工夫,韩世忠、张俊却都已经到了,韩世忠甚至比张俊来得更早·这个先来后到的顺序虽然尚符合历次开会的惯例,吕祉却清楚得紧,现在的情势与张都督的安排密不可分。
张都督这是在养威、示威,警告这些大将不要自以为是·朝廷叫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号令所至,任谁都不敢不从,像韩世忠、张俊这样的败军之将自然更不必提。
倘若还想跟朝廷讨价还价,不跟狗一样地加紧了尾巴做事,朝廷可不在乎曾经封过你几镇节度使··为了实现张都督的目的,吕祉少不得费上一番心思,接待的礼数以及服侍人员的配备都有一定之规。
这其中的重头戏则是带着两位宣抚使领略淮西一军的军容·好给两人当头一棒,告诉他们大宋人才济济,就算是文人领军也不比武将们差··韩世忠和张俊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吃惊。
“安老,淮西新胜不过月余,将士们的伤口想来尚未平复,你的大军竟然可以- cao -练了我打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队伍·这回来安老这里可是没有白来,韩五真是开了眼界了。
还请安老给我们这两个粗人带路·”·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张俊笑了两笑,不- yin -不阳地接道:“安老庐州城下一次胜仗就蒙官家恩赏了十万贯钱,之后又有几次大胜,将士们屡受皇恩,当然得给官家效死力。
安老,我说得是不是·”张俊说完,不管其他人怎样,自己先哈哈了两声··吕祉打从心眼里厌烦张俊,更不想陪他笑·他也不明白,这世上还有像张俊这等厚脸皮的家伙。
何况他说到底是因张俊才受的重伤·吕祉沉着脸道:“做臣子的当时常怀着忠君报国之念,若是时刻只记着恩赏,计算官家给的官是不是够大,钱是不是够多,那是贩夫走卒辈的想法,有失朝廷大臣的体面。
至于为臣子的若有过失,但官家并未降下惩罚,就更应该闭门思过,不可存了侥幸之心·须知善恶终有报·”·吕祉奚落完了,也不再理睬张俊,大步当先向教场走去。
张俊也只好讪讪地跟在后面··吕祉其实也耍了个心眼·教场阅兵并没有搞成大阅的形式,而是让各部分别练习·为了取得最震撼的效果,并未藏拙,反而故意把弱军与精兵安排在了一处。
一到教场,韩世忠和张俊就被漫天地喊杀声震惊了··教场上的士兵穿着重铠,正在练习枪阵·众人长、枪舞动地整齐划一,虽然只有简单地备枪、刺杀、收钱几个简单的动作,但明眼人都清楚,这样的枪阵一旦配合上拒马,战阵之上就是金人轻骑的克星。
何况披挂五十余斤的全副铠甲,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体力负担,这队人马又多至两千人,同一动作就更加不容易了··张俊再仔细一看领队之人,竟然是乔仲福,更是气歪了鼻子。
乔仲福这出名的庸将、好好将军,竟然也练起了长、枪肉搏·这世道变得太快,猝不及防之下张俊险些失态··吕祉笑着招手让乔仲福过来答话··张俊有意不给吕祉面子,捡着无关紧要的先问道:“乔太尉,听说近来你的军中裁汰了不少人。”
乔仲福最讨厌人家提起这件事,答道:“不瞒张宣抚说,我们吕相公来了以后,先就严明军纪·那些不能打仗的,不愿打仗的,本来就应该赶出军去。
张宣抚试想,这些兵拿着江南人的钱粮却不干人事,这样的兵还能要吗不过,我们吕宣抚特别仁义,又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开除出军的时候特别发给钱粮,让他们仍旧或回原籍居住或任选一处内地州军。
这次大战之后,我又裁汰了百余人,总算是做到了精简队伍,勉强不负吕宣抚所望·”·乔仲福这番话快把吕祉夸上了天·吕祉养气功夫练到了家,神态沉稳安祥。
张俊心里越发不是味道,油盐酱醋一起打翻了··“我看出来了,确实是精兵·乔太尉练这枪阵想来是做肉搏的打算吧这可是十余年来所未尝有过的大事。”
乔仲福统兵十余年,所以张俊着力强调这个时间,讥讽他逃跑十余年不曾一战,却来教场现眼··乔仲福就算是个泥人也被张俊激起了土- xing -·“张宣抚,我老乔自打在北峡关打了一仗后,忽然发现金兵合着也是人,也没有三头六臂,不过就是多了个四条腿的畜生助威,没有什么好怕的。
练这肉搏,初时自然是怕的·不过,岳宣抚说过,初次上阵只要拿得住枪,口中有唾液好咽,就是好男儿·这样一想,登时便不胆怯了,反而从丹田生起了一股热气。
腿也站得稳了,枪也拿得住了·胆子练出来了,这一军就出师了·张宣抚,我请吕宣抚给我题了一幅字,叫做视死如归·我把这字做成了匾,悬在厅上,天天看着呢。
田十四哥,你要不要也来一幅”·乔仲福一番话,暗示了田师中卖阵,外加提到了岳飞吕祉两个张俊最厌恶的人,着实戳了张俊心窝·张俊脸色- yin -晴不定地瞪视乔仲福片刻,- yin -恻恻道:“田太尉,乔太尉问你话呢。
你还不讨教一回·”·田师中一惊,随即苦笑道:“我是个粗人,比不上乔太尉风雅·这样吧,我就讨教一回乔太尉的长、枪,领略一下乔太尉的胆气。”
·乔仲福的武功自然是比不上田师中的··吕祉微微一笑:“乔太尉略长几岁,如果赢了田太尉,不知道的人不会说我的手下以大欺小,倒会猜测张宣抚有意占淮西的便宜,着实地不好。
我看,还是找个与田太尉年齿相当的人比试·这样一旦有胜负也好交代·王德·”吕祉提高声音喊道··吕祉话音刚落,一骑便刮起了一道黑色的旋风。
王德奔到三位宣抚之前,跳马施礼··吕祉笑道:“王太尉兼着我淮西一军的枪法教习,一套大枪不说出神入化,也是略窥堂奥·”·韩世忠闻言大笑:“不错,王夜叉与田太尉确实是旗鼓相当。
不如两位在我这里立下生死文书,若出人命两不相干,如何”·王德见到田师中,眼中直欲喷出火来,立即喝道:“好就依韩相公所言,王德愿意立生死状。”
韩世忠生死状云云不过是个玩笑·韩宣抚生- xing -喜欢热闹,尤其钟爱各类戏文·就算是儿女亲家的情义也阻止不了他那颗看戏的心·韩的许多举动往往并无恶意,比如当初向官家禀告岳飞的前妻在自己这里,却让当事人非常难堪。
这次的建议又把田师中吓得脸上眼色改变·田师中知道自己得罪淮西诸人极深,也不答话,只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张俊··张俊也没做声,不愿轻易在一众人等前堕了自己的威风。
吕祉冷眼旁观,更没有半分解围的意思·虽不能说巴不得田师中早死,但像这种无耻小人就算是千刀万剐了,也不为过份··唯一想出手相帮田师中的就只有刘子羽了。
不过刘参谋瞧出主帅脸色不愉,嘴张了张便又识趣地合上了··田师中只好道:“早就听说夜叉兄的□□一旦使开,可敌万人·我这一点微末的功夫,实不敢在夜叉兄前献丑。”
“十四太尉说的王某愧不敢当·”王德立即冷笑回道,“还记得五月间,咱们在战阵之上有兄弟之约·可惜十四太尉走得早了,不曾见我舞动□□杀敌的威风,我一直当成天大的遗憾。
今天幸亏三位宣抚成全,正好了却十四太尉这个心愿·”·田师中见王德果然旧事重提,虽然也是战场上冲杀的宿将,还是被王德责备得面红耳赤,下、身一股热流奔涌而出。
“不敢,”田师中接连重复几句,讨饶道,“夜叉兄请见谅,当时我也是情急无奈之举,还请夜叉兄多多海涵·”·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住了。”
张俊嫌田师中丢自己的人,高声打断道,“什么生死状,咱们军中不兴这戏文里的玩意·何况,”张俊略顿一顿,盯着吕祉道,“王夜叉说得好,有三位宣抚使在这里看着,就算是立下了生死状,十四,你以为真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打死吗”·张俊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吕祉本不欲王德惹祸上身,教育一下田师中也就算了·这时听张俊如此嚣张,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免烦恶更甚·他越恼怒,笑容反而越是风轻云淡,鼓掌道:“张宣抚说得是,既然是切磋,不能打死是自然的。
不过,张宣抚适才只说了打死,王太尉若是一时收不住手,将田太尉打残,想来是无所谓的了·”·张俊气道:“打死不行,打残更不行·”·田师中见张俊肯为自己撑腰,又来了勇气,解释道:“吕宣抚是文人,大概不知道。
咱们军中有专门的木制兵器,为的就是比武较量准备的·试想,若是用真刀真枪,切磋一回武功便死一半的人,又有哪支大军受得了呢所以,只需把那木制兵器去了尖刃,头部点上白灰,互相搏击之时,一旦击中那白灰便留在了对手身上。
到时候一数灰点多少,自然便知道输赢胜负了·韩宣抚,咱说得没错吧”·韩世忠看戏看得兴致盎然,见田师中问自己,当即哈哈大笑道:“一点不差。
不过,数白灰决胜负的时候,不只要看多少,还得看是否要害·试想,如果一人四肢上各有一处白点,换做真刀真枪,顶多是残废而已·换做他那对手咽喉上若是有一处白点,便是致命的伤了。
若是裁判,咽喉上有白点的虽然只有一处伤,那也是输了·”·吕祉先对着田师中笑道:“田太尉老于军事,提出这么个好法子,想来是同意下场比试了”·田师中想到不能让自己的恩主张俊脸面无存,吕祉的态度看上去又甚是可亲,心一横,道:“回禀吕太尉,若是按我的法子比试,末将不敢推辞。”
这厮狡诈,怕吕祉赚他,故意又强调了一遍前提··吕祉点点头,又故意做出懵懂的样子,请教韩世忠道:“韩宣抚适才言道,木枪木棍可以刺对手要害,这话我没有听错吧不过下官有一点不解,既然木器是为了保护比试的人,又为什么允许刺中对手要害呢”·韩世忠对吕祉的虚心请教极其受用,哈哈大笑道:“安老还是在军中时日浅。
这比武若是全然使架子,过招的时候彼此花拳绣腿打斗一番,没有半点受伤的危险,就失去了演习的真意·不要说练出一只强军,就是过招之人也没有半点乐趣·在我韩家军里,这可是被明令禁止的。”
“哦,原来如此·”吕祉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朝王德使个眼色,“王太尉,你都听清楚了吧”·“末将知道。”
吕祉陡然神色一肃,“那我就僭越做个主,咱们这回就拿木枪比试·护具之类的,天气尚炎热,两位太尉请自便,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岳云,”吕祉提高声音命令道,“你现在就去库中监督给两位太尉取枪”·岳云一直乖乖地跟随吕祉贴身警卫,诸位宣抚明争暗斗一律视若不见,这时才出列应道,是。
吕祉向岳云使个眼色·岳云立即会意,驰马离开众人··因为武库本就在校场旁,不到半刻,岳云便回来了·他一人当先提着一杆硬木□□,另外一杆枪,则由两名步兵抬着,远远跟在后面。
田师中一眼看见了岳云手中倒提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枪足有二十斤,枪身黝黑发亮,他颤声道,“这,这枪难道是传说中的铁木所制”·第135章 五年平金(65)·大枪通体黑沉,泛着油光,显是保养极好。
轻轻一弹,则是声若龙吟坚如玉石·其形制枪首椭圆,却去了刃下倒钩,比起当时流行的骑枪来更接近于矛·不过按这条大枪的分量就算没有锋刃,也足以致人死命。
田师中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嗫嚅道:“贵宣抚司平时难道用这样的武器切磋较量吗”·岳云笑道:“田太尉是贵客,当然要以贵宾之礼来招待,鄙司不敢不拿出最好的器具,以飨田太尉。”
“这我可使不来·”田师中连连摆手推辞,“请岳机宜另外拿一条木枪来,供我使用·”·王德早不耐烦,从岳云手中接过大枪,斥道:“啰嗦什么!这条大枪我中意得紧,我来用!田十四,洒家不管你用什么。你觉得用不来,尽管拿你趁手的武器往洒家身上招呼,洒家还怕你不成!”·韩世忠语重心长地劝道:“十四,你可不能坏了规矩,堕了我亲家一军的名头。”
岳云则做出同情的表情叹道:“既然这样,田太尉请随我来武库检视兵器·不过话说在前头,库里再没有比这两条枪更好的兵器了·”·场上即刻成了三大宣抚司围观淮东宣抚司出丑的局面。
张俊再忍不下这口气,说道:“十四,你不必顾虑·就用这两条枪比试,你怕什么有我在呢·”不过张俊这人对心腹手下毕竟是讲义气的,冷着脸跟吕祉打商量道,“安老,此次既然是模拟战阵杀伐,咱们就以三招为限如何安老最清楚的,战阵之上一次冲锋,原也顶多与敌人过这几招罢了。”
吕祉暗道,张俊不久之前还在教训自己该如何行军,这回就变成战阵之事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变脸如翻书一般·他思忖片刻回道:“既然张宣抚这样说,下官就唯马首是瞻好了。”
又吩咐王德一声,“王太尉,既然是三招之内见胜负,你千万小心,不要被兵刃了·”·以王德那暴烈的- xing -情,这明面上是嘱咐王德认真对待比试,实则不啻于火上浇油。
田师中见吕祉也站在自己一边,心下略为安定·两人各自上马·王德因为- cao -练人马,身上只穿了绵甲;田师中则特意换上了铁甲·田师中见王德甲胄上吃了亏,心中更有了五成胜算。
只是这一条大枪着实沉重,他拎着异常吃力·不过想到三招之约,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第一招便不留余地,全力向王德冲去··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狭路相逢勇者胜。
田师中也是深谙技击道理的··场上众人视线一时都被两人吸引住了·众人都以为不过三招,这两人好歹能打个平手,没想到胜负分得异常迅速·双枪交撞,砰的一声巨响后,田师中即被扫落马下。
王德随即举枪向滚落尘埃的田师中刺去··刘子羽大惊,脱口而出道:“王太尉手下留情·”他初来乍到跟田师中无冤无仇,并不想惹上官司··然而王德手下动作并没有丝毫犹豫,田师中被逼到生死关头,反而激发了潜力。
就地连滚三下,避开了头部的要害·王德必中的一枪扎进了泥土地中,深入尺余·田师中一个鱼跃,虽然穿着铠甲行动不便,还是挣扎着站起,转身向观礼台跑去。
王德也大喝一声,“起”,第三枪直接向田师中掷出·这回王德不再瞄准田师中的头部,而是对准了目标更大的后背·田师中原本跑的速度也不快,哪里躲得开,被戳倒在地。
吕祉点头示意,岳云这才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走到场中,护住田师中·连声唤道:“田太尉,你怎么样了不打紧吧”·刘子羽唉声叹气,跺脚道:“真是出乎意料呀。
安老,事情竟然会这样,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刘子羽想不明白田师中为什么如此不中用·吕祉倒是能猜出个大概·倘若张俊不约定三招分胜负,田师中或许能多支撑片刻。
但就因为有三招之约,田师中存了侥幸的心理,反而不能把精神集中到招式上·是张俊爱义子反而成了害义子的罪魁祸首·吕祉斜眼瞟了一眼张俊,见他脸色灰白,也不知是否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张俊显然腿脚发软,竟不敢过去看田师中的伤势··“彦修,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不用担心,若真出了事情,有我一力承担,与他人无关·”·吕祉同样以大臣风度,不紧不慢地走到场中。
但见田师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伤情到底如何·但他见王德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料到王德留了分寸·他轻轻道:“田太尉,快请起,不要让张宣抚担心。”
旁边的岳云却是个促狭鬼,一把将田师中翻过身,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向田师中眉弓处按过去·这眉弓处有个大- xue -位,一旦被按立即剧痛不已·田师中疼得一嘴角抽搐,再也装不成昏迷,索- xing -睁开了眼睛。
除了头面擦伤嘴唇肿胀外,并无大碍··于是田师中叫唤了两声“哎呦”,见没人搀扶自己爬起来道:“这枪太他、娘的沉了·我学艺不精,骤然拿到这样沉的武器,马上颠簸稳不住身形,直接摔了下来。
可算让诸位宣抚、衙内看了回笑话·这张老脸是没处放了·”·田师中不说自己是被王德打倒,却着重强调无法掌握平衡而落马,自然是为了多少挽回几分面子。
如此强词夺理王德却并不气恼,只是冷着脸道:“田十四,你记着,洒家行事光明磊落,这回还只是个警告,你以后须处处留神了·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只怕天也容不得你。”
吕祉立即想到王德当初在鸡鸣山前对自己说过的誓言·这人不是个混人,真要杀田师中也绝不会大庭广众下连累淮西宣抚司一干人等·但王德适才分明杀机已漏,自己是该阻止抑或是听任王德行事呢这可真是一道难题,吕祉一时也无法决断。
田师中被王德的气势震慑,已然丢了三魂,心中同样在翻腾“天也容不得”的含义·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呐喊,随之杀声四起,震得天摇地动·田师中双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吕宣抚,这是哪里来的杀气,刺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吕祉咳嗽一声,先命令岳云赶快扶起田师中,省得姓田的软脚蟹在自己跟前碍眼··刘子羽见田师中伤势无大碍,心中轻松,安慰道:“这是刘太尉在- cao -练马军。”
此时,张俊刚好走了过来··吕祉立即笑道:“张宣抚,田太尉刚才比试时受了些惊吓,身体却没有大碍·正好刘太尉的马军今天练习的是冲坡,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也算是给田太尉压惊了,不知足下意下如何”·张俊面子上时分地挂不住,本不想去,却被韩世忠挽住了臂膀。
“老张,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冲坡可是个好玩意,一不小心就人仰马翻的·岳侄儿,你说是不是听你娘说,你小时候因为冲坡摔下马,险些被我岳老弟打死,这事不假吧”韩世忠又嘻嘻笑着小声对岳云道,“你不过去骑马玩,却在这里陪着我们这帮老家伙,该不是怕再被安老打一回吧”·韩世忠一句话算是解了张俊的围。
岳云抬头望天半晌,道:“韩宣抚,我那天呀,就跟田太尉今日一般无二·我爹瞧我不争气,就把我痛打了一顿·张宣抚,田太尉今天已经很不好受,请千万不要再打他屁股了。”
这话暗含着讥笑,张俊不由拂然大怒,但碍于岳云身份,也是不好发作,倘若换一个人,他早就挥剑相向了··吕祉这时亲热地抓住张俊另外一条臂膀,道:“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做大人的不用计较。
来,张宣抚,看完了冲坡,我还为两位宣抚准备了一场特别的晚宴·”·听说是特别晚宴,张俊总算稍微舒展了眉头··这校场占地颇大,被人为分作了三块。
众人适才所在的是呈正方形的第一块场地,平素用来- cao -练步兵,步兵们列好阵势后练习刀枪之类的长兵器,相互肉搏厮杀·第二块则是呈长条形状的苗圃,是弓兵练习长弓硬弩用的。
今天由于是众宣抚使巡视军队,怕出现流矢误伤,所以停了训练·绕过第二块场地,就是骑兵做训的一片丘陵草地··这会儿,这片草地上正练到了最激烈的地方。
五路纵队共二百五十人,排得整整齐齐,从山坡上绝尘而下·这难度对于宋朝的骑兵而言,已经是相当大了·要知道,大多数宋朝骑兵,所能做的仅仅是可以骑在马上,不会落马而已。
但主持训练的主官显然还嫌难度不够大,就在距离山坡顶端大约两里的地方,又连续挖了两道壕沟·这沟每道大约都有三尺宽·过了沟后的第三道障碍,则是一堵草垛堆起来的墙,大约有半人高。
这样的布置自然是为了模拟破金军的重甲步兵以及训练骑兵攻坚能力··“这,这,”韩世忠咂舌道,“安老,这样训练,你不怕你的马受伤吗这些马可比人还金贵的。
冲下山坡就可能别了马腿,再跳壕沟和草垛,我看没几个人能有这样好的骑术·”·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吕祉笑道:“韩宣抚,我的马是钉了铁马掌的。
你是还没有观看淮西的铁匠营和火器作·见过了你就不会奇怪了·钉了马掌马就不会怕踩到石子,不会东躲西闪,就好- cao -控·而且,我的骑士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连我的马都是缴获的金人的高头大马这些马除了拨出一部分做种马之外,剩下的两百匹被我拿来给了这些小伙子们·你看,他们骑的多好呀”·是的,当先一骑已经冲到了壕沟前,骑手轻轻一提缰绳,坐下的大青马就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到第二道壕沟之前。
大青马甚至不需要骑手的命令,再度腾空飞越过壕沟·眨眼间就是第三道障碍了,骑手却不再让大青马腾空,而是举长、□□向草垛,一扎之后又一挑,障碍轻松就被清除了。
大青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喜悦,速度提到了最快,一闪便冲过了终点··旁观众人的心情随着骑士的动作而不住起伏,等到骑士冲过终点,大家想喊好,却又怕惊到还在冲锋的其余马匹,只好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又过了片刻,等到这两百五十骑全部完成了三重障碍,大家就再也不用抑制自己了·韩世忠第一个喊道:“好神乎其技真是大宋百余年所未曾有呀。”
吕祉的心情尤其跌宕起伏,看着马上的骑手,他也恍惚回到了以前鲜衣怒马的日子·他勉强不让喜悦与自豪过于流露,矜持一笑,道:“韩宣抚,你知道第一个越过障碍的是谁吗”·“是信叔(刘锜)吧我还从来不知道谁的骑术比信叔更高的。”
“韩宣抚,说来你可能不信,第一的是比刘太尉还要年轻许多的小将,原本属于鄂司的周冲·”吕祉笑道,“跑第二的则是这回淮西之战新崛起的一员小将,名叫……”·吕祉一一介绍着,灿烂的日光将他的脸镀上了一层光辉。
作者有话要说:·注:当时骑兵的制式武器不过五斤··过两天要出国玩,我我我,考虑了半天决定还是带个ipad更·啊,求表扬·第136章 五年平金(66)·这些被点名的小将,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是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服从与睥睨江山的自傲兼而有之的光辉。
张俊的心就像被蚂蚁啃噬一般,简直要碎成千疮百孔了·吕祉在短短时间之内居然如此得军心,真是不可思议·诸小将逐一向吕祉以及其他高官行过礼后,负责指挥这队人马的刘锜谦逊地笑着说道:“这些骑兵是战后才从各只队伍里面拣选的,刚列队集训不久,阵势上还非常粗疏,不足之处非常多,还请各位相公不吝指教,也方便他们日后改进。”
韩世忠大声赞道:“信叔,你不用再向我们讨教了·你本来就是将带骑兵的高手,小家伙们已经不凡,在你手下练上一年,管保雄视诸军了·”·刘子羽补充道:“信叔当年在富平,曾经一箭- she -瞎了韩常的眼睛,不愧是雄姿应发。
如果大宋再多上几个信叔,何愁不能恢复中原”·刘锜心中高兴,口里却连称惭愧·“这都是吕宣抚慧眼识珠,拔擢英才,我不过是用自己的一点微末技艺稍微点拨一下罢了。
说来诸位相公可能不信,那天在宣抚司衙门大堂上,吕宣抚吩咐我再练一只精兵的时候,我还一筹莫展呢·下官实在是除了原来的殿前司八字军外,对其余军中众人了解不多。
吕宣抚看出了我的为难之处,笑着拿出一份名单·我见那上面一一列示着姓名与军籍,不禁疑惑·吕宣抚就说了一句话,照方抓药·这不,我照着宣抚的方子熬出了一副十全大补的药材来。”
众人尽皆抚掌大笑··韩世忠笑道:“安老,你这气派比得上诸葛孔明了·”·吕祉也笑道:“没有信叔说得那样的玄之又玄·我不过是平日里留意诸军人才罢了。
淮西一军人才是有的,只是当初刘宣抚在时尚未崭露头角罢了·刘太尉,”吕祉呼着刘锜的名字,“这还只是第一批,以后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呢,你可不许跟我叫苦。”
刘锜立即道:“末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叫苦”·张俊嫌几人互相吹捧啰嗦烦人,冷着脸道:“安老,你刚才还提到了铁匠营与火器作,我们现在再不走,就怕一会儿天黑了,来不及。”
吕祉揣摩张俊意思,是想着早早完事,好去看佳人歌舞·“今天,因为有王太尉与田太尉比武一事,耽搁了些时间·铁匠营与火器作就先不看了。
我要好好陪两位宣抚一醉尽欢·”·“好好好,安老真是快人快语·”·……·张俊本以为晚宴定是奢华无比。
毕竟刘光世以豪奢(读作好色)闻名天下,淮西军中的官伎都是千里挑一的美貌·张俊所以不带自己的侍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几日早素的搓火了·- yin -阳不调,心情就不会好。
可惜,到了歌舞环节,张俊险些气歪了鼻子·舞是好舞,乐也是细乐,就这些官伎的姿色,实在是一言难尽·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妙龄女子,却见不到一个真正的绝色。
张俊这眼也是阅女无数,怎能看得上这样的中人之姿·他在教场少言寡语,此时却不禁问道:“安老,这些歌舞确实美妙,就不知是从何处搜罗来的”·吕祉喝了几杯酒,脸上略带了红晕。
“我来淮西以后,除了打仗就是练兵,可没有功夫做这些事·这些都是刘宣抚在日留下的,不知张宣抚可还看得入眼·”·“哈哈,歌喉婉转舞姿曼妙。”
张俊心里暗道,早知刘光世处不过如此,那几个美姬无论如何要带上一个的·心头邪火不觉被那不停扭动的腰肢撩拨得更旺盛了··张俊却不知,这些官伎的确是刘光世搜罗的,却远非全部。
吕祉虽无声色之念,初来乍到却也没有整顿这个的心思·不过,当初围城之时,吴氏统领军中的一应女- xing -,其中就包括了这些官伎·吴氏最初只是吩咐活计,并没有多想。
但等到她得知吕祉未死以及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就不免多了一些说不出口的念头·是以,虽然不再亲力亲为了,却趁机将官伎中长得妖俏的,全部重新分派了粗重的活计。
那些官伎平日里受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很快便有出逃民间的·吴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听之任之·等吕祉回来以后,刘光世精心搜集的庞大官伎队伍,就只剩下了这些人。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吕祉知道张俊心思,觉得这些女子还不够美丽,故意道:“张宣抚,都道是好话要留在后面,好歌舞要看压轴的·老兄且再耐住- xing -子等上片刻。”
韩世忠凑了过来:“什么,安老,你还留了压轴的歌舞倒要说一句失敬了,安老原来还有这样的本事·”·“我又不是油盐不进的苦行僧,怎么就不能编个曲子,再配以歌舞了呢”原来当时的文人以即能填词又能配曲为荣,做这些事情属于文人雅事的范畴,历史上的孝宗朝首相史浩甚至自创了一套组曲。
“感情还是安老亲自编演的”韩世忠诧异道··“正是·”·“那我可得好好洗洗眼睛,坐等观赏安老的大作了。”
说是如此,韩宣抚那双眼睛只往姿色最美的那名舞女胸口上望·韩世忠固然好色,但从不掩饰自己的色心,反而有几分可爱之处··吕祉一笑:“就怕不合两位老兄的胃口,我还是事先陪个罪吧。”
“安老你别假客气了,你那眼光我信得过·”韩世忠说完自己端着海碗急灌了一大碗酒,面红耳赤的,说话也更无顾忌·“看你把老刘天下闻名的伎乐整成了这德行,俺就什么都明白了。
来,喝酒,先干了这碗·”·这些人中,刘子羽是知道内情的,明白吕祉适才绝非虚言·他见韩世忠拉住吕祉劝酒,也笑道:“酒助英雄胆酒壮英雄气韩相公这酒敬得极妙。
张相公,下官也请敬您三大碗,先干为敬·”刘子羽海量,名不虚传,三碗过后面不改色··刘子羽是张浚心腹,淮西军的二号人物,如此礼敬,张俊也不便推辞。
一时间桌上众人都换了海碗,频频互敬·虽是各怀心事,场面倒也热闹·酒喝得多了,身上热气蒸腾·张俊摘了黑纱幞头,韩世忠敞开衣襟吆五喝六。
就连吕祉,虽然自持甚严,但多日以来心中的苦闷烦恼也涌上心头,眼中泛起了水光··就在此时,厅外忽然响起了低沉的鼓声·咚、咚、咚,节奏舒缓,却极为有力,一声声震在众人骨膜上,更震动在心弦上。
韩世忠茫然四顾,那些歌舞的艳婢则已做鸟兽惊散··“呔,是何人大胆,擅自击鼓”韩世忠嗔目暴喝·随着这声大吼,清越的歌声响彻霄汉。
搔首问天摩巨阙··依旧不见人影,鼓声却忽然急骤,如狂风暴雨般自空中倾泻而下·第二句随之而来··平生有恨何时雪·问天有恨何时可雪这恨是家仇更是国仇。
是靖康之耻,是黍离之悲··众人的酒都醒了不少·当时宴会之上多的是靡靡之音,少见慷慨悲歌·是以张俊、韩世忠虽然看出了蹊跷,却全不知道男声所唱的词牌名。
“这一首唤作渔家傲,”刘子羽这时方含笑介绍道,“两位相公请听这鼓声,是否耳熟得紧”·张韩等这才恍然,鼓声作的乃是军中进击之音,怪道听得人热血沸腾。
韩世忠道:“安老编的就是这首曲子吗”·“不才是我填的词·”吕祉淡然一笑··韩世忠张口又说了些什么,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在了漫天激昂的鼓声中。
但那鼓声却压不住歌唱的男声,反添了歌声悲凉之音··“天柱孤危疑欲折·”唱到折字时,厅门处终于现出一人身形·白衣箭袖,眉目英挺,仗剑而立,光辉夺目。
“空有舌·悲来独洒忧时血·”·到这一句时,鼓声渐弱·白衣男子撤出宝剑,且歌且舞:“画角一声天地裂,熊虎蠢动惊魂掣。”
“是他·”张俊低声道,又继之以一声冷哼··男子正是胡闳休·当初胡闳休求援,却被张俊手下兵痞欺负,伤臂上再加了伤,然而此刻舞剑姿势舒展,带起的风声剑气将附近的几支巨烛火焰吹的不住摇动。
更难得的是舞剑竟不妨碍他的歌唱,韵律节拍分毫不差,吐字气息也绝无喘息··“绝影骐骢看并逐,真捷足·”·唱到此处,胡闳休飞身旋腿,长剑指天。
随之鼓声再次大震,但这一回再开口歌唱时,却你在是胡闳休一人了,足有几百人同时唱响了一句,“将军应取燕然勒·”·一咏三叹,高亢入云·数遭之后,方渐渐弱了。
鼓声也已息了,唯有余音绕梁··“双绝!”韩世忠鼓掌大声喝彩·“快让舞剑的壮士上来,我要好好和他谈一谈·”·刘子羽笑道,“敢问韩相公是哪双绝”·“自然是歌舞双绝。”
“不然,”刘子羽摇头,“还要加上吕相公的词曲,这回可谓是四美具二难!并了·”·刘子羽所说出自《滕王阁序》,说的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宾主俱欢,用在此处十分恰当。
韩世忠大笑道:“倒是我说错了,安老千万不要见怪·虽说老韩是个粗人,这词我还真听懂了·安老不仅是填的一首好词,还非常的应景·譬如那句好马并逐什么的,咱们下午不就刚见识了一回安老天下无双的骑兵吗来,喝酒。”
“韩相公过奖·”吕祉笑着拱手谦让道,“一时偶得,拿来献丑,侥幸还听得过去·”·“安老,你是如何做的这曲”韩世忠好奇道,“用个你们书生的说法,这曲与词可称相得益彰。”
这词是吕祉上辈子所填,实在是太应景了,所以被他直接拿来一用·这曲子却说来话长了,实际源自后世高腔,又在琴娘启发下加入了军中大鼓,揉杂而成。
吕祉自然不能如实说:“这词是我一时忧愤之做,而曲则是彦修高看我了,我不过是哼了个调子,实则大部分是乐师的功劳·”·正说到这里,胡闳休换了文士服装,重新出场。
吕祉拉过胡闳休笑道:“韩相公,你与胡机宜是还是初次见面,张相公与他却是相识已久的·胡机宜闳休是名门望族,进士出身的才俊,难得的文武双全,原在岳鹏举手下听命,后被划给了淮西。”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原来如此”韩世忠眯起眼睛笑道,“好好好,岳五够大方,赶明我也找他要人去·我也不贪心,把他手下的张宪给我就行了。”
众人一起大笑·除了张俊·张俊看到胡闳休时已经很不高兴,此时更觉得是吕祉向他故意示威·等众人笑声停了,张俊冷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问道:“说起来,我还不曾问安老,天柱要是真折了,谁能撑得起天来”·作者有话要说:·准备行李去了,提前更·改了一下上次的内容,加了点新内容。
现在是当地时间五点,网还不好,累心··第137章 五年平金(67)·吕祉肃容道:“上有祖宗威灵护佑,下有万千民众齐心,中赖你我辈文武大臣同心一体,更蒙官家处事睿断,天柱怎么会折断呢就算是天柱真的摇摇欲坠了,我与张宣抚、韩宣抚、以及吴、岳两位宣抚一起,也要把那倾倒的天柱扶正了,断不至上遗君相之忧。
张相公觉得我说得可还听得入耳”张俊没有做声,吕祉轻声一叹,又道,“如今国家所依仗恢复的,不过是我适才所说数辈而已,我们在这种时刻,尤其需要戮力同心,不要存了门户之见。
以前诸事,或有朝廷大臣处置不当,或有一时的误会,至使几大驻军之间发生了一些摩擦·这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我们从今往后都应该向前看·等到恢复中原之后,再想起这些往事,彼此之间会心一笑,岂非是一桩美事”·吕祉已经是委屈的表达了愿意为了抗金大业尽弃前嫌的肚量,他略带紧张地盯住张俊,希望对方也能做出善意地回应。
张俊先是如木雕泥塑一般不做表态,这已经是相当失礼了,继而鹰目闪动:“安老的厚爱看来我是当不起了·”·吕祉极其失望,一句话不想多说·刘子羽在旁边圆场道:“张宣抚这是何意宣抚的兵是诸屯驻大军中最精良的,宣抚一军的人数也是最多的,若是宣抚都当不起支柱乾坤的赞誉,这世间便没人当得起了。
又或许宣抚是不屑为支柱乾坤一事”·刘子羽所言前面都是溢美之词,重点在最后的反问·张俊哈哈大笑回道:“都不是!是安老词中所言,要做这擎天的英雄,得配一件东西。
我没有这件宝贝,自然做不得这等大事了·”·这席间的火药味是愈发地浓了·韩世忠舔舔嘴唇,笑道:“好亲家,没宝贝好办,咱大不了找安老要嘛。
安老要是不给,你再不想出力也就说得过去了·”·吕祉不知道韩相公是搅局的还是劝和的,但话到了这个份上,也只好道:“张相公想要什么宝贝,尽管明言,只要我这里有的,请老兄自取。
就是一点,我自出使以来,辛劳国事,并未积攒下没奈何这等宝物,只怕入不了老兄的法眼·”·没奈何是张俊自创的千两大银球,吕祉如此说自是讥讽他贪财。
张俊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快,拍着吕祉肩膀大声道:“安老,这宝贝你是有的,就怕你舍不得给我·”·吕祉斜肩抽身:“请老兄直说·”·“好,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安老词中说了,非得有骏马才能挽天顷!你知道的,我江东一军最缺的就是马了·让我们这些两条腿的,追着你们四条腿的玩命往前跑,这是要累死人的!怎么样,安老,你愿意割爱吗给我两百五十骑,与我们下午时候看的那些骑兵相仿佛就可以了。”
天下竟然有如此无耻之人,这回连韩世忠都没再说玩笑话··吕祉敏锐地感觉到,今天张俊屡次肆无忌惮地挑衅底线,其中必然大有深意·他看定张俊,见其依旧一副笑呵呵的神气,满不在乎地露出两颗黄板牙,牙缝间还杂着碧绿的菜叶。
他胃里不由一阵翻江倒海,冷哼一声道:“我做这首词之时是绝没有老兄适才说的意思的,但如老兄适才所做的解读,倒也别有一番新意在·决胜中原不能没有骑兵。
但只一件,我固然想送老兄这两百五十名骑兵,却做不得主·先得求得都督府和枢密院的同意,方能把这几个还不成气候的兵将给张兄·不过,”吕祉轻声一笑,又道,“人虽然没法就给老兄,马我却还可以做主的。
岳云在战场上正好捉了几匹金人堪称神骏的好马,我本来是想把这些马当做种马的,这次索- xing -凑个整,就给老兄十匹,不知老兄意下如何”·吕祉上辈子应付大太监高起潜的勒索也不过给了一匹战马,这回真是十分地慷慨了。
何况给张俊就不能亏待了韩世忠,至少要送出同样的厚礼·韩世忠听得满意,用手指叩着桌板,笑道:“老张,你是赚到了·”·“是呀,有了安老这句话,我看二十年后就可以反攻中原了。”
“老张,你又说笑了,哪里用得这么久咱俩是好亲家不许在我面前打诳语·”·“打球的诳语·良臣,你好好算算,五十匹公马配种,一年能下五百匹小马驹不等这些小马驹长大了,再训练成堪用的骑兵,可不得花上二十年的功夫哈哈哈!”·吕祉把酒碗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张宣抚固然想得久远,可二十年后的事情我们都难以预料,还是先想清楚眼下是正经·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询问宣抚,譬如朝廷若要北向用兵,江东宣抚司打算如何行事”·吕祉在逼张俊交底。
张俊却不应承,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安老,不要着急,到时候我自然会向官家交代·今天晚上咱们还是喝酒,喝酒!”·张俊咕嘟灌下一碗,又道:“安老创的这曲子可有名目吗我养的那鼓乐班子也得好好跟安老学学。”
吕祉听到张俊口中吐出“官家”二字时,心中便明了了,张俊已然决意投靠官家·他和韩世忠纵然有些隔膜,但可因为抗金而情投意合·与张俊则不论他如何让步,两人关系也不会因此有丝毫改善。
他当即朗然道:“这叫闻金鼓而思奋进震怯懦腔,倒不是我藏私,就怕张宣抚使出吃奶的劲头也学不会·”·张俊老脸铁黑,攥紧拳头不做声··“哈哈,喝酒,都喝酒。”
韩世忠笑道··宴会之后,吕祉立即秉退众人,连刘子羽都退下了,独叫来了岳云和胡闳休两人·“适才的情形你二人都看到了”·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厅上红烛明灭,依旧是盛大的气象。
岳云皱眉道:“宣抚,我看张宣抚的意思不好·”·“哼,民脂民膏养了这样一只硕鼠”吕祉愤然·他在这两个心腹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你们知道怎么对付老鼠吗”·“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过夜的余粮,家里自然也没有老鼠。
但我听爹说,对付老鼠先要扎紧篱笆,不要让它们有生事的机会·如果再养一只猫看在家里,那老鼠就更没有闹腾的余地了·”岳云恭敬道··“你说得很对。
现今的情势非常复杂,内,有人心术不正,外,有细作要破坏这次大会·两位身上担子很重,一定要睁大了眼睛,盯紧了,”吕祉没有说盯紧谁,只是拍拍两人肩膀,“内忧外患,全在这两三天了。”
……·吕祉所料半点不错·张俊的确是在酒席上下定了决心·若是论战场上的决胜千里,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吕祉与岳飞的·和这几人同一主战,他张俊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但若是改弦更张,投靠官家,他却一可得荣华富贵二可成为官家心腹·两厢计较,做哪种选择已经是显而易见了·张俊所以肆无忌惮地与吕祉争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朝一日,官家自然会知道他这一番良苦用心,从此对他刮目相看··不过,他和吕祉撕破脸皮,却苦了自己·韩世忠可以任意择一营妓拉去夜夜快活,他就只有孤枕独眠了。
这对于沉湎酒色的张俊而言,不异于凌迟酷刑·张俊不能找营妓,不免就将眼光投到了勾栏瓦舍间·偏生淮西一军防范的内紧外松,张俊接连几日竟不能得手,真正是淡出了鸟。
宴会之后,张俊心头火气更大,苦于找不到出火的渠道,一夜闷坐愁城·更深之时,他不由分外思念张秾这倾国的尤物,越发憎恨吕祉·他直到天明才合眼朦胧睡去,却又被亲兵叫醒,要参观铁匠营与火器作。
这一日自然依旧是不欢而散·下午又是饮宴,张俊干脆推脱头疼不去·张俊不去,他的手下也全数请了假,陪着张俊·就这样看看天色将晚,田师中忽然推门进来了。
“阿爹,你道我今天打听了什么消息吕宣抚没想到是这样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了,依旧手机更的,哭·第138章 五年平金(68)·田师中毕竟火候浅了,不如张俊深沉。
只见张俊疏淡的眉毛一挑,开口问道:“吕宣抚是什么人轮得到你大呼小叫的议论吗”语气不- yin -不阳的,又一努嘴,缓缓道:“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田师中立即会意,知道爹并未恼怒他不尊敬吕祉,嘿了一声道:“爹看此人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冷眼看上去像是个正人君子。
这两天跟他打交道,他也动不动就教育自家们忠君爱国,念他的四字真经·可我手底下的几个人,跟淮西军的亲兵们玩叶子戏,玩得熟了又故意输了赤佬们几个钱·这才打听出,这位吕相公感情也有两个红颜知己,还是营伎出身的小娘子。
吕相公愣是放着天仙也似的正牌老婆不去宠,上赶着闹了一年的隔阂,最后闹到了官家那里·他却把这两个小娘子宠上了天,趁着跟婆娘分着住的时机,帮这两个小娘子脱了籍。
爹,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你懂什么”张俊拈着短须训斥道,“这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吕宣抚也是深知个中三味的人,所以才有这等怜香惜玉之举。”
张俊说完率先嗤笑,田师中也跟着大笑不已··这已经堪称对吕祉人格赤、裸、裸的践踏与侮辱了·张俊却意犹未尽,他忽然想到,虽然官场之中,武将可以对营伎为所欲为,文官却是有一道底线的。
当时,文官如果与官伎发生肉、体关系即是一大罪状,轻的丢了乌纱帽不说,重的会下狱论罪·事态如果发展到这一步,就有十足的热闹可看了·张俊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薄唇,犹似刚刚食用了一道美味,笑道,“这两位小娘子年龄几何相貌如何现在何处我儿都打听清楚了吗”·“爹,你放心,儿子办事周全。
这两位文家小娘子,一个叫琴娘一个叫柳娘,长得很是清秀,色艺双全·刘宣抚在的时候,两人就很受宠爱·淮西宣抚司的亲兵们隔三差五地总见两人被刘相公唤去说书唱曲。
不过刘宣抚可怜两人是孤女,年纪也小,对其并未,嗯,”田师中说道这里顿了顿,一双色眼眯了起来暗示刘光世不曾对两人动过手脚··“这样说来,吕宣抚可比老刘懂得采、花的道道,毕竟是文人,花花肠子多。
我儿,你也要学着点人家的手段·”·“爹,我可做不成这种事情,小姑娘有什么好的”田师中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继续道,“后来,这两人也不知道和谁闹了别扭,逃出了庐州城,在临安卖艺。
之后无巧不巧地遇到了吕宣抚·吕宣抚呀,当时是独处,一来二去地就对上了眼·听说,大过节的孤男寡女三人曾经同处一室·”·“什么”张俊眼中光芒陡然一亮。
田师中媚笑:“三人共处一室·”·“呸,驴粪蛋子,你的歪主意打到哪里去了我是问,当时那姓文的两人还是逃人”·“据说是。
后来正因为这个缘故,吕祉才帮助两人脱籍的·”·“这两人现在还在临安”·“爹,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呀,这两人自然是跟着吕祉到了庐州府。
吕祉看这两个小娘子虽然脱籍,但- cao -持旧业的话不成个营生,就让这两人拜了刘神医刘仲明做徒弟·现在两人就在军营旁赁了间房子居住·每日里跟着刘仲明学望闻问切的手艺。
听说,刘仲明还会诊治房中之事·这以后,吕祉要是再和这两位小娘子共处一室,可是有大福气了,啧啧·”田师中两眼放光,似乎亲见了三人大战的场景。
·张俊一摆手:“你不要说了,让我想一想·”·“是·”·张俊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良久无语,心中迅速盘算着利弊。
文家两位小娘子的事情是个意外收获,这样一个大把柄就被张俊攥在了手心里·不过,张俊一时还没想好该怎样利用这个机会·何况,道听途说终究是差了几分意思,风闻言事的攻击力比不上实有其事。
何况,听田师中的小报告,这两个女娃是十分浪、荡的货色,一时勾起了张俊的好奇心与嫉妒心·自己的国夫人就是从妓、院里找到的,这两个比起张秾来不知谁是翘楚。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张俊沉吟道:“你那地址可曾访的实了”·“爹,断不会有差错的·”·“哎,可惜,可惜,饮宴了这许多次,安老竟不曾把安家小娘子介绍予吾等,想是不肯割爱了。
这样的尤物不知何时能够一会·”张俊以手支额,似乎是为此十分地烦恼,进而头疼··“哦,”父子连心,田师中立即道,“爹,我看你气色不佳,不如请两位名医来诊治一番”这是田师中自告奋勇,要硬请两女一圆亲爹的渴想。
“不知爹想安排在何时”·“明天、最迟后天岳五和吴大就要来了,我可不想让这俩瞧见自己一脸病容·”·“明白,”田师中以手加额,“儿子这就安排。”
田师中离开后,只剩了张俊一人·他不再维持矜持的风度,重新在宽大的房间中来回不安地踱步·他此时的心理相当奇特,不只是单纯的出于对女- xing -身体的欲渴望,还间杂有报复吕祉的快感。
他为人非常暴虐,一旦碰到稍有不合自己意思的人,就会想方设法置之于死地·“所幸”一般而言,他有足够的权力为自己达成这些“小小”的心愿。
他身边的亲兵,就经常因为端上的茶水烫了这样的小事或者仅仅是迁怒,而遭到他的鞭打甚至于处斩·何况这三天吕祉的羞辱已经让他把这个年轻的文人高官列做了生平大仇,迫于无奈之下的步步隐忍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个发泄的出口,以平复恶劣的心境··“最好能让姓吕的小子出个大丑·”张俊不自觉发出了喃喃地低语··当房门再度打开之时,张俊猛然抬起了头。
琴娘和柳娘被田师中在身后狠推了一把,踉跄着跌进了屋中··“爹,两位小娘子让儿子一起请来了·”田师中一挥手,随他来的亲兵们迅速在条案上摆满了盘盘碗碗,“儿子还顺道打听明白了,这庐州城里最好的一家馆子原来叫醉仙楼,儿子就马上让那家掌柜现做了顶拿手的饭菜,让他们打好包好孝敬爹。”
张俊此时已经将琴娘和柳娘上下打量了四五遍·一旦看清了两人的容貌,他非但不感到失望,反而出于不可言说的心态,对两人兴趣更浓了··“师中儿,你做得很好。”
张俊铁脸上挂了一丝淡笑,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先不和琴娘柳娘交谈,反而道,“这饭菜的味道闻起来很香·”·“咱们在建康的时候,每次宴会那是何等的奢华,每人光看盘就有十五道。
这还只是闻闻味道就撤下去的·后面的冷食、果子、主菜之类真是数也数不尽·偏吕宣抚这里节俭,宴会上不过酒能喝得下罢了·儿子看,爹这病就是在吕宣抚这里吃坏了肠胃闹出来的。
儿子给爹打打牙祭,说不定就好了·”·吕祉为了尽量减少伪齐细作渗透的可能,确实在饮宴上做了许多限制·此时,吕祉的好意却成了田师中攻击的靶子。
张俊假装阻止,笑道:“不要这样说·”·柳娘瞪圆了双眼,指着正在桌前忙碌的田师中,惊道:“原来你就是田十四·”她又咬住嘴唇望向张俊,“你是铁脸相公。”
柳娘的称呼十分地不尊敬·铁脸尤其含有鄙视的意思··“放肆·”田师中吼了一声,抬手想往柳娘脸上甩两巴掌··“慢着。”
张俊制止道,动身先围着柳娘转了半圈,又绕过柳娘转到琴娘一侧·“两位小娘子,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也是可怜·我的手下人请你们过来的时候,不曾无礼吧”·柳娘早憋了一肚子的气。
她和琴娘两人,围城期间,一直跟随在刘仲明身边,忙前忙后地,学了不少伤科的门道·刘仲明对两人非常喜爱·庐州城解围之后,吕祉回到宣抚司,刘仲明就正式请求吕祉,要收两人做徒弟。
吕祉非常高兴,觉得两个人终于有了个正大光明的安身立命之所,笑着补充说要不是两人是女娃,一定做主给她们个宣抚司的正式编制·两人也是高兴·宋代,医生地位非常高,即使是女流只要医术好,也不愁没有人上门延请。
今后跟着刘仲明,学精通了伤科,出师之后能够广收诊金,小康人家不成问题·所以,这段日子两人过得既舒畅又勤奋·今天傍晚,两人从刘仲明处回来,正在家中研习医书,忽然几个赤佬破门而入,说是请大夫看病,但不由分说便把两人挟持到了此地。
两人原本一头雾水,此时明白是大恶人张俊捣鬼,如何能不气呢·柳娘背身道:“既然知道了我二人的身世,还不赶快放了我们”柳娘习书久了,做出这样的身段竟颇为洒脱。
还从没有人在得知张俊身份后,胆敢用这种蔑视语气和他交谈·“当职是请两位小娘子看病·医者仁心,怎么,两位小娘子是见死不救吗心肠恁地歹毒。”
张俊也不是自重身份的人,几句话便暴露了他的心胸··文娘道:“张宣抚,我观宣抚气色红润,精神亢奋,身上想来无甚病痛·就算是有病痛,凭我和柳娘还未出师的医术,怎么敢给宣抚相公诊病就算是勉为其难,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万一扎错了针,开错了药,恐更伤宣抚相公贵体·请宣抚相公让我二人速速离开·幸甚幸甚·”文娘知道是张俊与田师中害得吕宣抚负了重伤,自然也是不假辞色。
“哦,若是吕安老请你两位,你们也这样向他回复吗”张俊何时受过这种冷遇·他这人,如果下人们做错了事情向他讨饶,或许他还愿意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来。
但若在他面前逞强,断不会有好结果·张俊越发地怒了,但神色依旧不变,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听说,你们两位曾经在无人之处,替吕安老诊治了许久。
是也不是”·柳娘柳眉一挑,也怒道:“铁脸相公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女子听不懂·在小女子看来,原先天下只有病人和没有病的人这两种人。
有病的人,只要能力所及我自然愿意救治他们·没有病的人,我衷心祝愿他们无病无灾直到天年·现在看来,还要加上一种人·这种人叫装病的人·既坏又蠢,还……”·田师中二话不说,伸腿踹到了柳娘膝弯处,喝到:“贱人,胆敢无礼。”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柳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到条石地上,疼地咧嘴,却不肯认输,眼中闪着怒火回道:“我要是贱人,田十四你就是比贱人还要下贱的人。”
“不要以为有人给你们撑腰,你们就有恃无恐了·”张俊冷笑道·“你们年纪小,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下面我问你们的话,你们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叶子戏,现代纸牌的原型·第139章 五年平金(69)·张俊话音刚落,就有亲兵上前,用藤条对准柳娘后背,结结实实地抽了三鞭子·这是张俊订下的家法,打自家女人的时候轻易不打脸,视犯错的情节轻重或笞后背或打臀部。
这亲兵掌握的甚是熟练,分寸拿捏得极准,第一鞭下去就抽裂了柳娘的素罗褙子·柳娘白皙的肌肤上迅速绽出了血珠,伤口处继而红肿上翻··柳娘一声惊叫,疼痛事小,自己的清白之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等羞辱难以忍受。
但她一声之后便咬住下唇默不作声,抬手勉强护住裸、露部位,昂头盯住张俊··“当职说过了,你们两个贱婢不要以为有人给你们撑腰,就为所欲为了·须知,当职不是刘平叔也不是吕安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琴娘柳娘听了,只是不开口··张俊冷笑着继续道:“你两人既然知道错了,只需说句老实话,是何时与安老相遇的当职便既往不咎,放你们走。
否则,立即治你们大不敬的罪过,便是吕安老也救你们不得·”·张俊在自己宣抚司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他就是王法,对江东人民要打要杀都在一念之间。
是以想也不想便说出了这句话来,全没意识到此地是庐州城内的驿馆··琴娘至此反而平静了下来·其实张俊所料不错,两人初被带到此地的时候,下意识里确实将吕祉当做了靠山,以为张俊不敢在淮西嚣张。
尤其是最近两人生活环境有了极大地改善,自从跟着刘仲明学医后,所遇之人也尽数对两人非常恭敬·两人无论是心态还是样貌上,总算有了些花季少女的样子,少了些老成隐忍,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之气。
但到了紧要关头,多年的习惯依旧能够让本能反应让位于利弊权衡·琴娘片刻间已然想明白了,张俊抛出的这个问题,不过是醉翁之意,剑指其实是吕祉·她走到柳娘身后,帮柳娘遮住衣衫,趁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张相公,”琴娘缓缓开了口,“适才进门之时,张相公曾经说过,已经知道我二人的身世·这个问题无需答也不必答·至于奴家和柳娘对相公多有冒犯一事,我二人不敢多辩,请相公将我二人扭送衙门治罪。”
这态度非常明确,可能事关吕祉的问题一概不答,领罪也得交送衙门处置··“哼,衙门,这样的小事什么时候轮到衙门了况且,既送你们到衙门,当职岂非也得跟着到衙门对证,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实话说,当职是堂堂宣抚使,我就是衙门” 张俊也有点骑虎难下,本以为杀杀两人傲气,便可以一问即招,没想到这两人反而不卑不亢地扫了他的面子。
当着手下亲信,他也不能堕了威风·“当职的话现在你们想必也听清楚了,到时不要怨恨当职,枉受皮肉之苦·”·琴娘又沉默了·她已经盘算过,这里虽然是驿馆,但张俊这等高官所居之地无异于深宅大院,纵然喊叫也无济于事。
既然是主意已定,又人为刀俎,索- xing -沉默以对··柳娘则是图个痛快的- xing -子,叫道:“张相公好本事,奴家拜服·可惜这本事只能用到我等身上,却不能杀退金人,奴家也替相公臊得慌。”
“嘴硬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有死物嘴才严·过我的堂课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张俊威胁道··旁边田师中道:“爹你谆谆教导,奈何有些傻子就是不开窍。
您还是歇着看我们的手段吧·”·其实张俊诱供也是不想将事情搞得太大,没想到田师中比他还急于动刑·就有亲兵抽出了水火棍·眼看琴娘柳娘免不了皮开肉绽,忽然有个声音隔着窗子道:·“我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宣抚使待的地方就是宣抚衙门了,就有随便动刑的权力了。
照这样算,这宣抚衙门管得可太宽了·从江东管到淮西不稀奇,只怕日后官家召见,煌煌金銮殿上官家也得归张宣抚管,也要听张宣抚的吩咐呢·这君臣之道这事上以忠,我看是没法讲了。”
声音清脆悦耳,但说得却是字字千钧,来人更把张俊的话有意引申,让张俊背上了指斥的罪名,非老于官场之人不能为··柳娘眯起眼睛笑了:“岳家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正是岳云··随岳云一同撞进门的还有两个身形踉跄的亲兵·两人被岳云一左一右地拖进屋门后,直接摔倒在地,轻声□□,显是在岳云手下吃了大亏。
张俊先被晚辈岳云隔着门说的几句话,指责成目无君父之人,再又被岳云打伤了自己手下,脸上着实搁不住·要知道位高权重的人要想获得手下的支持,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时刻保持体面。
张俊怒声问道:“岳云,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这两个贱货不成这两个贱货适才侮辱当职,你应该也听见了·你这胆子越发大了,竟然敢为了这种女人出手伤当职的亲兵”·岳云躬身施礼:“小侄给张伯父见礼了。”
又展颜一笑,“张伯父,小侄此来怎么可能是为了两个小娘子,自然是来拜见伯父的·至于亲兵哥哥,是小侄见伯父的心切,一时失手打伤了两位哥哥。
伯父莫要怪罪·”岳云这句倒不算说谎·吕祉命他监视张俊,他执行得一丝不苟·张俊房中被安排了几个眼线,不过盏茶时分这些事情就传到了岳云耳朵中。
岳云立即让手下周冲速去找吕祉禀报事态,自己则先来探查情况··“你这样慌张,是有急事禀报于我吗”张俊见岳云客气,口气也缓和了一些。
“真让伯父料到了,的确是有急事禀报·”·“不要卖关子了,如实说来·”·岳云又一笑,“那我就说了·小侄冒昧至此,是为了有人存心不良,要陷伯父于危地的缘故。
伯父,若非事态严重,小侄断不会在您这里撒野,出手伤人·”·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张俊一惊,似信非信,缓缓问道:“谁要陷害当职”·岳云懒洋洋地伸手一指田师中:“就是田太尉了。”
田师中本在看岳云笑话,忽然被岳云指认为谋害主管,不禁暴跳如雷:“你个小赤佬胡说八道”跳起身扑向岳云··岳云站在一进堂屋的位置,与田师中之间隔了一张大食桌。
他见田师中扑到,也不躲闪,直接将桌上盘子碟子尽数一扫·那些盛着珍馐美味的食器噼里啪啦地都朝着田师中身上招呼过去·田师中没料到岳云行事如此大胆,慌忙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汤汤水水尽数浇到了脸上,之后又是接连当啷几声脆响,却是盆碗落地的声音。
眼见得,田师中幞头上挂了三条海参,肩膀上是两大块烤的香喷喷的羊排,腰间兜上了消暑的冰酪乳,整个人如同一张行走的食桌·不要说琴娘柳娘,连张俊的亲兵都憋不住笑了。
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没笑,张俊、田师中和岳云··岳云抽抽鼻子,嗅到了一股辛凉的气息,问道:“这是什么鬼味道”·“岳家哥哥,这不是鬼,这是麝香饮子,贵得吓死人。”
柳娘笑道··“哦”岳云恍然·这麝香有兴奋的作用,是上好的□□物·这田师中为了讨好自己的爹还真是考虑周到。
岳云这会儿才跟姐妹俩说第一句话,“我要来晚一步,可有你们两个受得了·还不好好谢谢哥哥·”·张俊气的须发戟张,不再废话:“拿下。”
他也不想管青红皂白,不把岳云抓住解不了这口气··立即有几个亲兵扑了上来··岳云一边闪动身形,与这几人过招,一边好整以暇地跟张俊讲道理:“张伯父,小侄真的是为伯父着想。
庐州城不比您的建康,密迩敌境,细作横行·所以吕宣抚三令五申地告诫不可擅自离开驿馆,不可……”·岳云说到这里,传来了第一声惨呼,却是一名亲兵被他卸脱了关节,疼痛倒地。
岳云从那人身上跳过去,继续道:“不可随意饮食·尤其是张伯父这样名震敌国的大将,更得小心谨慎·这田太尉却违反禁令,私自购买酒菜,显是有不可告人的居心。”
话音刚落,第二声惨呼又到了,另外一人踩到了地上的碎瓷片,身形不稳,岳云趁机踢在了他的私-处上·这人痛得眼前一黑,也摔倒在地··这时,田师中已经摘干净了身上的各种食材,怒喝着加入战团:“我有什么居心,岳云,你不要狡辩,赶快束手就擒。”
岳云避开田师中,先收拾那些亲兵·“田太尉,你要是居心好,可预备了探毒的银针吗有没有打算亲自去试毒我敢打赌,你肯定没这防备。
你这不是居心不良又是什么我看,说不定你还打算借机下毒然后嫁祸淮西宣抚司也未可知呢·”·“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瞎说八道。”
田师中和另外一名亲兵一同扑向了岳云·岳云一低头,从两人的空隙间钻过·再一转身,两手分别在两人背上一按,这两人结结实实地搂在了一起。
“你两个多多亲近,云就不奉陪了·”·琴娘柳娘见看押的士兵都去打岳云,早躲到一处观看·初时两人还为了岳云担心,打得时间久了,见岳云依旧游刃有余,遂放下了一颗心,大声叫好起来。
“赢官人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张俊气得浑身颤抖:“拿下立即给我拿下”·在张俊的喝令下,原先躺倒在地的几名亲兵都勉强站了起来,重新加入战团。
岳云大声道:“张伯父,我对你的心意,可昭日月·请你不要误会我·要拿下的该是不听号令的田太尉·张伯父,你军中持法最严,不能这样好坏不分。”
不过,几人一起围攻岳云,岳云的形势比先前吃紧·而且这时厅堂也已经被清干净了,岳云依仗身法闪躲的空间小了许多·他本来秉持的原则是不伤人,但此时再不伤人,人就要伤他了。
岳云心中烦躁,不免焦急地盼望吕祉解围··作者有话要说:·南宋初这个朝代特别有意思,别的朝代两军互殴是很严重的时间,南宋则是司空平常,且不受处分··第140章 五年平金(70)·岳云手下留情,张俊却不会心软。
此人一旦犯了- xing -子,皇亲国戚都敢亲手杀死,何况是区区岳云·何况,他自恃官家懦弱,不会惩治自己,于是不住催促手下亲兵攻击··岳云身上、脸上即刻挨了四五下重击。
他是便服而来没有穿铠甲,虽说学武之人先要学得就是挨打,也不曾伤到要害,但却着实激起了岳云的虎狼- xing -子·“伯父,小侄一直对伯父以礼相待,伯父却不肯听从小侄的劝告,小侄恐有一二有得罪之处了。”
说罢,岳云一展身,抄起旁边一把椅子,大吼一声,将这沉重的椅子当成了长兵器,做了个横扫千军的姿势··张俊道:“我倒要看看你这背嵬军能够抵挡几人”·背嵬军马无不以一当十,张俊把岳云逼到了绝境,岳云再反击,就不似适才嬉笑的模样了。
招招下的杀手,以求速战脱身·这样一来,围攻岳云的数名亲兵反而惜命,不敢太靠前·形势再度逆转·也由此可见,张俊手下的军兵着实打不得硬仗。
张俊的眼光也是毒辣,三两招间便看出己方虽然人多势众,局面反而不利,立即叫田师中出去再叫厉害的人手··其实张俊也是多虑,岳云已经引导着将打斗的场子移动到了前进院中。
张俊剩余的亲兵都围了上来·大约有二十人的样子,将岳云团团围在中心··岳云已经打好了乱中取胜的主意,趁着二十人一起举剑厮杀的功夫,扔下椅子,身形闪动早躲到其中一人身后。
左手一勒,将他的颈子拿住,硬生生把这百十斤的大汉当做了自己的挡箭牌·这下变成了十九人一起刺向自己的同伴·这些亲兵忙不迭地收力撤剑·岳云哈哈笑道:“小子是背嵬军里最不成器的,只能抵挡伯父二十个人。”
说完,顺手又抢了此人的宝剑···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张俊不去理会岳云的奚落,沉声道:“列阵·”·这些亲兵被岳云当成猴子耍,早就气得七窍生烟,闻言当即列成方阵。
这是用上了战阵厮杀的法子·张俊再一挥手,第一排的五个人挥动五柄长剑,齐齐刺向了岳云··“来的好”岳云大喝一声,等剑间到了身前,才猛然出剑,手腕一抖,将这五人的剑尖尽数压在了自己的剑下。
双方比起了力气·那五人都做鼓腮怒目状,岳云以一敌五,竟然还是好整以暇,神色不变··在场之人都为这别开生面的比试看得呆了,连张俊也难免好奇岳云究竟有多大的力气。
田师中却不做如是想,他绕到岳云身后,举起一根棍子要抽岳云的腿弯··文娘柳娘大惊:“小心·”·岳云暗道不妙,但他撤不了力,只好做硬吃一击的准备。
果然,只听哎呦一声,接着便是棍子落地的声音·却是田师中捂住手腕,吃痛呻、吟·“是谁用弹子暗算老子,给我出来·”·异变陡生。
岳云趁那五人因此分神的机会,把压住剑尖的剑往外一推·那五人再扎不稳马步,纷纷倒地·岳云随即大声道:“吕宣抚”说完直接跪倒在地。
“都住手·”吕祉一袭圆领衫,在众人簇拥下,负手出现在院中·刘锜就站在吕祉身侧,一手上拿着一张弹弓,另外一只手中则捏着一个小铁丸。
“吕宣抚有令,双方住手”·一时喊声四起,张俊的亲兵虽然没动,但也不再攻击岳云··“荒唐胡闹”吕祉还没发话,张俊先发制人了,“安老,你看看岳云把我这里搞成了什么样子我的家具被他劈烂了,我的饭菜被他泼到了地上,连我的人都被他打成重伤了。
这小子必须得严惩·”·吕祉扫了一眼场中情况,但见张俊的亲兵带伤的几个而已,伤的也不重,不外乎是手脸上有些血痕·例外的是田师中,脸上似乎是被碎瓷片划出了一道长口子,此时犹然在滴血。
显然岳云不曾下过杀手,却被张俊形容为打成重伤·目光再一转,吕祉对上了二姝的眼神·两女此时犹如受伤的小鹿一般,互相搀扶着紧靠在一起·琴娘把自己身上的半臂扯下一截,包在柳娘胸前。
乍看之下,恍惚不能支持·吕祉心中一叹·他因为韩世忠拉着讨论火器作的原因,所以过来的晚了·但在路上已经把大概的经过了解了,此时再看到现场,所有的事情自然串联在了一起。
想是岳云见到张俊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私自囚禁拷打二女,所以义愤填膺·况且岳家衙内也清楚张俊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于是便使起了- xing -子,借着购买私食的缘故大打出手。
这小家伙千好万好,就是历练还不够,少年人的锐气遇事难免成了暴躁·但好在岳云是个极聪明的,给自己留了后手,所以不曾下重手·否则,以岳云的勇力,不愁打死一两个败类。
可惜,岳云还是没想透,一旦动手不管下不下重手,局面都是无可挽回··张俊见吕祉不回话,把田师中拽到了身前,明晃晃的灯烛照耀下,田师中那汤水淋漓的狼狈相越发清楚。
威胁道:“安老,军中阶级之法,你可比我要清楚·”·吕祉苦笑,张俊提起阶级之法,是想当着众多淮西部将的面,让他斩了岳云还是怎的张铁脸倘若不提,他还能给张俊留些面子。
张铁脸如此- yín -威逼迫,当着众多部下的面,却绝不能堕了自己军中的威风了··吕祉仰天笑道:“阶级之法咱们待会再谈·张宣抚,被打成重伤的人在哪里呀”·“安老的头仰在天上怕是只能赏月。
现今还不到十五,这月亮没什么好看的·你低下头看看眼前不就一清二楚了”·吕祉低头,看着岳云,道:“承蒙相公指点,我看刚刚的确是有个人,想把岳机宜打成重伤的。
相公所言,甚合我意·不知相公打算如何秉公处断”·“吕宣抚,爹说的不是岳云”田师中插话道,“你看看清楚。”
吕祉示意刘锜:“刘太尉·”·刘锜出列道:“两位宣抚,末将适才看得非常清楚·田太尉在岳机宜与众亲兵相持之时,意图持器行凶。
若是让他的棍棒砸伤,岳机宜势必重伤·是以末将才不得不行险击落田太尉的棍棒·因此不慎伤到了田太尉,请宣抚恕罪则个·”·刘锜平日温文,但也是一个护手下的。
若是有人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他也会毫不客气地回敬·至于这手弹弓绝技,则是他练箭法的时候顺带学的,今天又因为陪韩世忠试看火器作,所以带了弹弓弹丸,恰巧派上了用场。
“刘太尉,你也不用自责,你看,适才张宣抚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何况,张宣抚这里非但不曾有人受重伤,还是酒宴齐备佳人作陪,看来重病也痊愈了·甚是可喜。”
张俊脸色铁青:“安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秉公处置了须知,你是朝廷命官,要对天下百姓负责·”张俊也是气昏了头,莫名扯到了百姓。
“哦,这两位小娘子也是天下百姓,不知张相公是如何负责的”·琴娘柳娘的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此时再也忍不住,珠泪滚落面颊。
吕祉继续道:“张相公既然愿意谈阶级之法,我便与相公好好谈一谈·从来阶级之法,是上司长官对自己的下属·岳云是我淮西宣抚司的机宜文字,相公若要治罪于岳云,何不先找当职一议相公定要自行处置,是欺负淮西无人,欺负我是相公的傀儡吗”·吕祉不容张俊插言,脸色一沉,继续道:“岳云,既然张相公要我审你,我便仔细审一回。
你说说看,为何在此处咆哮,行犯上之举”·“下官是接到禀报,说是田太尉不遵禁令,私自出外采买饭食,所以过来查看劝阻·不想到此之后,见到屋中不惟有饮食饭菜,还有两名女子被田太尉非刑拷打。
我以为田太尉行此乱事,必然有损张相公清誉,所以才一时情急,出言责备田太尉·不想张相公以为我心存他念,要田太尉将下官拘捕·下官见事情急了,才掀翻了条案,非是拒田太尉,实则怕张相公有危险。”
吕祉暗笑,岳云真是“巧言令色”·他保持严肃的神情,继续追问:“那后来你又如何大打出手”·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岳云垂头道:“云固然千错万错,但一片心意皆是为了张相公。
我怕张相公拘捕我后,不容我说话·所以才边打边一诉衷肠·无奈张相公误会颇深,到底不曾解除了·”·“果然如此”·“句句属实。”
吕祉望向张俊:“张相公可听明白了实情到底如何”·“岳云确实是这样说过,但实情并非如此·他就是……”·“且住。
张相公,如何判是我的责任·既然口供属实,岳云我先带回去了·若是相公不满意,可到我宣抚司堂上对质·”·“吕祉,你”张俊以手戟指,“你让我去你堂上对峙天下可有这样的道理”·“哦但不知张相公要以阶级之法处置我淮西宣抚司的机宜文字,天下又有这样的道理吗”·两人的话一说完,便彼此沉着脸对望。
谁也不肯示弱,下属们自然也互相瞪眼观望·直到眼睛瞪酸了,依旧一动不动·琴娘柳娘见状,趁机跑到了淮西众人身后·田师中想抓,终究没敢行动。
田师中轻声问张俊:“爹”·张俊哪里还顾得上两个女子,想了想先打破了寂静:“既然是这样各执一词,多说无益,我们的官司要较真就得上达天听了。”
哈哈两声··吕祉晒笑,上达天听又如何不过是官家做东来回酒宴,各自敬一杯和好罢了··张俊见吕祉只做个奉陪的手势,只好又道:“不过有一宗事,不知道安老愿不愿意办”·“兄不必客套,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尽管提。”
吕祉没说照办··“我这里的淮西护卫,见到岳云进来,并未曾加以防卫·这样失职的,我以为不堪再用·”·吕祉暗骂一声,淮西护卫是鄂州一军原部,最可靠不过。
由此可见,吕祉对张俊不薄·但即使不是岳云原从,拦岳云也是见鬼了·他知道张俊是让他换人,却道:“张相公既然如此担心,我便尽撤淮西防卫,你看如何”·张俊一愣,但也不好意思再请吕祉派兵,只点点头。
这一刻,吕祉真是巴不得金人女干细就此把张俊结果·两人再无一句话·就此告辞··不意就在出门之时,张俊又道:“是吴大、岳五两人明天到吗”·“不错。”
“我心绪不佳,就不去会他们了·”张俊冷笑道··在张俊威压下也谈笑自若的岳云,忽然脚步一滞··作者有话要说:·张俊拿刀子捅赵家人是真事,就为了个女人,呵呵。
当然,构构是不会管的··第141章 五年平金(71)·岳飞所以未能提前到庐州府,是因为一直在等吴玠·吴玠特意选择了从成都出发,至渝州后改乘船顺长江南下的这条路,就是为了在鄂州先行和岳飞会合,然后两人再一同取道蕲黄入淮西。
吴玠身份尊贵,又比岳飞年长十一岁,岳飞以兄礼侍之,早早就率领幕僚亲自等候在江边·滚滚长江向东流逝,宽广的江面上蒸腾起稀薄的雾气·江风浩荡,吹得众人衣袂飘飞。
岳飞恍惚间回忆起,自己在两年前,也是在这里,迎接了王彦的船队·王彦暂时放下风帆与自己叙旧片刻,等到江风一起,即刻升帆离开·离开之时,船上的船工喊着嘹亮的号子。
他怔怔地看着那船越行越远,渐渐消失于碧空之间·王彦的举动清清楚楚告诉他,他即使贵为宣抚使,依旧是个没有资历的后起者·即使王彦的官阶目前低于他,但只要以前曾经当过他的上司,还是有足够的资格对他表示不屑。
岳飞这些年在官场之上,一直面临着这样尴尬的·当时大将之中,唯有吴玠是对他交心的·吴玠派属官到他这里议事,属官回去汇报说,岳少保的宴会上非常冷落,没有一个佐酒伴舞的歌女。
吴玠听后异常惊讶,立即就派人在成都搜罗了一个世家女子,又花费了两千贯购买珠宝首饰作为嫁妆,千里迢迢送到了鄂州·他虽然没有留下这名女子,但对吴少保的一番心意铭感五内……·岳飞正在前思后想的时候,地平线处渐渐现出了桅杆,继而是巨大的船只的轮廓,随即隐隐听到了飘渺的歌声。
隔得太远,歌声不知含义,但已觉出音调悠扬·等船离得再近些,声音就逐渐清晰了··“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岳飞一怔,竟然是女声在反复合唱自己的满江红。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真不愧是吴少保·继而眼中一热,他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是他照顾别人,没有别人照顾他的·吴少保对自己真是实心实意,跟讲义气的大哥没有什么两样。
是以,当五十名戎装女子从坐船上鱼贯而下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岳飞没有丝毫惊讶·“吴相公·”·吴玠与五十姬在江船上玩耍得热闹,此时意犹未尽。
胜胜和丽丽一左一右护卫在吴玠两侧·就在荆湖宣抚司众幕僚侧目之下,吴玠哈哈大笑:“岳五,我在船上一直猜,你长得什么样·现在一看,果然是个英雄好汉的模样。
投我的脾气·”·岳飞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吴玠,但他见过吴玠的长子吴拱,此时见吴玠果然也是英挺豪迈一流人物·“吴相公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比不上少保在和尚原杀金坪力挽狂澜,英雄无双。”
“岳五,在我面前少来虚的,”吴玠抓住岳飞手臂,“我在西蜀立功,你在庐州也没少杀金人,何况还逮住了王伯龙·你再谦让,我就要生气了。
咱俩是一见如故,不许再说有的没的事情了·我问你,你觉得我这班女侍卫怎么样她们刚才唱的满江红你听见没,还过得去吧”·五十美女的目光刷地一下都盯住了岳飞,有一个算一个火辣辣地。
岳飞低头瞅着脚尖,实在为难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责备吴玠耽于安逸、渔色成都吧··“我兄这必定是效仿孙子训练吴王宫女的遗法,我看小娘子们个个挎弓配剑,想必功夫颇深。”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吴玠大笑·“岳五煞是有见识,让你猜着了·话说某一日我突发奇想,宣抚司的歌姬们若是只歌舞升平太过浪费了,不如把她们也纠集起来,另做一队。
于是,选其中敏捷的加以教练,果然收到了奇效·只一条,不许你叫她们女娘子·她们是我的护卫,自然得有另外的名字·你看她们穿的衣物颜色,是不是像霓虹一样分作五色我就叫她们彩虹值了。”
果然,五十名美姬服饰颜色分做赤橙黄绿蓝,很是规整的十人一列排为五列,远远望去恰如雨后天青,长虹吸水的景致·再配上彩虹值的名号,既英武又有几分迷离情致。
吴玠继续道:“岳五,这曲满江红只能在你这里唱,等到了庐州城,她们就再不能唱你的词了·你要是没听够,我再让她们唱一遍·或者干脆分给你一角霓虹”·吴少保说话仿佛他用兵,都是出奇制胜的风格。
岳飞则如才入私塾的蒙童,不知该如何解先生出的难题·想当初一个美姬都被他退了,今天变成一送十人如何是好·吴玠大笑:“胜胜,你给岳少保说说,你们姐妹们的武艺如何。”
一直按剑侍立吴玠身后的胜胜越众姬而出··胜胜身材高挑而匀称,英气勃勃,朗声道:“秉岳相公,咱们分为赤橙黄绿蓝五小队·赤队的姐妹们精通弓箭,橙队的姐妹们是近身肉搏的高手,黄队专是养鸽子的遇到紧急情况她们会放出信鸽,绿队的姐妹们虽然一般不上阵。
却也不容小瞧,个顶个的雅擅文墨,遇有军情,文书措辞一挥而就·”说道此处,胜胜停了下来··岳飞只好问道:“那蓝队的呢”·胜胜目光本来一直炯炯地盯住岳飞,此时转向吴玠,笑道:“相公,我也是蓝队的,蓝队姐妹们的本事我不好说。”
“哦·”岳飞点头,心里胡思乱想·一众幕僚一起浮想联翩··吴玠跺脚道:“丫头,什么不能说·岳五,我来告诉你,蓝队的赤橙黄绿的本事都会一些,外加一样,特别地能吃苦。
每天吃齑菜也不会有怨言·岳五,我就把蓝队送你如何”·当初岳飞拒绝吴玠送的侍妾,用的就是不能同甘苦的理由·这回,吴玠的彩虹值连这个漏洞都事先堵上了。
岳飞面红耳赤脱口而出道:“谢吴相公好意,可惜我家里却没有这许多的齑菜,供诸位蓝队的侍卫们食用·”·此言一出,不只吴玠,连岳飞身后一直毕恭毕敬的幕僚与部将们也忍俊不禁。
那些五彩斑斓的彩虹值们,更笑得险些跌跤·胜胜尤其欢快,用手捂住眼睛,趁机从指缝里又瞟了几眼岳飞··“岳五呀岳五”吴玠指着岳飞,“可惜这次朝觐没把老二(吴璘)带在身边,错过了给他好好上一课的机会。”
……·“家里的齑菜不够,还有干菜,干菜不够,还有鲜菜,再不够,我现去种·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姐妹们·”岳飞与吴玠谈完公务后,招待他参加自己的家宴。
吴玠首先要见的就是李娃·李娃此时带着几个子女,陪坐在席上··“正是弟妹说的这个道理·”吴玠笑道,“鹏举,以后我要再送你礼物,就不知会你了。
直接给弟妹,我看更能物尽其用·”·李娃抿嘴微笑·其实吴玠蓝队的彩虹值们,最是整齐,都是一般的高矮,□□间与李娃有几分相似·李娃猜吴玠的本心,可能确实有相送之意。
这哥哥当的也是贴心·不过她与岳飞之间深情厚谊,也不愿平白有外人插进来·遂道:·“吴相公,鹏举和我这里,蒙官家恩宠,真是应有尽有了·但要说没有一丝遗憾,却也是违心之言。
鹏举经常跟我提起,他最舍不得的放不下的心愿,是至今未有与吴相公并肩驰骋疆场的机缘·鹏举时常为此惆怅,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了此夙愿·”·时年四十五岁的吴玠,目光明亮,顾盼生威,常人不敢直视。
此时看向李娃却多了几分敬服·“弟妹,我今天才明白,鹏举为什么会如此特立独行·你也是女中豪杰,容我敬你一杯·”·吴玠和李娃一饮而尽。
吴玠又道:“老弟的心愿我是一清二楚了·我看,这心愿不久之后就可以了了·老弟攻洛阳,我来取潼关,届时,咱们就是里应外合,杀虏人一个尸横遍野”·岳飞感动地亲自为吴玠又斟满一杯酒。
他自己则端起一碗甘草汁:“等到那一天,我再好好与吴相公一醉方休·现在,我只能饮一碗甘草汁,不敢相劝,先干为敬·”·吴玠海量,并不在意,笑着干了。
岳飞忽然转开话题,轻声补充道:“孝娥的文笔也是上佳,闲暇的时候还会帮我润色诗稿·平日里- cao -持家务,管理田庄,经济账目也都管得一清二楚·”·吴玠一本正经道:“老弟,我早看出来了。
弟妹会算账·”·“哦”·“知道你家里的齑菜够养几十个人的·”吴玠自顾大笑不止,“鹏举,我看弟妹是人尖子里的人尖子,万里挑一的,被你给娶了,真是天大的福气让你占了。
你既然不喝酒,再陪我三碗甘草汁·”·岳飞自开宴以后,一直在饮甜水·甜水喝多了也恶心,此时已经有些勉为其难··“吴伯伯,不要欺负我爹。
甘草汁喝多了也是会醉人的·”次席上一个梳抓髻穿白衣的小女孩站起身·“吴伯伯,你酒喝得太多也伤身体·不如咱们换个法子,改投壶,输了的吃肉。”
李娃斥道:“安娘,不可以胡乱说话·”·“弟妹,你不要吓到孩子·”吴玠又向女孩招手道:“过来过来,这么伶牙俐齿的,让我好好看看。
鹏举,你那两个男娃娃,也一起上来吧·”·安娘年纪虽然小,但落落大方,闻言起身,走到吴玠面前,提起裙裾,道了个万福·岳雷岳霖也随着一左一右站到安娘两边。
三个人个头正好按高矮排做一排··吴玠见到安娘姿色,笑道:“可有十二了”·岳飞道:“别看安娘个子高,今年才九岁。”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巧了,跟我那二儿子一般大”·吴玠又问最矮的岳霖几岁了·李娃代为回道,只有八岁。
“更巧了,和我那幺女一样大小·”·吴玠又拉着岳雷问道:“可曾入学了鹏举,你家老二生的这么斯文白净,看上去是做状元郎的料呀。
以后,是不是打算换文资,走仕途了”·这哥哥真是贴心,连儿女仕途都替老弟- cao -心·岳飞笑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要看发发(岳雷)日后的造化。
他确实与祥祥(岳云)不一样,打小文弱,时常生病·我虽然也教他武艺,但更多是为了让他防身健体的·目前主要还是读书·”·“好好好。
鹏举,等你家出了状元郎,我要榜下择婿,你可不要推辞·”·吴玠是铁了心要和岳飞攀上亲··作者有话要说:·论吴玠制、服、诱、惑的恶趣味··昨天眼睛疼,写的太草,今天改了改。
第142章 五年平金(72)·“发发自己的志向也不过是能够考取功名,不走恩荫的路径·真要如他所愿,我已经心满意足,却是从来没有指望过这孩子能高中一甲。
燕雀之志,怕是让吴兄失望了·”岳飞笑道··当时,大将之子不从恩荫一路入仕途,是非常少见的·岳雷愿意读书考进士,已经称得上卓尔不凡。
何况岳雷此时虚岁不过十二,尚是孩童之年·吴玠立即赞道:“鹏举,你过谦了·这正是虎父无犬子·你的长子是一军的无敌勇将,二子又有这样的志气,规划还如此的长远。
你把发发称燕雀,我家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岂非成了地上的小耗子了”·吴玠称赞岳飞规划长远,暗指他家门风乃文乃武,算是顺应了赵宋崇文的潮流。
吴玠在与岳飞谈话之前,倒从来没对自己的子女做过这样精细的打算·他一手拉着岳霖,另一手拉着安娘,眼前站着岳雷·三个娃娃一个是亭亭玉立,一个是活泼可爱,还有一个少年老成。
他越看越中意,不顾岳飞刚才并没有接他榜下择婿的话头,直接挑明道:“看来,我也得好好管教一下我家那班小耗子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得给他们立个榜样。
鹏举,你家的几个娃娃可曾许下过人家”·宋代的婚姻从来就不是爱情的坟墓,而是根本与爱情陌路·一桩婚姻,意味着两个家庭维系在一起,本身承担了太多的政、治意义。
不少世家靠着联姻保证家族的富贵与权势·吴玠已然见到李娃,知道岳飞绝不会接受自己送的侍妾,就索- xing -提出了另外一个交好的方案··岳飞不得不回答道:“承蒙兄长厚爱,二子虽然年幼,倒是已经有人家了。”
吴玠啧啧两声:“倒是我来晚了,不知发发要娶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并非是大户人家,乃是部将之女·”·吴玠原本心中颇为遗憾,听了岳飞的解释反而释怀了。
他自己的长女就是嫁给的部下王俊·王俊作战勇猛,但为人傲慢,不听吴玠号令·吴玠只好用这种手段加以笼络·就连张俊也将守寡的儿媳妇嫁给了部将田师中。
岳飞一说娶新妇,他首先想到了张宪,含混说道:“爹是一表人才,女儿也不会差的·”·李娃闻言,冲着岳飞微笑不已··事情并非如吴玠所料,岳飞却不知从何说起,憋着吃了几口菜,忍不住道:“兄长,发发的新妇并非是我军中大将之女。
她爹在淮西不幸身受重伤,膝下唯有这个孤女,临终之时他托我代为照看·我见此女与发发年龄相近,就主张了这门婚事·”·吴玠惊讶地放下了筷子,他与部将联姻是为了利益,岳飞这是图什么呢吴玠眯起眼睛,连喝了三杯酒,猛地将杯子一摔,大声道:“难怪你的部将会为你效死力鹏举,今天我才知道,你是古之良将。
当今之世,论起英雄好汉,唯我二人而已·”·吴玠是枭雄一流的人物,连官家都不放在眼下,说话自然也没有顾忌·安娘第一个拍手道,“吴伯伯是大英雄,我爹也是大英雄,今天就是双雄会了。”
岳飞正愁没法回答吴玠的赞誉,板起脸训斥安娘道:“小孩子家乱说什么话,还不回去坐好”·吴玠不依,反而笑着让安娘坐到自己身旁。
“鹏举,你也太谨小慎微了·安娘还是髫龄,说话却这么敏捷,要是我的女儿,奖赏还来不及,你怎么舍得责备她呢”吴玠笑道:“安娘,以后到吴伯伯的成都做客,伯伯带你好好耍一回,你愿不愿意”·安娘扬头,岳家孩子不饰华丽,她的头上也只束着简单的头绳,却自有天然去雕饰的美丽。
“去巴蜀我是愿意的,不过不用吴伯伯带我耍·何况吴伯伯是大英雄,要排兵布阵,哪有空闲和小孩子玩闹”·安娘不知道,吴玠日常有很多空闲时间和大姐姐们“玩闹”。
“说得太有道理了,那你一个娃娃打算在成都做什么呢”·“我在家要看万卷书,出门自然是行万里路,看山川形势,看长江大河,以后帮着爹出谋划策。”
安娘笑吟吟地答道··岳飞好不尴尬,自己的女儿在吴玠眼前把志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日后还要做自己的谋士,她哥岳云都不敢这样大言·岳飞咳嗽了两声,示意安娘不要再多说了。
吴玠假装看不懂岳飞的意思,继续问道:“安安志向如此远大,那伯伯就不带你去成都了·伯伯先带你到渝州,再逆流北上,过了汉中后,再绕到马衔山看看塞外风景,你可喜欢”·安娘望着岳飞,知道刚刚说大话让爹不高兴了,一张小脸涨得痛红,不肯答话。
旁边岳霖接道:“好呀,吴伯伯那你也带上我·只带安安一个人,她回来又要跟我炫耀了,还会笑话我是小书呆·伯伯,安安平日里仗着自己长得高力气也大,最喜欢欺负我,玩骑马打仗的游戏,都要让她扮成大将军,我却只能扮金人。”
吴玠因为安娘是女孩,所以举动不能太过亲密·岳霖是男孩,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吴玠大笑着一把抱起岳霖,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不怕,你多吃一些,不愁以后超不过安安。”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安娘听了,对于弟弟吃里扒外的举动很是生气,朝岳霖吐舌头做个鬼脸··吴玠问道:“两个娃娃我一道带走,鹏举,你舍得吗”·两个娃娃不清楚吴玠所说路线的用意,岳飞却清楚得很,这条路线把整个巴蜀地区囊括在内,最后的马衔山正在自古的- yin -平道上,也是对金人用兵的一条路径。
吴玠这是有出兵之意·岳飞笑道:“兄长看得起我的两个幼子,肯让他们随你历练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吴玠摆摆手:“你先不要高兴,我话还没有说完。
到时候我把你的孩子带走,替你这当爹的养娃娃,岂非是吃了大亏要是我把那不成器的长子送到你这里,做你宣抚司的机宜文字,鹏举你可愿意帮我管教”·岳飞没想到吴玠会忽然提这个要求,若真如此行事,鄂州宣抚司与川陕宣抚司必然将结成紧密的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玠的用意就得好好揣摩一下了,刚才所言是单纯说笑抑或是别有打算他先不回答,边想心事边向吴玠劝酒··吴玠大笑:“就知道鹏举你不乐意。
我家的那个可是比不上你家的应祥·大哥今年也二十岁了,不要说独当方面,就连冲锋陷阵平日里都只敢闭着眼睛去撞·你家的应祥十六岁已经勇冠三军了,大哥还只敢跟在我身后。
大哥做你的机宜文字,怕是没个几年不能称职·我就不勉强你了·”·“兄长就不要提岳云了·”岳飞听吴玠夸奖长子,心中高兴,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
“我对岳云疏于管教,他- xing -子野得很·在我手下的时候,就经常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如今年长几岁,略知道些人事,总算尚能将就一用,但本- xing -难改。
其实不瞒兄长,现在岳云在安老手下听命,我在鄂州,时常提心吊胆,生怕他会闯出祸事来,有辱家门声誉·”·吴玠乜斜醉眼:“你也是多虑·我看岳云在安老手下,一定是十分乖顺的。
何况,他一个宣抚司机宜文字,又不是你初从军的时候,哪有什么祸事给他闯的对了,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愿听上司命令的。
跟王子才(王彦)的时候,没少违逆他的意思吧年少轻狂,谁又不是飞扬跋扈的”·“我……”岳飞一时语塞。
吴玠知道太行山时自己和王彦冲突的详情,想来是因为王彦是西军出身,后来又是他的属下的缘故·当初,王彦因为张所被贬,不愿继续执行张所收复华北诸地的命令。
岳飞基于义愤,面责王彦·王彦不得已听从了他的劝告,勉强出兵·后来虽然收复了新乡,但也招致金军大军围剿·这件事情最终导致岳飞和王彦分道扬镳。
宗泽更因此险些处斩岳飞··“我什么我呀·我看,应祥是最随你的·应祥这孩子,目中无人或许是有的,”·岳飞张口结舌·目中无人这评价也算相当负面了。
这些年,岳飞一直致力于改正自己恃才自傲的- xing -子,自觉已经小有成绩,忽然被吴相公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心中不由百感交集··吴玠继续道:“但应祥大关节上行得正,不会做亏心事,有大将的气度。
何况,王子才与吕安老也不是一路的人·应祥在安老那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吴相公说得对,鹏举,安老是天下奇男子·你呀,这是什么自扰之。”
李娃笑着将安娘搂在怀中,说道··作者有话要说:·恩荫:宋代官员品级在一定之上,可以给予自己子弟任官的待遇··大哥:宋代父亲管自己儿子叫x哥,按排行比如大哥二哥之类的很常见。
有事,先更这么多·第143章 五年平金(73)·吕祉设想过许多次,面对岳飞的时候该如何措辞,才能体面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暗示明白·向岳飞隐瞒这样的大事是不可能的,即使他想瞒天过海,张俊也会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反倒不如由自己先说。
至少还能给岳云留下转圜的余地,不能平白受他爹的委屈··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吕祉、韩世忠与岳飞、吴玠甫一会面,寒暄几句之后,岳飞便首先疑惑道:“缘何不见张宣抚”·韩世忠已经知道了双方大打出手的经过,笑着将目光投向吕祉。
吴玠平素目高于顶,向来看不起韩、张诸人,东南诸将也只和岳飞交好·见张俊居然不尽待客之道,心中早有几分不忿,很不客气地大声道:“想来是老张有抽不开身的事情,比见咱们还重要,这是忙着措手他的事务了,不见就不见吧。
左右也有见的日子,岳五你急什么”吴玠又问吕祉,“安老,张宣抚该不会是忙着募新兵去了吧我听说,他那银枪子弟兵可是没少为国捐躯。”
在此之前,吕祉关于吴玠的记忆还仅限于那个正牌留下的深沉有大志,现在算是正式领略了吴玠的傲慢·不过,吴玠在此前金军南侵之战中,与金人互有胜负,总体而言未落下风,也是有鄙视张俊的底气。
毕竟军中都是凭战绩说话的,资历反而在其次··韩世忠报以暧昧一笑:“真让吴老弟猜对了,张伯英(张俊)今天是肯定脱不开身了·尤其岳五,你可千万不要私自去打扰,否则怕是伯英心里不快活,说出些难听的话来。”
岳飞听出韩世忠话里有话,再次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吕祉·“若是张相公遇到不快活的事,我原是张相公的部将,更应该一问安好,周到尽礼才是正理。”
岳飞这句话表明了立场,他原是张俊部下,所以才对张俊如此恭敬·饶是如此,吴玠还是刺了岳飞一句:“岳五,你就是总觉得礼多人不怪,要我说,反过来念人怪礼不多才对。
何况,韩相公都说了,唯是你不应去打扰,你省下些周到好好歇歇脚岂非更好安老,不要怪我话糙,我和岳五离得最远,这些天日夜兼程总算赶到了庐州城中,身子乏得很,只欲睡个一天一夜。”
吕祉暗道,任谁有五十美女相陪一路,恐怕都免不了肾气不足,肾气不足难免会求助于丹石,难怪历史上吴玠两年之后就一病不起·不过吴玠这牢骚既然是冲着张俊发的,吕祉也不多理会。
他这回会全了一众有名的中兴大将,遍观诸将,的确是岳飞最为恭谨·然而吴玠说得也是极对,张俊这人是再恭谨也无法共处的·他苦笑一声:“吴相公既然身体困乏,想是旅途劳累所致。
相公柱石川陕,尤需为国保重身体·祉岂敢强邀,还请相公自便·”·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吴玠大笑:“咱们都是柱石·安老柱石淮西,韩相公柱石淮东,岳五柱石荆湖。
合起来就是四柱(算命术语)·排完了四柱,咱们明天再把八字排了,正好功德圆满·”·吴玠唯独漏了张俊·吕祉发出会心一笑·吴玠识人既明,言语也爽快,纵然心高气傲,但十分地招人喜爱,不愧是一时俊爽人物。
“不用等明天,择日不如撞日,我现下就来为诸位相公推演一番·我看无外乎八个字,国运昌隆如日中天·”·吕祉巧妙地把吴玠的玩笑话引申到国运之上,这国势蒸蒸日上自然是诸将的功劳,恭维地既得体又不露痕迹。
韩世忠、吴玠两人听出其中门道,不约而同一捶桌案,赞道:“安老,佩服佩服·”·唯有岳飞神色平静,缓缓道:“下官实在受之有愧,不敢言柱石二字,唯愿今后能少雪国耻而已。
张相公据守建康,此地为沿江之重镇,国家的要害,也是干城之选·”·比起韩、吴两人,岳飞是真心诚意地想要联合一众大将,共成北伐勋业,了却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夙愿。
只可惜,岳飞并不清楚目前的严峻局势·吕祉唯有正色肃容,报以一声长叹:“岳少保若是真想拜会张相公,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少保先讲明白·”·“哦”·“事关我淮西宣抚司书写机宜文字岳云。”
吕祉不说是岳飞的儿子,反而将岳云的差遣放在第一位,这是为了强调岳云所作所为皆出自公心,非是因私事斗殴··岳飞浓眉一扬,已经听出了异样·“安老,请讲。”
吕祉不再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一到来,最后委婉补充道:“岳少保,大将处理军中事务,既要秉公而行,也要推己及物·这才是孔夫子所谓的仁恕之道,才能够让诸将爱戴。
岳云所为,虽然稍有不妥之处,然而念在他心意是好的,又年少冲动的份上,我责罚他洒扫庭院一个月,岳云也保证日后再不敢犯·只因近日宣抚司事务繁重,暂且记在了账上还未执行。
这件事算是了结了·”·没有吕祉预料中的暴怒,岳飞神情不变,也不再提去看望张俊,只是淡淡问道:“安老之前言道,岳云随刘参谋去建康接洽张相公属官,不知何时能够归来”·这安排是吕祉故意而为。
一是撤了张俊驿馆的守卫,不再需要太多人手·二是先跟张浚通气,好让张相公有所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张铁脸突然发难措手不及·三则是为岳云留下了余地。
“庐州大会只在这几日间,彦修与应祥明日即可返回·”·岳飞点点头,“等岳云回来了,还请安老让我父子一聚·”·吕祉一怔,暗道事情不妙。
这就是岳飞的周到之处了·既然自己说事情了结了,岳飞便不再争辩,只提父子一聚·这样,既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又让他无从替岳云求情,然而一旦回家之后,父亲教训儿子谁又能管得着呢他咳嗽一声道:“事出突然,我未能让少保父子及时相聚,已经是愧疚殊深了。
待岳机宜归来,自然是少不得让少保父子团聚的·不过届时岳机宜尚有保卫之责……”·岳飞打断道:“安老放心,我家私事不会耽误岳云的职守。”
吕祉是想请岳飞念在岳云的职责份上,不要责罚岳云·岳飞却直接拦下了吕祉话头·饶是吕祉能言善辩,到此也无计可施了··吴玠看出这两人势头不对,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道:“岳五,这事了了就是了了。
岳侄儿以一敌二十,还不落下风,我心里欢喜得紧·你要是看不上祥祥,干脆给了我,我把我家大哥换给你·你放心,我家的就算让他再吃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做不出祥祥干的事情来,也省得你动不动就抄起藤条教训儿子了。
岳五,我这提议怎么样,你干不干”·岳飞听了吴玠一席话,终于露出了窘迫的笑容:“吴兄,这话从何说起”·“从何说起你心里明白,只说干还是不干。”
吕祉想了想,历史上吴拱还真是在绍兴末年岳飞死后接手了荆湖战区·吴玠也是一语成谶··岳飞一言不发,笑着向吴玠敬酒··吴玠继续唠叨:“嘿,岳五,你来敬酒这就是不干了,你这心意不诚呀。”
……·吕祉宴席散后回到家中,吴氏正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他见吴氏粉面桃花,散开了衣上束带,倚着一棵桂树乘凉,迎儿则在吴氏身边打着扇子。
院中花木暗香缭绕,夜风带起了吴氏的薄罗衣裙,掩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吕祉醉眼看去,只觉分外动人··“娘子,你与岳夫人的宴可是散了”·吴氏听到吕祉声音,立即起身迎道:“相公今天倒回来得早。
我这里也是刚散·”原来岳飞到庐州后,吴氏同时设宴招待李娃··迎儿则为吕祉端上茶水解酒··吕祉饮了一口茶,抚着妻子云鬓,玫瑰膏的味道若隐若现的。
他心中一动,撂下杯子,环住妻子腰身,扶吴氏坐到院中石凳上,方才笑道:“小心动了胎气·”·“我哪里这么娇贵了要是迎你一次便动了胎气,这小家伙也太添乱了。”
吴氏语带娇嗔,低声道··“好好好,娘子是最耐劳的,任谁也比不上·”说着,吕祉与吴氏并排坐下··吴氏头倚在吕祉胸口,笑道:“相公,可不要说耐劳两个字。
你不知道,楚国夫人才是真耐劳的·”·吕祉至此方问道:“怎么说”·“国夫人不仅耐劳还是女中豪杰·我跟她比起来,就是个未经过战乱之苦的。
我想都不敢想,岳家的安娘竟然是生在撤军途中的·兵荒马乱的,自家相公在领兵断后生死未知·自己又经历这么大的一劫,我想想都觉得心里慌怕,国夫人却能谈笑自若。
这不是女中豪杰又是什么难怪安娘也这么随娘的- xing -子,年纪虽小已经看得出是个人物了·”·吕祉奇道:“你们怎么说起这事情了”·“我和国夫人一见如故,结为姐妹。
她看出我怀了身孕,所以便闲聊了几句家常·”吴氏说着轻轻把手覆上了小腹·这个孕妇常见的动作,让吕祉无限怜爱·他也把手握在了吴氏玉腕上,笑道:“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咱们的孩子也不必做什么大人物,无灾无病过一生已然是阿弥陀佛了。
再没有其他的愿望·”·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宫廷侯爵·“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吴氏随口吟了苏东坡的一句诗,偷笑道:“东坡居士尚且希望自家孩儿做高官,相公却连这一层都省了,境界比东坡居士还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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