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 by 江白Yu(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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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by 江白Yu(3)
·也有人猜原来看着毫无意向的陆锋怎么突然有了成家的意思,但没掀起什么波浪就给打回,秦家小姐盘靓条顺,莫城出了名的美人·男未婚女未嫁的,一来二去发生什么没有可能。
时间转眼又晃过去两周,陆锋陪着秦甄逛了大大小小的店,婚戒的样式已经定下了,订婚礼服也交代下去做·等到事情零零碎碎办得差不多,天气彻底的冷起来,汽车跑在马路上已经看不见旁边树木翠绿的叶子,枯叶撒了一地,陆锋得了空,一扫日历竟也已经到了季冬桐生日的日子。
估摸着小孩白天要出去玩,交代了秘书给小孩卡上再转些钱,陆锋便去西点店提了蛋糕·往常两人是不特意买蛋糕的,只是今年出了意外,礼物已经提前送出去,看寿星手上总得拿点什么回家。
蛋糕订的两人吃的大小,黑森林慕斯蛋糕,外头撒着厚厚一层可可粉·陆锋不太喜欢吃甜食,原来是打算就订一个给季冬桐,但店员介绍说这蛋糕有点苦味,再加上那一层黑皮莫名让人联想到刚捡回家时小崽子的样子,于是也奇迹般地起了些兴趣。
提了蛋糕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陈母的电话,说是陈冬又开始发烧·陆锋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先去了趟医院·在医院里陈冬身体虽然虚弱,人看着倒是还精神,就结婚对象缠着陆锋问了许久,他一一答了,陈冬便彻底放下心防似的轻松。
他毫无芥蒂对着男人笑,同他聊天,这样进退攻防之下最终妥协后所渴求的平静的相处终于实现,时间过得飞快·等陈冬累得睡去,男人分出注意力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然全黑。
·陆锋皱了皱眉,他带上门,打了个电话确认小孩在家,便不再耽误地出了医院·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陆锋抬眼,屋子里的灯已经亮了,他做直升的电梯进了房门,小孩正盘着腿窝在沙发里,抱枕堆在他的身边,显得人很小。
“怎么不开大灯”·客厅里平日晚上亮着的白炽灯没开,只摁亮了装在一面墙壁上的壁灯,昏黄柔和的灯光温顺地落下来,正好笼着季冬桐坐着的那一片,被围着茶几摆着的大沙发挤成了正方形的光团。
小孩没有说话,脑袋压着抱枕安静的看过来,眼睛黑亮的,同夜色一般黑,又比寒夜柔软·陆锋的心在这一刻出奇地软下来,他眉角眼梢习惯- xing -的冷和锐全在灯光下化开,自己也没注意到。
男人把蛋糕盒打开放到了茶几上,长相漂亮的慕斯蛋糕露出来,他对小孩道歉,今天是他迟到了··季冬桐的眼睛在看到蛋糕时完全地亮起来,惊喜的火花在眼底闪烁着——他今天其实根本没有出门,在早上起就一直等在屋子里——他的双臂压上茶几捧着蛋糕的底座,看起来珍惜得仿佛要把它拢进怀里。
陆锋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来送了几年生日礼物,居然不曾补给过小孩一个蛋糕··陆锋心里难得淌开歉疚的涩,他的人生里不曾如何亏欠过他人,第一次尝到这滋味是在第一辈子生生逼得陈冬拿刀捅进他的胸口,把一个小白兔一样的孩子折磨成了给块玻璃就能割开他喉咙的杀人犯。
那滋味太深,连同心脏被利刃贯穿的疼痛交织在一起,真正的牵动肺腑,浑身上下都被这血淋淋的愧怍烙出了印,怎么也忘不了,动一动就疼·后来他也尝到了,在陈冬当着他面死的时候,但这些感觉和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剥离开那种剔肉剜骨的撕心裂肺,那种必须绑着刀和血把人的气力全都榨干的情感消耗,这种愧疚的情绪竟也能像最平常不过的情绪一样,像水一样平静而温和地淌过心脏,引起心尖上的那一点酸涩。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陆锋垂下眼长久地看依旧抱着蛋糕不撒手的小孩,他受这股不同寻常地愧疚之情冲击着,一时竟移不开眼·直到季冬桐也扭过来,他的眼神闪烁着,问。
“陆先生,你可以不要这样结婚吗”·男人愣了愣,听到小孩停顿一会儿,又说··“你结婚,可以不要再喜欢那个叫陈冬的老师吗”·他和季冬桐眼神对视的时候,发现那双眼睛就像夜空,里面暗潮涌动,藏着一些东西。
在这个十六岁的夜晚,只要插上蜡烛,再吹灭那些火苗,这个曾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着艰难求生的小崽子就真正成年了——在现在,陆锋没有看懂已经长大的季冬桐眼睛里要吐露的是什么,因此他只是像之前那样揉揉他的头发,对着小孩摇了摇头。
这一瞬间季冬桐的眼睛彻底化成一片黑夜,等到陆锋第二天回想起来就会知道,原来当时他眼里闪烁着的是希望,藏在背后的是挣扎,现在已经都归为墨色一样沉郁的决绝。
陆锋从来不随便喝下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但当小孩端来一杯酒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毫无防备地就喝下去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伴随着大脑一阵强烈的眩晕,陆锋看着季冬桐,意识沉进黑暗。
季冬桐用勺子舀了一口茶几上的蛋糕,非常仔细又珍惜地品尝了味道,然后把盒子合上,放进了冰箱里··陆锋是被热醒的,那种是男人都懂的热,躁得他像发.情的雄狮,火气从小腹起一路烧上大脑。
他的意识还不甚清醒,身体的感官在朦胧中敏锐地可怕,他的下.身已经有一半纳进了一个极紧.致温暖的地方,像是被最逼近夏天太阳的云朵裹缠着那样,又软又烫·然而那也只是一点,剩下一半半饥不饱在外面露着,难以忍受地欲.躁冲击着脑神经,陆锋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一个挺.身,把自己的全部都送进那个地方。
身上传来一声抑制不住的痛呼,男人不甚明朗的理智被勾回了一点儿,有人随着他的动作倾倒下来,胸膛相撞,一张脸由远及近撞上他的视网膜·陆锋的意识在这段看似漫长实际不过一个拥抱的时间里在他的脑子里晃了个大圈,最后在这一刻得到满足的汹涌的快.感里,季冬桐的眉眼、声音、触感齐齐刻进他的脑海,不留余地地拉扯回了男人的神智——他亲手养大的小孩,他名义上的儿子,现在骑在他身上;他们赤.裸相对,呼吸交缠,自己勃.发的- xing -.器完全插进了对方的屁.股里。
陆锋的额上鼓起青筋,眼睛布满血丝,像个见了血的蛮牛一样发红·他几乎要仅凭声音就把身上的人给掐死,低而哑的嗓音擂鼓一般砸进对方的耳膜··“——季、冬、桐”·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季冬桐躺在床上,浑身像被碾过似的疼。
他身上青青紫紫的都是陆锋在床上时留下的印子,下|半|身被折腾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双腿都合不拢,里面没清理过的东西就都淌出来,把粘- shi -的床单弄得更加黏|糊。
他有点发烧,现在昏昏沉沉的,之前迸发的情绪太过激烈,现在反倒像是放开了,什么也感觉不到,心里是带着沉闷的轻松··他艰难地把自己从床上移下来,一只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就发软,刚下去就半跪在了地上,伸手死死扒拉着旁边的大衣柜才能站起来。
季冬桐一路扶着墙进了浴室,他睡了一天一夜,眼睛都睡肿了,额头和脸都烫红的厉害,看来是发着烧··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幸好陆锋没有回来看过他。
他这样也太丑了··淋浴的开关打开,热水被放下来,浇在头上很舒服·就是水蒸气一下子弥漫在了浴室里,季冬桐觉得有点难以呼吸·他现在扶着墙上的瓷砖站在热水下,根本不敢动腿,只能尽力让热水打上后|臀,让水液冲走他臀|间的东西,黏在上面的糊着血、精、润滑剂等等等等已经干掉的东西被软化,顺着他的大腿留下来,被冲进下水道,季冬桐只能看到这一点痕迹在地上打了个漩,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里面的东西要他亲自动手,但现在他还没敢,外头肿得太厉害了,就算是他也腿软·季冬桐将就着冲干净了身上的欲|液和汗渍,除了在床上被揉|捏出来的,他身上大大小小挨了好几下陆锋用皮带抽的,有些地方已经见了血——血干在身上,被热水冲下来了,伤口就更明显,红红一道痕,边缘的皮肉裂开,一些因为他在床上时被床单蹭着,皮肉还有点外翻——不过倒是不怎么痛,大概最痛的那阵已经过去了。
沐浴液没法用,他就在热水下冲的久了一点,最后才伸出手在自己里面潦草地掏了掏,一直挺麻木的神经在这时候总算开始有了知觉,在他脑子里一跳一跳的疼·牵一发动全身,身上的伤口好像也都一齐的痛起来,季冬桐一下没站住,脚一滑又跪在了地上,膝盖上又多了个青印。
不过到底还是把东西都弄出来了,顺着血也带出了不少,在热水下又冲了有一会儿,季冬桐拉开浴室门出去的时候一下子就觉得呼吸困难,几乎整个人栽下去··他身上就裹了一条浴巾,蜷缩在浴室门边的墙角,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有迟来的强烈的恶心。
但是一天一夜的没吃饭,连水都没喝上一口,什么都吐不出来·缓了一会儿他觉得好一点了,站起来随便捡了件衣服换上,这是他的房间,因为一早就打算好了拷着陆锋,他特地在床头安了床栏,然后把陆锋般到这儿来——想到这个,季冬桐看了看扔在地上断成两节的手铐,叹了口气。
虽然说没什么用··他过去把那断截的手铐捡起来,因为俯身的动作又是一阵晕,勉强站了一会儿,就把这东西收在他的柜子里·柜子是上锁的,里面锁着不少东西,陆锋这两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就都在里面。
季冬桐本来想把床单换了,万一陆锋回来,看到了可能会碍眼·但他现在实在没有这个力气,转念一想男人也不可能再进他房间的门,自嘲一笑,对着床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回来再换。
幸好天气已经冷了·莫城沿海,十一月份算不得会有多冷,冬天雪也很少下,但是围围巾也不算有多突兀·他翻出口罩和围巾把身上都包严实了,走在关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背也有痕迹。
季冬桐盯着那个吻||痕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贴到嘴边亲了亲,才出了门··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他把双手都插在兜里,打车去了医院。
果然是发得烧,已经烧到了39度,季冬桐被安排坐下来打吊针,屁股落上凳子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他忍着一声没吭,只是脸色惨白,冷汗一直往下冒·给他扎针的护士看了一阵心疼,一边宽慰着他一边麻利地把针扎好了,临走前还给他擦了擦汗,告诉他有什么事就喊。
这个护士已经中年了,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家孩子一样,季冬桐朝她挤出一个笑,等人走了就抽着气坐在椅子上,避着眼睛窝成一团··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其实只是一会儿,输液瓶才空了三分之一。
他抓的是厚外套,围巾围的也严实,现在可能是好了一点,开始感觉到肚子饿了,季冬桐怀疑他可能饿醒的··他朝周围看了看,不太确定医院里能不能点外卖,外卖能不能直接送到他手上来。
正犹豫着,蓝译泽往这边走了过来··“嘿,季冬桐……小朋友”·季冬桐是在他坐到身边之后才发现的,彼时他正盯着手机,虚弱的身体没能支持他分出多余的精神力去留意身边的人。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还能叫的出他的名字··“不小了·你好,蓝先生·”·“叫我译泽就行·”·季冬桐点点头,没说好还是不好。
他一向不太喜欢别人盯着他的年龄说事,现在对于小朋友这三个字更是抵触得不行·这两天事情多,他忘了问陆锋蓝译泽的事……现在估计想问都问不了了。
不过可以知道这个男人起码不是什么善茬,他看了看对方的手腕,跟上次的戴的表不一样,又换了一只,不过价值相差无几,都是可以抵一样豪车的钱··原来的情况下对着这样不明来历的人他还会招呼一下,现在太累,说完两句话后季冬桐就自己靠着椅背窝在一边,蓝译泽也没再主动和他说话。
忍着饿又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等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对方竟然还没有,正盯着他的脸看·季冬桐用没打吊针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没有,但是你看起来很饿。”
季冬桐意外地看着他,昏沉的大脑顺着这个思路还真思考了一下能不能从面部表情上判断出一个人饿不饿……蓝译泽拍了拍他的脑袋,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奈。
“我开玩笑的,只是到饭点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东西·”·等人走了季冬桐才反应过来,蓝译泽看起来只比陆锋小一点,论面年龄可以算的上他长辈,虽然觉得对方有些自来熟,倒是也没把刚刚人拍自己脑袋的举动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蓝译泽说完给他买饭这件事。
他朝外看了看,医院里一直亮着大白灯,但是外头已经全黑,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季冬桐掏出手机看了看,八点零三,一整天没吃饭,怪不得会这么饿·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眯着眼睛往后把脑袋抵在墙上,过了一会儿,那个给他打吊针的护士过来了,翻了翻输液瓶。
他顺着往上看,发现一瓶药水已经打完·那个护士看见他看过来,又是关心了一通,哄得季冬桐不得不把眼睛别过去,顺着对方的意思不看针头从自己手上□□的那一刻。
护士大姐的动作确实很轻,但是不看皮肤上的触感反而更清晰了,他居然还觉得有点痛·大概人都是不能让别人关心的,一被关心就矫情起来··蓝译泽回来的时候季冬桐正摁着手上的创口贴发呆,对方把东西放在了椅子上连着的小桌上,买的是肉丝蔬菜粥,肉和菜都很足,旁边还有一份鲜虾虾仁肉。
“抱歉……”·蓝译泽看了看已经被收走的吊瓶原来挂着的地方,有些歉意地说,“我来晚了·”·“没事·” 季冬桐看了看他外套上细小的水珠。
“外面下雨了”·“是啊,幸好还没下大·你先把粥喝了吧,我开了车,等会儿送你回去·”·季冬桐搅了搅散发着浓郁肉香气的蔬菜粥,有些犹疑。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这个钱我……”·蓝译泽听了他的话倒是很爽快地和他加了微信,只是没收季冬桐给他发的红包··“这个钱就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钱……我送你回去不是比打车方便,这么不把我当朋友”·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季冬桐只能答应。
他喝粥的时候对方也一直笑眯眯的,除了喜欢盯着他看以外都很有分寸·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季冬桐一个虾仁刚夹起来就赶忙放下来去看,是韩东的消息提醒,抱怨白帅的。
他有些期待的眼神黯下来,随手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蓝译泽在一边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眼里兴味更浓了一点··作者有话要说:·省略了一章·因为估计也发不出来orz·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季冬桐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谢过蓝译泽,假装没看懂对方的暗示,到底没请人上来喝杯茶。
给老庄发了消息问问蓝译泽的事——陆锋的娱乐产业大多都是老季在管,但莫城的人脉方面还是老庄接触的多——尽管两年来老庄都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是该告诉他的事还是都会告诉他的。
·打了一针又吃了东西,人感觉舒服的多了·这回再进房间才发现屋里的味道有多浓,算是腥躁的精||液的味道,还夹着血腥味·季冬桐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皱巴巴的床单被罩都拉下来扔进洗衣机里,重新换上了套新的。
就这么动了一动头又有点晕,他撑着床沿缓了一会儿,直起身来去把窗户打开了··外面还是下雨,一直没有下大,毛毛细雨地飘,一开窗就有一股雨水独有的清新味道涌进来。
季冬桐舒了一口气,靠着窗户就发起了呆·他不知道陆锋现在在干什么,想什么,反正生气是肯定的·回忆起男人临走时的眼神,他下意识隔着围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是紫到发黑的手指印,陆锋的手但凡再收紧一点,他现在大概就已经死了。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但是陆锋应该不会再结婚了··季冬桐笑起来,男人要结婚也会先把他这摊破事解决了··对面楼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季冬桐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外面的毛毛雨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停了,只是吹过来的风还带着- shi -润的气息·搓了搓被吹得冰凉凉的脸,他老老实实地用热水去抹了把脸、吃了药,躺进被窝里。
房间里的味道差不多都散了,床上还有一点·本来以为睡了一天了会睡不着,但是头一碰上枕头,在混着两个人的味道的气味的包裹下,季冬桐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而他不知道的事,他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男人回来过一次··事情刚发生的时候陆锋几乎把人掐死,但到底是还没死·没停歇地忙了一宿,被怒气冲得失去理智的大脑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陆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动过怒,会生气是因为在意,他活的太久了,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事情都看得太透,因此能放在心上的也就格外少。
现在这么发了一通火,冷静下来只觉周身疲惫,仿佛身体才觉出一夜没有休息似的,一阵无力感就涌上来··崇拜仰慕和爱慕两种感情如此之像,陆锋两年来没有发觉小孩看着他时眼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觉得小孩自己大概也搞混了。
他回忆起以前老庄送上来的对方的资料,半阖上眼··对自己好的人太少,稍微出现一个,就什么都送出去了··至少有一点季冬桐是料对的,陆锋和秦甄的婚是不会再结的。
养了两年小孩是什么- xing -子的男人知道,对方已经被逼的连对他下|药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这婚继续结下去不知道小孩还要干什么·总之父子相|女干这种事是不能闹出来的,再怎么着以后他大半的东西都得让对方继承——男人没有反应过来,就算他才动怒到把人几乎打死,说到底从头到尾都却都没有把人再扔回那个老居民楼的心思。
而这才是季冬桐心心念念藏在心里头最怕的东西··陆锋回去的时候是带了伤药的,本来是想直接让张晓给人送过去,但想到小孩可能还赤|身裸|体地在床上躺着,他还是自己走了一遭。
进门的时候屋子里意外的已经空了,被子是掀开的,床单上的血迹和精|斑就赤|裸|裸地全暴|露出来,空气里浓的像是公狗发|骚的味道·想起来自己在药- xing -下确实就跟个没什么理智的禽兽一样狠狠干了一通自家孩子,陆锋的眼底的血色又有上涌的趋势,他抹了把脸,一刻也待不下去,出了门才想起来伤药还在手里,却也不想再进去了,就一直放在车里搁着。
想着这些的时候秦甄在对方坐了下来,女人还不知道今天约的是散伙饭,打扮得还是漂亮,耳环带着点粉钻,很带着点少女的气息·这也是陆锋欣赏她一点,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但秦甄就是能营造出他们和和美美正在恋爱的感觉。
“抱歉·”·坐在对面的女人抬了抬头,有些意外地看过来,问了句,什么·“婚事,我们的——”陆锋朝她歉意地点点头,“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今天去的地方是家日料店,服务员刚进来削好了芥末,漂亮的刺身船还在桌子上摆着·秦甄沉默了很久,说··“戒指已经买了,订婚礼服都做好了,老爷子已经在准备请柬……你和我说不结婚了”·“抱歉。”
这件事做的太不地道,陆锋难得软下姿态·他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眼神放在对方的脸上,表情非常诚恳··“有什么我能补偿的,你都可以提出来。”
换个人可能就掀了桌子骂一句“你把我当什么要拿东西交换我的婚姻”,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两个生活环境复杂进过社会的成年人,秦甄第一时间从男人的眼神里确定了他不是在开玩笑时候就快速思考起了所谓的“补偿”的可能- xing -。
“我爸爸要继承秦家,你要帮忙;小天在国外呆了很久了,也该回来了;老爷子那边你去说,对外也是我甩了你·”·其他问题都不是很大,但是秦家两兄弟争家产,秦甄父亲秦镇是没底气的那一个,这些年下来老大差不多已经有了掌权的事态,以陆锋的角度从外插手扶秦镇上位非常麻烦。
秦甄自己当然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再怎么聪明、看得透,她心里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火气·本来接受秦老爷子安排讨好联姻对象也就罢了,结果最后还要被当成皮球一样踢回来。
她秦甄不是需要捧着金主的小情人,现在自然开的下这个口——看到男人没有立时答应,她红唇勾起,终于第一次在陆锋面前拿出对外女强人的气势来,眼睛里全是直白的嘲讽和挑衅。
“不接受的话也简单,只能委屈陆先生和我结婚了·”·“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你弟弟可以回来,对外怎么说也随你·至于这个人情我是欠秦家的,我送你回去,和老爷子谈。”
陆锋没有接她的话茬,表情不曾变动过一丝·他的话语淡淡的,轻描淡写就揭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短棒·确实,他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老爷子的意思,陆锋答应了又反悔打的就是老爷子的脸。
现在是秦老爷子掌权,换句话说,他其实只用在意怎么修复和老爷子的关系,把掉在地上的脸皮重新给人安回去·至于秦甄,作为一个男人出于最基本的礼仪陆锋也要向秦甄致歉,但如果是商场上的陆先生,对面的女人都不够资格上他的谈判桌。
秦甄在陆锋话落的同时自己也想通了这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两个人都没动筷子,桌上的生鱼片怎么上的怎么撤了下去·去秦宅的路上秦甄也一句话都没说,下巴抬着高傲的弧度,整个人看着都是冷的。
·老爷子在他们来的时候正在弄他养的那只纯蓝金刚鹦鹉,看见两人一气儿过来还颇意外惊喜,以为他们的感情有了突破发展·但还没来得及寒暄看清了自家孙女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不太对劲,秦老脸上的笑容收下去,疑惑的目光落到陆锋身上。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陆锋亲自给老爷子泡了杯茶,双手奉上··“是我混账,辜负了秦小姐,老爷打我骂我都是应该·”·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陆锋虽然是晚辈,但架不住人白手起家手狠心辣,闯下偌大事业之后还真没谁承过他这么大的礼。
秦老和他那个做实业的干爹是认识的,葬礼上还正儿八经地去了一趟,有了这层关系两人的关系较商友多多少少就有了些不同,陆锋算是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是以秦老对他尤其欣赏,甚至巴巴地把孙女往上送。
礼数没有毛病,秦老却没有接这杯茶·他拄着拐杖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小孙女,秦甄的嘴巴紧紧抿着,目光垂着落在木制的茶几上·老爷子心里有了几分数,一是这就看出来事情出在陆锋这儿,而且还不是在外面玩玩女人这种事。
对于一个事业到这个地步的男人来说这就是个小毛病,不用秦老提,秦甄自己都想得通;其二就是以陆锋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这婚还是非毁不可了··秦老面色冷淡,陆锋手上的茶就一直端着,秦甄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冷得可怕。
到底都是在商场上拼杀出来的人,都沉得住气,眼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口氤氲的热气都要散尽了,秦老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他一站,陆锋自然也跟着站,这茶自然是和不了了,男人起身时就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混账这两个字自然落不到你头上·既然不是你的错,那自然是我这不成器的小孙女惹了什么麻烦,你不提,那也是我老了管教无方。”
话一说完,谁都没料到的,秦老爷子一拐杖就朝秦甄抽了过去·秦甄坐着,老爷子站着,这么一抽铁定就直接抽在脸上··秦甄只来得及睁大眼,耳边风声作响,心里的惊恐都没完全冒出来就眼前一暗,身前多了个人,秦老爷子那一拐杖就结结实实抽在陆锋的后背上。
重物击打肉体的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陆锋额头上青筋鼓出了一瞬,却没有吭上一声,秦甄被他牢牢护着,表情怔怔的,直到男人重新退回去,她才后知后觉吐出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秦小姐的确很好,这一下就该是打在我身上的·”·刚承了一拐杖,陆锋的眉毛却都没动一下,脸上是对着长辈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秦老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孙女脸上,握着拐杖的手仍是没松。
陆锋知道对方等的是什么,料想老爷子今天不得到确切的理由不会松口,沉吟一会儿真真假假说了句··“……是我心里有人了·”·第39章 第三十九章·除了肆意张扬的第一辈子之外陆锋从来没暴露过自己心里有人这件事——他心里的人自然是陈冬——坐到他这位置上,只要说句心里有人,有心的总能把那个人挖出来,除非陆锋不再见去见那个人。
这无疑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不管是对他还是陈冬·以前陆锋没什么东西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这话一说出口立马就有了一个·再加上现在正是打了老爷子脸的时候,若是秦老真的动了心思要去教训教训一个小娃娃,陆锋不一定能拦的住。
即使陈冬身边一直跟着人,因为不能被他发现,跟的很少·真发生什么事是没法就靠那两个人解决的——·然而陆锋还是说,他心里有人了··秦甄下意识捂住胸口,她慌乱的心跳总算平复下来,现在却不知为何冒出了一股子凉意,丝丝缕缕的,像是不甘心。
秦老爷子眯了眯眼,鹰隼一样的眼神钉在陆锋的脸上,看出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终于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哪个小娃娃,能让你推了和我甄孙女的婚事,下次倒是可以带过来见见。”
“老爷子说笑了,正好还有件事要拜访,不如去书房谈·”·陆锋从秦老书房出来的时候秦甄已经不在了,出了秦家大门坐上车,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动下来,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张晓天天跟着老板,对这些事多多少少都看着了点·今天去接了秦甄以后直接就去了秦家,一路上那位总是巧笑嫣然的秦小姐还都冷着个脸,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张晓试探- xing -地说了句。
“秦小姐今天瞧着不怎么高兴·”·“她是该不高兴·”·陆锋笑了笑,“婚都不结了,凭白在我身上浪费了她大把时间·”·张晓一惊,没敢问自家老板怎么突然就不结这个婚。
转口问了别的··“那秦老爷子那边……”·男人脑袋后仰靠上椅背,声音里略略带出一点疲惫··“都解决了·”·莫城这阵子从海外回来了个人物,应该说,那位“人物”的儿子回来了。
当年老一辈的陆锋的干爹、秦老爷子、还有就是姓蓝的那位是莫城顶头的三个实业家,事业如日中天·和陆锋的干爹子孙零丁不一样的是,那蓝先生有相当美满的家庭,在事业之外,他和他的妻子当年被称作模范夫妻。
可惜的是他的妻子生完他们唯一一个孩子之后身体就日渐虚弱,在孩子十岁那年还是早早地去了·蓝先生因为爱妻去世颇有一蹶不振之势,事业也有些下滑,但世事无常,几年之后他又遇到一个女人,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开出了第二春。
那时对外合作、沿海开放正是热潮,国内外海关放的很开,大概是再留在这个伤心地会对已逝的妻子产生罪恶感,蓝先生和那个女人结婚后就移居海外,他的事业慢慢也转移到了美国。
蓝先生是那个年代最先进的一批知识分子,到了美国之后拆解自己的原先的轻工业产业转手那资金作起了芯片研发·世界上永远闪着金光的就是技术,他在海外很快站稳了脚跟,陆陆续续也有向国内投资一些技术产业。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可能是时间冲淡了伤情,对于家乡多多少少起了些怀念或者别的什么,这位老先生重新打起了回国的心思·他让儿子带着资金先行回国开出一个公司,预备在莫城建立一个他在海外的芯片产业链缩小版,他自己后一步再带回人才支持运行。
莫城还从未有过做这种新兴技术的大头,这种事是拦也拦不住的——国家政策都在扶持——只能希望入股合作,搭上这辆铁定赚钱的顺风车·照理回来挑合作伙伴陆锋自然是头一个,合同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但出了这回事,陆锋和秦老在书房里详谈半晌,给出承诺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张晓载着陆锋进了公司,刚到了办公室老庄后脚就进来了··“你那小孩发短信问了我蓝译泽的事,他们有接触了……不是,他怎么不去问你。”
陆锋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像是也没有想到·但听完老庄的后半句,眉头又沉下来,脸色- yin -晴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吐了口气··“你只管告诉他。”
顿了顿,男人似想到什么,“蓝老先生和他夫人什么时候回国”·“我当然是已经告诉他了……就是今天下午的飞机,明天大概就能办接风宴了。
我到时候去约个时间”·“不急·以前让你查过的季冬桐的资料,再给我一份·”·老庄意外地看了一眼坐在宽大的办公倚上的男人,动了动嘴,要问点什么。
但目光触到对方眼角眉梢上隐约的疲惫疑问就又咽下来,出去了一趟,很快就把东西又送到了陆锋桌子上··把东西送上来之后老庄就合上门下去了,男人闭着眼睛伸出手指一下下点着实木桌面,过一会儿,睁开眼翻动纸张,属于小孩的资料里停在了他生母的那一张。
季冬桐刚开始没有对自己下|身的伤口做什么处理,只是连续打了几天退烧针,满以为那里的伤口会自己愈合·没想到不仅没有,还有了点发炎的意思,到第二天坐下来都麻烦。
不得已去打吊针的时候顺带去看了看医生,老医生慈眉善目的,大约见得多了,倒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给他开了药,又掉了一句注意卫生和节制·季冬桐表情一直是平淡的,直到听了对方最后带着善意的提醒脸才有些发热,但转念一想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一次,那热度没停多久就又撤了下去。
他周五的时候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住校·抱着点自己也没发觉的期冀会了市中心的房子,出乎意料的,男人确实也在··时隔几天,两人再次面对面地坐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气氛像沉闷的乌云,静静地笼罩在他们脑袋上,季冬桐觉得如果这乌云里只要闪现一丝电光,接下来雷声就会隆隆地立马想起来,也许陆锋会再一次的对他动手··但他没有想到先爆发的居然是他自己。
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说不上是放松还是不放松,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是冷的,季冬桐恍惚觉得他们重新回到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把重伤的陆锋带回了家,帮他包扎好了,然后男人从楼梯上下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一眼,转头头也不回的跟着老庄离去。
陆锋把一份资料推到他的面前,朝他抬了抬下巴,说,看看··一个母亲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会不爱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子女·陈静,季冬桐的母亲,莫城本地人。
她长相温婉,是最耐看的那种类型,笑起来时候会露出一点虎牙,那让这个水一样温柔的女孩多出一抹俏皮·她的父母没有什么文化,做着最劳苦的工作,却硬生生供着女儿上完了大学。
陈静毕业那天抱着毕业照坐火车回到莫城心心念念是要感恩父母,但等她到家得时候邻居却说她爸妈昨天就在医院去世了,老俩口知道第二天就是女儿的毕业典礼,弥留之际都没让人给陈静打一通电话,说等她回来再通知她。
陈父陈母其实还不到那岁数,医生说是过劳,陈静在医院几乎哭到昏厥·她身边只有很少的生活费,根本撑不起一个葬礼,陈家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到最后陈静只是一个人送父母去了火葬场,然后抱着他们的骨灰踩着冰冷的小巷回家。
天色近暮,小巷无人·年轻女孩在冷清的巷子里撞上喝得酩酊的醉汉,季军粗暴地强||女干了她,装着父母骨灰的骨灰盒在挣扎过程中摔下去,撒了一地·两人翻滚着,骨灰撒在地上、黏到身上。
刚毕业的陈静既无背景也无可以求助的同事朋友,邻居口水唾沫飞溅的指指点点,没有打官司的钱,去公安机关申诉,这个刚强|暴完自己的陌生人却一脸真诚地说对她是真心的,要和她领证,于是到最后这件事的结局就是她可笑地因为一场强|暴而被迫地跟迫害者有了婚姻,甚至有了孩子。
季冬桐三岁的时候陈静凭着自己的学识搭上了贵人,抛下这段灰暗恶心的过往头也不回地走了·被人骂戴了绿帽的季军一腔火全泄在他身上,从三岁以后,一直到十四岁,他的身上没再断过伤。
“你的生母,她之前出了国,现在回来了……我可以安排你见一见她·”·陆锋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温度,隐隐透出安抚的轻和缓·但季冬桐双手捏着资料,指骨泛白,耳旁隆隆作响。
原来他本来就是不应该被生下来的··“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小孩眼眶发红,忍了又忍,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不住地哽咽。
他猛地站了起来,像个无路可走地小动物一样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把手上的纸张狠狠摔在了陆锋身上··“你不要我了”·“你根本不想要我现在看到一个和我有点关系的人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扔出去……”·季冬桐哑着嗓子淋漓尽致地发泄了一通,眼泪淌了满脸,最后安静地坐回去,颤抖着手捂住眼睛,声音细得像受了伤的狼崽。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要我·”·第40章 第四十章·小孩就坐在很近的地方,捂着眼睛低声哭泣·陆锋的眼神暗沉,伸手想要去抚一抚对方的脑袋,但想到那个脱轨的夜晚,要触摸人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眼看着要收回来。
他没有打算把小孩再送过去的打算,不说陈静自己意愿,她的处境收容季冬桐也是不可能的——而且那是他的小孩··没有动作上的安抚,陆锋动了动嘴,打算和人解释一下。
然而季冬桐忽然抬起了头,他的双眼完全红了,好像认定陆锋接下来要说出来什么似的,猛地一拉男人顿在半空的手掌,整个人像小炮仗似的弹进了他的怀里··小孩没有章法地啃吻着他的下巴、脖子,被陆锋拿掌心按住了脖子,就伸出红艳的舌头去舔。
他一只手胡乱地拽着男人胸口的衣服,一只手往下去勾男人蛰伏在西裤下的- xing -||器·陆锋没按住他让对方摸了个正着,小孩就得了救命稻草似的不住的抚|弄,他的手掌心冰凉凉的,脸却哭得通红,眼角- shi -漉漉得发烫。
男人咬着后槽牙钳制住人两只不安分的手,把他牢牢地控制在怀里,下||身居然被这不得章法的一通乱|摸起了反应·陆锋空出一只手掐着小孩的脸,低斥一句:胡闹·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为什么我不可以”·季冬桐脑袋空白地顶了回去,他几乎什么也想不了了,只觉得自己立刻要被丢弃。
一双黑墨似的眼睛被眼泪洗了一通,灼灼地发着亮,他就拿这样明亮的眼神直勾勾地撞上陆锋的,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横着脖子质问他··“为什么我不可以你养在外面的那些人可以,陈冬可以……”·“凭什么为什么就我不可以”·陆锋把人一推,怀里的小孩差点翻下膝盖,他拽了对方一把让人坐稳,然后就着这个距离狠狠给了季冬桐一巴掌。
这一巴掌太响亮,小孩脸上顷刻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他怔怔地,所有动作都停下来,再不说一句话,像断了电的玩偶,一下子就悄无声息了··陆锋伸手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让他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
男人温热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季冬桐的脊背,在他耳边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在这里,没有人会扔掉你·”·季冬桐僵硬的脊背在这样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从紧绷到颤抖,眼泪再次从他眼眶里落下来,沾- shi -了陆锋胸口的衣服。
他的手指紧紧拽着男人的衣服下摆,喉咙里是断断续续得哽咽·陆锋一直上下安抚着他的脊背,直到小孩哭出声音、哭够了,然后停下··两人的周遭再次安静下来,下过一场雨后那沉闷的乌云却悄然散去了。
一片安静里——男人近乎以为怀里人睡着了——季冬桐动了动,他的额头地上陆锋的肩膀,叫了一句··“陆先生·”·“嗯”陆锋应他。
“我爱你·”·“……”·这么多年来和男人表达心意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然而这么直白的表白却从未有过,没有试探,没有铺垫,没有前奏,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夹着一腔热血和纯粹的爱意从小孩嘴里吐出来,撞上陆锋的胸口,让叱咤商场的陆先生都难得得卡了壳,一时竟无法回话。
“我爱你·”·“陆先生,你听见了吗我……”·“好了·”·陆锋垂下眼,几乎无奈地用手捂住小孩吐露心声的嘴巴。
“我听到了·”·男人双手穿过季冬桐的腋下,把他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让他直起身体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两人视线相对·陆锋看着小孩的眼睛,斟酌着用词。
“你还小,不明白爱是什么·爱也分很多种,你把我当做父亲——可能搞混了·”·季冬桐安静地听着,等男人说完,他忽然身体前倾,碰上陆锋的唇。
“我没有搞混·”·小孩笑起来,露出来的虎牙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他说,我没有搞混··“你讨厌我亲你吗”·轮到季冬桐发问,他认真地看着男人的眼睛。
讨厌吗陆锋闭了闭眼,自然是不可能讨厌的·他男女不忌,偏好美人,就算以前从未对小孩起过心思,但经过那一晚看对方的眼神怎么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干净。
就像爱好女的男- xing -不会拒绝美女的亲吻,陆锋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解释这种荷尔蒙反应——爱和- xing -是分开的,但对于季冬桐不是··小孩还在等着他回答,男人沉吟一会儿,回答,我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
季冬桐停顿了一会儿,却没有被打击到·当陆锋以为他又要哭了,抬眼去看时,发现对方眼睛里是有些神采的··“现在你不能这么认为了·”他说。
“你喜欢陈冬,还为了他要和秦甄结婚·你结婚以后也是要喜欢陈冬的,反正都是要找人,我也可以·”·男人皱起眉头——“你把自己当什么”·“我还不会和你有孩子。”
季冬桐继续说,“至少不会再有一个和我一样没人要的小孩·”·他的声音变得有点轻,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陆锋却也听到了,动作一下子顿住,男人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重新把小孩拥进怀里。
“没有人不要你·”·“那我能和你在一起吗”·其实季冬桐说得对,他反正结婚也只是为了安陈冬的心,也许顺带安一下手底下人的心,其实并不那么要紧,非要说的话换个人做伴侣也确实可以。
季冬桐是陆锋喜欢的长相,又知根知底,比起利息关系复杂的秦甄反而更好拿捏·再者说了,小孩已经知道了陈冬的存在,对他和陈冬的关系心里也有了数,于情于理这个提议对他都没有什么不好。
各种想法在陆锋脑子里过了一遍,但低头看着小孩含着期待的眼睛,男人顿了顿,只是压了压人的脑袋,淡淡说了句··“胡闹·”·这件事的确是谁都可以,但就是季冬桐不行。
接下来两人的关系像是又恢复到了之前,小孩对男人下|药的事算是揭过·至于那份关于季冬桐身世的资料,他的手捏了又捏,到底是没有扔掉··周末过去殷夏要要办时长三天的秋季运动会,说是秋季运动会但现在差不多就要到冬天,顶多是抓了个秋天的尾巴。
大冷天的开运动会不方便的很多,不过殷夏的学生倒是没有多少因为校方把运动会一直拖到现在表示不满的,他们有几个家长出资建的室内体育馆,空间足够大,用来开运动会绰绰有余了,甚至还有游泳项目。
不用读书的时间不管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气氛都很嗨,往年季冬桐都不怎么参与这种集体竞技活动,不过因为勉强算是和陆锋有了那么点进展,心情轻松之下居然也起了兴趣。
韩东怂恿了他好几次,这回见他终于有点兴趣二话不说从体委那里拿了表就给他报了个五千米·事后被季冬桐摁在桌子上含泪改成了两千··不过韩东自己倒是也报了五千,班级除了他之外只有白帅也报了这个项目。
韩东季冬桐是知道的,明明长了一副白白净净的小嫩脸却尤其热衷各种体育活动,听以前他没分班前的同学说从高一起每年的长跑项目都是他包揽的,名次还不错·而据他本人来说运动会就是他这种man的不外露的男人发光发热的最佳场所,尤其是长跑,这种项目根本没有人在意你的名次,只要一站上起跑线就有一群女生围着尖叫,特别有面。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季冬桐摸着良心问了他一句不怕累吗,然后被捶了一拳,还被鄙视说男人怎么能怕累··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你他妈怎么也报了这个啊”·韩东盯着体委那弄过来的表格,苦大仇深地斜了一眼旁边的白帅。
“什么啊”·“别装傻,五千米啊你干嘛报这个”·“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白帅把正在写的运动会开幕词一扔,“怎么着这项目还只能你一个人是吧”·韩东被他这么一噎,不上不下梗得要死,最后拿鼻孔对着人一哼,也不在他旁边坐着了,把报名表拍在在白帅前面坐着的体委的背上就走。
也不怪韩东这么大的火气,五千米啊,大家愁累都不想跑,有的班这个项目的名字就是空着的,这时候端端正正把自己大名往上一些,不说真的跑成什么样吧,那妥妥的就是班级英雄啊一想到到时候要和姓白的现在同一起跑线上,班级里专属于他的美眉的欢呼声都要被分去一半,他的心就痛得滴血。
——而且指不定不止一半啊可能最后只有三分之一落在他头上啊·原来高二刚分完班的时候是没白帅这号人的,过了一个星期人家才空降下来,由于是跳级还成绩好,一出场就特别臭屁地顶了“天资聪颖”的名头,关键是还长得帅。
本来重新组班之后班里的颜值名次差不多都定下来了,班草肯定就是从他和季冬桐之间选出一个,因为季少爷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加上韩东左右逢源和一群小姑娘打成一片,少女之友光环一加成,这班草的名号差不多就是落在他头上了。
而他们这个班又是出了名的高颜值班,班主任都开玩笑说全校长得好看的都集中在他带的这个班了,那么班草都拿到了手了,校草还会远吗·可偏偏就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季冬桐拱手把这名头送给他了,老天爷又扔了个白帅下来。
这小子长得帅韩东也就勉强忍了,然而人家还会来事儿,比他能来事儿一来就自荐当了班长,后来又是给全班买饮料发零食的,没几天一整个班的男男女女都跟他混熟了,那亲热程度比起有一个星期时间优势的韩东有过之而无不及班草这名号还没在脑袋上扣热呢就易主了。
其实韩东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种事情把也就在背地里磨磨牙嫉妒一小下,可气人就在于白帅在某一天听说了班草这回事——尤其是听说了前任班草是他之后——居然还笑出了声,当着一干人的面对他表示:我看你不当班草挺好的,一看就应该当班花嘛。
我花你个大头鬼啊·然而没有人能听到韩东的心声·彼时他们一个是年轻有才的班长,一个是少女之友的文娱委员;同样是爱好体育活动,一个走的是狼狗人设,一个就是软趴趴的小奶狗。
一个球场上白帅打热了身上挂了汗,扯起球衣下摆抹把脸露出来的就是六块腹肌,而他就是白生生的小肚腩;就拿情书来说,同样是颜值男神,人白帅收的情书清一色是漂亮姑娘,放到他这不知道为什么一堆粉红信件里就会混进糙汉的笔记……零零总总广大群众那么细思量,还真就把班花这个名头给他扣下来了,而且还有发展到校花的趋势。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从此以后韩东明里暗里就和白帅较上了劲,嘴巴上更是怼他怼得厉害·但是不知道是白某人脸皮太厚还是道行太高,硬生生顶住了他的言语攻击,还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给使的绊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横叉一脚进了他的小团体。
他能怎么办,只能保持尴尬又不失cnm的微笑啊·不过除了这个相处起来韩东也不得不说白帅确实挺会做人,当个朋友一点也不累赘·然而虽然现在说起来他俩也能算得上半个兄弟关系,但那点暗搓搓的竞争心理一直都是在的,都快习惯成自然了都。
毕竟最经常一起的就是他、白帅、季冬桐,家世已经比人矮了一截,再其他方面排排第三……你去问,有谁知道第三个登上珠穆朗玛人的名字第二名都不一定知道呢·韩东把自己挂在桌面上,蔫成一朵菊花。
“装什么死呢”·他位置就在季冬桐前面,季冬桐抬腿顺脚就踢了踢他的凳子··“干什么啊,少爷”·“问你个事儿。”
季大公子少有和他求教的时候,韩东来了点精神,脊背肉眼可见地蠕动几下,挣扎着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转头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啥事儿,说哥哥给你解决的妥妥的”·“德行。”
季冬桐先是啧了他一声,后来眉头就慢慢皱起来,面上也慢慢露出了忐忑的神色··“你说运动会……我要不要叫陆,……我爸来看啊”·“……”·韩东趴了回去。
“喂,问你话呢·”·“你神经病,问鬼去吧”·再怎么不愿意运动会还是要开的,韩东还是穿着运动服和白帅扎了堆。
大约是前几天刚连绵着下了几天蒙蒙雨,这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日头高照,也没什么风,温度还有些回升·校方一考量,体育馆都没有用上,直接把地点拉到了室外的大- cao -场。
韩东穿的是单件的长袖,只是裤子是短的,到膝盖,两条笔直的小腿就露出来·托喜欢运动的福,他的小腿不是也像其他地方那样软绵绵的,有匀称的肌肉,虽然还是白,但曲线称得上流畅漂亮。
白帅盯着他的腿看了半天,被一巴掌甩在肩上才移开视线叹了口气·韩东觉得终于秀了一把,这厮说不定羡慕了,就听他悠悠叹息道··“哎,长在你身上,可惜了。”
……老子今天不捶爆你我就不姓韩·韩东面目狰狞地冲上去,然后就被人压着做了十多分钟的热身,腿都差点给掰折了。
天气冷运动之前确实要好好做热身,不然很容易抽筋,他被白帅一只手镇压下去之后才发现对方身上发着热,皮肤上摸着都混着汗·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短袖短裤里是打底的内衬和紧身裤,韩东抽了抽嘴角。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你不会在跑五千之前还去打了场篮球吧……”·“啊·”白帅敷衍地点点头,按着他的背让他好好压压腿,“冬桐也在。
啧,什么表情,不是故意不叫你啊,打完你还跑的动吗压你的腿·”·……我当然知道我跑不动啊羡慕一下你们的体力不行啊为什么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打了半天篮球也算是热身了,季冬桐去了跳高的赛场,五千米这块区域班里只有他们俩站在了起跑线上。
·韩东抬眼快速地扫视了一下旁边的几个人,都是上次运动会见过的面孔,心里多少有了数,转念一想白帅刚刚打完篮球怎么着体力也消耗了一些,心情就有点起飞。
这个逼好像可以装,想想就有点小激动··裁判哨声一响,韩东跑了出去·他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来的,他的节奏也就是绝大部分跑长跑的人的节奏,一开始匀速慢慢来,最后几圈再逐步加速。
白帅就不一样了,他的位置处在中段,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就遥遥领先跑在第一个,风骚得就像羚羊群领头的头羊一样·韩东第一圈的时候还在吐槽作不死他,这么跑下去一会儿就得跪,然而三圈下来看见对方稳健如风,一副我就要这么一直跑下去了的样子心态就有些崩。
在跑道外面的女生们的欢呼加油声浪潮一样的涌进来,韩东咬了咬牙,第一次在第四圈就开始加速,超了好几个人一直追到第一的后面··白帅好像是听到了后面紧跟着的脚步声,回头过来看了看,发现是他之后还笑了笑,很有闲情逸致地用口型和他say了一声“嗨”。
韩东呕的半死,但怎么也不敢在运动量这么大的情况下跟他玩口型对对碰·所幸白帅也不是真的那么不着调,说完那句嗨之后就把头转了回去·韩东跑在他后面,阳光照- she -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额头上已经滚了汗珠。
然而汗在流着,速度一点也没慢下来,两个保持着领头的态势用着跑运动会两千米的速度跑五千米,不一会儿都已经超了第三名整整一个半圈,和最后的比起来两圈都有了。
韩东是厚积薄发型的,而且他向来只是享受最后几圈时妹子们的欢呼,心态放得不要太宽,哪有这么竞技的时候·他们- cao -场一圈400米,五千要十二圈半,他跑到第七圈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累成了狗,几乎不敢相信后面居然还有五圈半等着他。
本来就累,心态一崩,韩东觉得自己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实际上现在他眼皮上都落了汗,沾在睫毛上,把前面的视线都糊成一片,只能看得到白帅模糊的影子,连多余的一点动动手抹把脸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道旁边的加油声也糊成一团,根本听不清在叫什么,就是个隔绝了的背景音,耳边只能听到自己一声大过一声的喘气声··韩东就是凭着本能在动腿,麻木的追着前面的背影,脑子除了数圈什么都不会干了。
他和白帅一直隔着一段距离,一个拐弯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和对方挨的太近了点,下意识的放慢了步伐——别说把人超过去是需要力气的,他现在脑子基本就一片空白,都忘了这茬——跑过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又缩近了,于是就更放慢一点,这样的感觉出现了好几次,到最后这么跑了几圈之后韩东的脑子忽然慢慢清醒过来。
他抹了把脸,抬眼的时候前面白帅的身影陡然清晰起来,旁边的加油声像打破了屏障似的涌进耳朵,他看到班级的一个女生比划着手指和冲他作了个“十”的手势。
后知后觉已经是第十圈,韩东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的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了很多,差不多就是他一开始跑步的速度,身体回到了习惯的节奏跑了三圈,重新恢复了力气。
跑在他们后面的那个第三应该是已经把被落下的那一个半圈追上来了,韩东看到那个人班上的女生也在激动地朝着第三名比十··他心情顿时就有点复杂,还没来得及完全梳理清楚就看见前面白帅转过了头,两人视线对上,白姓帅哥像是迅速打量了一下他的状态,然后勾了勾嘴角。
“冲刺·”·韩东看清了他的口型··下一刻白帅就像一只蓄够了力的豹子似的猛地奔了出去,韩东下意识跟上·从这以后他的脑子再度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耳边的声音再次被隔绝,这回却不是因为体力的过度消耗,只是他头一次在跑道只有那么一个目标,就是前面的这个背影。
最后这两圈冲刺的速度几乎可以拿去参加男子400米,他们毫无疑问一前一后紧挨着冲向终点线,在白帅的腰马上要碰上红线的那刻他突然急停转身一把抱起撞上他胸膛的韩东,然后一个大弧度的转身抱着他让他的身体第一个压过了红线。
旁边的裁判老师愣了一下,但这个小插曲一闪而过,白帅很快地放了手跑过终点,韩东也身体反应地追了出去·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跑过去的老师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吹哨表示违规。
韩东腰上还留着白帅刚才抱他那一下手臂勒上来的触感,他傻傻地跟着对方用近乎快走的速度慢慢跑了外圈的跑道上,喘着气扎进了已经停下来朝他张开手的白帅的怀里。
他抬起头,发现对方脸上扬着他一直看不惯的灿烂的笑脸,眉角眼梢都透着点痞,他感觉对方大力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笑着说了一句··“开心吗,第一名”·不受控制的,韩东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陆锋接到小孩电话的时候有点意外,因为季冬桐很少有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顶多也就是短信联系·而听完对方所说的内容之后男人的表情就更加怪异,沉默了许久才“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老庄正在一边等着老板签字把合同拿下去,看见他的脸色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陆锋沉吟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带了些疑狐地松开··“小孩……说是受了伤。”
“受伤”老庄发问,“严重吗在医院”·“在学校,让我去接他回来。”
“……不是,让你去接他回来怎么受的没有人送他去医院……不是,你去接有什么用”·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陆锋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老庄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顶头大哥的表情,默默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我- cao -,老大,那小孩不会是在撒娇吧”·“……”·不管是什么,既然季冬桐这通电话都已经打进他手机里了,陆锋这趟还是要去的。
他迅速处理了手边不能等的一些文件,把下午的工作推了推,就让张晓开车去了小孩的学校··这是他第二次迈进殷夏的大门,上一次还是两年之前去帮季冬桐撑场子。
原来的悍马换成了皮卡,张晓开着停在外面··进了学校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到氛围不对,教学楼的那块区域安静如鸡,- cao -场上反而沸反盈天,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锋脚步停了停,但保安处问了问,知道这是在开运动会·本来心里对于季冬桐说辞的那一点怀疑瞬间消散,男人只以为小孩是在运动会里磕了碰了哪儿了受了伤没人腾出手来照顾,脚下的步子就急了起来。
·他一向是沉稳的,现在难得脚下生风,人高腿长的没一会儿就一脚踩进了- cao -场·真正进了这个圈子周围学生们的热情几乎要化成实体卷过来,陆锋定定神,伸手松了领带直接把它揣进裤兜里,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这才算舒出口气。
他现在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用眼神仔细地扫视过人群,凭着身高优势俯视着一干闲杂人等在水灵灵一溜的小青苗里认出了小孩的班主任··说起来自从黄芩被吊销教师资格证,季冬桐分班后的新班主任还没上任他的资料就摆在了陆锋的桌子上,直到他点头了校方才敢把人调过去。
这个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很和气,有耐心也有经验,一把年纪了还有书卷气,却是个教数学的··陆锋过去和人打了个招呼,表明了自己是学生家长,向他打听了一下季冬桐现在的位置。
陆锋话里没有提到季冬桐受伤了,只问了人在哪儿,班主任大约也没想到现在都高中生了还有家长来看孩子参加运动会的,愣了半天才善意地笑起来,给他指了指跳高的赛场,还不忘竖起拇指夸夸自己的学生。
“冬桐很可以啊,跳高已经到决赛了,他还不是专门的体育生呢喏,就那儿·”·跳高……男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谢过老师就往对方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放得不那么急了。
季冬桐的确正在跳高,身轻如燕,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场地周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陆锋也不用和他们挤,他就搁了段距离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小孩一次又一次跃过比上次更高的距离。
季冬桐跳起来时候就像一条鱼,两条腿好似在这一刻也化成了鱼尾,他的腰轻轻松松翻在了表示高度的横栏上面,衣服的下摆被跳起来带动的风掠上去一点儿,能看到少年紧实有力的麦色腰线。
往往因为腰部没有触栏而放松警惕最会不小心勾上栏杆的下半身在小孩这里就像鱼跃一样仰起,非常漂亮的和横栏保持了安全距离··季冬桐又一次摔在厚厚的软垫上,围着他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了欢呼和尖叫,能很清晰的听到有声音清亮得女生叫着“好帅啊”。
到最后只剩下他和另一个人争夺第一名的位置,那个人是体育生,比季冬桐高了快两个头,目测只比陆锋矮上一点·但他动作完全不笨重,调动肌肉发力的时候身体轻得像是滑翔的燕子。
横杆又被往上提了一个高度,陆锋注意到小孩握了握拳头,脚尖一下下地点着地面,这是对方一惯的紧张动作,他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理季冬桐忽然扭过了头,也许他原来只是想扫视周围一圈在人群中找到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人,但事实上他就是一眼就看见了男人,并且和他视线相对。
陆锋因为突如其来对上小孩的视线而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就朝他点了点头·下一刻小孩就很开心地笑起来,他看见季冬桐捏紧的拳头松开了,像是惊喜又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拿手心蹭了蹭裤缝,阳光落在小孩干净的脸上,被细密的汗水反- she -出一点光。
季冬桐很快把头转了回去,他朝着裁判打了手势,表示自己要试跳一次·他作出这个动作之后那个体育生很明显的站直了,视线跟着盯过来·季冬桐其实没什么把握,他估计自己唯一能拿出来和人家比的也许就是柔韧- xing -好一点,但这不代表这个高度他还能协调好自己的小腿让它不触栏。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陆锋已经站在了这里——不管是赢还是输,他都有理由赖在男人怀里不出来··……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要憋着一口气逞强在男人面前做到最好,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皮没脸了·季冬桐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着,他看着那个横栏,助跑,起跳。
然后在身体浮空的时候想起来,就是男人的那两个拥抱——两年前男人抱着他,带他从上之下俯视了莫城的车水马龙,为非亲非故的两个人建立起了一种联系;而另一个更近一点的拥抱告诉他,这个联系不会断,就算他做了足够任- xing -的事——季冬桐闭上眼睛,他的背重重的跌上软垫,整个人弹了一弹。
现在只有他落地的声音,架在两侧金属架子上的横杆还稳稳的横在半空,没有被他带下去··试跳成功··在一边看着的那个体育生的压力明显大了起来,能看到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
他没有要求试跳,而是在原地轻轻蹦了两下,脚尖都没有离开地面,表示直接开始··那预备的两下弹跳就像是正在蓄压的弹簧,然后转瞬间这个大高个就弹了起来,他在半空中双腿抬起的高度几乎和腰部持平,两手握在胸前,完美地避开了四肢可能得触杆。
周围隐隐响起抽气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喉咙里憋着一口气,只等他一下来就突出来欢呼和尖叫·他本人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身体跟着心态都放松了些,紧绷的脖颈垂了垂,下一刻,他后仰的头顶撞上还未完全跃过的横杆,他落地,横杆晃了两晃,最终也跟着掉下来。
尖叫声如期响起,不过这是冲着季冬桐的··体育生跳高失败,那么不管季冬桐跳成什么样,总归不会比平局差就是了··陆锋的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笑,下一刻在他的视线里,季冬桐高高跃起。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第43章 第四十三章·韩东猛地推开了抱着他的白帅,对方很配合地松开了手,还笑着拉了拉自己的领口,冲他舒了口气··“很热是吧。”
他没接话,确实很热,浑身都出了汗,现在感觉衣服都黏在身上·他感觉热血一阵阵地往脸上涌,这却不是因为热了,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幸好脸上原本就跑红了,现在发红也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韩东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向以前那样贫出口,很不自然地胡乱点了点头,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白帅还想说什么,他也没听,随便打了个招呼说去看季冬桐就赶紧跑了。
跑出了对方视线才莫名其妙地停下来,开始反思自己干嘛这么急里忙慌地和人分开,跟做了啥亏心事儿似的·要说碰红线这回事儿吧,可以说是他抢了白帅的冠军,可那也是对方给他搂过去撞的啊他都没计较白帅突然抱他的事儿呢……七想八想地安慰自己一通,韩东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这小东西乱跳啥啊,可别是心律不齐了··到了地方正敢上季冬桐和另一个人决赛PK,周围围的人太多了,韩东也没试图挤进去,就在外面踮着脚蹦哒两下将就着看。
看到那个大高个头碰了杆摔下去之后他忍不住也跟着吼了一声好,接下来等季冬桐跳的时候就握紧了拳头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他们哥俩都拿个第一回 头就用奖杯装水干一杯。
·老天爷没有让他失望,有一瞬间韩东觉得对方背后好像突然按上了翅膀,滞空时间长得可怕·在这段时间里他能清晰地看见季冬桐躬起了腰,那弧度就像是在横杆上架起了一座小小的拱桥;他的四肢看起来很放松,不像是前面那个体育生一样刻意的紧绷着,就像游鱼的鱼鳍掠过水面,他的胳膊和腿自然而然地跟着腰部的动作翻过了横杆;身体和软垫的碰撞声响起,季冬桐再一次稳稳地落到了垫子上。
尖叫声一瞬间爆发开来,韩东看见季冬桐把头扭到了这边来,于是急忙忙地朝他挥手·还原地跳了跳两跳,在一堆女生的欢呼里大声叫着他的名字··然而他的声音和挥舞的胳膊都没能进到对方脑子里去,韩东眼睁睁看着刚得了第一的季大少爷乳燕归巢一样从人群里蹿出来,他的视线跟着对方的身影,看见他一头栽到了和他隔着几米距离的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生得高大健壮,季冬桐被他的胳膊搂住之后从侧面几乎都看不到人·韩东傻傻地放下还在半空扬着的胳膊,视线跟到那个男人脸上,然后被对方锋利侧脸轮廓狠狠刺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但紧接着,他看见男人把头低下去,好像是听着季冬桐说了什么,很快就轻松地笑了起来·那个笑容不是很大,仅仅是两边的唇角陷下去两个小凹陷,但一种不会让人错看的淡淡的宠溺和放纵就从里面倾泄出来,一下子就把那张处处冷硬的脸衬得亲切了,化成了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包容味道。
眼看着不可一世的季大少爷连胳膊都要挂到对方身上去了,韩东咽了口口水,拿鞋底蹭了蹭地面,估摸着那就是人家老爹——传闻中的陆先生——在原地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上去打个招呼,又看了两眼之后才走了。
边往回走边忍不住槽了一句,这老大不小了感情也太好了吧,抱这么久……·陆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拍了拍小孩的背,示意他先放手·季冬桐装作没听见,又赖了一会儿才从男人怀里出来,他和人对上视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把男人骗过来的,顿时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伤哪儿了”·明知道小孩开始不好意思了,陆锋故意拿手抬起小孩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季冬桐支吾了半天,突然用双手握住男人抵着他下巴的手,带着对方的手掌按到了自己胸口。
他的耳根完全红了,却倔强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伤……伤心了,要陆先生亲亲才会好·”·要亲亲的这种说法是网络用语,季冬桐这个年纪会泡在网上当然是知道的,但是用还是第一次。
而陆锋更是头一回听小孩这么直白的撒娇,几乎被震了一下·他盯着小孩红彤彤的耳朵尖,压抑住了心底里头本能的逐|色的心思,咽下去到嘴里要叹出口的一句“秀色可餐”,从小孩的双手里把自己的手掌抽出来,沉默一会儿,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表现不错,带你去吃点好的·”·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季冬桐的表情黯淡了一瞬,脸上的热度也褪下去了一点·但很快又重新扬起了笑脸,他把自己的手塞进男人的大掌里,五根手指头蠢蠢欲动地试图嵌进对方的指缝。
陆锋唇角的那点笑意都变成了无奈,他最终还是没有把小孩的手甩开,只是握紧了人不安分的手,把五指相扣变成了长辈钳着晚辈的那种牵法——尽管现在亲爹也不和自己上高中的儿儿子手牵手在路上走了。
季冬桐却很高兴,一路上都挂着笑容·张晓看见自家老板拉着小孩两个人以这样的姿势从校门口走出来很是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他们握着的手几眼,面上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陆先生,我们去哪儿”·张晓也正等着听,陆锋略一思索,抬了抬下巴,让他开去上次的中餐馆··那家中餐馆位置在陆锋的公司旁边那一片,非常有名。
就是季冬桐上次来找他的时候他和秦甄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特地进去给小孩打包了几个菜带到公司的那一家··张晓一边开车一边笑眯眯地把这事儿给说了,陆锋可有可无地听着,倒是坐在旁边的季冬桐瞪大了眼睛,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地不住往男人脸上看,看得陆锋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真的陆先生真的”·“是,真的·”·陆锋垂下的眉眼间都带上了无奈,他伸手按住了往他这里挪动个不停地小孩,颇有点哄人的意思地把事情认下来。
“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没吃上,这回带你过去·”·得到确切答案的季冬桐反而又有点害羞了,他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在一边且高兴且后悔了半天,然后才忍不住又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陆先生,你应该叫我回来的·只要你一个电话,我马上就会回来·”·陆锋被他脸上认真的神采摄住,心里动了一动,半晌,回答一句。
“走都走了,又叫你回来做什么·”·季冬桐没说话,想了想,又追问道··“后来呢扔了吗”·男人敲了敲他的头,淡淡答,他吃了。
小孩就遗憾地叹了口气··陆锋被他明显的情绪变化逗笑,到了餐馆之后就照着上次的菜重新点了一遍一样的,又多加了份酸菜鱼··这家店确实生意很不错,大厅里都坐满了人。
他们定的包间,菜一上来四溢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空间·季冬桐刚运动了半天,这会儿馋虫完全被勾了出来,肚子一下子就饿的不行,他坐着等了一会儿,直到男人吃了第一口菜才拿起筷子,端着自己的瓷碗颇有狼吞虎咽之势。
陆锋给他夹了两筷子嫩鱼肉,含着笑问了句味道如何·季冬桐把嘴里的东西都咽干净,又喝了旁边的两口清汤,才用力点点头·他把男人夹过来的鱼肉吃了,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补充道。
“很好吃……但是我觉得肯定没有你上次带回来的好吃·”·男人愣了一愣,随即没办法似的按了按自己的唇角··真是长大了。
他想,小孩子,情话都一套一套的··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本章节已锁定]·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季冬桐心如擂鼓,但他只是停顿了一瞬,就慢慢从藏身的花圃后面走出来。
陈静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一双如水的美眸猛地瞪大了·她小小的惊呼了一下,目光死死在季冬桐的脸上逡巡,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缩,季冬桐能看见女人用力咬了一下唇瓣,下唇有一瞬间的泛白。
下一刻,陈静便恢复了原来沉着的表情,除了重新扬起的笑容透着点不自在之外,整个人的神态动作都无懈可击··“你们闹什么呢·”她轻轻说,“译泽,这个小伙子是谁,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季冬桐心情一直紧绷着,直到陈静这句话一出才放松下来。
心里的紧张和那点隐秘着的期待全化成一摊死水,他平静地自己报出了名字,眼皮失落地垂落下来··在他身后,蓝译泽无声地笑起来·他的笑容阳光灿烂,眼睛里头却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恶意。
在季冬桐看不见的地方,他竖起了食指贴上唇瓣,盯着前方的女人不容置疑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陆锋啊,你的翅膀已经够硬了,我倒是也不说什么·老秦上次找我过去拉了拉家常,他说你心太冷,不知道能不能念念旧情。”
陆锋靠在一边的围栏上半阖上眼,脑子里还回放着老爷子刚刚说的话·蓝老先生老当益壮,打了大半个时辰的球现在仍神采奕奕,还在场上挥着球杆·陆锋看着球杆下的小白球被打的高高抛起,然后一路滚向远方。
——陆锋,你心上有人,我也不逼你说那人是谁·你和秦甄没有缘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她认个妹妹,帮一帮她··那天在秦老的书房,他提出用和蓝家合作的机会买和秦家的和解,作为他单方面解除婚约的补偿。
但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陆锋以为筹码不够,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在快要离开书房的时候突然被秦老叫住,说了这样的话··近些年来老爷子对秦甄婚事的热衷程度确实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类似托孤的口气更是不可思议,仿佛偌大个秦家护不住家中一个姑娘。
陆锋听完秦老那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老爷子身体要不好了··但即便是真的不好,兴盛百年的秦家也并非非秦老“把持朝纲”不可,老爷子退位换一个儿子掌权,秦家也不会倒。
退一万步说,就是秦家真的衰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会对秦甄下手·陆锋那日与秦老在书房相对而坐,细细思索没有摸到老爷子的深意,却还是应了下来。
今天谈话的地方换到高尔夫球场,日光璀璨,面前换了一个需要他恭忱以待的长辈,说是叙叙旧情,聊的却是同一件事··“商人靠诚信二字发家,老秦是个好商人,做生意的派头在我们三个里最能端着,当年大家都称他一句‘儒商’。
他为人也是这样,自己有自己的一套风骨,可惜人无完人……谁一辈子不会做件错事呢”·几分钟前蓝老爷子谈起这段往事,敛了笑容,目光深远,带上了一点追忆和遗憾。
“那时候做生意,大家不止看你卖的东西怎么样,还要看你怎么做人·你做好事,做个善人,别人就觉得你为人好,东西也好,生意才会上去·那时候商人地位不高,所以更不能做让自己掉价的事,现在你们玩的那套包个小明星贴身陪着之类的,我们那时候,想都不会想。
要被骂下三滥·”·“老秦和前妻——你那时候还没拜你干爹,没见过·就是秦家老大的妈——是父母定的,两家父母亲切,是指腹婚。
原来日子平淡,过得也算好,老秦敬重她……后来娱乐业多红火,那么多拍电影的,出了那么些个漂亮有才气的影后·”·秦家老二,秦甄和秦天的爸爸,秦镇的母亲就是当年名动中国的一个影后,演话剧出身,莫城人士,嫁给秦老后就退出了电影圈。
几年前已经去世··“……老秦喜欢她啊,她也喜欢老秦·为了他,小三也可以做·但老秦还是不敢,这件事被知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个生意人淹死——除非他娶了她。
可是秦家老大的妈能同意吗老秦跟她谈过,不仅不同意,还要把事情说出去,跟人骂说面上看着好好的一个影后背地里就是个狐狸精·老秦……他也是没有办法,那时候影后已经怀了老二了,必须要生下来。
后来老秦的前妻……死了,他隔了一年就把人明媒正娶娶回了家·当时老大秦朝已经不小了,能记事·”·秦老先生前妻去世的时候陆锋刚刚结识当年的干爹,对此只有耳闻,说是一场意外车祸,没掀起什么风浪,很快就被一年后影后嫁入豪门消息的热度盖过去了。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那个在“意外”中死去的可怜女人,她生前安安分分,死的时候也没在多少人心里留下影子,只有一个半大不小的秦朝,他和她血脉相连,将母亲的死一记就记了半辈子。
“老秦说他的身体还能撑一阵子,他托了我一件事——问我译泽的婚事——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同意了·”·“我倒是不知道他之前托了你什么事,不过他让我和你打打感情牌……陆小子啊,念念旧情吧。”
老爷子的身体不是突然差的,这两年确实是老的快了·现在在秦家,秦朝几乎就已经压死了秦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大才是能挑大梁的那一个,但看来秦老的意思是偏向小儿子的。
不管是他还是蓝译泽,谁和秦甄结了婚就是等同于会现在秦镇身后,有陆或者蓝家的支持,秦家老二搏一把继承权才有了可能·至于秦朝会为了掐断这种可能- xing -对秦甄干出来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陆锋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他对着蓝老先生时没发表什么评价,只淡淡颔首,应了一声·这也是已经应了秦老的事,前尘往事与他无关··他们从球场回来的时候陈静已经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蓝译泽和季冬桐也呆在一边。
陆锋看见小孩直挺挺地对着陈静坐着的时候心下稍讶,随后视线就落到了小孩破了个口子的唇瓣上··季冬桐没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停在哪里,他一看到陆锋的出现心里就松了口气,一直坐不安稳的屁股总算是安在了沙发上。
旁边的蓝译泽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变化,顺着季冬桐的视线看向了陆锋·男人同他对视一眼,眼睛深似古井,看不出情绪··陆锋看着蓝译泽,嘴上却对着小孩唤了一句:冬桐。
他从对方脸上移开视线,伸手揽住快步过来乖乖站在身边的季冬桐,两只手搭在小孩肩上,低头温和地看了看他,对着蓝老先生轻描淡写地介绍··“这是我的人。”
结尾改了两个字,季冬桐的眼睛睁大了,张扬的五官露出了一点傻气·老先生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揉了揉季冬桐脑袋,赞了句··“是个好孩子。”
送走蓝老一家,陆锋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阵子一有机会就往他身边黏的季冬桐这会儿反而别别扭扭地站在一边,也不靠近了,就这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像藏着猫,伸着爪子对着人心口轻轻地挠。
·男人叹了口气,对着小孩伸出手··季冬桐立马扑到了他怀里··“陆,陆先生……你刚才说……”·“嗯”陆锋笑了笑,“你不是我的小孩”·“……不是这个,你刚刚的意思明明是……”季冬桐皱着眉头,想说又说不出口。
陆锋没回话,他静静看了小孩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拇指按上了人嘴唇上的那道口子·他揽着对方腰的胳膊收紧了,似笑非笑地发问··“狗咬的”·季冬桐愣了愣,眉宇间布上寒霜。
他点了点头,是狗咬的··“还被咬哪儿了”·还被——小孩脸上的冷意顿了顿,脸颊上慢慢泛上红色,他握住男人的一只大掌带着对方贴上自己的臀|瓣,像是鼓起勇气似的看了男人一眼,但不过一会儿就又把眼睛垂下,目光只盯着对方的领带。
“还有这……”季冬桐轻声说着,伸出一点舌头,艳红的舌尖点了点男人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青|涩而又坚决地发出邀请,在男人手指上滑出一道暧|昧的水迹。
陆锋的眼神陡然变沉·他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身体硬得像石头,任凭小孩在他面上表演不入流的勾|引,浑身血液却沸腾滚烫··在他面上摆着两条路,一条是君子,一条是禽兽。
季冬桐是特别的··谁也不能动他··小孩半天得不到回应,沉默地把舌头收了回来·下一刻陆锋猛地扯开了领带,伸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人用力压向自己,牢牢吻上了季冬桐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四十四章又锁了,晋江这是什么毒…窒息··然后因为四十四章被锁了所以也不能回复评论的小可爱确实真的好冷清,就改成主受试试看吧,希望扑街的姿势能不要这么惨烈……开始痛哭(。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第四十六章·季冬桐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和做梦一样,等到他认识到这不是做梦而是真的的时候,整个就像煮熟的虾一样整个从脚尖红到了脑袋顶——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现在正被男人面对面牢牢的抱着,怎么也缩不起来——就像小鸡崽似的把头埋进了男人怀里,只露出红红的耳朵。
·他的脸贴着陆锋的胸口,软和的被子下面两人肢体交|缠,赤|裸相对,男人的胳膊牢牢拢着他的腰和背,他的小腿也被夹在对方的腿间,交叉着的珊瑚似的,像是怎么也分不开。
·浑身都暖洋洋的,身体也没有黏|腻的感觉,除了下|身还存有异|物在体|内的不适感之外和上次的体验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难怪刚醒过来的时候小孩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里才有这种好事的。
一阵阵的热度从陆锋的胸口传到季冬桐脸上,他大半张脸都藏在被子下面,本来就发热的脸现在更是红的厉害,呼吸都困难了···和相触的地方这会儿随着神智的清醒一气儿的发起烫来,季冬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几乎要发起抖来。
整个人因为迟到的羞涩和惊喜开始战栗,一颗心酸着软着,傻傻地- shi -了眼睛···他从男人怀里把自己的脑袋拱出来,仰头看着对方·从这个的角度只能看见陆锋布着青黑胡茬的下巴,于是他又往后挪了挪,视线直白又贪婪地落在男人的睡脸上。
陆锋闭着眼睛的时候敛去周身沉冷的气息,刚硬的脸部轮廓都因为睡眠而软化了,透出一分温和·这一分温和到了季冬桐眼里就成了十分,他跟在男人身边两年多,同床共枕是第一次,不要说还是在对方的怀里醒过来,肆无忌惮看男人的睡脸。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这么一看,真是哪儿哪儿好·季冬桐眼睛也舍不得眨,恨不得拿个照相机把人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他想伸手摸一摸陆锋的脸,又怕把他吵醒了,强自忍耐了一会儿,实在克制不住心里对男人的亲近,小心翼翼地贴过去拿嘴唇贴了贴对方的下巴。
他被男人的胡子扎了唇角脸蛋,忍不住笑起来,一双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黑色的瞳孔反- she -出一抹阳光的暖黄·过了一会儿,见陆锋没醒,于是胆子也悄悄壮了起来,从下巴一句轻轻点点地细碎地吻到了男人的唇瓣。
·他贴着对方的唇,本想啄吻一下就离开·但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脊背都像是僵硬了,就这么覆在上面没分开,肌|肤相|亲,欢喜得动都动弹不得···直到陆锋忽然睁开眼。
·季冬桐撞上男人深邃的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趁着男人睡觉在干什么,顿时脖子都吓红了,手忙脚乱地往后挪——他没能后退成功,后脖颈上落了一只大手,被陆锋重新拉了回去。
·男人把小孩整个人拉到了身上,他们紧紧的贴在一起,刚分开一瞬的嘴唇重新胶上·陆锋舌头不容反抗地缠上季冬桐唇舌,两个人在从窗户落进来的浅淡阳光里接了个深长而带着甜味的吻。
季冬桐被亲得迷糊了,觉得今天的阳光怎么烫得这么厉害,照的人发晕·他趴在男人胸口,听着陆锋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在他耳边一下下地起伏,忍不住蜷起脚趾,像朵水母一样紧紧扒拉在对方身上。
·陆锋被小孩的样子逗笑了,他拨了拨小孩的耳朵,结果只让人黏得更紧·到后来都被季冬桐呼在胸口的温热的吐息搔出了火,胯|下几两肉精神奕奕地举旗晨|勃,才捏着小孩的后脖子把人拉开点距离。
·“好了·”陆锋无奈地掀了掀唇角,“你再不起等会要起不来了·”··季冬桐也感觉到了抵在自己腿间的东西,脸还是红的,却没有依言直起身。
他看了陆锋一眼,抿了抿嘴,稍微和男人拉开了点距离,然后往下缩回被子里,亲了亲对方的腿||根,双手按在男人的大腿上向下俯身···陆锋抽了口气,他眉毛下沉,覆上小孩的后脑,眼睛里头翻涌着暗沉的欲||色。
他的指腹一下下轻轻磨||蹭着季冬桐耳后那一点软||肉,磨得那块皮肤发热发红·小孩在男人胯||间收敛了爪牙,顺从地张着嘴配合他的抽||插,他拙劣而努力地献上自己的一切,在舔||弄的间隙里那隐隐露||出的一点红艳艳的舌||头映进陆锋眼睛里,烙在心尖上,化成一抹炽热的血色。
·嘴里的东西跳了跳,季冬桐深深低头,放松了喉咙,让它进|的|更|深·下一刻烫人的液|体喷|溅而出,被他缠|绵的唇|舌拢着,仔仔细细地都咽进了喉咙···陆锋覆在小孩后脑上的手还保持着临近爆发时试图让对方把脑袋抬起来的动作,他愣为小孩的坚持怔了怔,没有想到季冬桐能做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心绪翻滚,心脏发涩,一时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小孩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讨赏儿似的钻回他的怀里,期期艾艾地看过来,陆锋才动了动身体把小孩抱住。
·他想说点什么——说一句“做得好”,或者别的什么——但是他什么也说不出,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梗着·做得好凭什么,这是季冬桐就该做的吗。
·男人的眼神发沉,透着股不自知的冷·季冬桐的心情因为他的神情慢慢低落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手脚都开始变凉发冷···“陆先生·”小孩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你后悔了吗”··季冬桐眼神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主人之后又被丢掉的小狗,陆锋的思绪被他这句话猛地拉回来,发现小孩大半脊背都露在被子外面,整个人贴着他轻轻发抖,不忍住叹了口气,掀起被子把人全裹了。
·还有什么好想的,小孩凭什么,他的心思是再清楚不过了的···“我不后悔——只是在想,你应该换个称呼了·”··陆锋垂下眼,轻轻刮了一下季冬桐的鼻子,眼神温柔。
·“叫我什么,嗯”··男人的声音比阳光还要窝人,沉得像陈年的酒,悠长的余韵一直顺着耳朵探到心口·季冬桐的身体和情绪一齐回暖,有些迟疑地思索男人的问题。
他叫了许久了的陆先生,一时被这句话问住,傻傻的摸不到对方的意思,他对比着两人现在的状态,艰难地回忆起自己仅有的那次称不上恋爱的恋爱·每次给马思买了东西之后,她会……··季冬桐狠了狠心,迅速看了男人一眼,嘴唇几次开合,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老公·”··“……”··空气突然安静···陆锋的眼神微妙,泰山崩于眼前都能不动声色的陆先生被这两个字震了一震,竟一时无法回话。
他面色几经变化,沉吟许久,最后拍了拍小孩的脑袋···“我的意思是,你该叫我的名字·不过……”··男人的声音停了停,话头一转,语气戏谑——“你要是想这么叫,在人后也行。”
·季冬桐脸色爆红,徒劳地张了张嘴,又闭回去,眼睛又染了水色,看起来尤其好欺负···在外面扎人得像狼,现下却怎么看着都想讨人喜欢的家犬·陆锋的手指弹动两下,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再逗逗他,但季冬桐虽然软成一团,好歹跑还是会的,在男人还没拦住之前就蹦下了床,低着头一脸认真地穿衣服,神色平静,只是后脖子全红了。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陆锋看着床头欣赏了一会儿小孩的窘态,这才笑着下床换衣服·男人的背肌在光线下分明得像美术室里摆着的石膏雕塑,透着内敛的力与美。
季冬桐的眼神不自觉地飘过去,看见陆锋的脊背上有几道长长的红痕,他愣了一会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抬起手,温柔地亲了亲一直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继之前满天飞的小道消息之后莫城又传出了一件大事,说是刚甩了陆先生的秦甄要和刚回国的蓝家的继承人结婚了——这无疑是坐实了前阵子秦陆分手是秦甄在国外有个老相好的传闻,顿时在家里没事干的夫人太太一通欢欣鼓舞,高高兴兴地搓着麻将聊了个痛快。
富太太们毫无危机意识地嚼着口舌,奔波在外的男人们却因为连日来的动静心惊胆战·莫城现在就像一片大湖,上面热热闹闹鱼鸟成群,下头却暗潮涌动,说不清什么时候漩涡就彻底起来,把原来的平衡搅个干净。
秦老在半靠在床头,他往常总是在书房,现在却连从房间到书房这么短短一条走廊的距离都不太走的动了,人一天较一天乏,睡过去的时间多过清醒的··门被敲了敲,老爷子没应声,外头人便自顾自地推开门进来。
秦朝的手上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杯水和两个药瓶·他确确实实肖像当年的秦诤,眉毛眼睛和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神似·只是老爷子好读书,读得还是孔儒老孟,脸上多了些书卷气,在商场之下就给人感觉温和儒雅。
而秦朝不同,他一打眼眉宇间就透着一股子凶悍之气,不像从小在书堆里长大的读书人,像藏在刀鞘里的凶刃··秦老看着大儿子一步步走过来,扪心自问——在之前秦朝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秦朝是不喜欢他强塞给他的那些书的,也会发脾气、和他闹。
等到他娶了老二的妈秦朝才收敛起来,处处乖顺——这么过度听话与懂事,甚至不问他关于自己母亲突如其来的死亡的半句话,他精明一世,到底是被什么蒙心肝,竟一点都不觉得反常。
“爸,吃药了·”·秦朝把托盘放下,面上神色淡淡··这药是一个有名的医师给秦老配的,主要是养生,强身健体之效·他从五十岁之后就开始吃,配合着少烟少酒,人体随着衰老会频繁出现的那些症状极少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药按时能吃一两年,每隔几年要去医师那重新配,原来都是他亲自去,然而两年前他为个新兴项目沉下全部心思,秦朝便主动提出帮他去配药·彼时老二秦镇还在埋头和他一起做这个项目,一副巴不得秦朝来抢功劳的样子,他还曾感慨过老大的孝心……·只是几个月前才得到消息,说是那位名医三年前就死了。
这消息藏得太深,来得太晚··秦老爷子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盯了那两个药瓶一会儿,忽然对着儿子招了招手·秦朝犹豫一会儿,便迈步到床边弯下身,平视老爷子。
秦老抬手抚了抚他的头,秦朝的身体僵硬一瞬,随即不动声色的垂下眼,任由老爷子像回忆什么似的轻轻触碰他的脸··“你那时候,才这么一点高·”秦老把手收回来,在他面前比划一下,“就像是昨天的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秦朝把眼睛抬起来,“我现在长大了·”·老爷子脸上浅浅的温和与追忆慢慢沉下来,像是石头被吞进了泥潭里。
这两天以来他明显的衰老了,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冒出来,像斑驳的树纹·秦老沉默地和自己的大儿子对视,对方确实已经彻底长大了,长大到了如果秦朝不弯下腰来,他就只能央视他的地步。
·过了许久,秦朝把身体退开了·老爷子伸手去拿那两个药瓶,秦朝看着他把药片吞下,把水杯递了过去··秦老就着温水把药咽进肚子,他静静看着收拾托盘准备下去的秦朝,在对方就要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
“老头子我吃了药,你心上的伤口会好吗”·秦朝的脊背在衣服的掩盖下用力紧绷了一下,他缓缓打开门,平静的回答被关在门里··“等你见到我妈了,你就知道我会不会好。”
蓝振国和秦诤是莫城有名的先驱实业家,时隔二十年后老友重逢,蓝家儿子和秦家姑娘订婚,亲上加亲,大宴宾客·订婚当日莫城有头有脸地都去了,秦老爷子连日- yin -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一瞬间有了精神气。
酒宴散场,屏退佣人,老爷子换下西服躺在床上,那股强撑着的精神气被一下子抽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被上头哥哥压着埋头于公司事务的秦镇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蒙了头,一个大老爷们终于红了眼睛。
又是觉出自己不孝没伺候床榻,又是恨秦朝把老爷子身体不好的消息瞒得死死的,只能把秦老的葬礼尽可能办得风光,也算是尽了孝心··短短几天里秦家就出了两件大事,只是一个是喜事,一个是丧事。
老爷子葬礼那天陆锋带着季冬桐去了,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的大衣·几天前秦甄订婚的时候还是大晴天,也许正是因为太阳出得多了,秦老下葬的时候就飘起了雨。
连绵的,像是怨女的眼泪,透着一股潮- shi -的凉气··秦朝和秦镇都没有打伞,站在老爷子的墓碑前·秦镇的眼眶明显是红了的,喉咙里低低发出哭声·而秦朝站在那里,笔挺的,僵硬的仿同秦老坟前的碑石。
他的脸上全是飘落的细雨,整张脸都- shi -了,因此也就看不出哭了没哭··季冬桐跟着陆锋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装,他落后男人半步站着,半长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绑着马尾,张扬的容貌在肃穆的墓地里贵气得像是毛色华丽的乌鸦。
已经入了冬,冷风吹过,季冬桐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陆锋注意到了,让小孩合了伞,脱了身上的大衣盖在他身上,把对方揽进自己的伞下··两人这便紧挨着站住,借着宽大的大衣的掩盖,季冬桐小心的勾住男人的一根小指,他看着在墓碑前痛哭的秦镇,默默攥紧了男人的手。
他们立在墓碑右侧,靠近秦家老二这边·正面对着的就是立在左侧的秦镇和蓝译泽,他们也是同撑一把伞,秦甄没有化妆,脸色是苍白的,她的头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蓝译泽很温柔地搂着她,一下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季冬桐视线和他对上一瞬,随即平淡地错开·他的头侧向一边,低领的西装暴|露出光滑的后颈,上面青青紫紫的吻|痕和指|印像花一样绽放。
蓝译泽微微眯起眼睛,他的手仍尽职尽责地安抚着女人的肩、背,视线却像闻到了肉味的鬣狗,牢牢地黏在季冬桐的脖子上··然而那斑驳的痕迹很快被一只手掌掩住,陆锋从小孩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指,大掌独占意味强烈地覆上他的后颈,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蓝译泽的。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陆锋目光薄得同刮骨的刀,他平静地和人对视片刻,暗沉地双眼透出无声的轻蔑·蓝译泽狠狠皱了皱眉头,他的手用了点力,不小心拽下了女人的一根头发。
秦甄仰头看他,他垂下眼,歉意对她笑笑,低头轻轻吻了吻女人的额头··葬礼结束,陆锋带着季冬桐上了车·蓝译泽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背影,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把哭累的秦甄送回房间,蓝家父子又跟秦镇打了招呼才走·他们身后的秦朝沉默地站着,既没有阻拦,也没有上前插手寒暄··蓝老先生回去之后就有些乏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吹了半天风,去的又是故人,难免劳心伤神。
他进了书房,翻了翻当年他们几个人难得的几张合照,大部分是上报纸的时候拍的··陈静煮了姜汤送进去,过一会儿来收茶碗的时候老先生已经在书房内间里的软榻上睡了——以前蓝振国在书房看书看的再晚也会回房间,近些年就不行了,岁月不饶人。
往往看书看到一半就犯困,也懒得再回去,就习惯在书房里开出一张床,累了就在这儿睡,不回去——她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看了老先生许久,没有叫醒他,只是给对方掖了掖被子。
夜半,书房里已经响起鼾声·陈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安静地像个死人,只有紧紧捏着睡裙下摆的手在轻轻颤动··门被推开,蓝译泽光明正大地走进房间,甚至没有回手再把门带上。
他轻车熟路地掀了陈静的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身下女人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蓝译泽像是很有意思地笑了一下,咬上女人的耳|珠··“这是在躁什么呢又不是第一次背着老公和继子上床,嗯”·陈静咬死了唇瓣,一声不吭,鲜血从被她咬破唇上溢出,沿着线条姣好的下巴滚落到了锁骨上。
“啧……”蓝译泽发出遗憾的声音,俯身细细地舔过那些血液·他慢条斯理地把女人白皙的胴|体从睡衣里剥出来,尽情地在对方身上肆|虐。
陈静任由他分开自己的腿,感觉到自己被疼痛高高低低地抛起,在乘船颠簸一样的恶心感里一声不吭地忍耐着·她的眼睛闭着,五官倔强地紧绷,眉目连着鼻梁那一块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尤其漂亮。
蓝译泽不断吻着那儿,女人始终像是一具木偶,直到身上人对着她的脸吐出一个名字,她的双眼才猛地睁大,近乎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中满含恶意的男人··“季冬桐。”
蓝译泽这么叫··作者有话要说:·好森气,写一章锁一章orz·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小孩又发来了短信,陆锋在办公之余看到了,撑着额角笑起来·他在季冬桐这个年纪时候没有讨好心上人的经历,现在却被对方重回拉回到了那个年纪,体会到了一把青春时段恋爱的特有的热情和笨拙。
小孩不打电话也不发视频,就一天不落地给他发短信,甚至也不需要他的回复,自顾自给陆锋拍天,拍云,拍他自己··陆锋垂着眼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季冬桐的脸,照片里小孩坐在天台围栏的矮墙上,背靠着围栏,散下来的头发被风吹地半掩了一张脸,长长的深蓝色的围巾在空中飘荡。
男人静静看了一会儿,把小孩今天份的自拍保存下来,照常没有回复··忙了一天,季冬桐发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中午,背景里洒满了温和明亮的阳光,他看到这张图时朝外看去,落地窗外霓虹灯亮,天空已滚满了黑云,太阳落山。
·陆锋靠着办公椅宽大的椅背在一片静默坐了许久,忽然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那头传来恭敬又疑惑的嗓音,男人动了动嘴,隐约像是叹了口气,然后说。
“陈冬那里,让守着他的人撤了吧·”·对面又问了一句,陆锋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是,以后也不用跟了··这件事交代完,心里一直横着的东西反倒一下子松快了,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痛哭,连皮带肉的不舍,像是蛇蜕了皮,蚕脱了蛹,此前觉得必要的东西,抛下了,也就那样。
陆锋闭了闭眼,不再多说,转而谈起正事··“秦甄那边最近怎么样了”·“……在夜场喝酒她一个人”·“知道了”男人沉吟一会儿,“现在不怎么太平,把人看紧了,我现在去看看。”
秦甄很少有买醉的时候,在她看来无能的人才会酗酒——结果等事情真落到了自己身上了,才发现酒是好东西··秦老把她和陆锋凑一对儿的时候她只以为是老爷子喜欢极了陆锋,这个男人也确实有秦家也为之放低身段攀结的魄力。
但直到老爷子身体最不好那两个月,把她叫到跟前说给她结了一门和蓝家的婚事,她才得知自己联姻的目的是为了扶她父亲上位的··秦甄从来没想过秦家能落到自己父亲头上,她当然知道秦镇的野心,更知道秦镇和秦朝斗了多少年,正因为如此她比谁都清楚她大伯是怎么一步步把父亲压得死死的,到今天几乎把整个秦家捏在手里。
她是怕她大伯的,内心深处也承认比起秦镇笑面虎一般的秦朝更适合当秦家的掌舵人,她觉得秦老应该也能看得出来·秦甄猜不透老爷子的意思,但她的手被床上秦老枯瘦如柴的手攥得紧紧的,无声地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和执拗,于是只能答应。
很难相信她和蓝译泽第一次见面是去选两人的戒指,第二次见面就已经身处订婚的酒宴,而第三次见面,是在老爷子的葬礼上··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传闻把蓝译泽同她描绘成了海外相识相知相恋的爱侣,实际上他们彼此留学在哪个国家互相都不知道,比起和陆锋平淡的几次约会相处,她和蓝译泽才是不折不扣的商业联姻,还是求着送上门的那一个。
秦甄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生在大家族,享受了这么多年家里给的丰足的物质就要付出回报,她的不甘心和酸楚只有两瓶伏特加那么一点,过了今晚明天她还是传闻中离开陆锋奔向情人的浪漫新娘。
她明确今天是让自己买醉,所以出门的时候就打了电话让家里司机到了时间就在夜场门口等着,接她回秦家··秦甄两腮生红,目光迷离·她出了包间,门口守着的服务生尽职尽责地扶着她到了一口大厅,一直送她到了门口。
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闪了两下前照灯,服务生把秦甄送到了车上·司机关好车门,笑着给他塞了两张小费··车子平稳地往前驶着,深夜车辆渐少,他们畅通无阻地开过白日里拥挤的市区,一路向冷清无人的郊区开去。
颠簸中秦甄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被酒精麻痹的神智清醒了一点,她本来也没喝多少酒,不过是自己酒量不行,现在只是困倦和些许不适··女人迷蒙地双眼无意识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却慢慢皱起了眉头,她坐直身体,问了句:这不是回家的路去哪儿·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宾利低矮的车厢成了一座困住她的牢笼,外头是快速掠过的一团团蠕动的漆黑夜色。
司机并不搭话,从秦甄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牢牢地把着方向盘,像把车驶向地狱的幽灵··秦甄开始拉动车门,但车门已经上锁,纹丝不动;她不敢去抢夺方向盘,害怕车毁人亡;翻找手机试图报警求救,摸遍了手提包却一无所获。
她的尖叫、哭泣、质问和哀求驾驶座上的司机都无动于衷·酒精被恐惧挥发,女人睁着一双清醒的眼,无助地看着陌生人载着她驶向不知名的黑色的前方··车子突然狠狠颠簸了一下,有什么撞上了车尾。
前面的司机看着后视镜狠狠皱起了眉头,瘫软的秦甄迅速爬起来朝后看··一辆悍马H2打着前照灯驱开了厚重的夜色,又一次警告- xing -地撞了撞了宾利的车屁股。
秦甄的眼睛被明亮的车灯刺得眯起,她却流着泪死死盯着那辆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宾利论耐撞- xing -肯定是干不过越野车的,眼见着后头的悍马已经并上了旁边的右车道有超车拦在前面的意图,司机啐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突然猛打方向盘就往旁边的护栏上撞。
已经出了市区,这条马路建在个小斜坡上,护栏很有些年头,栏杆的交界处锈迹斑斑,车头要是这么撞上去保管就是整辆车翻下斜坡车毁人亡的下场··秦甄被突然的拐弯身体由于惯- xing -砸上车门,扑上前去开始不管不顾地和司机争夺方向盘。
黑色的宾利在道上疯了一样的歪歪扭扭了一会儿,带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单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把她牢牢摁在腿上,车头到底是飞蛾扑火似的往护栏上撞··呼吸困难,秦甄的脸涨得紫红,闭上眼在心底无声尖叫——原来并在他们旁边的悍马这会趁着宾利无头苍蝇一样摇摆的那一会儿放缓了速度此刻猛地贴着护栏插|进了宾利和护栏之间,车身和栏杆之间紧紧摩擦在黑暗里长长地迸发出清晰的火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女人压在喉咙里的尖锐惨叫。
宾利被横空出世的悍马从护栏边挤开,没等司机再打方向盘往另一边撞悍马已经一个加速拐弯直直横在了宾利车前·司机条件反- she -地踩下了刹车,下一刻就绝望地看着宾利顶着悍马蹭了几个轮胎的距离被对方硬生生地从马路上拦了下来。
陆锋打开车门,宾利的司机被提着脖子扔下了车,男人不带感情色彩地扫了他一眼,撩起的上衣下摆下别着枪·司机在地上停了一秒,忽然发狠朝人扑了过去,陆锋眉头蹙起,握了枪拿枪口抵着对方的肚子试图让人停下。
然而下一秒司机就跟着握上他的手猛地把枪口抬高,对着自己的心脏压着男人的手指扣动了扳机··沉眼看了地上的尸体一会儿陆锋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他一手拨通电话让人来处理后续,一手朝着车里因为过度惊吓和短暂窒息而不断咳嗽和干呕的女人伸出。
电话那头很快表示明白,通话挂断·秦甄整张脸被泪水打- shi -,拽着男人的手哆哆嗦嗦地窝进他的怀里·陆锋安抚- xing -地拍了拍她的背,脱下外套盖在了对方身上。
·过了一会儿,陆锋手机响了一声,远处已经隐隐能看到车灯·他推开已经颤抖得不太厉害的女人,没有管自己- shi -了一片的衬衫肩膀,缓声道。
“我送你回去——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你父亲打了电话,他下午刚被一个项目调到外省,短时间没法回来——你今天先不要回秦家了,我送你去蓝老先生那。”
秦甄牢牢抓着身上披的外套,像是懂了什么,她眼神胶在男人脸上,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时间太晚,陆锋没有打扰老先生休息,用通知的语气给了蓝译泽一通电话,然后就开车把秦甄送到了蓝家楼下。
车停下来的时候秦甄还在后座上坐着,她的眼神惊慌又犹豫,一张脸楚楚可怜,一句“我想留在你这”几乎要脱口而出··蓝译泽已经等在小区大门前,秦甄最终还是没有把嘴里的那句话说出来,她悄悄抱紧了手里的外套,见男人没有拦着的意思,便披着外套下了车。
她的未婚夫关心地跑过来搂着她,秦甄却只看着车窗里陆锋冷淡的侧脸,男人对着她点点头,摇上车窗·那辆载着她逃出生天的悍马带着那道长长的斑驳的划痕,很快就融入了夜色。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锁着的四十四、四十六章我把百度云链接放在了微博……为了这个活在山里的作者特地去注册了一个orz,名字叫R-ickkkk··哎,本来想把上次省略的那章车一起放出来,翻存稿的时候发现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被我删了,回头再补吧?? (??  ̄?? ̄? )??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本章节已锁定]·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第50章 第五十章·之前陆锋答应了秦甄让她弟弟回来的事儿,不过因为最近事情太多暂时搁置了,到现在秦天才正式办好了手续重新回了殷夏。
在这种紧要关头回莫城实在谈不上什么好事,不过秦老没有告诉子孙现代们的弯弯绕绕,陆锋自然也不会多管·他只答应了要在秦甄嫁给蓝译泽之前保她平安,好让婚礼顺利进行,其他的什么就不在需要费心的范围内了。
秦天回来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以男人也忘记知会小孩一声·这回好死不死地又是一个班——这个班是秦天自个儿选的——季冬桐盯着被班主任领着站到讲台上的人,不是很高兴地挑了挑眉头。
韩东就坐在他前面,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季大少爷的低气压,扭过头来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季冬桐也没瞒着,拿下巴朝着秦天抬了抬,淡声道。
“他以前打过我,我看他不爽·”·这句话一出韩东差点没吓滑到桌子底下,毕竟他很季冬桐同学一年,只看过他欺压别人的,没听说过还有人敢把心思动到这位少爷身上。
他本来就是个直- xing -子,虽然看不出来季冬桐那张平淡的脸上有什么情绪起伏,还是转回身就用力踢了踢桌子在教室里发出老大一声响··正在做自我介绍的秦天的声音被盖过去了,班主任也跟着看过来。
他看清了是季冬桐那一片的人,便好脾气地询问了一句,怎么了·——是啊,怎么了·大家都不太清楚,其实连踢桌子的韩东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晓得秦天得罪过季冬桐就行了,其实韩家不过是莫城的新贵,怎么也轮不上和冠着秦姓的秦天叫板的·但是这一年来他率|- xing -而为,特别是和季冬桐、白帅混在一起后从来踢过铁板,不明白是有人在后面兢兢业业地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
韩东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秦天竖了个中指·底下原来和他们同班知道情况都死死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不明情况地就在一边看好戏··班主任被这混小子气得倒抽了一口气,敲着讲台桌骂了几句,被韩东嬉皮赖脸地混过去了。
秦天侧头看了过去,却没看韩东,视线直接对上了坐在后面的季冬桐··季冬桐冲着他掀了掀眼皮,声音不轻不重,正好传上讲台,教室里讨论的声响因为他的开口一下子全安静了,只有韩东助威似的拍了拍桌子。
他问,“为什么来这儿”·秦天这两年在国外呆得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他外语水平不错,在国外读书生活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外头不比莫城,秦家的手伸不到那么远,秦少爷当然不可能在国外还有人跟在身边鞍前马后,对着洋人同学冷钉子也吃了不少……一年下来,不说能屈能伸,至少会服软了。
人都是要靠着关系网过活的,在底下人都以为两人又要干一仗的时候秦天却安分地道了歉,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季冬桐的眼睛对他弯了弯身··“以前是我混,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季少原谅我这一回。”
季冬桐也有些意外,对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再拘着,把头往旁边一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班主任这时候也算是摸透了事情的关键,连连打了圆场,让秦天下去坐着了。
班主任在上面霹雳吧啦讲课,季冬桐一字没听,手上霹雳吧啦在给陆锋发短信·大概是这回的短信有了实质- xing -的内容,那头很快就回了,季冬桐为着这速度惊了一下,等看完了短信,心里仅存地那一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男人说:给秦甄的赔礼·不知道哪个小朋友铐了我一个晚上,让我推掉了一场婚礼··季小朋友把这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怎么也觉得开心,甚至还截了张图保存在相册里。
他心情好了,看着秦天也顺眼了许多,下课了对方过来说是请他吃饭作为赔礼也应了··所谓人情世故,这顿饭不管季冬桐去不去,秦天都是该来请的·而季冬桐既然也没打算再揪着过去那些破事不放,左右无事,陆锋最近在忙,答应了就答应了。
本来是打算正经请吃一顿饭,但让韩东听到了,硬要插上一脚,要跟着去·还说吃饭没意思,三下五除二就定了夜场的一个包厢,覆在季冬桐耳边说保管把人灌得亲妈都不认识让他折磨一顿出气。
季冬桐被他弄得又无奈又好笑,作为回礼快狠准地邀请了白帅一起·运动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韩东躲白帅就跟老鼠躲猫似的,原来是什么都要杠一下,没事也要自动自发地生产出事来,现在却低眉顺眼一声不吭得像对着出了卖身葬父钱的恩公,又羞又怕。
果不其然,白帅加入之后本来还活蹦乱跳的韩东一路上都没再蹦哒起来,就连进了夜场包厢叫了酒和点心,来了一帮少爷小姐跳舞唱歌的都没让韩班花重新嗨起来,蔫了吧嗒地给了季冬桐一个清净。
·秦天这种场面也是见惯了的,回到自家地盘上了心神也终于松动下来,生出了“回家真好”的老成感慨·他直接开了酒瓶对着季冬桐闷完了三杯酒充当赔罪,情真意切的,季冬桐便也拿了酒杯和他对碰了一下,且算泯了恩仇。
他喝了酒,秦天的心也彻底地放下来了,搂了小姐一口水果一口酒的唱歌唱得开心·没一会儿就喝多了酒水膀胱紧张,打了个招呼就出去找厕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秦天一看是秦甄打过来的,就知道自家姐姐是看他今天这么晚还没回家生怕他惹事。
于是赶忙接起来就是一通表忠心,还邀功似的说他已经和季冬桐和解,现在正一块儿在夜场喝酒··电话里秦甄的声音在听到“季冬桐”三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便说。
“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我过去接你,正好在一起请人吃个夜宵,让你们也联络联络感情·”·秦天回忆起刚刚季冬桐说以前那件事算的时候神情不似作伪,就对自己姐姐的说法有些不理解,不过转念一想再请个宵夜总不是坏事,便乖乖地应了。
他回去的时候看见韩东惊恐地扒在季冬桐背上,对面的白帅拿手指抹着嘴笑得挺开心,便凑上去调侃了一声,几个人吃吃喝喝闹了一个多小时就散了··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走的时候白帅不顾韩同学本人的激烈反对强硬地和人“同路”走了,季冬桐和秦天点了点头也想走,但被拉住。
这会儿秦甄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朝着他们亮了亮灯,秦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季冬桐说他姐要请他吃宵夜··季冬桐眯着眼睛看了看车里的秦甄,不觉得这个宵夜有什么必要。
但他也想不到对方能有什么其他的用意,秦天已经跑过去替他把车门拉开了,便就上了车··然而给面子是一回事,吃宵夜又是另一回事·季冬桐根本不想和跟陆锋差点结婚了的女人一起吃饭,就表示在路边的蛋糕店吃点点心就行。
秦甄也不劝,她本来也不过是想找机会探探季冬桐的口风,一车人里只有秦天傻傻地发表意见··“吃蛋糕哪儿能吃得饱啊”·没人理他。
刚开上车不过拐了个路口就又重新停下,三个人进了路边一家装修看起来还不错西点店,秦甄和季冬桐都要了咖啡,秦天来了杯奶和两个黑森林和芒果慕斯··秦甄拒绝了弟弟递过来的蛋糕,看着慢慢搅动着咖啡勺的季冬桐温和地笑笑。
“秦天应该和你道过谦了,但我作为他姐姐还是要和你赔一句不是·”·季冬桐点了点头,礼貌地露了个笑脸,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头冷冷清清··秦甄没管他的冷淡,仍是热情的,语气透着一股亲昵,“小天这次回来也是多亏了陆锋发话,之前我和陆锋提的时候还担心你不同意……”·“应该的,父亲说了,该和秦小姐赔礼。
突然退婚是他的责任·”·季冬桐打断了秦甄的话,话里头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反而妥帖地带了一点歉意·女人脸上的笑脸僵了僵,她细细打量季冬桐的神色,发现他还是那样冷清的一张脸,漂亮的眼睛里露出的一点尴尬不似作伪。
她暗暗皱眉,一时判断不清对方拿退婚这件事堵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两句话下来更是摸不清这对父子的关系,正待开口,旁边突然插了道声音··“季少”·燕袁来给弟弟买夜宵,自从上次之后他和季冬桐就没单独见过面,在夜场也没碰上一回,现在乍见万分惊喜。
他是一直想好好谢谢季冬桐的,但是那时候他看出来对方状态不对,也就没有打扰,后来又碰不上,一直拖着,竟也没有好好地说过谢谢··“上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和你陆先生求情,燕鸿现在肯定不能回去继续上学了……”·燕袁说完之后才发现他旁边还坐着俩人,顿时嘴上的话停住。
季冬桐没打算让燕袁在秦甄面前多说些不必要的,他沉下眼,只淡淡招呼了一句,燕袁在夜场干了这么久的活,一下就知道是自己没看清情况,配合地扯了些无关紧要地就打算走了。
但是秦甄颇有兴趣地抬了抬眼,说了一句,“不如坐下来一起”·“不了,出来买夜宵,家里弟弟还等着·”·燕鸿笑着回了一句,又看了季冬桐一眼,才出了店门。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那天燕袁走了之后他们也没再谈什么,等秦天吃完那几块蛋糕季冬桐就和秦家姐弟告了别··他有心奇怪秦甄的举动和她那对着燕袁时不同寻常的好奇心,隐隐觉察不对,然而也没深想对方打算做什么——毕竟陆锋什么都不瞒着他,女人和蓝译泽的婚期将近,又要忙着连同蓝家帮秦镇上位,想来也不会再在其他地方花心思——便只联系了燕袁,抱着谨慎的心态叮嘱对方万一有人问起不用多说,又受了他好一顿千恩万谢才挂了电话。
有了这个插曲,燕袁在一天上班的时候被秦甄拦下也不算意外·他被季冬桐提点过,虽然不清楚他弟弟的那点小事能牵扯到什么,也做好了闭紧嘴巴的准备··然而秦甄没有问他这个,女人只是将他带到了上次来的那家西点店,捧着咖啡非常诚恳地发问。
“冒昧打扰你了,其实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秦甄咬着下唇强自微笑的样子无疑是很惹人怜的,温柔又无害··她说:“你大概也知道我曾经和陆先生有过婚事,我想知道,陆先生退婚是因为冬桐吗”·之前秦陆联姻的事闹得整个莫城沸沸扬扬,燕袁当然也是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原来事实真相是陆锋退的婚——现在第一次听到,有些怔愣。
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以为秦甄觉得是季冬桐对着她这个后妈有意见,才和陆锋反应不同意这桩婚事,让陆锋退了婚··“怎么会秦小姐怎么会这么想”燕袁有些失笑,“这和季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他不同意你和陆先生结婚,陆先生也不会因为他的话就退婚吧。”
他对季冬桐和陆锋的关系停留在那个下午的校长室里,对季冬桐的那一跪记忆犹新,打心底认为父子俩关系没那么好·陆锋对着他的那个小情人才是如珠似玉,也因为这个他对燕鸿耳提面命让自己弟弟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姓陈的老师。
“陆先生当然是会听冬桐的……”·秦甄慢慢说着,盯着燕袁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试探道,“因为他们是情人啊·”·“情……”燕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说什么呢”·他想都没想地否认,“如果是谁和秦小姐说这样的风言风语那真是不要命了,秦小姐也不应该听啊季少和陆先生是父子关系,那种关系当然是不可能。
再者说了,陆先生有情人,季少当然也见过·”·“哦”秦甄挑了挑眉,“那是谁呢”·燕袁张了张嘴,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琢磨出了女人的真实意图。
他估计秦甄是来打探陈冬的消息的,如果真告诉她了不知道对方会对那个老师做些什么,便收住了话头,歉意的笑笑··“我也不清楚……总归不是季少爷的,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秦小姐,我回去了。”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秦甄也没拦他,等人走了之后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打开手机再次翻开了让人查到的资料,缓缓翻着内容,目光停在了有着陈冬名字的那一行上。
夏天的时候陆先生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师出头要开除一个学生,还是季冬桐求情才让那个学生留下……·蓝译泽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秦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迟疑地皱起眉头。
——陈冬,季冬桐,到底是谁·“秦甄最近在干什么”·“查个老师……你把那个人的资料给我发一份,嗯,就现在。”
秦朝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双手在大腿上合握·他垂着眼,看着传真机吐出一张又一张白底黑字的纸张,待机器停止运转后伸手将它们拢好,拿在手里快速翻阅。
过了一会儿,男人挑了挑眉头,他把手里的资料扔回桌上,往后倚上靠背神情所有所思·电话那头发出疑问,秦朝终于扬了唇角对着电话里的人慢条斯理地吩咐··“没看见大小姐在查这个人吗,我们帮一帮她。”
季冬桐出校门的时候看见蓝译泽非常意外,从他后面走出来的秦天倒是对这个新任姐夫很感兴趣·然而蓝译泽似乎连他是秦甄的弟弟都不知道,目光全落在季冬桐身上。
秦天准备要走过去做自我介绍,结果他一只脚刚抬起来前面站着的人已经走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两人的神情,他的新姐夫笑得挺好看的,只是季冬桐脸上却露出了一点不耐。
蓝译泽把季冬桐带上了车,一边凑过去给他系安全带一边笑着说··“冬桐,你不能因为我吻了你一下就这么烦我吧”·“你结婚了。”
季冬桐脸上藏着隐而不露厌烦,语气平平地陈述事实··“我吻你的时候还没和秦甄结婚……现在也是·”·蓝译泽吻了吻自己仍旧空空荡荡地无名指,递过去充满暗示- xing -的目光。
季冬桐迎了他的视线讽刺一笑,跟着将手指凑到嘴边,盯着对方拿嘴唇万分温柔地在食指的戒指上碰了碰··“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轻松地笑着,松了刚系好的安全带不耐地催促,“你说蓝夫人有话要转告我,是什么”·蓝译泽盯着他的动作,没有答话。
下一刻猛地攥紧了季冬桐唇边的那只手的手腕,眼神黏腻地舔过那枚戒指,凑近了覆在对方耳朵边- shi -淋淋地吐息··“陆锋送的,是吗……被自己的爸爸|干|爽吗”·季冬桐眼神一沉,脸上顷刻间结上寒霜——他用没被钳制住的那只手捏上了人的脸颊,把对方从自己耳边推开——侧头冷冷看了男人一眼,忽然一笑。
“爽|啊·”他说,“爽|得|不|行·”·蓝译泽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两人视线在空中激烈相对,半晌,他按捺住情绪,重新挂上温和的笑脸,探舌出来舔上季冬桐的手背黏黏- shi -- shi -地滑了个圈。
“你知道秦甄最近在干什么吗·”·季冬桐想都没想就松了捏着男人脸的手,反手把手背上的口水蹭回对方的胸口·他脑子里迅速闪过秦甄这两天来对他不寻常地热情,没管手背上用力过度蹭出了一大片红,冲着人掀了掀眼皮。
“你和她说什么了”·“不,宝贝儿·重要的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她想干什么·”·蓝译泽对着他恶劣地笑了笑,“秦老让我们家在这时候往他们秦家的事里面插一手,所付出的诚意不过是以后我和秦甄的孩子姓蓝,秦镇死了之后这个孩子会有一部分继承权……秦家的这么点东西谁看得上不过是我爸念着旧情帮老爷子一帮。”
“本来嫁谁不是嫁,但是现在秦甄却偏偏指名道姓看中了陆锋……”·蓝译泽满意地看见季冬桐的瞳孔在听见这句话时猛地缩了缩,继续道。
“她愿意在结婚后把她在秦家的那份股权直接送到我手上当做补偿,就是要我帮忙把陆锋换成她的新郎官·”·“那又怎样·”季冬桐冷笑,“怎么,你们还能把我爸绑了进喜堂”·“当然不是。”
蓝译泽大笑,“我是提醒你,这样一来,陆锋放在心上的那个人……”他的眼神在季冬桐身上打了个转,“可就要小心了·”·季冬桐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头,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蓝译泽在他身后拽住了他的半边胳膊,突然说。
“一个晚上·陪我一个晚上我就替你拦了秦甄,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继续去过相亲相爱的‘父子生活’·”·“啧·”季冬桐把手从他手里挣开,下车回身对着人慢悠悠啐了一口。
“您老在梦里开价吧·”·季冬桐回去的时候陆锋还没回来,一个坐了一会儿,按了按脑袋把蓝译泽那些话扔出去,进了浴室冲澡··刚来的时候他对浴缸很有新鲜劲,后来用惯之后就还是觉得淋浴好,热水从喷头洒下来的时候能脑子里有的没的和一天的倦怠一股脑的一起冲下去。
他水开得大,耳边呼啦啦的算是淌水的声响·陆锋在他洗到一半的时候开门进屋他都没听见,直到男人脱了外套一路过来拉开门进了浴室他才反应过来··刚想关水,陆锋已经从背后拥住了他。
热水淋下来,季冬桐能感觉到背后男人干燥的衣服布料一下子- shi -|软下来,紧贴在男人强|健的肌|肉上——而男人又紧贴着他,于是一层- shi -|透|了的布料相隔,他以脊背同对方相互厮|磨。
陆锋的大掌贴在他的大腿上,煽|情地往上一寸寸抚|摩着,最后扣在他的腰际··季冬桐不自觉地往后仰起了头,对着男人露出脆弱的脖颈·他两靥生红,分不清水和男人的手哪个更热,只觉喉间干|渴,便迫切地侧头去够男人的唇,求一点爱怜。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陆锋捉住他鱼儿一样的唇,两人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缠绵接吻……擦枪走火,季冬桐最后同着男人一起重新洗了个澡··这个澡洗的时间太长,出来已经到了吃夜宵的时间。
陆锋去热阿姨留下来的晚饭,季冬桐穿着浴袍脑袋上顶着脑筋擦头发··门铃突然响了,季冬桐有些意外·他探身对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问陆锋有没有客人,男人摆动厨具的手停顿了一瞬,皱了皱眉,回了句没有,又让小孩去开门。
季冬桐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秦甄··女人的视线落在他露在浴袍外面的地方,锁骨上清晰地染着暧|昧的红··但下一刻,她便移开了目光,没等季冬桐发问,她往一边侧身,露出站在她身后的人来。
秦甄笑着,亲切地将站在后面的陈冬往前推了推··“这孩子家里出了事,我意外遇见了,听他说想找陆先生,估摸着是认识的,就带了路·”·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季冬桐僵在门口,男人听到门口没了动静,出来叫了一声,冬桐·陈冬是今天上午从医院回来的。
他的哮喘好像一经发作就停不下来,断断续续的,身体也因为这个弱下来,总是发烧·陆锋同陈母说了家中有事,不能再替她时常照顾陈冬,对方这才惊觉是太麻烦人家,差点连他提供的医院也不住了。
但这点上陆锋仍旧坚持,陈冬每次住院时高额的医药费用还是扣在他的卡上,除此之外两人便再无交集··陈家出事那晚陈冬因为发烧睡在医院,他发烧几乎已经成了习惯了,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第二天就能出院。
陈父陈母便没有坚持陪床,回家休息了,只是说第二天来接他回来··陈冬第二天在医院等了许久,父母都没有来,想了想便发了个短信,自己提着东西从医院跑回家了——到家才发现,他们家昨晚上失了火,火舌一直舔到隔了层天花板的楼上。
幸而消防队来的及时,很快扑灭了火苗,才不至于殃及别家,但陈父陈母被救出火场的时候已经大面积烧伤,早上在医院刚刚断了气··陈冬站在焦黑一片的家门口,迟来的接到了医院的认尸电话,他失魂落魄,几乎直接跪在地上。
而平日里好歹还能说上几句话的邻居在这一刻也彻底露出贪婪本- xing -,盯着陈家父母的丧葬费和陈冬要因为他们家失火而殃及池鱼的民事赔偿··父母还停在医院的太平间,陈冬却被楼上楼下的户主围着要钱。
他本来反应就比别人迟钝一点,过度激动之下差点又引发急- xing -哮喘,邻居是知道他三天两头去医院的,怕一个不小心把人气死,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陈冬一路跑到医院,对着父母的遗体大哭,举目无亲之下,想到了陆锋。
按照秦甄的说法是她在路上遇到了在马路上跌跌撞撞游荡的陈冬,恰好知道了他是想找陆先生,便把人带过来了··陆锋对女人的说法没做什么评价,他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看了对方片刻,直到秦甄嘴上的笑容发僵,才慢慢道了声谢,闭门送客。
陈冬大悲之下看到陆锋就想看到了主心骨,一进门就倒在男人怀里晕了过去·季冬桐看着他把陈冬打横抱起,作势要出门,伸手拦了一拦··“陆锋。”
自从上次男人对他说过可以叫他名字之后这是季冬桐第一次真的开口叫出这两个字,平日里叫的总还是叫陆先生·现在他却执拗地挡在门前,咬着这个名字不松口,他问,陆锋,你要去哪儿·陆锋抱着陈冬,和小孩静静对视了一会儿,他想拍一拍对方的头,但是两只手都不是空着的,只能作罢。
于是只看着小孩的眼睛,嘴上说了一句··“送他去医院,别想太多·”男人绕过他,走到门前,要出门的时候顿了顿,又侧过身来,重复了一遍。
“冬桐,别想太多·”·陆锋走了,季冬桐在门口放空似的站了一会儿,随即慢慢背靠着门坐下来·手上拿着的毛巾已经被扔到一边,他- shi -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把脸衬出几分铁青似的白。
身上似乎还存有男人拥抱的温度,他把自己盘起来,静静地蜷成一团··真真是死于安乐,日子过得太好了——蓝译泽不知道,但竟然连他也忘了,以为自己就是陆锋的那个心上人。
他曾有片刻的担忧针对陆锋“心上人”这个位置的枪林弹雨,不是担心在这场混乱中受伤,而是不确定如何完美的保全自己而不在这多事之秋给男人添事儿·结果到头来,原来这不是他需要担心的。
季冬桐拿过一边扔着的毛巾盖住脸,屋子里开了暖气,但他穿的少,门关又是最凉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发起了抖·他曾经固执在守在门口一夜等陆锋回来,现在却不这么为难自己了。
他重新吹了头发,熄灯躺在自己的床上凝视虚空中的黑暗,闭上了眼睛··现在他想要的,不会只是等着,而是动手去拿··陆锋把人送到了莫城最好的医院,打了几个电话让几个相关有名的专家连夜过来,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结果诊断结果只是普通的身体虚弱导致的昏迷,原因是心力耗费过度。
折腾一通都快要天亮,陆锋却没让人回去·医院只有最普通的休息间,男人在旁边挨着医院的酒店定了几套总统套房把一把年纪的专家们送过去,还请他们稍作休息,等人醒了再过来看看。
几个老医生觉得没必要,但碍于陆先生之名也没说什么,只是通电和家里抱怨了两句,第二天又勤勤恳恳地到医院看人了··陆锋守着陈冬一夜没合眼,陈冬醒的时候快要到第二天中午,他一见了陆锋就迫切地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只是嘴巴张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像是哑了··医生诊断说是创后应激综合征,属于心理因素,慢慢就会好··大概也明白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陈冬沉默地坐着,他看着陆锋,眼泪从一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里落下来,像是露水滚过清透的琥珀,把- shi -润瞳孔衬得清冷而薄凉。
男人谢过医生,慢慢踱步到他身前蹲下·他握住了陈冬放在膝上的手,以一种极富保护欲的姿态把对方的双掌都拢紧了合进手心·没事了——他缓声安抚,没事了。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陈冬好像在这样的抚慰里寻得了一点安全感,他默默低头,将头抵在男人肩窝,依赖地蹭了蹭··陈父陈母的遗体领了回来,葬礼由陆锋一手- cao -办。
前个月秦老下葬那天- yin -雨绵绵,今天天气倒很好,墓地是陆锋选的,建在半山腰上,干净僻静的一个墓园,周遭有很多树木和花··陈冬放开了一路上和陆锋相握的手,他在父母的墓前坐下,把脸贴住墓碑。
陈父陈母安分老实的活了一辈子,做的是中学教室的职业,在小学校里教了大半辈子的书,送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有争气的,也有不争气的·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的长一点,不用太长,足够他们安顿好唯一的一个孩子,看着他成家立业,然后把“爱他”这件事交付到他的妻子手上。
他被保护的太好了,不论是哪一世,没遇到陆锋之前有对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父母,遇到陆锋之后就全由男人来保驾护航·突逢大变,还是作为主心骨的父母辞世,陈冬的那股从未自己亲身抵抗过生活而留有的无忧无虑的蓬勃生气一下被抽走了,他倚在父母碑前,在阳光下像一尊雪白的玉雕。
陆锋点了根烟,隔了一段距离守着·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不知道陈冬同陈父陈母说了什么,从日光灿烂到黄昏迟暮,两人一直保持着一坐一站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陈冬扶着墓碑想要站起来,因为腿麻而踉跄了一下,陆锋就过去把人打横抱起,一路走下了山。
张晓在山脚下等着,陆锋下来的时候悍马的车门被推开,季冬桐从里面走了出来··陈冬的头抬了抬,有了别人看着,他原来肯定是要挣扎着从男人怀里下来的·但现在不同了,他几乎只是凭本能地抬头看了季冬桐一眼,然后就靠回了陆锋肩上,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陆锋仍是抱着陈冬,没有说话,只拿眼神询问意味地看过来·季冬桐对着他扬起一个笑,像是没看见对方怀里抱着个人似的,问··“晚上要回来吃饭吗”·男人半垂下眼,他看了小孩一会儿,然后简单地摇了摇头。
张晓跑过来把车门打开,陆锋抱着陈冬上了后座,季冬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老张,先送少爷回去·”陆锋淡淡开口,“再回温庭轩。”
副座上的季冬桐抬了抬头,男人正在把陈冬从怀里挪到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过去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一个侧脸··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温庭轩”这个名字,但显然张晓不是了。
陆锋最近都和季冬桐住着,很久没有去那里,张晓的动作只是停了一瞬,确定老板的意思之后车很快就平稳地滑了出去··在他们没在一起时男人住在哪里这一刻都有了着落,季冬桐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情绪,在车停在楼下之后干脆地下了车。
他的目光隔着车窗和男人对上,但只是一会儿,陆锋就收回了视线,陈冬咳嗽了两声,悍马重新开了出去··第53章 第五十三章·陈冬父母的后事处理完之后他的情绪多少稳定了一点,再加上有陆锋陪着,每天定时看医生,在温庭轩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就能说出话了,只是话比以前少了许多。
分不清是还没好全,还是自己不想说话··这一个星期陆锋除了去公司就是回温庭轩,中途没再回来过·季冬桐照样给他发短信,在男人去公司的时候主动上门——都是陈冬给他开的门。
他对着陈冬笑得漂亮,说话也亲切,背后却因为陈冬房里有一件男人的衬衣就几乎咬碎后槽牙,每每回去要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季冬桐今天过来的时候陈冬在画画,他此前从来没学过,但只是对陆锋表示了一下“无聊,想打发时间”的意思当天陆锋就给他弄来了一整套画具。
陈冬不喜欢素描,用得全是颜料,他画画既然不对着东西,自然不需要讲究什么形似,只要凭着心意天马行空地在白纸上戳戳点点就行了··陈冬对他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便重新靠回窗台拿起画具。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一头黑发染出金粽色,整个人透出温和无害的气场··季冬桐静静地看他,平静的眼神底下是翻涌着的浓得像墨的- yin -郁。
他看着对方一副主人的做派,不费吹灰之力地侵入他的生活,甚至不用说话,一个受伤的表情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他太久没有说话,于是陈冬疑惑地看过来。
季冬桐对他露出一个笑,尖尖的犬牙露出来一点,像是野狼狩猎的前兆··“陆锋让我带你去找他·”他声音温和的说,“我带你去看看吧。”
陈冬对季冬桐已然没了什么戒心,点点头乖乖地放下画和他走了··季冬桐没说陆锋在哪里等他,他也就没有问,一直到被带到了酒店六的一间房前面站定了才后知后觉出些许不对来。
他有些疑惑地朝季冬桐望过去,对方却没有看着他,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季冬桐不笑的时候一张脸冷得可怕,冷清得像薄冰,就和陆锋面无表情的时候一样··房门被打开,蓝译泽懒懒地走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陈冬看着这个还- shi -着额发,仅穿着浴袍的男人有些迷茫,然而这回没等他再看向季冬桐,季冬桐就已经按着他的背一把把他推进了蓝译泽怀里··“……冬桐”·陈冬小小地惊叫了一声,随即整个人被蓝译泽牢牢拘住。
被他叫了名字的人根本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他的叫声只换来了蓝译泽颇有兴趣的眼神··“这就是你爸的心上人……和你真不是一个类型的,看来我和秦甄都搞错了。”
季冬桐眼里的厉色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点,被蓝译泽敏感地捕捉,他的视线看似全然落在陈冬身上,余光却一直瞥着季冬桐,看到这一幕之后便满足地笑起来··陆锋的心上人另有其人这件事还是值得商榷的,不然秦甄不会到现在还没动手。
他心里并不觉得怀里这小玩意儿能在陆锋心上占多少位置,但季冬桐既然这么确信,他就乐意在对方面前把这件事盖棺定论··“你要是感兴趣现在还有点时间能让你真枪实弹地干点什么,等我爸来了你就没有废话的时间了。”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季冬桐没再管蓝译泽挑衅的眼神,没有情绪地看了一眼挣扎不休不住用求救眼神看向自己的陈冬,伸手替他们把门带上,对方绝望的目光隔绝在门后,他嘴角露出了一点嘲讽。
蓝译泽把陈冬扔上床··随着房间门的关上他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已经不再挣扎,只是蜷缩在被单上瑟瑟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很快- shi -了贴着脸的那片床单。
·蓝译泽可有可无地脱了解了睡袍,他一手懒散地往下撸||动着下头的东西,一手拿了手机拨通了秦甄的电话··“什么事”·“别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对着我,你不是想知道陆锋喜欢的到底是谁吗现在就有个机会——季冬桐把他爸的小情人送到我床上了,我刚刚拍了照给姓陆的,你不想来看看热闹”·那头的声音停了停,“他为什么这么干”·“为什么……”。”
蓝译泽嗤笑一声,通着电话压上了陈冬颤抖的身体,“当然是跟你一样,因为嫉妒啊·”·蓝译泽当然没有拍照,陆锋的电话是季冬桐打的··他背靠在房间门口,给陆锋打完电话才推门进去。
蓝译泽订的是套间,他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能听到里间里男人的喘息和陈冬轻微的啜泣的声音··陆锋比想象中来的更快··算上那通电话的时间距离他到统共也只用了大约半个小时,季冬桐估计他是听完开头一句话就从公司直接赶过来了。
陆锋踹开门的时候酒店的经理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房间的房卡··他的视线透过被粗暴蹬开的大门和季冬桐对上,男人抬了抬手,头也不回说,你可以走了。
于是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马上退了下去··陆锋和季冬桐的眼神凝固似的胶着,直到卧室里传出陈冬忽然拔高的哭喊,两人的眼神才断开,男人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踹门进了里面的房间。
卧室里响起拳头击打在肉上的沉闷的钝响,夹着低低的哭泣的声音,很快陆锋就抱着陈冬出来··陈冬窝在男人怀里,身上套着对方黑色的风衣,只露出了一双雪白的小腿。
他的眼睛红肿着,哭得厉害,但神情里但没有心如死灰的样子,只是惊吓到了,看来是蓝译泽还没来得及真的干掉什么·陈冬看到季冬桐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缩,既不理解又非常难过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是无声的质问。
季冬桐朝着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目光放肆地落进他身上风衣拢着的领口··陈冬的眼泪淌- shi -了男人的胸口,陆锋把他轻轻放下来,然后解开了手腕处衣袖的扣子。
衬衣被男人挽起来,季冬桐能看到男人精壮的小臂上显出的青色静脉··陆锋走到他面前,他比小孩高了许多,保持着俯视的姿势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季冬桐的心还没为这声叹息里隐含的情绪生出酸楚,下一刻,陆锋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下手没有留情,季冬桐被打得一个踉跄,扶着沙发才没有摔倒·他的脸顷刻肿了起来,嘴角破了,左耳嗡嗡作响,为了这一巴掌几乎头昏眼花,大脑阵阵眩晕。
“滚回去·”·季冬桐勉强抬眼看他,陆锋脸上的表情冷酷似青铜铁器,仿佛刚才的那声带着怜意的叹息只是他大脑的一种错觉··陆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再次重复了一遍,滚回去。
男人把光着脚的陈冬再次抱起,季冬桐在他背后狠狠地咬下嘴唇,牙尖扎进肉里,瞬间就见了血··门外女人的裙角一闪而过,陆锋抱着陈冬迈出房间大门时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儿,蓝译泽揉着肚子从卧室里走出来,他饶有兴致地欣赏了半天季冬桐的脸色,慢悠悠走过去把门带上··“为了让秦甄对他动手,你倒是对自己也挺狠心。”
季冬桐抬了抬下巴,他转过身时脸上的情绪已经彻底收好·蓝译泽看着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抹去嘴上的血,在唇上拖出一道艳丽的血色,顿时眸色变深··“我陪你唱了这么一出戏,肚子上还挨了两拳……你现在是不是也该把欠我的东西还了”·对方一步步走过来,那张漂亮的脸慢慢凑近了,蓝译泽脸上笑意加深,然而下一刻季冬桐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瑞士刀抵上了他的肚子。
“你凭什么以为你动了陈冬,陆锋会就这样放过你”·季冬桐抬手,手上的军刀从蓝译泽的肚子一路上滑到他的脖颈·他拿刀面轻轻拍了拍对方颈侧,无视了男人铁青的脸色,凑近了覆在人耳边淡淡道——“别想着从我身上拿报酬了……”·“你现在,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完结倒计时……哎呀不管了,等到正文完了之后再折腾标签吧··谢谢大家的意见,鞠躬·第54章 第五十四章·莫城现在谁都知道陆先生和秦家小姐的未婚夫杠上了,蓝家刚刚办起来的科技公司运行处处受挫,外头人不知道原因,有心的都打听出来是蓝译泽动了陆先生藏得严严实实的心肝小情人才逼得他不顾旧情发狠,连蓝老爷子的面子都不好使。
这事情闹得热闹,也确实是真事,陆锋大半心思都放在针对打压蓝译泽上了,陈冬那里一个没顾到人就从温庭轩不见了——动手的不是秦甄,她还没来得及干点什么,陈冬就已经到了秦朝手里。
消息递到了陆锋手上,隔天他就坐在了秦朝的谈判桌上··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单单是秦朝一个人的手笔,白司令和黄眉也没藏着掖着,秦黄白陆四家目前的掌舵人终于是围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陆锋这头的砝码名字叫秦甄,而对面三个人手边搁着的是陈冬··“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身边那位陈姓小公子被我请到了白叔府上做客,如果你能不插手我们秦家的事的话,小公子怎么来,我就怎么给你送回去。”
重生破镜重圆花季雨季·秦朝笑眯眯地给陆锋推过去一杯茶,陆锋没接,他顺着话把眼神落到了白司令身上,两人对视一刻,陆锋把手探到了腰间··这话的意思是陈冬现在在白司令手上呆着,这也能想象的到,毕竟他这个级别的人住的地段也特殊,挨着军区大院,门口标枪似的站着的都是穿着黑色制服的武警。
陆锋手段再通天,也很难往白司令那儿伸手··男人从衣摆下摸出了一把手上,扣在了桌上,动作不大,旁边放着的茶杯都没晃一下,对面三人的视线却一下全落了过来。
白司令眼神一沉,问了句,陆锋·“我也没什么意思·”·陆锋掀了掀唇角,慢慢露出一个笑来··“条件我答应,只是到时候等我来接人的时候,如果人出了什么问题……”他指尖点了点手边搁着的枪,“那我们之间的问题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男人的视线扫过周遭三个脸色各异的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秦朝脸上,他眼神的分量极沉,直到对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才收了视线,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他的枪没带回去,仍压在桌子上。
黄眉看着陆锋的背影,重重地吐了口气·白司令若有所思地拿手上的玉扳指磕了磕面前的茶杯——陆锋这样的人,真会主次不分的为了报复蓝家小子,给秦朝钻了空子把身边人顺顺利利的带回来……·张晓接到陆锋的时候悍马已经习惯- xing -地朝温庭轩的地方拐了过去,然而这回自家老板却叫了停,说,回少爷那儿。
最近陆锋很少去季冬桐那里,次数几乎等于无,加上今天才是周五,这个点儿回去季冬桐还没下课,两个人也碰不上·张晓有心想说一句,但是看陆锋已经在后座上闭上了眼,便不再多嘴,安安分分把车停在了市中心的楼底下。
陆锋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料到小孩能在家里,他随手解了领带扔在客厅的沙发,在主卧和客卧之间停了停之后转向小孩的房间扭开门把进去了··他纯粹是想来看看对方的房间,没想到进到卧室的时候季冬桐正好在睡午觉——照理该奇怪小孩怎么没去上课的——但看着对方久违的睡脸陆锋脑子里一丝其他想法都没存,只是轻缓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上,静静的看着人的脸。
都说人睡着了会变乖,那其实是因为睡眠而收敛起了人周身的气场,闭个眼睛并不会对人一张脸的气质有什么太大改变·而季冬桐在男人面前总是乖的、软的,睡觉的时候反而把凌厉的五官毫无保留地全显出来,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令人惊艳的漂亮,肆|意地挑|逗注视者的眼球。
季冬桐是侧着睡的,陆锋伸手轻轻托着他的脸把人翻了个面,将贴着枕头的那一侧露出来·这是之前他下手打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有睡出的红印子,在他手指下细腻绵软地发着烫。
男人收回手,触摸过小孩脸颊的指腹相互磨蹭一下,他又看着小孩坐了一会儿,才带上门出去了··陆锋的房间浴室里响起水声,季冬桐蜷在被窝里静静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清明,手掌慢慢贴上脸颊上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陆锋和秦朝的那场交易没有传开,但秦甄盯着陈冬的人反馈说陈冬先一步被人带走之后女人立刻反应过来那是秦朝的人,接下来她那个大伯会用陈冬向陆锋开出什么价不用想也知道。
关着陈冬来威胁男人娶她的计划打了水漂,秦甄这才后知后觉她一直给秦朝当了枪使··她一直在国外,这两年才刚刚回国·手底下用的人自然都是秦家的,但她都是抽的秦镇手底下的人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想来她父亲在公司都能被秦朝压得死死的,在秦家还有什么“秦镇的人”呢·难怪她查陈冬的时候顺利得不像样,预计的来自陆锋那边的遮掩全都没有;她为了试探男人而计划的针对陈冬家的那场火灾事后竟也毫无破绽,没人发现不对……零零总总都是因为她有个好大伯在后头推波助澜,就等着她替他们把陆锋的心上人挖出来·秦甄恨地咬牙切齿,看着手机里蓝译泽刚刚传来的简讯直接把手机掼到了墙上。
短信里邀请她今晚去刚买的郊区的别墅参观……呵,荒郊野外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蓝译泽的心思昭然若揭·然而她却没有拒绝的余地,陆锋的那条路已经断了,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蓝家。
蓝译泽所谓的“邀请”都不再是邀请,而是“要求”··秦甄面无表情地换上裙子,对着镜子涂上艳丽的口红·她的眼神灰暗- yin -沉,等到楼下汽车喇叭声响起才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乖顺柔情的笑容来。
她以为今天躲不过和蓝译泽的一场□□,上了车却发现后座上还载着陈静·她看了未来婆婆好几眼,动作顿了顿才打了个招呼,陈静的神情比她更为勉强,嘴角几乎没有勾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蓝译泽是最轻松的那一个,他绅士的给秦甄系好安全带,开着车的一路上还放着歌··秦甄的心神恍惚,暗暗想着难道蓝译泽说的参观别墅,竟然是真的·这个想法在他们三人真正进入别墅之后彻底被打破了,女人看着如同恋人一般吻去他继母唇边汁水的蓝译泽,眼神全是难以置信。
整个晚餐时间……不,自从进了别墅秦甄觉得自己就像变成了一个隐形人,她看着蓝译泽毫无顾忌地当着她面捏住陈静的脸颊深吻,而这位蓝夫人就像木偶一样任人予取予求,没人看见陈静垂在桌布下的手被她自己用餐刀一条条割出印来,五指鲜血淋漓。
晚上蓝译泽和陈静睡在了一间房,秦甄就住在他们隔壁·呻||吟||声阵阵传来,秦甄猛地冲进浴室,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被巨大的屈辱感和恶心感弄得胃中翻涌,把刚吃下去的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在隔壁,陈静被蓝译泽压着,被逼迫着叫出声来·蓝译泽在她身上胡乱地叫着季冬桐名字,肆|意|发|泄在季冬桐那里憋屈进肚子里的气·每每他叫出那个名字一句,陈静拽着床单的手就更紧一分,到最后等身上的男人终于疲惫,一张整齐的床单已经被她纤细的手指撕得破烂,上面血迹斑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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