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在坑爹 by 狐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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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在坑爹 by 狐珠子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文案:·穿越成万人唾骂的女干臣之子秦爱岚,刘小平很是无奈;·因缘际会下,他看上了一只可爱又可怜的小白兔,没想这只小白兔竟是被女干贼老爹欺压的年轻皇帝·秦爱岚左思右想,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洗白之路,也是一条坚定不移的坑爹之路·待到他将小白兔教成一只狐狸,把老狐狸亲爹坑成的阶下囚,他这洗白之路却越洗越黑;·于是,他成了众所周知的大女干臣——欺君瞒上,不忠不孝,弑君杀父(黑人脸,锅从天降)·然而,这个一无是处、罄竹难书的佞臣,竟把英明神武的皇帝大大迷得神魂颠倒·皇上赦免他欺君之罪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为他不选美、不纳妃、不立后·这可苦了朝中大臣·注:·1、主角非男神,前世有些渣,穿越后貌美心黑会撩人·2、皇帝会从傻白甜慢慢成长为有主见有魄力有担当的贤君·3、蠢作者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若是此文不对胃口,可以点叉·内容标签: 强强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爱岚,楚玉 ┃ 配角:秦家势力为首的女干臣,与秦家抗衡的忠良之辈 ┃ 其它:长篇·第1章 身份·元武六年腊月,秀帝思劳过度,病死崇政殿,享年三十一岁。
次年春,十五岁太子楚玉登基,丞相秦惜松摄政,改元泰宁··元宵虽已过,灵州城却依然热闹如昨,秀帝的驾崩似乎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哀痛和影响,仿若谁坐在龙椅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春风楼是灵州乃至整个崇国最大的勾栏院,前有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尺高楼,后有流觞曲水亭台别院,里外前后几乎占了灵州小半个东门··阁楼上最豪华的天字房窗前,倚着一位俊美异常的富家公子;他正悠然自得地浅啜着小酒,一双深邃的眼睛慵懒地看着楼下的歌舞台。
只是,他的视线虽然停留在歌舞台上,思绪却又好似全然没有在这春风楼里··这位富家公子不是别个,正是名动京城的相府少爷——秦爱岚·同桌还有三位年轻公子,都跟秦爱岚年纪相仿,正是十七八岁春风得意的年纪。
而不同于秦爱岚的是,这三人各搂了两名□□··其中一人干瘦如猕猴,颧骨比常人突出,名叫冯安达,是大理寺卿冯建根之子;冯安达左边那位则跟他截然相反,体态臃肿,虽是青春年华,却明显有发福的迹象,这人是太尉杨开德之子杨光谷。
跟这一胖一瘦两人相比,剩下那位公子长得倒是俊朗多了,也是这几人中最年长,名叫尉迟泠,是左将军尉迟康之子··三人见秦爱岚虽美女在侧,却不为所动,便以为秦爱岚今日心情欠佳,都收敛了几分,只喝酒聊天。
几杯酒下肚之后,冯安达见秦爱岚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远处的歌舞台上,便一下明白过来,侧身凑过去对秦爱岚讨好道:“大哥可是看中了那位身姿绰约的舞姬”·本来他们这四人中,年纪最长者是尉迟泠,但本着讨好秦家的原则,秦爱岚反被尊为大哥。
冯安达本就长得就丑,现在还一副贼笑的表情,愈加显得猥琐··秦爱岚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继而侧头淡淡地看了冯安达一眼,不禁轻笑起来:“四弟误会了,那舞姬虽说得上美艳,却掩饰不了一身俗气。”
当论相貌,秦爱岚这副好皮囊绝对称得上天人之姿,只可惜他平日荒- yín -无度欺良霸善,那穷凶极恶的神态也没人把他跟美男子联系起来··不过,也不知是怎地,自从秦爱岚这次死里逃生之后,恍然如变了一个人,连现在他随- xing -说一句话,随意掀唇一笑的样子都全然不同了,投足间尽显风流俊美。
更兼之他说话时总似有似无地透着一种慵懒,更是另有一番别样的气度··冯安达本是见秦爱岚不像以前那样兴致高昂,又联想到前不久发生的变故,以为秦爱岚还在为那事不开心,所以想拍个马屁,帮他找回乐子。
不想秦爱岚今日完全没心情嫖妓,冯安达自己也自讨了个无趣,只好干笑两声,搂着身边的女子喝闷酒··杨光谷见冯安达灰头土脸的样子,心下暗自解气,一时得意道:“四弟眼光确实有待提高。
莫说出身,光论姿色和气质,这舞姬也压根没法跟林暮雪相提并论……”·“咳咳”一听杨光谷这个缺心眼的提及林暮雪,尉迟泠忙咳嗽两声,打断杨光谷的话。
杨光谷跟冯安达昨天因为斗鸡之事闹了一场,今日看在秦爱岚的面上虽都来了,但少年心- xing -始终还存有几分气未消,两人一时只顾着斗气竟口无遮拦··杨光谷正闷头闷脑说得起劲,脚下被踩了一脚,正待要发火又抬眼看到尉迟泠递来的眼神,这才冷静下来。
杨光谷本就是个二愣子,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忙偷眼瞄了瞄秦爱岚,生怕秦爱岚迁怒下来··他们四人虽称兄道弟,但谁都比谁清楚,秦爱岚发起火来,并不是一声兄弟就能解决的。
秦爱岚知道他们心中忌惮什么,却不动声色,这几人都是京中的纨绔弟子,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所做之恶只怕磬笔难书··杨光谷见秦爱岚脸上并无什么发怒的迹象,这才安下心来,垂首就着酒杯暗自揣度秦爱岚的心思。
秦爱岚- xing -情暴躁,稍有不顺心就会发火·杨光谷虽然怕他,却也总有办法哄住他,因为秦爱岚喜欢的不过就是美色、钱财和赌博··但眼前这个秦爱岚,却好似不像以前那么好打发了,因为从眼前这张过于从容的脸上,他完全看不清秦爱岚心中所想·脸还是这张脸,人也还是这个人,为何生了一次病,- xing -格就大变,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杨光谷搞不明白,冯安达和尉迟泠也一样搞不明白。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们四人都是一块长大的,加上臭味相投,所以结为兄弟·他们的父亲同朝为官,也同为一个阵营,但最近这几年秦惜松的势力日渐强大,野心也日渐暴露出来,被秦惜松除掉的异己不在少数。
杨、冯、尉迟三家虽跟秦惜松一党,却也不敢在秦家人面前造次··更何况秦爱岚自小争强好胜,虽说几人是玩伴,但实际上冯、杨、尉迟三人在秦爱岚面前却一直小心翼翼。
林暮雪是前太傅林向文的独女,享誉京城第一美人·秦爱岚偶然见之,惊为天人,便想占为己有··可惜林家负隅顽抗,一向跟秦氏一派不和,更不屑秦惜松霸占朝纲的行径,怎会把自己的爱女嫁给秦爱岚这个纨绔子弟·于是,两家人就此结怨,秦爱岚从小便是众星捧月,想要得到的东西岂肯轻易罢手就算是天上的星星,秦惜松都会给他摘下来,更何况是林家一个不识好歹的女子·秦爱岚仗着他老爹的势力,见提亲不成便跑去林家强取豪夺。
不想林家有个养子名叫韩寄云,练了一身不错的功夫,见林暮雪被抢,情急之下误伤了秦爱岚,让秦爱岚几乎命丧黄泉··林向文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也曾是秦惜松发妻的恩师,林向文虽处处跟秦惜松作对,但秦惜松也未曾真正动过林向文。
直到秦惜松被告知林家打死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于是秦惜松也气红了眼,当天就让人带着御林军去抄了林向文一家··好人命不久,祸害遗千年··秦爱岚应了这句话,吊着一丝气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月,竟然还真捡回了一条命。
当然,文武百官送来的珍贵药材也功不可没··只是没人知道,捡回一条命之后的秦爱岚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秦爱岚,这具躯壳里装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刘小平很是无奈。
刘家老头子是邓爷爷的头号粉丝,生个儿子都取名叫刘小平··刘家人一身正气,祖辈都是铁铮铮的老革命,打过鬼子,跑过越南,保卫过鸭绿江·刘国昌在给自己儿子取名刘小平的时候其实对他抱着很大的希冀,可惜刘家小儿不争气,一点都不像他的老祖先人。
刘小平十二岁学会抽烟喝酒炸金花,十五岁情窦初开到处撩妹,后来被刘国昌发现后遭到一顿乱棍痛打;自此他消停了两年,谁知上了大学之后不撩妹却改跟男人厮混了·刘国昌年轻时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实行计划生育,现在年过半百了膝下只有这么一个不肖子,就算是坨屎他也得把他□□成金子。
刘国昌是军人出身,相信教鞭棍下出好人,于是把刘小平关小黑屋日夜调.教·打断数根鸡毛掸子后,刘小平终于“改邪归正”了,大学毕业后在金融行业混了两年,而后便自己开了家公司,虽不说大红大伙,却也还经营得不错。
之后一直相安无事到二十八岁,刘老爷子给他订了一门婚,女家是刘老爷子战友的亲闺女,高高挑挑的,- xing -格也活泼开朗,深得刘老爷子喜欢··这本是门当户对的一门好亲事,谁知结婚前夕,跟他暧昧不清的小情人心有不甘,非要找他理论。
那小情人也是个狠角色,刘小平不想出面,他便以自杀的方式逼他出现·刘小平无奈,只好出来跟他断绝关系··小情人选了他们最初相识的咖啡厅,跟刘小平软磨硬泡了半天,却始终挽留不回这段感情。
结婚在即,刘小平也不想多生事端,甩了一张银行卡给那小情人,转身就走··偏巧这小情人对他动了真感情,人家不要钱,一心只想要一段感情;见刘小平甩手就走,小情人也忙追了出去。
刘小平无奈,问他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小情人说只要他肯在此亲他一口,他此生便不再纠缠··刘小平虽然胆子大脸皮厚,却也没有在街边上亲过男人·但小情人难缠,他只好狠下心抱起小情人便吻了一口,权当满足对方最后的心愿。
可惜,无巧不成书··准新娘正巧和闺蜜路过此处,一眼便看到了刘小平搂着个妖艳贱货火热舌吻的劲辣场面,而且这妖艳贱货还是个小白脸·准新娘是个颇有血- xing -的骄傲女子,当场便拉着刘小平给了他狠狠一拳头。
刘小平理亏,也没辩解;准新娘更是吃定他是个骗婚的渣男,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推搡间,准新娘走到了马路上,正好一辆失控的轿车飞驰而来;刘小平条件反- she -地推开准新娘,自己却没来得及跑掉,顿时就遭到了该有的报应。
等刘小平再度醒来时,便已成了秦家公子秦爱岚··说起秦家人,也是一屋子的奇葩··秦惜松年轻时喜欢他的亲亲表妹柳映岚,可惜秦家人一心想巴结当时位高权重的宋太尉。
秦惜松爱他表妹,却更爱权势,不得已只好娶了宋太尉的爱女宋嫣然··等秦惜松地位日渐巩固之后,终究还是把他的亲亲表妹娶回秦家当了侧室··这本是很完美的结局,可惜柳映岚命薄,宋嫣然又善妒,见秦惜松独宠柳映岚,便争风吃醋给柳映岚下了堕胎药。
幸而这事发现得及时,小的保住了,大的却去了·秦惜松悲痛欲绝,给小儿子取名叫爱岚,秦惜松爱柳映岚,直白得要命··秦惜松自然没有放过宋嫣然,没隔两年就把宋家给灭了,其手段极尽残酷,还给了宋嫣然一纸休书,一点没顾及宋嫣然跟他的结发之情,害得宋嫣然羞愤自尽。
宋嫣然和柳映岚都给秦惜松各留了一子,大的个叫秦以文,小的叫秦爱岚·虽然秦以文是正室出身,秦爱岚是庶出,但在秦家的待遇,秦爱岚是天,而秦以文却连个主子都算不上。
秦惜松把对柳映岚的爱和悔全部都补偿给了秦爱岚,也难怪秦爱岚从小就骄纵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刘小平就是在秦爱岚被韩寄云刺伤之后来到这个世界的··现在这个身份对刘小平来说十足尴尬——女干臣之子、强取豪夺的官二代·如果可以,刘小平倒宁愿喝一碗孟婆汤再重新投一次胎。
可惜没有如果,他现在只能是秦爱岚他不可能随随便便拉着个人诉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就算这么做了,更多的是被当做失心疯关起来··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反正前世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刘小平倒也不纠结秦爱岚这个臭名昭著的身份了,捡回一条命便是上天给他的恩德。
好死不如赖活,人生很短,活得潇洒便好··刘小平若无其事地抿了小口酒,这种传统工艺做出来的酒跟现代洋酒很不一样,冽中带香,别有一番风味··他来这个世界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床上躺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伺候自己的几个小厮和丫鬟。
偶尔他也会去书房翻翻典籍,不过这时代的书大多都是晦涩的古文,凭他的语文水平,能看懂三成就不错了··光论这个世界的科学发展水平的话,大概跟宋朝平行,幸而也不算太落后。
现在跟他一起来逛窑子的这三位都是朝中重臣之子··冯安达之父冯建根身居大理寺卿,执掌各地刑狱重案,乃三司使之一;杨光谷之父杨开德位列太尉,只不过最近几年太尉之职渐渐被秦惜松削弱,但也不容小觑;尉迟泠之父尉迟康虽只是个左将军,却掌控着皇宫正午门的防御。
刘小平自认自己虽风流成- xing -,却绝不是下流之辈·冯安达老是当他是找不到肉吃的苍蝇,在他病还没好的时候,这人就已经三番五次地提出要约他来春风楼快活。
·幸而有林暮雪之事在前,再加上秦爱岚大病了一场,所以一直未曾真正来嫖妓··不过,这对刘小平来说却也另有好处·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对这里的朝局并不了解,借这几人之口,倒是知道了不少现今的局势。
说起来,这崇国也是个地广人多的国家·从开国之初数起,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历史,算得上一个不长不短的王朝了··只不过这朝代的岁月一长,累积的诟病就越多,臣子也就越来越不听话。
最近几十年来,朝中的皇帝换得格外频繁,现今这皇帝才十五岁便登基了··当然,权利并不在他手上,皇帝不过一个傀儡而已··这些都是题外话,刘小平觉得跟自己并无太多直接关系;若真有,那大约就是他现在是丞相秦惜松的儿子。
按照秦惜松这如日中天的气焰,想必也有夺权篡位的野心,只不过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罢了··刘小平没受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教育,就算某天秦惜松真的篡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如果秦惜松坐上去了,只说明他有那个能耐而已。
不过,历数□□几千年的历史,篡位成功的女干臣似乎也不多;不知他现在的女干臣老爹是否当真有那个实力……·“知道你们憋得久了,只可惜我最近提不起兴致,身体也不行,便在这里听听小曲看看歌舞就行。
你们也不必管我,想玩就去玩·”·刘小平知道他们三个都好色,今天又在这里陪他坐了半天,虽有美女在怀,但又碍着自己这个“秦爱岚”没动作,他们也不敢动作,所以一直憋得慌。
秦爱岚既然已经发了话,他们也不推脱,冯安达忙道:“既然大哥身体抱恙,那我们就先去玩会儿,等我们风流完再过来找你大哥要是看上哪位美人,别忘了告知小弟,我们一定给大哥送过来。”
冯安达贼笑着,他早巴不得去泄.欲,再加上刚才杨光谷不小心提到了林暮雪,生怕惹到了秦爱岚的晦气,先去避一避再过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秦爱岚点点头,允了他们。
杨光谷和尉迟泠见状,自然也不好再在秦爱岚面前跟女人打情骂俏,便左拥右抱地出了雅阁··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新坑《穿成一只牡丹妖》·新生代人气偶像陆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穿成一只牡丹精·修为太浅,他不能说话不能走,只能扎根泥土中。
修炼数年,他即将化形,不料一小屁孩来摘走了他一朵花……·本体受损无法化形的陆黎:等我化形成功不打死你这个熊孩子··后来,陆黎终于化形成功,他找到了那个熊孩子……年轻的君王把他压在龙床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2章 初遇·秦爱岚随手提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这春风楼倒是名副其实,春风得意,极尽奢华,连这酒壶都是上好的白玉打造而成··酒虽好,但秦爱岚此刻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上辈子的他每天一根烟,赛似活神仙;穿越到这里后却不得不忍受戒烟之苦··“秦郎为何叹气莫不是如烟伺候不周”如烟见秦爱岚心不在焉,便小心问道。
早听闻秦公子大病一场,已经几个月不曾来光顾他们春风楼了·如烟以前深得秦爱岚喜欢,可今日不知怎地,秦公子自踏进春风楼起,就没有如以前一样亲近她·期间她多次勾引,秦公子依然坐怀不乱,甚至心思压根没在她身上。
秦爱岚听到身边美女哀怨的问话,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如烟误会了,只是我身体刚恢复,经不起折腾·现在虽有美人在侧,却只能当个柳下惠,所以忍不住叹气”·秦爱岚长相俊美无双,笑起来的时候更是风流倜傥。
如烟以前只见过秦爱岚轻佻- yín -靡的模样,哪里见过秦爱岚如今这勾魂摄魄的温柔,一时间不禁失了心跳,红着脸娇嗔一声轻靠在秦爱岚肩上··刘小平虽多年不和女的玩了,但眼前这女子却自有一番媚骨,不愧为春风楼的四大花魁之首。
只可惜自从他跟男人尝试过之后,便对女人失了兴致··秦爱岚正想推开靠在他肩上的美人,忽听外面一阵唏嘘起哄声,随即整个春风楼都安静了几分··秦爱岚往大堂看了一眼,歌舞池中的歌姬舞女都停了下来,春风楼的焦点聚在了二楼拐角的楼道上。
只可惜那拐角正好是秦爱岚这边的死角,被一根粗大的顶梁柱和帐幔遮住了,秦爱岚只能看到尉迟泠和杨光谷两人的背影··秦爱岚的这三个酒肉朋友都是京中纨绔,想必定是哪个倒霉蛋不小心触到了这三人的霉头。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刘小平既不是真正的秦爱岚,自然不想去掺和这些浑水,依然不动声色地啜着小酒,并不理会外面的喧哗··如烟从亲爱来肩上起来,侧身望去,倒将角落处的尉迟泠和杨光谷看得真切。
不过今日的秦爱岚极为反常,她也把握不住秦爱岚为何对外面之事无动于衷··尉迟泠和杨光谷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思及此,如烟便提醒道:“秦郎,那边好像是杨公子他们出事了。”
秦爱岚只淡然一笑,“相信在这京中,没几人能欺负得了我这三位兄弟·就算真有事,也不会是他们有事·”·如烟没想到秦爱岚的反应如此平淡,诧异之余可又找不出秦爱岚这话有什么不对,只好笑道:“秦郎说得极是。”
“秦公子,大事不好了”·秦爱岚本不想插手,但此刻看来他还是无法置身事外··冲进来的这人叫阿平,是尉迟泠的小厮。
“什么事如此惊慌”虽说不想理会,但好歹也是“秦爱岚”的狐朋狗友,他现在还顶着秦爱岚的皮,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有个恶人和冯公子、杨公子理起来了,还打了冯公子一巴掌。”
阿平虽这般说,但秦爱岚知道这事多半是姓冯的三个找别人的茬··不过,他们三人都带有小厮同来春风楼,他们联手还被对方教训至此,看来对方也大有来头·“谁人这么有眼无珠,连你家大人也敢得罪”秦爱岚存了几分好奇,便问道。
阿平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因为今日的秦爱岚颇有些不对,秦家小公子暴躁- xing -急,从来不曾以这种风轻云淡的口气说话··阿平偷偷抬头看了秦爱岚一眼,正好对上秦爱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本来那是一双风流而多情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笑意。
·可不知为何,阿平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偷瞄··秦公子,你若再不去看看,他们就快要被对方打死了·”阿平苦着脸道。
秦爱岚这才悠悠然道:“哦走吧,我随你出去看看·”·说完,秦爱岚便放下手中杯子,不疾不徐地出了雅间··走到门口,秦爱岚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阿平问道:“可知对方是什么身份”·阿平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本想着让秦爱岚快点出面解决,没想到秦爱岚今天转了- xing -,不仅一点都不干脆,反而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的也不知,只知对方身边有个厉害的侍卫,出手十分狠绝·”阿平说起那侍卫,似乎心有余悸··“那你们又是怎么得罪人家的”秦爱岚又问。
阿平一时没想好如何回答,一双小眼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两个圈,正想着如何编排前因后果时,却听秦爱岚道:“你也别想着如何搪塞我,只需老老实实回答·”·秦爱岚的话语说得很平淡,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威严,阿平从来没有觉得秦公子会有如此大的气场,心虚之余也不敢说谎,便如实把事情的始末告知了秦爱岚。
原来冯安达几人搂着美人正准备去厢房寻欢作乐,谁知在拐角处遇上了一个长相出众的公子哥;冯安达见人家公子哥长得比自己怀里的美女还漂亮,顿时色心大起,便要强占别个。
宁国虽有明令禁男娼、禁龙阳,但京中也有些贵族不顾国法蓄养男妓,正好冯安达是个男女不忌的,家中男童女童不在少数··只是冯安达这次招惹的公子偏生是个- xing -子烈的,也颇有一些来头,冯安达还没碰到别个,就被人家身边的随从打倒在地。
秦爱岚到的时候,冯安达已经被打得满口是血,被一青年踩在地上哇哇直叫·而体态肥厚的杨光谷则被摔打在角落,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尉迟家武将出身,尉迟泠尚武,懂几招功夫,不过此刻也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与青年对峙着,不敢贸然出手。
秦爱岚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情况·踩在冯安达身上的青年二十出头,有一张如刀削般冷毅的脸,神情冷漠如冰;他腰间配着一把七尺长的宝剑,不过幸而他没有动宝剑,不然冯安达几人就不止皮肉伤这么简单。
按照宁国的国法,能佩戴宝剑的侍从地位可不低,看来这几个草包惹到的果真是个棘手的主·距离青年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银色锦袍,长着一张鹅蛋脸,带着些许未长开的稚气。
少年身上最出色的当属那双明澈的眼睛,亮如点漆,不含一丝杂质,如黑曜石般镶嵌在白皙的脸上,再配上那远山眉黛,竟似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远远看去清贵高华,周边那些花容失色的美女和他一比,竟如云泥之别。
饶是秦爱岚混惯风月,见过不少现代美男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这少年,他见过的那些美人都如同尘埃一般不值一顾了··难怪冯安达会出手调戏,这样的美人,一顾便足以误人终身。
秦爱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少年,那少年亦在警惕地打量着他··此人一袭锦衣华裳,眉宇间难掩风流,一看便是混迹风月的纨绔·他今日来春风楼,实则是来寻人,只是人没找到,却遇上这群登徒子。
少年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但眼下他已得罪了这群人,如何尽早从此处脱身才是他最迫在眉睫之事……·少年正思索着,却见秦爱岚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视线越发无礼狂妄·少年紧皱眉头,狠狠瞪了回去。
秦爱岚见他怒目圆睁的样子,竟有些说不出的好玩,不过冯安达还被青年踩着,他也该出场了……·“兄弟手下留情”秦爱岚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学着古人酸掉牙的口吻对踩在冯安达身上的青年道。
秦惜松的小儿子虽是个脓包,却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他这假正经起来,倒是十足的人模狗样··秦爱岚的反应有些出乎少年意料,他本以为秦爱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他的反应竟如此风轻云淡。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少年不知秦爱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不想跟这种纨绔纠缠,便别过视线,对一旁的青年冷声道:“凌风,我们走·”·少年的声音清越动听,神情举止中隐约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叫凌风的青年听罢,面无表情地放开冯安达,回到少年身边,随即主仆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大哥,不能放那兔爷儿就这样离开”缩在墙角的杨光谷见少年离去,不禁开口求助于秦爱岚。
杨光谷和冯安达他们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也从来未曾有人敢在他们头上动土,今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受此侮辱,他们又怎会放过那少年·若是不报此仇,今后他们也没脸在这京城混了·秦爱岚按捺着没有动,但那少年听了杨光谷的话,却回头狠狠地剜了杨光谷一眼。
他的眸子本是生动明丽,此刻却像染了冷霜的刀子,看得杨光谷不寒而栗··少年冷笑一声,凌厉的视线最后又扫向秦爱岚,眼里一片寒意,凛然而不可侵犯··秦爱岚心下微微一怔,这少年岁数不大,气势却不小。
不过刘小平自小就是被铁血军人刘国昌教训到大的,对这黄毛少年的犀利眼神倒没多少惧意,只觉得他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十足有趣··秦爱岚自认优雅地走过去,对那少年笑道:“一场小误会,小兄弟不要较真,更何况你也有冲动之处,还打伤了我两位兄弟。
既然各自有错,何不坐下来将此误会解开”·少年暗道此人与冯安达等人不过一丘之貉,而今见打不过凌风,便欲拖延时间,好等救兵;但他,又岂会傻傻中此计·少年不禁冷冷一笑,带着几分嘲弄地看着秦爱岚,“秦惜松是你什么人”·秦爱岚见他突然问起秦惜松和自己的关系,想来是猜出了自己身份。
不过听他这般冰冷的语气,估计跟秦惜松是死对头··秦爱岚略微一想,也丝毫不避讳,直言道:“正是家父”·第3章 冲突·少年的手暗自捏成拳头,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见他这般反应,秦爱岚悠悠然笑道:“莫非小兄弟也认识家父那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同我们进去喝两杯如何”·这是他前世惯用的搭讪伎俩,百试百灵。
·秦爱岚说着,又信步往前走了两步;那少年见秦爱岚逼近,整个人本能地跟着退了一步··素闻秦爱岚是秦惜松的爱妾所生,秦惜松那老贼平日里视他为掌上珍宝,这秦家小贼便被惯成了一副喜怒无常、无法无天的- xing -子。
今日见之,少年更觉秦爱岚虽看似人模狗样,却诡谲多端,难以揣度……·秦爱岚不禁觉得好笑,他本只是想逗逗这少年,没想到这小屁孩的反应还真是……如此有趣。
看来秦惜松没有少欺负眼前这少年,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极可能是什么世仇·看得出少年很想逃离此地,但秦爱岚却忽然改了主意,不想就这般轻松放他离开。
秦爱岚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坏笑,少年轻微颤抖的模样没能逃出秦爱岚那双锐利的眼睛··这反应——他这害怕却又不肯屈服的样子委实有趣。
“小兄弟,你为何不再说话莫非是怕了”秦爱岚轻笑道··少年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怔住了,隔了好一片刻才回过神来,顿觉羞愤不堪;看着眼前那张挑衅的脸,少年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而响亮,在这人人都等着看热闹的春风楼显得尤为突兀··这一掌下去,少年的气消了大半,但他心头却有些许懊悔自己逞一时之快,但是这一丝懊悔很快又消失殆尽。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只是对象是秦惜松,而眼前这位是秦老贼的儿子·秦爱岚大庭广众之下莫名挨了一巴掌,任他对眼前这少年再怎么宽容,心头也有了几分恼意。
除了他家老头子,没人这么打过他·看来还真是朵带刺的玫瑰·“主子”站在少年身旁的凌风见秦爱岚眼里隐隐透着狠绝,忙挺身挡在少年面前,右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少年暗暗捏紧有些发麻的手掌,以掩饰自己的心虚;继而他又冷傲地扫了秦爱岚一眼,转身疾步离去··凌风一手按着腰间佩剑,警惕地盯着秦爱岚,紧随少年之后。
不过,事情没这么好了结··秦爱岚的身份在这春风楼人人皆知,如今秦丞相的爱子在这春风楼被人当众羞辱了,这可一点都算不得芝麻小事··少年刚才图一时之快,现在想走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春风楼开门做生意,而且做的还是最肮脏的生意,少不得跟官场有些关系网子··生意人讲求和气发财,春风楼不想得罪任何人,少年人来历如何他们不清楚,但秦爱岚的来历他们却是想装作不知道都不得行。
如果说看冯杨两人被少年教训,春风楼尚可掂量一下到底少年和冯家公子杨家公子哪家强;那到了秦爱岚和少年这里,春风楼就没有可再掂量的份了·因为这天下没人得罪得起秦家·没一会儿,大堂便突然冒出来十多个武夫,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本走在少年身后的凌风突然疾步上前,将少年护在身后,一脸戒备地摆开架势,随时等着出手··估计少年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袖口下的手紧紧拽成拳头,苍白的指节好似水灵灵的葱——一折就断。
他背对着秦爱岚站立,单薄而笔直的身形在春风楼这片绮丽中显得格格不入··秦爱岚以为他会恐惧,但显然这少年的从容远超乎他的预想··他敢跟秦惜松作对,想必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
秦爱岚也不发话,只冷眼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一向不是个宽容的人,这一巴掌也总不能白挨,适当给这冷傲的少年一点教训也是必要的。
“这位小公子,我们春风楼好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这样砸了我们的场子就走人是不是太不在理了”出面发话的是春风楼的陈管事,前楼的事宜多由他负责。
照理说陈管事也是个人精了,应该看得出眼前的少年是个有背景的主,奈何他此刻却不得不出面得罪··因为宁国上下,无论谁人有多好的背景,也不可能比秦家更得罪不起·秦丞相偏袒他小儿子的事情天下皆知,林家之事才没过多久,春风楼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小有来头的少年而得罪秦惜松。
如果今晚这事只是关门闹还好,但现在春风楼上下都是围观的客人,秦家公子在春风楼被人打了一巴掌之事已是纸包不住火··春风楼想自保,只好得罪弱势一方,以讨好强势一方。
“多少钱我们赔就是”少年冷声道··“小公子,这可不是赔钱不赔钱的问题……”·“那你想怎样”少年冷冷斜看着陈管事。
本来少年还在抽条,跟成年人比起来并不算高,但不知怎地,那双黑亮的眼睛冷冰冰盯着陈管事的时候,陈管事竟感到了几分压力··一个小屁孩,哪里有什么可怕之处·陈管事到底见惯了各色人,定了定神,道:“哎,既然小公子开口了,那就赔千两黄金吧”·陈管事明显就是狮子大开口。
千两黄金莫说是买下一个春风楼,买十个春风楼都有剩·“你——”少年怒不可遏,欲发火却又生生忍住了,冷言道,“今天我还有事,明天我会着人给你。”
“小公子,你这话可就糊弄小的了我今天若是放了你,怎知道你明天会不会给我送过来照你这么说,我也还可以信口说明天送你三千黄金呢”陈管事既起了讨好秦爱岚的心,对眼前这少年自然也没有留情面了。
楼上楼下等着看热闹的人不禁一阵起哄大笑··陈管事在这市井之中混惯了,结识的人鱼龙混杂,早就练就了一身西皮本领,少年自不是他的对手··“你别欺人太甚”少年赤着脸道。
“小公子这话又不对了我们春风楼开门做生意,笑迎八方客,在场的客人都可以作证,我们哪里欺负你了倒是小公子你,一进来就砸场子,还打了我们的客人,你问问在场诸位,到底谁欺人太甚”·众人只等着看好戏,听陈管事这么一说,小声议论起来。
显然强词夺理不是少年的专长,一时间被堵得无话可说,只拧着两道秀眉··“我家主人说了会给就会给让开”凌风抽出腰间的宝剑。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沉稳,语气却不容置疑;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扫过挡在门口的武夫,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惧意;他手上的宝剑闪着冰寒的剑光,跟春风楼旖旎的灯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还有些嘈杂的春风楼一下鸦雀无声,对峙的气氛让周遭冷得像是要结冰··“陈管事,抓住这小子老子重重有赏嘶——”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冯安达已被小厮阿峰扶起。
见春风楼出面,他顿时又恢复了纨绔子弟的神气··打斗一触即发,看足戏码的秦爱岚这才信步走过去··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此事只怕不好收场;他的本意只是想给那个少年一个教训,没必要闹得不可收拾。
而他才来这个世界不久,对这里的了解还不够,也不想多生事端··陈管事正想发号施令捉拿少年和凌风,见秦爱岚- yin -森地笑着走来,心想秦爱岚定有别的折磨手段,便也没有动作,等着看秦爱岚的打算。
“陈管事,既然这位小兄弟要赔,那便让他明日将黄金送到相府·我替他作保,他若守信拿来,我再转交给你们·”秦爱岚幽幽道··陈管事一下便回味过来,原来秦爱岚打着这笔钱的主意。
无论这少年是否能拿得出那么多黄金,想来结局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而秦爱岚得了这笔钱,春风楼自然是不敢当真前去催要的,最大的赢家自然就是秦爱岚·“既然是秦公子作保,那小的就放心了。
小的这就去给你备笔墨,将欠条写好·”陈管事奉承道··少年没想竟着了秦爱岚的计,怒火中烧;怒极之后,心底反倒豁然了——他倒要看看这群欺君罔上的逆贼看了欠条之后,是否还有现在这种底气催他拿钱·少年正想着,只听秦爱岚道:“陈管事不必如此麻烦,我看这位小公子也不像是背信之人;今日之事,便就此结束吧”·少年本已做好心理准备,没想秦爱岚却莫名松了口,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过,反正他们即将朝夕相对,他此刻是否知晓已无关紧要,今日不知,明日也是会相识的……·陈管事懵了一下,也不懂秦爱岚为何不立下欠条。
但秦家得罪不起,眼前这冷着脸的小少年也算个贵客,春风楼本就是做买卖的,没必要处处结仇·这事若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也是他们春风楼的造化··至于秦爱岚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个奇怪的让步,陈管事也不想多问,毕竟真闹起来,春风楼也捞不到半点好处。
“既然秦公子作保,那小的便不多此一举了·”陈管事和气笑道··“那便放他们走吧”·秦爱岚对陈管事说完,又转头看向少年。
只见少年眉间神色迟疑不定,碰触到自己的视线,少年便忙别过头,但那明眸里闪过的嫌恶之情却没有逃过秦爱岚的眼睛··不过,少年也没敢再停留,转身便离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看似从容,实则透着一丝急躁··凌风紧跟在少年身后,直到出了门口,才利索地把宝剑收回剑鞘··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目送少年离去,脸颊上传来的火辣痛感让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果真是朵带刺的花·让人想拔掉他身上的刺·等着看热闹的人没想到竟这样和平收场,纳闷之余也不免失望;但谁也不敢去惹秦爱岚,没一会儿众人便纷纷散去。
秦爱岚转过身,见他们带来的随从都狼狈至极,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也没再说什么··陈管事倒是机灵,连忙吩咐手下将冯安达等人扶到雅间去··没一会儿,春风楼便将大夫也请了过来。
冯安达几人不知秦爱岚为何放走少年,第一次觉得秦爱岚这人陌生至极,但眼前这个人又偏偏就是秦爱岚··冯安达受了少年的屈辱,此时心中憋着一股气,却又不敢质疑秦爱岚。
正好那大夫的药碰到冯安达的痛处,冯安达立马发脾气:“死老头,给我轻点,信不信劳资砍了你的头……”·那大夫战战兢兢给几人检查了伤势,开了些药便匆匆离开。
秦爱岚动动脚趾头都晓得冯安达肯定不爽,但他此时还不宜跟这些人闹翻,便道:“我知你们心有不服,但刚才到底是谁先挑起的事端”·冯安达不知秦爱岚之意,但他被羞辱得最惨,- xing -子也最急,欲开口辩解,秦爱岚却冷冷打断了:“四弟可得凭良心回答。”
冯安达没想秦爱岚今日这般较真,不敢造次,只得回道:“大哥,我不过是看那小子长得漂亮,找他玩玩而已,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没必要把我折辱成这样,嘶……”·冯安达被打到门牙,嘴巴一动便是一阵钝痛,口水还不受控制地直流,看得一旁的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四弟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在这春风楼,如果没有这么多人看热闹,你们想怎么闹倒也无所谓·只是今晚众多双眼睛都盯着,四弟若还是不知场合胡闹,那情况就大不一样。
当朝禁龙阳之好,四弟想必知晓,今天这事先不说谁对谁错,光凭这个把柄闹到衙门去,四弟也是理亏的一方·”秦爱岚道··“大哥,你怕什么真要闹到衙门,那小子再多的理,我们也有办法让他说不出来”冯安达万分不服。
“对啊,刚才那臭小子还打了大哥你一巴掌,我们今天被羞辱成这样,很快就会被当成笑话传出去了”杨光谷也很不解秦爱岚今晚的行为。
秦爱岚心知肚明,他们这是仗着家头的势力知法犯法,再加上又有秦惜松只手遮天,所以他们才有底气说出这番话··秦爱岚前世虽也是二世祖,但还没嚣张到他们这个份上。
秦惜松如今权势如日中天,但若身边都是这种酒囊饭袋,估计迟早得玩死··“今日之事,就点到为止·想要找一个人的麻烦,方法有很多种,最大快人心的是让对方有苦说不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爱岚说得很平淡而从容,却听得在场的人都跟着打了个寒噤。
第4章 秦相·冯安达恍悟,立马对秦爱岚伸出大拇指,“果然还是大哥高明”·秦爱岚懒得看他那满口流哈喇子的猥琐样,只道:“最近家父忙于政事,让我安分一些,所以才想大事化小,免得让他老人家劳心费神。”
秦爱岚把秦惜松搬出来,言语也比往常凝重,几人就算真有什么怨怼,也只能自认倒霉··“好了好了,不就一个兔儿爷嘛,何必为那些不高兴的事扰了我们的兴致正好我府上最近买了一批新货,改明儿我给四弟府上送几个销魂的过去不就得了”久没开口的尉迟泠笑着打圆场。
·“四弟,既然二哥都这么说了,你也别不高兴了,大哥这么做肯定有他高不可测的缘由·真要说啊,只能算今晚我们太倒霉,那只兔子呢又太狡猾了兔儿爷再好,哪里有女人的香软。
我知道四弟你一直觊觎我府上的翠翠,我明天就把她打包给你送到府上来,你不知道,那小翠有多水,只需摸两下,就- shi -淋淋了……哈哈哈”杨光谷一番粗俗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经过这番闹腾,冯安达虽对那少年满腹怨恨和不甘,却也只好作罢··几人又饮酒作乐一番,等到街上灯火阑珊,方各自回府··老实说,刘小平实在不想回秦府。
秦爱岚生前生活- yín -靡,才十七岁,府上的小妾都可以组成一个连了··刘小平是个基,自打玩过男人之后就对女人失了兴致,又或者说他对女人从来没有- xing -致。
少年时分不清自己- xing -向,倒是玩了几段青涩的异- xing -恋,但那都是为了满足少年时的虚荣··再后来,他早恋的事被刘国昌知道了,刘国昌逼得他没法再恋,就草草断绝了。
因刘国昌对他管教森严,刘小平没法开展地下恋情,就成天跟男生厮混,这也没什么·毕竟中学时代对- xing -这种东西都是一知半解的,到了大学,刘小平第一次知道男人不仅能跟女人搞,还能跟男人搞·而大学里第一个带他去酒吧玩的那男生就是个gay,现在回想起来,刘小平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走上基佬这条不归路的。
反正男- xing -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跟那个男生顺理成章上床只能说各取所需··不过从那之后,刘小平几乎就没碰过女人了,总觉得女人软趴趴的胸和一折就弯的腰没有棱角分明的男人摸起来上手。
若不是因为老爷子非要给他安排婚事,他这一辈子肯定不会与异- xing -结婚;不过也幸好没结成婚,他心中也少一些对女方的负罪感··嫁给他这样的人,女方也不会幸福。
秦爱岚是个没什么品位的,搜刮来的女人多是不干不净的,身上风尘气特别重,又喜欢争风吃醋,明里暗里斗着,搞得刘小平心头别提多郁闷··刘小平走在回廊上,身后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侍从,他现在的身份看似尊贵无比,但身在其中的刘小平却相当恼火——他完全没有个人隐私和人身自由·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古人规矩多,刘小平到哪里都有一群小尾巴跟着。
去青楼如此,在自家院子走动如此,连上厕所睡觉都有人尾随·“你们下去好好处理伤口吧,我自己找得到路·”刘小平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
那几个随从有些迟疑,不过看刘小平脸上有些不高兴,只好听命退下··等随从走了,刘小平才放松下来,总算有了片刻自在·现在众人只当他失忆了,刘小平也只能低调地默认自己就是失忆的秦爱岚。
可他终究不是秦爱岚,他是刘小平,没烟没夜生活的日子让他无聊至极··但他又不能太高调,把自己真当秦惜松的儿子来过;如果他现在顶着秦爱岚的皮去找男人上床,估计秦惜松宁愿他死掉吧·秦府九曲回廊,好在秦爱岚养病期间已经摸清楚这里的东南西北了,所以才不至于迷晕在自家院子里。
秦惜松步步为营走到今天这位置极为不易,想置他于死地的也不止一人两人,所以秦惜松住的院落在秦府最深处··而自秦爱岚大病之后,秦惜松生怕自己儿子出意外,也让秦爱岚从西苑搬了出来,住进跟他邻近的流云轩。
“岚儿·”刘小平正往流云轩走,忽听有人叫自己名字,抬头便见一脸- yin -沉的秦惜松站在回廊那头··今晚秦惜松穿了一身皂色长衫,外面披着一件狐皮披风,双手拢在长袖里,板着笔直的身体站在风口处。
早春的夜风吹动他蓄留的美须,昏黄的路灯打在他儒雅的脸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风采··不过,这只是表象··这人手段之残忍,心肠之毒辣,估计只有死去的那些白骨最清楚。
秦惜松纵有千般万般不是,但好歹现在是自己的老爹,刘小平吃他的用他的,自然没有跟他作对的道理,便走过去道:“父亲叫我何事”·“你今晚又去春风楼了”秦惜松板着脸问道。
刘小平一愣,心知瞒不过秦惜松,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就老实回道:“冯兄请我过去喝杯酒,我看今天天气好,便承了这个情·”·秦惜松直直地看着眼前人,刘小平触碰到秦惜松的视线,心紧了一下,随即又笑着任由秦惜松打量。
反正自己现在就附身在秦爱岚的身上,就算秦惜松再怎么怀疑,也从自己这身皮上查不出漏洞的··这样一想,刘小平倒是坦然了··秦惜松的迟疑并非怀疑,而是诧异,因为秦爱岚从来不会这么回答自己·不过最近自己儿子表现还是挺好的,没像以前那样天天给自己找事做,对这一点,秦惜松倒是非常欣慰。
吃一堑长一智,也该是时候明事理了,想他秦惜松十七岁的时候早就懂得如何把控权势了,可秦爱岚却没有一点像他··秦惜松这人虽坏到骨子里,但对他亲亲表妹柳映岚却堪称情圣,自柳映岚死去之后,秦惜松硬是青灯古佛,再没纳过一个妻妾。
秦惜松看不惯秦爱岚处处沾花惹草风流成- xing -,还差点为了林家那卑贱的女子断送了一条命,现在他的心肝儿子总算消停了,秦惜松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这口气没松几天,今天又听人说自家儿子去春风楼了,你说秦惜松能不气么西苑都养了一群了,这龟儿子还不知道满足,天天去青楼妓院鬼混·“你脸上怎么回事”秦惜松见秦爱岚脸上有座五指山,便又冷着脸问道。
刘小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小心被一只猫抓了一下,没想到还留下印子了·”·那少年下手还真够狠,难怪刚才自己的脸痛了那么久·若是以后有机会,非得好好收拾回来刘小平心头想着,脸上不动声色。
秦惜松看着眼前的孽子,心道哪有猫爪子抓出一个五指山的这分明就是吃了一巴掌造成的看掌印应该是个女子··“简直没有分寸你是我秦惜松的儿子,成天跟那些莺莺燕燕在一起鬼混像什么话冯建根那个老东西也真是的,生个儿子不会养,天天就来教唆你跟他鬼混”秦惜松怒道。
秦爱岚就算千万般不是,但他这个做老子的都舍不得打一下,今天他宝贝儿子在外头却被下三流的人掴了一巴掌,回来问及还不肯如实相告,处处维护外面的狐狸精,秦惜松心头自然恼火。
·刘小平傻了眼,秦惜松干嘛这么大火·不过秦惜松这人喜怒无常,发火也在常理中··“父亲息怒,我以后不去就是。”
刘小平安慰道··反正前辈子在刘国昌的调.教下,刘小平已经学会了一套哄老爸的本领,针对眼前这个恨铁不成钢的秦惜松,这一招依然百试百灵··果然,秦惜松的脸色好了很多,捋着胡须冷声道:“别净说些好话来搪塞我今晚早点睡,明天跟老夫一起去面圣,现在皇帝身边缺人,你去填个空缺,以后宫中有啥事,我们两父子好有个照应。”
刘小平没想到秦惜松突然要自己进宫去给他做内应,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回复··秦惜松压根没有问过他这儿子的看法,刘小平正想推却,又听秦惜松问道:“你身体最近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多谢父亲关心,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以前的事情想起些了没”秦惜松道··“记不起来了·”只怕是永远记不起来了,你的正牌儿子早就投胎去了。
“记不起来也好,再过几个月你就满十七岁了,也是时候该学点东西,以后我秦氏一族的基业还要你来继承·”秦惜松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昏黄的灯火照着他清俊的脸,有种难以言明的落寞。
刘小平一下就联想起了刘国昌,当年自己跟男人上床被刘国昌撞破了,刘国昌逮着他用鸡毛掸子打了一通··刘小平自认恋爱无罪搅基有理,扬言死活不娶女人·结果他半夜肚子饿,抹黑起来找东西吃,正好看到刘国昌站在阳台上,一手叼着烟,忽明忽暗的烟头和冷清的月光照着刘国昌那张刚毅却又疲惫的脸,刘小平的心一下就融了,走过去跟刘国昌谈了一夜。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不知道现在刘老爷子是不是也对着天上的月亮一根一根地独自抽烟,思念着他唯一的儿子……·刘小平心头一痛,本想推脱的话却再开不了口,只规矩站到秦惜松身边,“爹放心吧,我以前或许做过很多荒唐事,但今后我一定好好做人,至少做个能让父亲省心的儿子”·这话是对秦惜松说的,也是他想对刘国昌说的,可惜他这辈子再也无法见到刘国昌了。
不过,很多年后,刘小平回过头去看,他妈的这句话简直就是狗屁无论他的身份是刘小平,还是秦爱岚,他都注定是个坑爹的孽子·第5章 入宫·秦惜松怔了一下,差点以为耳朵产生了幻听,直到看到自己不肖子脸上那份诚恳,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并非幻象。
但是,秦惜松却有些迟疑了:自己儿子真的这么稳重了·不过站在自己眼前这张面孔实在太熟悉,不可能不是自己儿子;他看着秦爱岚长大,是不是自己儿子莫非他还不清楚·秦惜松还真真切切地记得,几年前他让这不肖子去宫中给还是太子的楚玉当伴读,结果这小子却跑出去赌博,晚上睡在青楼里。
他怒不可遏跑去青楼抓人,秦爱岚还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不去宫里·失忆前和失忆后的对比让秦惜松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或许是这不肖子吃了教训,现在开窍了吧·秦惜松差点没泪流满面——表妹,我们的儿子终于长大了·“好了早点休息,一身酒味,不成体统明早老夫在前厅等你,你别睡过头”秦惜松甩甩袖子,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板着脸走了。
这老爷子还真是的,明明心头乐滋滋的,面上还要硬装出一副为人之父的死板来··秦爱岚看着秦惜松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苦涩,也不知道刘国昌此刻是庆幸终于摆脱了自己这个不省事的儿子呢,还是暗中抹泪叹息再没有可以教训的儿子了·秦爱岚心头五味杂陈,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会儿想他那正牌老爸刘国昌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如何,一会儿又想自己就要混进官场了,他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想了半天,忽又想起今日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少年,看那少年的身份,说不定是京中哪个权贵的公子,不晓得今后会不会有缘遇上……·辗转反侧到半夜,秦爱岚才总算睡着。
“公子,老爷在前厅等着了·”一大清早,秦爱岚就被丫鬟解忧的催命声给吵醒··刘小平前世是个夜猫子,夜店就是他的家,从来没有大清早起来过。
现在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夜间没什么活动,但早起这个习惯还真一时半会儿养不成··不过现在由不得他说了算,只得乖乖从床上爬起来·鱼贯而入的婢女伺候他洗漱更衣,等他收拾完毕再去前厅时,秦惜松早已在等着他了。
见秦爱岚来晚了,秦惜松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之意,只淡淡地看了秦爱岚一眼,皱眉道:“怎么穿得如此少下半夜变天了,今天有些冷,你院子里那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秦爱岚倒没觉得有啥,他前辈子生龙活虎,从来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真要让他裹上几层,他会浑身都不自在的。
“父亲息怒,是我不想多穿的,我没觉得冷·”秦爱岚搓搓手道··秦惜松却听不进去,黑着脸道:“现在不觉冷,待会儿就知道好受了大病初愈又开始逞强,你以为你当真是铁打的呢”·秦惜松说完又对一旁的丫鬟训道:“杵着干嘛还不快去给少主拿件厚点的披风过来。
这种小事还要老夫来说,老夫看你们是不是在这里待得太舒服了”·秦爱岚见秦惜松就因自己少穿了一件衣服就大发雷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跟前世逼着他穿秋裤的奶奶有啥区别·“父亲,我真不觉得冷……”穿那么厚,他不习惯啊·秦爱岚话还没说完,秦惜松就一记冷眼扫过来了。
一旁的解忧忙道:“老爷说的是,奴婢失责,奴婢这就去给少爷拿衣服·”·说完,解忧便利索地一溜烟跑了··“先把早点吃了·”秦惜松皱着眉冷声命令道。
秦爱岚没有吃早点的习惯,但他也不想惹秦惜松不快,还是规规矩矩把桌上的燕窝粥给喝了··“待会儿到了宫中你不用插话,只管按照老夫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宫中不比外头,老夫虽会暗中派人保护你,但你还是收敛一点,万事不要太过·”秦惜松一一嘱咐着··刘小平点头称是,反正他又不是秦爱岚那草包,这些个思想老掉牙的古人他自认还是搞得定的。
·刘小平总觉得秦惜松跟刘国昌- xing -格虽各异,但在对待儿子这一点上却如出一辙,巴不得把所有的路都给自家儿子铺好,也不管自己儿子喜欢不喜欢。
好在历经这次生死大劫,刘小平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他生前一直跟刘国昌唱反调,却不曾想过其实那也是一种幸福··直到他死去,现在再也听不到刘国昌难听的训斥,再也看不到刘国昌被自己气得摩拳擦掌的样子,他才恍然长大。
而这种成长,也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所以,在这一世,又遇上这样的老爹,刘小平完全像变了个人,对秦惜松言听计从·虽然秦惜松臭名昭著,但那份诚挚的爱子之心与他人并无二样。
秦爱岚抬头瞄了眼秦惜松的黑脸,一肚子的苦水,现在他是龟儿子,眼前这个是他老子·他前辈子翻不出刘国昌的五指山,这辈子铁定也翻不出秦惜松的五指山··真是作孽·正想着,解忧把狐皮披风送过来了,秦爱岚只得在秦惜松的眼皮下乖乖穿上,随后跟着秦惜松出了门。
崇国已有一百六十多年历史,崇国的历代国君对皇宫的改造和扩建颇为执着,而今整个皇宫占了灵州城的三分之一,辉煌霸气亮瞎人眼··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饶是刘小平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在古代当皇帝真他娘的爽他怎么没那命穿成个九族之尊的帝王呢·两父子同乘一辆马车,从正午门进去,一直到宣德门前才停下。
今天是沐休日,没有百官朝圣的景象,- yin -沉沉的天空将本就空旷的皇宫衬托得更加压抑··秦爱岚跟着秦惜松走到麟德殿,守在门口的太监忙小跑过来对秦惜松做了个礼,道:“皇上已在殿中恭候多时,奴才这就带秦大人和秦公子入殿。”
秦惜松微微颔首,随太监阔步朝殿中走去··秦爱岚不知古人规矩,见秦惜松去了,便紧随其后,他也想会会这个倒霉的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秦爱岚跟着秦惜松走到殿中,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只见空旷恢弘的殿中央垂首坐着一个少年,少年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一顶云英冠,形容清秀,他手上拿着一支毫,不知在写些什么。
虽不曾抬头细看,但秦爱岚一下便认出了,这人便是昨天在春风楼遇上的那少年·难怪他昨晚敢直呼秦惜松的大名,也难怪他明知自己是秦家公子还敢给自己一巴掌,原来一切都大有来头。
自己早该料到的,这京中纵使达官贵人多如牛毛,但跟秦惜松最仇大恶极的,应是皇家子弟·“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秦惜松抱拳行礼。
坐上的少年头也没抬,手微微顿了下,继而又运着笔锋,淡淡道:“爱卿平身·”·“皇上今天的精神似乎不太好”秦惜松看了一眼少年皇帝,别有深意地问候道。
少年皇帝手上的笔一顿,抬头看向秦惜松,一双明眸冷清孤傲,他扫了一眼秦惜松身后站着的秦爱岚,微蹙眉心,“朕不比丞相身体健朗,你既已把人带来,那便退下吧朕今天身体多有不适,不想说话。”
与自己眼前这个女干贼老爹相比,小皇帝果然还是太嫩了点··秦爱岚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习惯- xing -上扬·不料这一笑正好落在楚玉的眼里,握着狼毫的手不禁紧了紧。
楚玉的小动作并未逃过秦惜松的眼,秦惜松只道他还在气自己在他身边安插秦爱岚,不过事已成定局,小皇帝再气也没用,现在这个天下还轮不到他这个傀儡来决断··如果这少年皇帝听话懂事点,自己可以给他条生路;若这黄毛小子不知进退,那自己也不怕提前结束这早就摧枯拉朽的皇室。
秦惜松暗暗想着··“既然皇上今天身体不适,那老臣就先退下了·只是爱岚年少任- xing -,处事多有不周,若是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看在老臣的面上不要计较才好。”
秦惜松道··楚玉抿着嘴,却又拿这不要脸的老东西没辙,秦惜松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他昨日一时冲动,打了秦爱岚一巴掌,想必今后的路更加艰难。
这父子两人把他玩弄于股掌,可恨他此刻却没有反击之力·半晌,楚玉才淡淡道:“丞相说笑了,秦公子聪慧沉稳,怎会处事不周”·秦惜松也不辩驳,只拍拍秦爱岚的肩膀,“岚儿,皇上身体不好,以后可要好好照顾皇上。”
说罢,便捋着胡须笑着出了麟德殿··秦爱岚目送秦惜松离去,回过头时,小皇帝又开始埋头写字,完全没有理会殿中站着的秦爱岚··第6章 激怒·秦爱岚自认自己名字虽然不怎么入流,但对待美人的态度却绝对一流,更何况眼前这个美人天然去雕饰,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小了点。
知道楚玉的身份后,秦爱岚倒对昨天那一巴掌释然了,毕竟自己那个女干贼老爹欺负小朋友在先··不过,他在这里傻站着也不是办法··见楚玉不理会自己,他索- xing -自己走向小皇帝的案桌,瞄了一眼楚玉写的东西。
他一开始还以为楚玉在批阅奏章,没想到对方只是在抄一本佛经而已··“你心中积怨太多,抄经书只怕是治标不治本,看似平静实则不平”秦爱岚调侃道。
楚玉一时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想秦爱岚竟走到自己身边来了,他竟浑然不觉··楚玉一抬眼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狡猾眸子,他不禁慌了神··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胆敢这样直视自己,也更没遇上过这么胆大妄为目无君主之人·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秦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大胆你想干什么”楚玉腾地站起身来,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慌乱,怒斥道。
可惜他年纪小,又比秦爱岚矮了一大截,这股皇家气势在比他高一个头的秦爱岚面前顿时就削减了不少··秦爱岚本就不知这个朝代的规矩,也不知自己哪里冒犯了对方,见楚玉反应如此激烈,一时怔了一下。
他自认现在这张皮囊还算长得人模狗样,没有恐怖到让人见之生惧的地步,这小皇帝的反应也未免太夸张了点··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哪个臣子若是敢这样对天子,便是大不敬之罪,可惜他这个现代人骨子里没有天子之威不可犯的意识。
在他看来,这小皇帝很有意思,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却偏偏要装老成,他突然有些想捉弄一下这小皇帝了,便托着下巴笑道:“亲爱的皇帝陛下,草民想干什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楚玉愣了一下,眼前这人举止轻浮,言语夸张,饶是楚玉见惯了秦惜松的嚣张跋扈,也万万没想到他儿子比他老子还要无赖。
楚玉自小接受忠义孝廉礼的传统道德,结识的都是懂君子礼仪的人,就算是秦惜松这老贼对他欺压打击,也都还顾着旁人之口,不曾如此轻薄··昨晚自己打了他一巴掌,他一定怀恨在心·“你……”小皇帝怒不可遏,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瞪着秦爱岚,像是要在对方身上挖个洞来。
“我什么皇上是不是想叫人来把我拉出去斩了可是我看外面的侍卫耳力不太好,你看他们现在都没人进来·”秦爱岚笑得格外妖娆,还故意往前靠近了一分。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反正他前辈子就是个妖孽,到了这个世界收敛了很多,但不知怎地,此刻看到这少年,心头压抑了多日的恶劣因子又开始涌动了··楚玉一脸惊惶,被秦爱岚逼得后退了一步,但他身后本就是龙椅,一下就退无可退。
此人胆大包天,定然是在报复昨日一掌之仇·然而,秦爱岚说得也没错,这周围都是秦惜松的人手,又怎会有人进来捉拿这个逆贼而自己一介天子,却被个无耻小人欺负,说出去也丢皇家颜面。
楚玉索- xing -放弃了挣扎,颓然坐回到龙椅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绝望,就如同待宰的羔羊··秦爱岚没想到少年突然转变得如此快,不过看到他这寂静绝望的样子,秦爱岚倒是更希望他能跟自己横眉冷对,安静下来的少年倒让自己有些无趣了。
“喂,你没事吧刚才不过跟你开个小玩笑,你别放在心上啊,昨晚你当众打了我一耳光,我逗逗你大家算扯平嘛·”秦爱岚轻轻碰了碰少年道。
楚玉本是悲愤到了极点,被秦爱岚一碰,隐忍很久的眼泪一刻也忍不住,像断了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生在这宫中,生母早逝,先皇体弱多病,躺着的时候比站着的时候多,他这个皇子自小失怙,亦没有兄弟姐妹相帮。
待到他长大些了,懂得人情世故了,才知道这天下早已不在他们楚家人手上··秦惜松称霸朝纲,文武百官忌惮秦贼的手段,倒戈的倒戈,明哲保身的装聋作哑,偶有几个存了几根傲骨的,无不被秦惜松暗害。
他自己更是在这种透不过气的夹缝中生存,孤军奋战,被秦狗欺辱··而今朝中大臣多唯秦惜松马首是瞻,再无可信可依之人··楚玉自小聪慧,熟读百书,见朝中内外诸多诟病,心下早存了一番大志,欲复兴崇国,但到底是势单力薄,手上又无实权,身边更无可用之才,满腔报复最终无处施展。
今日秦家父子欺辱他至此,他本不愿在秦家人面前露出这脆弱的一面,若秦爱岚不理他还好,这一碰就让他没能忍住··楚玉心中这个缺口一旦打开,压抑已久的悲愤之情便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面对眼前这个悲伤的少年,秦爱岚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本是个随- xing -风流的人,按理说该有千万种哄人本事,奈何面对眼前这少年却一时有些心虚··“唉,别哭行不当我不好,不过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故意来看你写字的。
唉,昨天的事情我也不计较了,你别哭了,一会儿哭成大花脸就要成丑八怪了……”秦爱岚不懂古人礼节,他活了二三十年,只当眼前少年是个受伤的孩子,更没去想什么君臣之礼。
反正他被秦惜松欺负惯了,就算自己对他三跪九拜,只怕他也未必会领自己的情·索- xing -坏人扮到底……·作者有话要说:·未来十天可能会成短小君(说好的你喜欢粗.长的呢,打脸啪啪啪),但是会日更,因为出尔反尔的蠢作者为了申榜要控制字数·蠢作者的口号是:存稿在手,天下我有~·第7章 发泄·楚玉听得一阵恼怒,这人轻佻自负,目无君主,说些劳什子来羞辱自己。
他自尊心又强,便要发火,却不想被人拥在怀里··“你要觉得委屈,那就哭一会儿吧·”秦爱岚叹了一口气,说得有些低沉,却诚意十足··楚玉那股怒火没有发出去,鼻子又一酸,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跟先皇感情虽不深厚,但好歹有那份血缘关系在,先皇的死让楚玉痛失了最后一份亲情,也失了最后一座靠山··而在这宫中,更是无人在乎他是否过得快乐··秦爱岚的身体因纵欲过度本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前段日子历经过一场生死大劫,并不算宽厚;但对此刻的楚玉来说,却足够让他感到不那么孤独。
或许他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唉,到底还是个小屁孩啊,还他妈是个爱哭的小屁孩·秦爱岚心头哀叹,他都活了二三十年了,眼前这屁小孩要是遇上他的真身,都该叫一句小叔叔了。
刘小平有两不喜欢,一不喜欢女人,二不喜欢小孩,女人难缠,小孩难哄·其实楚玉也算不得多小,但跟刘小平那成了精的老油条比,又确实稚嫩了点··想着以后要跟这个喜欢装老成、实际上又爱哭鼻子的小皇帝生活,秦爱岚还是有点郁卒,更何况这小屁孩一直拿自己当仇敌·实在难为啊·楚玉发泄之后,渐渐平静下来,一把推开秦爱岚,转身朝他处走了几步,背对秦爱岚站立。
秦爱岚见他这般别扭,不禁有些好笑,便好心问道:“好些了吗”·楚玉头也没回,冷冰冰道:“朕累了,想休息,你退到外面候着吧”·秦爱岚一听郁闷了,这小皇帝还真是一只别捏的白眼狼啊自己刚刚才借了他肩膀,现在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不过,秦爱岚也清楚眼前这小皇帝遭遇悲凉,刚才又受了刺激,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冷静,便不再逗他,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面给你把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好了”·楚玉挺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地背对秦爱岚;秦爱岚见他半天都没反应,也不说一句话,只好耸耸肩走了出去。
待到秦爱岚走出麟德殿,楚玉才缓缓转过身,明净的眼底满满都是寒芒··这秦家小贼唱的到底是哪出戏做够了坏人,现在想装好人真当自己是玩偶呢·楚玉好似累极了一般,慢慢走到龙椅上坐下。
而今朝中皆是秦惜松的人,就连最后一个对他们楚家忠心耿耿的林大人也没能逃过秦惜松的魔爪,惨遭诬陷,满门被收押在天牢,等候秋后处斩··秦惜松这老贼居心叵测,把他的儿子安插在自己身边,名为陪读,实为监视。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早听闻秦惜松的小儿子恶名昭彰,强逼林家小姐不成,被林家养子错手打伤,秦惜松便说也不说一声便将林家收押·秦家人之恶,罄竹难书·然而,现在的自己无权无势,更无一人可信,自己的命运都尚且难保,哪里还有资格去跟秦惜松那老贼斗·楚玉越想越绝望,整个皇宫仿若一个牢笼,让他怎么也飞不出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玉才回过神,将案上的纸抓成一团。
如今局势已成,就算他今日哭死在这麟德殿,只怕也没人会关心他这位毫无建树的天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秦惜松已掌权的残酷现实·横竖不过一死,就算是螳臂当车,他也要奋力一试·楚玉收起内心的悲哀,迈着坐得有些麻木的腿一步步往殿外走。
既然生在了皇家,既然继承了宁国的基业,就自当殚精极虑、为国为民,守住祖宗的基业,复兴宁国,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你总算出来了·”楚玉刚跨出麟德殿的门槛,便迎来一张风流蕴藉的俊脸。
楚玉怔了一下,冷冷扫了秦爱岚一眼··他原以为秦爱岚只是说说,没想他竟当真在此等自己··他不知道秦爱岚安的什么心,也不知道这人此刻的惺惺作态是做给谁人看,他若有朝一日他能翻身,他定要将秦氏一族连根拔起·楚玉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便朝昭阳宫走去。
秦爱岚心头暗叹一口气,他老子秦惜松给了他一个烫手山芋,这门差事完全吃力不讨好··他本非真正的秦爱岚,跟眼前这小皇帝也无仇无怨,此刻却不得不被他老子秦惜松“连坐”。
刘小平初来这个世界时,还以为自己可以做个闲散公子爷,不料今日却被推到了权势的风浪尖上,让他进退两难··其实在秦惜松对自己说让他进宫的时候,刘小平就隐隐猜到了今日这种局面,只是他没料到小皇帝就是楚玉。
若皇帝真的是个不懂事理只知玩乐的小屁孩倒也罢了,任由秦惜松取而代之也无所谓,反正现在的时局也不见得多清明··但是,偏偏这小皇帝又有几分傲骨和志气,这事情就让秦爱岚有点犯难了——到底该跟着他的女干贼老子当小女干贼呢,还是该大义灭亲劝他老爹回头是岸·早知道这小皇帝就是昨晚掴了他一巴掌的少年,秦爱岚觉得自己还是在秦府做个纨绔弟子比较省心。
不过,他现在也没法打退堂鼓了,他既答应了秦惜松,突然反悔也不好给秦惜松交待··事情虽棘手,但这少年倒有几分意思,以后逗逗小朋友,逛逛天子的后花园之类的,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第8章 落处·秦爱岚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皇帝的身后,反正以后还有漫漫长路,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好了··小皇帝走得风风火火,就像想甩掉他一般··秦爱岚却越发觉得小皇帝有些好笑,看来他老子秦惜松平日里没少欺负这小屁孩啊·穿了几个游廊,转眼已到了昭阳宫,楚玉对秦爱岚的落脚之处却没有任何表态。
碎步小跑跟在身后的太监踌躇了一番,小心问道:“皇上,秦公子的院子尚未安排,还请皇上明示,小的好去准备·”·楚玉听了心头不免烦躁,遂停下脚步,一转头便见秦爱岚那条讨厌的尾巴,遂冷声道:“朕前天不是叫你把漱玉阁收拾好了么”·那太监吃了一惊,漱玉阁就在昭阳宫内,确切的说,漱玉阁跟楚玉居住的落凰阁同在一个院子里。
当年武帝宠信赵子敬,在落凰阁旁边搭建了漱玉阁,与赵子敬秉烛夜谈,夙夜不归·而后数年,漱玉阁便成了天子留宿重要朝臣的标志··能在漱玉阁入住一晚,说明天子对其格外恩宠和信任。
不过宫中极少留宿外臣,更何况漱玉阁就在天子侧榻·而今楚玉竟然将秦爱岚安排在漱玉阁,怎能不让人吃惊·“秦公子既是秦丞相的公子,只怕只有漱玉阁才不至于委屈了他”楚玉嘴上这般说,语气却隐隐透着一股嘲讽。
那太监回过神,忙应了声喏,继而对秦爱岚笑道:“秦公子这边请·”·秦爱岚并不晓得这宫中布局,反正对他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只要环境不差就行。
小皇帝对他恨之入骨情有可原,秦爱岚也不指望短时间在小皇帝面前刷出好感度来··秦爱岚随太监到了漱玉阁,才发现原来漱玉阁跟皇帝的房间隔得很近,几乎开门就可以看见,可谓低头不见抬头见。
太监笑道:“恭喜秦公子深得皇上垂爱,小的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漱玉阁迎来贵客·”·“哦这么说来,我可是荣幸之至了”秦爱岚随口应道,语气有些慵懒。
这太监虽久居宫中,但宫外之事还是听过不少,而京中传得最多的大约就是秦家公子的故事了··素闻秦家公子好色跋扈,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可今日见之,却总觉得与传闻不符。
眼前这人虽然说不上正义凛然,但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派淡泊和精明··莫非是这人一直韬光养晦·看来秦相居心很不一般呐那太监心头想着。
“秦公子何等身份,自然该有这等福分·”·秦爱岚对此不多谦让,又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太监道:“小的姓房,名奉贤。”
“原来是房兄弟,在下初来乍到,诸多规矩不是很明白,以后还请房兄弟多多指教”这太监既是伺候皇帝的,秦爱岚自然得好好利用。
房奉贤身为太监,没少因此而抱憾,朝中那些大臣或因利益关系虽有讨好他,但私下里却都傲得很,心头是看不起他这种宦官的··而秦爱岚是唯一一个称他“房兄弟”的人,这在普通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却深深触动了房奉贤自卑的心。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公子真是折煞小的了,得蒙秦公子不嫌弃,您就叫小的房公公得了·”说完,房公公又转头对屋内几位太监和宫女道,“你们几个以后要好好伺候秦公子,知道了吗”·太监和宫女恭敬应了话,房奉贤又对秦爱岚笑道:“秦公子,小的也该回去伺候皇上就寝了,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差遣小的。”
·秦爱岚也不多挽留,待房奉贤离去,他又问了伺候自己的太监和宫女各自的姓名·了解之后,便将他们全部打发出去··待到房内空无一人,秦爱岚再细细观察房中布局。
老实说,这皇宫中的套房还真不如秦府的好,房间虽然也大,但不够精致,摆设花样远没那么多,看上去有些空旷··落凰阁里,楚玉心中却不免添了几分悲愤··漱玉阁跟落凰阁同在一个院落,这无疑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给对手,不让自己有任何秘密可言·按照本朝的规矩,皇子陪读才住在宫中的;而楚玉现今早不是皇子,但秦惜松却借口自己年纪太小需要人陪读的借口把秦爱岚硬塞到自己身边,目的便是监视自己·楚玉心头清明着,所以他也不打算避讳。
既然秦惜松那老狐狸想监视自己,那他就让这秦家的狗崽子跟自己一个院子得了·因先帝一直抱病在床,所以楚玉的婚事也迟迟未落实;本来看着去年和詹尚书家定了婚,没想先帝又离去。
他这婚约便只好往后推··现在想想,幸而自己并未纳妃选美,不然在秦爱岚的监视下行房,怕是尴尬至极··秦爱岚哪里知道这古代皇宫里住个地方还有弯弯角角的门道,他也没楚玉想得那么复杂;不过看楚玉跟房奉贤的言谈神色,秦爱岚也大致猜到这漱玉阁来头不小。
反正他无所谓,秦惜松的地位摆在那里的,只怕也没人敢对此提出置疑··现今他既然入宫了,正好他也可以借此机会摸清现今的局势··他前辈子做惯了花花公子,但那是基于有刘国昌那样的老子;轮到现在,他花不起来。
倒不是说秦惜松跟刘国昌的真假之别,最主要的是刘国昌没有秦惜松权势大,也没有秦惜松那样处处树敌··官场如战场,如果秦惜松真有可以摆平一切的本事倒还好,就怕到时候没篡权却被别人给扳倒了又或者,篡权没几天便被推翻,那结局只会更惨·这,也是刘小平答应秦惜松进宫卷入官场浑水的主要原因·第9章 失眠·也不知道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是因为认床的原因,秦爱岚入宫第一晚竟有些辗转难眠,身体明明很疲惫,但意识却很清明。
躺了半天睡不着,秦爱岚索- xing -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自己将来的生活环境··这昭阳宫不愧为龙宫,天子的落凰阁建在四五米的高台上,光就这个院落都占了两亩地。
院落里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其中最高的那一株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开满了一树的花,白皑皑的跟压了一树雪一样··夜已深,整个昭阳宫沉寂得只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走廊上的宫灯忽明忽暗,竟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秦爱岚抬眼看了比自己房间稍高几个台阶的落凰阁,见那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房门口守夜的宫女耷拉着脑袋,估计正在打盹··或许触景生情,秦爱岚突然觉得这小皇帝竟有些可怜。
他这个年纪本该天真灿漫、无忧无虑,却因身在天子之位上,生生被逼成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心理上也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再想想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还是个抽烟逃课谈恋爱被刘国昌追着到处打的叛逆少年,跟楚玉比起来,确实多有不及之处。
在窗口想了半天,夜风一阵阵刮来,让秦爱岚不禁打了个哆嗦,心头暗骂这破身体太弱不禁风,看来以后该多多锻炼,找回前世健康的体魄··不过吹了半天冷风,秦爱岚再次回到床上倒是有了几分睡意,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相比秦爱岚的洒脱,楚玉则真的失眠了··落凰阁里虽燃着炭炉,但楚玉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明明已经开了春,这鬼天气还这么寒冷··楚玉想叫一声凌风,张了张嘴却又恍然记起凌风已经不在这里了。
其实昨日他去春风楼是有目的的,只是……想到这里,楚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自己要找的人没找到,却遇上那几个目无王法的狗贼儿子·原本以为秦爱岚在自己手上吃了瘪,回去自然会跟秦惜松汇报;但今日秦惜松的反应看来,秦爱岚应是没有提及昨日之事。
楚玉倒也不怕他们,就算秦惜松当自己是傀儡,也多少得顾忌一下旁人之口··他若真的动自己,定然会做下一堆计划;但凌风就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侍卫,是父皇给他留下的唯一“礼物”。
他不能让凌风有事,所以只好让他离开……·凌风一走,自己最后的屏障也跟着撤走了··同时,他也盼着某一天,凌风能带着让人满意的消息回来……·秦爱岚一觉睡到大天亮,若不是伺候他的宫女碧落过来叫他,估计他还能睡到日晒三竿。
“公子,皇上要上早朝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碧落一边伺候秦爱岚穿衣,一边笑问道··秦爱岚对这个世界的礼节知晓得不多,不过在进宫之前,秦惜松交代过,他主要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陪同小皇帝,想必也包括上朝。
碧落既是被派来伺候自己的,想必也是在这宫中摸爬打滚过的老手了,对自己的职责应该比自己清楚,便问:“我读书不多,不晓得宫中规矩,你说说按照惯例,我这个皇帝伴读该不该去”·碧落顿了一下,小心回道:“公子说笑了。
先皇及先烈均只有当皇子时有设有伴读一职,但凡登基之后,天子自有老师讲课,亦有殿前侍卫跟随……”·那碧落生怕自己惹得秦爱岚不高兴,便又忙转过话锋道:“当然,而今皇上尚小,的确需要学识广博的同龄人陪同。”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一听便明白了几分,原来这职位是秦惜松开先河给自己安排来的·秦爱岚也不谦虚,“既如此,那便一起去吧”·碧落出了一头冷汗,她虽是一介宫女,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秦爱岚,但秦爱岚穷凶极恶诡谲多端的传闻她也听过不少,生怕这少爷一个不称心便怪罪于自己。
见秦爱岚并没有听出不妥之处,碧落终于松了一口气,忙伺候秦爱岚更衣··秦爱岚一出门,便见楚玉正从落凰阁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楚玉不禁皱起眉心··没想这一世的自己,竟然如此不受欢迎·不过,小皇帝这不知敛藏的臭脾气——该改一改·秦爱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大方方道:“皇上早”·楚玉见他一脸的轻浮,嘴上问着好,神色却没有一丝敬畏,心头更是厌烦,便生硬了嗯了一声就从他身边走了。
·秦爱岚讨了个无趣,只好打着哈欠跟在楚玉身后··楚玉今日的脸色有些苍白,想必是昨晚没睡好;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背也挺得笔直··秦爱岚不禁替他心累,也对这看似柔弱的小皇帝有些佩服。
如果换做是别人,说不定面对这一堆烂摊子和秦惜松施加的压力,早就吓得心灰意冷了··但这少年却好似百折不挠,昨日的打击俨然没有挫掉他身上的傲气和坚持。
走到明光殿的时候,殿里已经站了一屋子人··明光殿是崇国最大的宫殿,殿内可容上千人,一般大朝的时候便在此殿举行··而按照崇国的规矩,每月的初一便是百官朝圣的日子,被称之为大朝,而其余的只有掌政大臣面圣的朝会被称为小朝。
又因正月里有个春节,所以正月的大朝定在元宵之后的十八··今天恰逢正月十八,是百官朝圣的大朝,过了这个大朝,很多过年回京的外地官员该赴任的就该去赴任了。
此时天色微晞,宫中的灯火在料峭的春风中闪着冷寒的光··秦爱岚见楚玉走上一人高的丹墀,坐到龙椅上,跟在他身后的是御前侍卫和太监··秦爱岚觉得自己身份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才合适,正犹豫间,房公公却附耳过来小声道:“秦公子,你现在既是天子陪读,便站在天子身旁吧”·秦爱岚这才跟着上了丹墀,站在楚玉旁边。
不过秦爱岚总觉得这个位置很奇怪,转头一见喜公公垂首站立的样子,秦爱岚总算是明白了他这位置奇怪在哪里,这原本就是太监站的地方嘛·不过秦爱岚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慨了,因为朝会随即开始。
第10章 早朝·这早朝便跟现代社会的会议并无二般,都一样枯燥无聊··先是一群百官出来歌功颂德,歌的是秦惜松的功劳,赞颂的也是秦惜松的功德··而秦惜松呢,则一派悠然地站在旁边,偶尔会谦虚两句,看得秦爱岚都忍不住打瞌睡了。
不过,这群大臣虽然偶尔偷眼瞄秦爱岚,却并未有一人出来多嘴问他的身份,也没有一人提出质疑··秦爱岚这个官位开了历代先河,想必还没有一个特别的职位像他现在这般来历不明。
只是当下秦惜松是天,这宁国朝政都是他说了算,这群大臣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之事跟秦惜松闹·更或者,那些敢于出来直谏的都被秦惜松给清扫干净了·秦爱岚对这个时代的宫廷礼仪不怎么懂,再加之他是个外来看客的身份,所以倒也坦然。
但楚玉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堂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不免糟心··“朕身体不适,众卿家若是无他事启奏,那便退朝吧”·偌大的殿堂一片清风雅静,大臣心照不宣——小皇帝生气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回去浪了。
“皇上,臣有事启奏”正当小皇帝准备拂袖离开时,殿内忽然传来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今日朝圣的有不少各州府的地方官,这道声音倒是很陌生,是从远远的殿门口处传来的。
如此看来,这人断是不清楚朝中格局,所以才这么糊涂冒进··“上前启奏”楚玉正色道··秦爱岚正无聊着,见有人来事,便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情。
须臾,一身穿蓝色官袍的中年人从殿门口大步走到殿前,垂着头,双手托着一封书信,道:“皇上,臣昨日接到苏大人的信报,青州自去年洪灾以来,饿死者冻死者不计其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臣恳请皇上安抚流民”·“郑大人何出此言青州乃河东之地,你驻守泾州,离青州十万八千里,怎知青州的情况莫非你竟结党营私”那多事的郑大人话音刚落,一旁的大胡子就斜眼道。
郑恒老实巴交,被大胡子这么一扭曲,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大胡子结巴道:“你……你别血口喷人”·楚玉面如寒霜,按捺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理会大胡子,只冷声道:“呈上来”·随后,站在一旁的房公公便下去接过郑恒的书信递给楚玉。
秦爱岚偷偷瞄了一眼,书信上面的字迹潦草,他费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好等着好戏··原来潮河上游河道开阔,流经青州时因河道变窄,故而一旦遇上雨水多的季节,青州段便积水成海,年年毁家园无数。
去年夏天潮河闹了一场大水,青州饱受其苦,致使很多百姓都无家可归··那时先皇还在世,先皇仁厚,念及无辜百姓,便让户部拨了灾款,而谁又知道那些灾款去了哪里·楚玉拿着奏章的手有些颤抖,白底黑字一个个都那么刺目,原来那些钱压根没有发放到青州府手上·“夏侯大人,朕记得去年的灾款是你负责的,是与不是”楚玉合上奏折,沉声问道。
他年纪虽小,却有一身正气,发起怒来俨然已有了天子威严··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看了看小皇帝,又看了看殿内的众人,只见众人都纷纷朝自己的便宜老爹看去,而他的便宜老爹又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
秦爱岚心头有了几分底,看来自己的便宜老爹还真是个大BOSS啊·秦爱岚心下迟疑:莫非又是自己这便宜老爹干的好事·紧接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汉子出了列,对小皇帝道:“启奏皇上,青州的灾款确实是微臣负责。
先皇在位时千叮咛万嘱咐要臣好好安抚灾民,微臣岂敢马虎,一共十万两白银全都拨放下去了的,户部的公账上记得一清二楚·至于这位大人所说的情况,臣确实并不知晓,臣记得青州知府乃魏大人,何时又出了一个苏大人,还望这位大人不要被骗了才好”·“皇上,臣句句属实苏大人乃青州一小小县丞,夏侯大人位高权重怎会知晓”郑恒是个不知道拐弯的,直言道。
“我当然不知晓,我更不知晓你们是不是哗众取宠,想在皇上面前邀功……”·“够了”楚玉气得脸色发白,怒喝一声,继而又将目光转向秦惜松,“秦大人,朕记得当初拨款之事先皇亲自交代过你,不知秦大人现在可有什么话要说”·秦惜松不疾不徐朝前走了两步:“皇上如此问起,罪臣也无话可说。
当初先皇对臣寄予厚望,若这位郑大人所言属实,那臣便是辜负了先帝的信任·所以,臣恳请皇上严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楚玉暗自紧了紧拳头,这老贼就当真以为自己不敢动他么夏侯飞就是他亲自提拔的,若是没有他的首肯,夏侯飞怎会如此目无君主·这群废物在其位不谋其责,更拿百姓的生死开玩笑。
楚玉冷冷地看着满朝文武:“既如此,那郑大人便上前听旨”·“臣郑恒在”·“朕钦赐你为监察御史,清查青州灾款,若有欺瞒,无论谁人,朕绝不姑息。”
楚玉肃然道··随后那郑恒谢了恩,楚玉在文武百官的跪拜下退了朝··下朝时秦爱岚特地观察了一下秦惜松的神色,见秦惜松并无招呼自己的意思,便跟在楚玉身后离开了。
楚玉积了一肚子火,他们当真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么·然而,冷静下来后楚玉也有些不安,就算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自己又真能拿秦惜松如何呢·处决他吗这样太冒进,自己羽翼未丰,还没到能处决他的时候·思及此,楚玉心头有些后怕起来。
秦惜松断然不会坐着等死,他会怎样对付这件事,对付自己……·秦爱岚形影不离地跟在楚玉身后,一边思考着他便宜老爹可能进行的动作,一边打量着眼前焦躁不安的少年皇帝,忍不住摇了摇头——小皇帝虽然勇气可嘉,但未必是秦惜松的对手。
楚玉一侧身就见秦爱岚若有所思地摇头,不禁冷冷一笑,“怎么你也怕你父亲做出的那些丑事被揭穿”·秦爱岚没想到少年皇帝突然这样问自己,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楚玉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笑什么”·他的恼意中本掺杂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只是在秦爱岚眼里却变了味:“我笑有的人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秦爱岚长得俊美风流,眉梢微微上挑的时候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和狂妄,这轻佻不羁的态度让楚玉更加厌恶,“你说什么”·第11章 气晕·看着眼前傲慢的少年皇帝,秦爱岚忽然想挫挫他的锐气,便似笑非笑道:“难道不是么那我问你,你说说秦……我爹做了些什么,你这么要急着干掉他”·“秦公子在这里明知故问,朕虽不曾亲自参与青州拨款的事宜,但此事朕心中还是有杆秤。
夏侯飞是秦相一手提拔的,私吞灾款乃诛九族之罪,若没有秦相的首肯,借十个胆给他,夏侯飞也未必敢这般做”楚玉冷言道··“哦皇上莫非亲眼看到我爹指使夏侯飞做出这种事”秦爱岚故意一脸疑虑,唇边却掩饰不了那份狡黠。
楚玉脸色发白,秦爱岚却继续道,“那可大大不妙啊皇上,既然你如此笃定,那干嘛不直接派人去把他们抓来问罪”·“秦爱岚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做的那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晚有一天,朕会……”看着眼前一脸嘲弄轻佻的人,楚玉怒火直往脑门上冲,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栽倒下去。
秦爱岚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调侃,他还没说几句话就把小皇帝给气晕了··好在秦爱岚眼疾手快,伸手搂住了往地上栽倒的少年··秦爱岚见楚玉脸色泛白,眼眶有些浮肿,浅色的唇紧紧抿着,一如它主人一样倔强。
他身上没有多少肉,纤腰不盈一握;目前的身高只够得着秦爱岚的耳朵,这一倒头便靠在了秦爱岚胸前,乌黑的发间隐隐散发着一股清淡的香气··秦爱岚的心莫名一动,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玩笑开得过头了,便缓了几分语气问道:“你怎么样还能站起么”·楚玉浑浑噩噩,只觉头重脚轻,恍惚间又似有声音从天边传来,温柔细致犹如他父皇的叮咛,便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爹~”·秦爱岚听着这一声爹愣住了,自己来这世界不仅得了个便宜爹,现在还得了个便宜儿子·不过楚玉这一声爹还真是叫得情意绵绵,软糯糯的声音直击秦爱岚的心坎。
秦大灰狼摸了摸楚玉的头顶,一脸坏笑道:“乖儿子,爹就在这里,你别怕”·楚玉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晕过去了,没了动静··秦爱岚着人去请太医,自己则将楚玉打横抱起,回到落凰阁放在龙床上。
太医院的王太医匆匆赶过来,一进门就见天子卧榻旁坐着一名容貌俊秀的青年,心头愣了一下,随即便想起最近盛传秦家公子已入宫的消息,想来这不知礼数的人便是那秦家公子了。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淡淡扫了来者一眼,见他须发花白,老态龙钟,便知为何等了这么久才等来太医,敢情是因太老了跑不动··王明被他看了一眼,倒是回过神来,三两步走过来,“下官王明见过秦公子。”
秦爱岚有些好气,这老头估计是老糊涂了,连事情缓急都分不清楚,便提醒道:“皇上突然晕倒了,你先给他看看·”·王明忙应了声是,转身去给楚玉把脉;秦爱岚退到一旁静候着。
过了片刻,王明才转过身来,一下就对上秦爱岚的眼,忙道:“皇上只是思劳过度,一时气血攻心才不省人事,待下官开两剂宁神养气的药给皇上服下,好好休息两日便无大碍了。”
秦爱岚心下有些纳闷,便宜老爹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职位很大么这老头既然是皇上的御用太医,官位应该也不小了,在自己面前还如此低声下气。
秦爱岚淡淡地瞟了王明一眼,“既如此,那王太医还是赶快开药吧”·这愣头愣脑的老头还真是奇怪,好像完全没将小皇帝的病当回事一般,看来小皇帝在宫中确实过得很委屈,竟连太医都不把他当回事。
王明摸不清秦爱岚的态度,只听说秦家公子- xing -情暴戾,是个不好惹的主··王明在宫中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跟他一样大岁数的同僚都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他还健健康康地活着,顺顺利利坐上太医院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这其中除了他的运气特别好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主观因素——王明就如他的名字一样精明圆滑,知道风吹来的时候该往哪边倒,也知道这宫中聪明人不长久。
他只做他的太医,看病开药,别的事情他也不多问··王明很快开了药,又嘱咐了几句该忌的事宜便走了··秦爱岚派人陪王明去太医院煎药,自己在房内守着楚玉。
楚玉虽为皇帝,但贴身的仆人却不多,只有四个在落凰阁轮班守卫的宫女,三个随身跟从的太监··这么一想,秦爱岚忽然意识到他入宫一天了,却始终没见那天和楚玉一同出现在春风楼身手不错的青年。
或许那青年并不是随身跟在楚玉身边的下人吧·秦爱岚想着,不由得有些好奇那日楚玉为何会去春风楼·按照小皇帝这种古板的思想,应该不会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爹,爹……”秦爱岚正想得出神,龙榻上的小皇帝却睡得很不安稳。
秦爱岚不禁有些好笑,这小皇帝平日总一副老成的模样,没想到内心里却如此……咳咳,恋父··也不晓得小皇帝梦到了什么,一时激动伸手把被子都打开了。
说起来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正是叛逆的年纪,天天跟自家老头叫板,学逃课学抽烟,要这懂事粘人的小皇帝是自家老头的儿子,老头子肯定睡着了都会笑醒··秦爱岚走到榻边,见小皇帝紧蹙着眉头,一张清秀的脸皱成一团,睫毛一颤一颤的,还带着一些泪痕。
秦爱岚无奈地走过去,把楚玉的手放回被子里,正要给他把被子盖好,不料楚玉一把抓住了秦爱岚,惊道:“爹,不要走,不要抛下玉儿~”·秦爱岚无奈一笑,自己这还真像养了个儿子。
不过,秦大灰狼还是体贴地伸出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把被子掖好,又摸了摸楚玉的额头,好心情地调侃道:“小玉儿乖乖,你爹我在这里,好好睡觉吧”·可惜楚玉没看到秦大灰狼高高翘起的尾巴,和他脸上轻佻得意的神情。
房志德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屋内的情景给吓死:不省人事的皇上正躺在床上,一手跟秦家公子紧紧相握··若不是知道皇上跟秦家势不两立,房志德几乎要以为秦公子跟皇上兄友弟恭,哦不,伉俪情深,哦也不对……·秦爱岚听到脚步声往屏风处扫了一眼,房志德忙垂下头,低眉顺眼地端着药走过去,毕恭毕敬道:“秦公子,皇上的药熬好了。”
秦爱岚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淡淡道:“端过来吧·”·第12章 灌药·房志德忙将药端过去,秦爱岚叫了两声皇上,见楚玉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只得把楚玉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亲自一勺一勺地喂。
可惜他这两辈子都没伺候过人,那黑乎乎的药沿着楚玉的嘴角一直流到白皙的脖子里··房志德还算机灵,忙递上毛巾,道:“秦公子,这种下人做的事情还是让小的来吧”·秦爱岚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件技术活,便将勺子放回药碗中,人却没有离开,依然抱着楚玉。
房志德对身后侍立着的宫女递了个颜色,那宫女便走过来,捏着楚玉的下巴就开始灌药水··昏睡着的楚玉不安地拧着眉头,本能地抵抗··秦爱岚也没想到这宫女如此粗暴,他上辈子身体健朗,刘国昌从小给他好吃的好穿的从来没亏待过他,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来没见识过这种灌药方式。
秦爱岚也不知怎的,心头一下就来火了,喝道:“你这是做什么想灌死他呀”·那宫女也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但她知道惹恼秦公子了,想也不想便立马下跪,哭着告饶:“公子饶命,奴婢该死,奴婢没能伺候好皇上,请公子饶命”·秦爱岚心头一时恼怒,见怀中人动了动,又怕把楚玉吵着了,只好挥退那哭哭啼啼的宫女,自己又拿起勺子慢慢地喂他。
结果那碗药一半都洒在毛巾上,只有一半入了楚玉的口中··秦爱岚第一次如此耐心地照顾一个人,才忽然觉得当爹不易··喂完楚玉,房公公很自觉地领着众人一并退出房间,留下秦爱岚照看楚玉。
秦爱岚倒没觉得什么不妥,反正他这人做事随- xing -,也从来不会忌讳别人的看法··不过,想着宫中这些人对小皇帝的态度,楚玉眼中的神色渐渐深沉起来··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可能是楚玉的神经绷到了极点,这一病如山倒,来得猛烈,楚玉睡得不算安稳,迷迷糊糊做着噩梦,也不晓得是梦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打被子,一会儿又胡言乱语,梦中叫得最多的还是那句“爹”。
秦爱岚本来就是秦惜松安插在楚玉身边的,现在楚玉病了,他也没什么事情,便随手拿了本书坐在床边陪楚玉··楚玉打被子,他就给他盖上;楚玉叫声阿爹呢,他也时不时应两句。
楚玉迷迷糊糊听着有人回应,便伸手去抓秦爱岚的衣袖,秦爱岚没办法,就拿了只袖子给楚玉拽着··要是楚玉不安了,他就用手摸摸楚玉的额头,这小皇帝醒着的时候冷傲倔强,睡着倒是出奇乖巧,秦爱岚随随便便安抚几下,他还真的就像只邀宠的猫一样乖乖就安稳了。
秦爱岚这一坐,就坐到了黄昏··房公公再次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倒是见怪不怪了,很知趣地把药端到秦爱岚的面前··秦爱岚这次没有叫楚玉,直接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上。
不巧此时楚玉一下就醒了,睁眼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一双若水的眸子涣散地扫了一圈,直到视线聚焦在秦爱岚脸上时,楚玉的意识猛就清明了··看着眼前这张稚气的脸由迷茫转为震惊最后转为羞愤的变化,秦大灰狼忍不住勾起唇角浅浅一笑:“你既然醒了,那就自己喝吧没想到你平日冷冷淡淡,病起来倒是挺能折腾的。”
秦爱岚倒是很清楚楚玉的- xing -子,如果自己再这样对他亲昵下去,指不定这小白眼狼马上就要跟自己翻脸··所以,秦大灰狼很识趣地把勺子放回药碗中,继而又放开楚玉。
只不过,当楚玉走的时候,那截袖子还被死死地拽在楚玉的手中··楚玉看着自己手上紧握着的袖子怔了一下,随即嫌恶地扔开,那样子简直就像自己手上抓着的是一条要毒死人的蛇一样。
秦爱岚看在眼里,心头却觉得好笑,看来等这小东西病好之后,自己非得好好□□这为好不讨好的小东西不可··秦爱岚大度地走到一旁,楚玉脸色很难堪,又依稀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先皇,脸上的神色就更加精彩了。
楚玉紧蹙眉头,端起又浓又苦的药赌气喝下,苦涩之味顿时就从嘴中弥漫开来,这种苦味总算是冲淡了他心中的羞愤·不过,也太苦了点……·秦爱岚不远不近地站着,见楚玉闷声不响地把药渣一并喝完,倒是有些佩服这少年老成的小皇帝,便顺手拿了一块桌上早有准备的蜜饯递到楚玉跟前。
楚玉正被那药汁搞得苦不堪言,不想眼前突然递过来一块蜜饯,忽地想起了他已经病逝的父皇··记得还是小时候,自己生了病不肯喝药,秀帝便会过来看他,而他每每喝了药,秀帝就会递给他一块蜜饯。
·只可惜,他的父皇已经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上……·想到这里,楚玉心头一酸,拿起蜜饯放在嘴里翻身倒回榻上,背朝里侧,不愿让别人看到他眼里滚烫的水汽,那块蜜饯在楚玉嘴里也味同嚼蜡。
秦爱岚不晓得又是触动到了小皇帝哪根敏感的神经,不过这少年早熟,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所以他也不敢再逗小皇帝了,自己带着屋内的宫女和太监走了出去··秦爱岚知道楚玉需要一个自我舔舐伤口的空间和时间,他在里面反倒让那倔强的小皇帝不舒服,正好自己照顾了小皇帝一天,也颇有些倦了,出来走走醒醒神。
今天的天气有些回寒,料峭的春风吹落了一地的花瓣··秦爱岚站在门口,往远处眺望,棱角分明的对称建筑死板得就如同这个规规矩矩的时代,压抑得让人找不到活着的激情。
秦爱岚又开始想念他灯红酒绿的生活了,也不知道这一世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秦爱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秦公子,您天恩正浓,何以唉声叹气”·秦爱岚一侧目,就见房公公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秦爱岚倒不晓得房公公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天恩浓了,便顺着他的话装模作样感慨道:“唉,房公公,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心中正愁着呐”·“哦恕小的多嘴,秦公子身份尊贵,又深得皇上的喜欢,何愁之有”·第13章 威吓·“房公公拿我当傻子,所以故意这般哄我吧”秦爱岚看似轻松地说着,但那双微微乜斜的眼睛却总让房公公觉得别有深意,搞得房公公心头一紧。
继而,房奉贤又听秦爱岚道:“今天早上房公公也在场,皇上误会我父亲吞了银两,想来我们秦家要走到尽头了·”·“秦公子别担心,秦丞相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光是你我相信,但皇上不信,又有何用”·“秦公子多虑了,皇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信不信,秦公子您说是不”房公公看着秦爱岚的脸色小心说道。
“嗯”秦爱岚故意拖长尾音,心头却暗猜此人是不是秦惜松的眼线··不过,无论是与否,他在小皇帝面前如此嚣张,自然不是忠心耿直之辈。
想到楚玉身边全都是些吃里扒外的走狗,秦爱岚也忍不住为他感到悲哀··“房公公,这种话以后还是别乱说为好·皇上是天,我们这些做臣子是地,就算皇上要我们去死,我们也只能伸着脖子去成全天子之意。
我父亲本就坐得正行得端,不仅要天下人相信他,更要皇上也相信他,你又怎么能说出刚才那种不君不臣不仁不义的话,不但把天子说得是非不分,更陷我父亲于不臣之地,你说说你这是起的哪门子心思”·话虽重,但秦爱岚说得却极为冷静从容,反而更让房公公心头越发恐惧。
房奉贤脚下一个趔趄,跪了下去,“秦公子明鉴,小的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小的该死,小的嘴臭,小的不该乱说这些,小的该掌嘴……”·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一连说了许多个小的,脸上再无平时那种狐假虎威的气焰。
“诶,房公公哪里话,你快起来,你身为五品内监,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伴读,怎么能承受得起你这种大礼,一会儿被别人看到了只怕不好·”秦爱岚见好就收,碍着对方的身份,他此时还不敢真的跟这个太监总管结下梁子。
房公公在宫中待得久了,早些年倒是跪过很多人,但最近几年升官升得快,倒是很少像今天这样狼狈下跪··不过就算他心头再怎么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反而有些后怕,自己这些年渐渐不知收敛,做事说话也不如以前那么谨慎,今天这秦爱岚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教训。
房公公也的确不想让别人怀疑,便顺着秦爱岚给自己的台阶从地上起来,“秦公子,刚才小的一时失言,还望秦公子不要往心里去,小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秦爱岚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过,便大方道:“房公公何必如此见外,我是以真心相交,所以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肺腑之语。
我知道房公公没有别的意思,这话被我听到还好,要是被别人听到,你想别个会怎么想,会怎么说我爹皇上年纪尚小,现在朝中政务由我父亲一手打理,本来这就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爹为了这些政事日夜不眠,却总是有小人乱说我爹想作乱篡位,不把天子放在眼里我爹现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若真要篡位,何须等小皇子登基,干嘛不直接坐上去,你说是不”·房公公听了这话有迷糊,不过很快就意会过来,秦丞相想要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所以现在要装一番贤臣的模样。
房公公何其聪明,忙附和道:“秦公子所言甚是,小的真是愚不可及,刚才幸得秦公子指点,不然小的又要犯下大错·秦公子,你只管让秦丞相放心,有小的在,若谁敢乱说话,小的第一个不饶他”·“何必说这些,只要大家都是一心一意忠君报国,相信总有一天,天下人能体会到我父亲的这片苦心。”
秦爱岚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演戏的天赋··房奉贤忙点头附和··“对了,说起来皇上身边的宫女也太少了,而且一个个笨手笨脚的,一点都不懂得照顾人……”秦爱岚有意说道。
“秦公子放心,这件事包在小的身上,小的现在就去着人选派几个机灵的宫女过来照顾皇上,把那几个笨的杖毙”房公公赶紧献殷勤··“这倒不必,皇上登基不久,正是招贤纳士的时候,不宜大开杀戒。
我看这样吧,我改天去选买几个懂事能干的过来,这事就不用麻烦你了·”·秦爱岚这么做有两点考虑,一是照顾楚玉的宫女确实不懂规矩,但这宫女有可能是自己便宜老爹的人,所以杀不得;二则是秦爱岚也想培养几个自己的人手,要是以后有个什么事情,自己也不至于处于被动。
房公公倒是很能理解秦爱岚的提议,在他看来,秦爱岚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再往皇帝身边安插些眼线··这很符合秦惜松的风格,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被秦惜松从一个小小的太监提升成太监总管,安插在皇帝身边帮着监视小皇帝。
“秦公子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些事情秦公子说了算,若是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秦公子只管开口就行,别的小的一概不知·”房公公倒是个明白人。
·反派也有反派的用法,秦爱岚倒是很喜欢房公公明理这一点··“好了,我也有些饿了,你让御膳房做点清淡的饭菜送过来吧·”秦爱岚吩咐道。
房奉贤连忙应了话就离开··秦爱岚回到屋内的时候,楚玉正靠在软榻上发呆,他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比起他生气时的灵动,此刻的楚玉显得格外恬静··“睡足了吧饿了没有”秦爱岚信步朝楚玉走去,嘴角噙着一抹习惯- xing -的笑意。
楚玉思绪一片混乱,一会儿想着今□□会上的事情,一会儿又回想自己梦里发生的情景·直到看到秦爱岚那张意态风流的脸,楚玉的思绪一下就清醒了,原本平和的脸色陡然冷下来。
“朕没有饿,多谢秦公子关心,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楚玉冷漠道··说不清为什么,这人一出现,梦中父皇给自己的那份温存便清晰起来。
想到这里,楚玉的脸色更冷了几分··这种贼子怎么能跟父皇相比·第14章 挑人·秦爱岚见楚玉一脸冷漠,只当对方因秦惜松的原因所以故意疏远自己。
不过他也不强求,在现在看来,就算自己把心挖出来给眼前这小皇帝看,他也未必会相信自己没有害他之意··“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别乱想了,我先前说的那些只是玩笑而已,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着人过来找我。”
虽说最后一句楚玉不会领情,但秦爱岚还是说了出来··楚玉现在连敷衍之辞都难得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明明长着一颗不臣之心,还偏偏要假惺惺当好人·就算是秦惜松,也不及他这般令人生厌。
秦爱岚见楚玉没打算回应自己,便自顾自回了漱玉阁··没一会儿房奉贤便亲自送了饭菜过来,秦爱岚让他把饭菜分一半给小皇帝送过去,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了··吃完之后,秦爱岚见时间还早;虽有些疲惫,但这么早也睡不着,便准备去集美阁走走。
集美阁是当朝专门训练宫女的地方,这是今天秦爱岚在介绍崇国宫廷布局的一本书上看来的·上面还介绍了很多宫规礼仪,不过秦爱岚只捡了大概来看,那些条条框框的死古板礼仪倒没看进去多少。
秦爱岚对皇宫不熟悉,当然不能自己去,便把照顾自己的小太监张勇叫了过来,让他带路去集美阁··张勇心头不晓得秦爱岚的用意,但很清楚秦爱岚是秦丞相的儿子,他得罪不起。
不过转念一想,秦爱岚现在的身份是天子伴读,他要去哪里没人能够阻止,就算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也有理由推脱,所以也没多嘴就带秦爱岚去了··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身份特殊,集美阁听说秦丞相的公子来了,一时间炸开了锅,都巴不得攀上秦公子这根高枝出人头地。
秦爱岚一点都不避风头,只道皇上身边缺人手,他要过来帮小皇帝物色几个贴身宫女··集美阁的金姑姑听秦爱岚这么说,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笑着把所有宫女都叫了过来,又把记载那些宫女资料的花名册给秦爱岚。
秦爱岚也不嫌麻烦,把所有宫女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从中挑了几十个,然后又一个个轮着考察··他问的都是些很平常的问题,比如老家在哪里、家中有几人、入宫多久、都会些什么东西等,最后才在这几十个宫女中挑出两人来。
论姿色这两人都极为普通,论家世一个是落寞的乡绅一个是商贾之后··大家也不晓得秦爱岚要人来干什么,早听闻秦家小公子顽劣成- xing -,那些原本还想着以美色飞黄腾达的宫女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再指望这次能被选中,甚至暗喜自己没落入这个圈套。
那两宫女忐忑地随秦爱岚去了昭阳宫,秦爱岚挥退众人,独留那两个宫女··秦爱岚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长得瘦高的那个叫康丽,是乾州人,庶出,父亲做茶生意;长得稍胖的叫齐妍,是京郊一户乡绅人家的养女,在入宫前养父母死了,家产也被叔婶霸占,最后入宫当了宫女。
这些消息一半是从她们的名册上了解的,还有大部分则是□□她们的老宫娥告知的··那两名宫女垂着首,恭卑地站着··秦爱岚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不冷不热道:“你们可知我为何要亲自替皇上挑选新人”·“公子聪慧,自有公子的道理,我们做奴婢的不需要懂太多,只需按照公子的吩咐办事就行。”
康丽稍微想了片刻,回答得十分讨好··秦爱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看向齐妍:“你说说呢”·“奴婢愚钝,奴婢不知。”
齐妍倒是老老实实··这两人的反应倒是很符合自己的预想··秦爱岚道:“皇上身边有个宫女伺候不周,不知尊卑,欺负皇上年幼,所以我让她去领了五十杖。
最近皇上思念先皇,龙体欠佳,所以我想替皇上找两个识体忠诚的伺候皇上·我知道这宫中势利眼多,主子不得势就欺主的多了去,我这人呢喜欢把话摊明白来说,我不喜欢别人妄加揣度我的意思,我今日只想选两个尽心尽责的下人,把皇上当做真正的主子来伺候。
你们可愿意”·康丽和齐妍听完立马跪下,齐声道:“奴婢愿意”·虽不知道秦家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康齐两人都没法拒绝。
她们没有资格,也没有选择权;虽然秦爱岚给的是选择题,但谁人都清楚,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你们起来吧回去收拾完毕就搬过来,皇上若问及,你们如实回答即可。
不过,你们虽是我介绍进来的,但如果你们犯了错,我一样不会轻饶·”·秦爱岚看似随- xing -,语气中却透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康齐两人忙信誓旦旦地应了秦爱岚的话,起身离开。
落凰阁,楚玉独自靠在软榻上,想着自己昏睡着时那些模糊的回忆,心头难以平静··他恨秦爱岚,也痛恨自己不争气·只要一想着自己竟把秦爱岚当成了先皇,他就羞愧难当。
正烦闷着,房奉贤走进来了··他身后的太监鱼贯而入,把饭菜给楚玉摆好··楚玉本是有几分饥饿,没想到房志得多嘴了一句:“皇上,秦公子待您真是没话说,怕你饿着,他还特地嘱咐小的们把饭菜快些送过来,说冷了吃了对龙体不好。”
本来宫中就没几人把楚玉当皇上,平时对这少年天子也都是怠慢惯了,所以当房奉贤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话的逻辑有多不合理··楚玉正在懊恼,听了他这番话,脸色更是难堪,便冷言道:“房公公,你还是撤走吧这饭菜,朕咽不下。”
房奉贤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些不妥,便好言劝道:“皇上还是吃两口吧,小心饿坏了身体·”·楚玉哪里吃得下秦爱岚送来的东西,冷声道:“撤走,朕不饿”·秦惜松那老贼把贼儿子送到自己身边来,简直就是想气死自己·房奉贤见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只好命人把一桌子吃的全部撤走。
楚玉生了半天闷气,只觉这昭阳宫已经无法住人,索- xing -起身前往麟德殿··只要想着自己身边有只狼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他便如芒在背··他今天耽误了大半天,案上的奏折也堆成了山。
然而,这朝中过半的官员都是向着秦惜松的,奏折上上书的也全都是些屁话,看得楚玉烦闷不堪··殿中灯火昏黄,待他把案上堆积的奏章看完,已是夜半··本来他可以回到自己寝宫睡一觉,但是此刻他的寝宫旁边却住了一只对他虎视眈眈的狼。
想到这里,楚玉心中一痛,眼中的恨意更深了几分··肚子里的空腹感让楚玉渐渐无法集中精力,他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现在一天未曾进食,又喝了那么多中药,让他的腹部越发难受了。
从他太爷爷那一代起,他们楚家人的身体就不怎么健朗了·尤其到了他父皇这里,竟然刚过而立之年便早早驾崩··楚玉想起他的爹,那个清瘦的时时刻刻都带着苍白病态的父皇;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爹就开始天天喝药,躺在床上的时候比下地的时候多。
或许是先皇自己身体弱的原因,所以从小就让楚玉锻炼体魄,倒是极少苛求楚玉在文韬上面的下功夫··先皇身体不怎么样,好在楚玉从小到大倒还健健康康;就算不是很虎态,但总算不像先皇自己那么弱不禁风。
楚玉捂着肚子,他的身体正在发育,平时吃得也不少,今天饿了一天,再加上睡足了,现在没有困意,那种饥饿感更是让楚玉心慌难受··忍无可忍下,楚玉还是着人去传膳。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然而事与愿违,回来的人说尚食局那边竟然没人值夜那他养着的那些狗奴才又去了哪里·楚玉想去一探究竟,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只是个傀儡皇帝,这皇宫中没人把他当主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自己又何必跑去自取其辱·就算他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六局都是秦惜松的人,他杀也杀不尽……·秦爱岚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玉颓然坐在龙椅上,那还未开化的清秀眉头紧紧皱着,整个人散发着跟他年纪格格不入的- yin -郁。
第15章 别扭·楚玉正悲愤间,忽听有人进来,心下正诧异谁人这么胆大妄为;抬头就见秦爱岚带着两个太监走来,心头的厌恶和愤怒不言而喻··秦爱岚装作看不懂楚玉眼里的嫌恶,让身后的太监把饭菜放在桌上,随后又挥退了他们。
看到桌上的饭菜,楚玉神色微微一变,他摸不清秦爱岚此举的目的,只冷冷地看着··“看我做什么又看不饱,先吃饭吧”也没等楚玉吩咐,秦爱岚便悠悠然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丝毫没有意识到此举有多大逆不道。
秦爱岚的行为在楚玉眼中简直罪无可恕,秦惜松都不曾如此大胆放纵·只是,秦爱岚的言行虽放纵,但给人的感觉却莫名地透着一种诚挚··一定是自己弄错了·楚玉扫了秦爱岚一眼,冷冷道:“多谢秦公子关心,朕不饿。”
“哦不饿又半夜叫人去找吃的”秦爱岚挑眉··楚玉脸色倏尔通红,“你监视我”·秦爱岚一听,笑了起来,“你有什么好监视的我不过是睡不着,在宫中走动的时候巧遇别人说起而已。”
“你……放肆”秦爱岚轻佻的言行又激怒了楚玉··秦爱岚见他气得不轻,便走过去牵楚玉,想将他拉到饭桌前,“好了好了,我放肆惯了,皇上陛下龙体为重,别跟我一般见识。”
然而,秦爱岚的手一碰到楚玉,对方便惊恐道:“你这刁……刁民你要做什么朕……”·“是是是,我是刁民,皇帝陛下,你要怎么处置我,先把饭吃了再处置行不”秦爱岚知道他- xing -格别扭,也没跟他置气,反而继续不正经地调侃。
楚玉气得不行,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可是他们动作那么大,外面却没有一个宫女太监进来··楚玉羞愤难当,“你给我滚朕不需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他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毕竟他也还忌惮着秦家的势力。
但是,现在这种场景,他又怎能忍下去,怎能任由这个乱臣贼子如此轻佻地捉弄自己·“唉,那可怎么是好我本还想着你既然如此有抱负,肯定会保存体力,忍一时之气和我这个逆贼慢慢周旋。
没想到我们的皇帝陛下太有志气了,宁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这样也好,要是某天亲爱的皇帝陛下你饿死了或者饿出毛病来了,我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忧会被斩首了。”
秦爱岚见他气得满脸通红,越发说得起劲,“亲爱的皇上,你说如果你也像先皇那样英年早逝,我们的皇位该传给谁呢皇上既然没有子嗣,要不就干脆让我们英明神武的秦相继位如何”·“你……”楚玉咬着牙,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随即,楚玉便走到饭桌前,拿起筷子猛刨了两口,饭还没有咽下去,又听那人慵懒笑道,“亲爱的皇上,吃得这么粗鲁,噎死了就太不值了”·楚玉那口饭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一时猛地咳嗽起来。
秦爱岚倒没想到自己这嘴巴这么灵验,眼前这小皇帝也太有趣了吧·不过看对方红着脸痛苦咳嗽的样子,秦爱岚还是好心地走过去,帮他顺了顺气,又舀了一勺汤给他,“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你一天没吃了更该慢慢吃,当真一下噎死了,那就太不值了。”
楚玉心头怒到了极点反倒发不出火来,只撑着一口气,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秦爱岚见他沮丧地垂着头,显得格外安静·两行泪水沿着那张精致的脸庞一直流到碗里,他也好似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嘴里扒饭。
·看着这样的场景,秦爱岚心头也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便没有再逗他·复又见楚玉只顾着吃米饭,没有夹菜,秦爱岚便又拿了一双筷子给他夹菜··“无论什么时候,都千万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
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果为了争一时之气就拿自己身体来糟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啊,如果你的仇人想你死,你就一定要活给他看;如果你的仇人想你哭,你就一定要笑给他看。”
楚玉一直低着头,也没有拒绝秦爱岚给他夹的菜,只安静乖巧地吃着,末了还喝了一大碗汤··这是楚玉吃得最漫长的一顿饭,也是楚玉吃得最食之无味的一顿饭。
“虽然不知道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谢谢你不过,朕依然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爹”·楚玉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爱岚,那盈盈的眼中已是一片冷傲无情。
秦爱岚微微一愣,继而挑眉笑道:“拭目以待·”·饭后,楚玉跟随秦爱岚回了昭阳宫··秦爱岚说得没错,他不能做那些糟蹋自己的事,他是尊贵的天子,理应住在灵州最尊贵的昭阳宫。
就算真的要搬走,那个人也只能是秦爱岚,他才是昭阳宫真正的主人·“恭迎皇上回宫”楚玉回到落凰阁,门口跪了几个宫女和太监,其中有两个特别眼生。
楚玉淡淡瞟了那两名宫女一眼,那两名宫女忙主动上前跪答道:“奴婢齐妍、康丽见过皇上秦公子派我们两人过来伺候皇上左右”·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楚玉皱眉,隔了片刻,才道:“既然是秦公子吩咐的,那你们就留在朕身边伺候朕吧不过朕脾气不好,如果有天朕处罚了你们,你们可不要心生怨怼”·齐妍和康丽不知道楚玉为什么说这种话,不过那康丽倒是聪明,忙道:“伺候皇上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怎敢对皇上心有怨怼皇上仁爱宽厚,只要我们姐妹尽心尽责,皇上定不会责怪我们。
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对之处,皇上责罚我们也是我们罪有应得”·楚玉冷哼一声,“你们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说完,楚玉便往房间走去。
康丽和齐妍忙跟了进去,又吩咐其余宫女打水进来伺候楚玉洗澡更衣··秦爱岚看楚玉进了落凰阁,这才脱了衣服上床睡觉··他从集美阁回来便不见了楚玉,本来他也没打算去理会那脾气倔强的少年皇帝;因为皇帝不回来,所以他正想趁此机会好好熟悉皇宫的布局。
没想到这一散步,又遇上了帮楚玉问饭菜的小太监,从那小太监嘴中得知楚玉先前没有吃饭,现在饿了尚食局又没东西吃了··秦爱岚一时好奇,按理说这小皇帝再怎么没有权利,要个夜宵应该没什么问题。
哪里知道这小皇帝当真苦逼到连叫个夜宵都没人买账的地步·秦爱岚在秦府的时候,无论多晚,他想吃个宵夜,厨房都会分分钟送来,莫非这皇宫反倒不如秦府了·秦爱岚自己杀去尚食局,竟然还看到尚食局的太监在赌钱·他一怒之下让人把那些太监打了一顿,所有参与赌钱的太监罚一年俸禄;有品级的全部降级处理,又让不值夜的太监过来做了饭菜,自己带着去了麟德殿。
现在冷静下来,秦爱岚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了,这烂好人做得太过了点··而且,他现在这种大幅度地行动不仅在便宜老爹眼里不好解释,在少年皇帝那里也未必买账·总之,好人难为·小皇帝确实太天真了点。
这在他派郑恒追查灾款之后的第三天就被有力地证明了·第16章 追责·郑恒死了,死得很不体面··他的尸首出现在东城区一户陈姓人家的床上,据说是跟别人的老婆私通被打死的。
消息是下午传到皇宫的,楚玉正端坐在麟德殿的龙椅上翻阅奏折;秦惜松带着几个辅政大臣进麟德殿告知他这个消息时,楚玉还对他的郑爱卿抱着很大的希冀··所以,他懵了,他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你说什么”楚玉手中的狼毫在奏折上落下重重的一笔。
“郑大人与人私通,被人砍死在床上·郑大人的府邸也被仇家寻仇一把火烧了……”冯建根将刚才秦惜松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楚玉颓然放下手上的狼毫,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郑大人怎么可能跟人私通,他最近几天一直致力于查处灾款之事,他昨天还给自己上书密文,说自己有了新的发现,只要证据确凿,很快就能将罪人绳之于法·他一定是被陷害的·秦爱岚一直跟在楚玉身边,所以秦惜松几人进来的时候,他也在这个殿内。
听到这个消息,他倒远没有楚玉那种惊诧,郑恒的结局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他是个忠臣,但算不得一个良臣,不懂得审时度势,还把天子推向矛盾的尖端,这样的臣子对于现今的楚玉来说,并无多大用处。
“郑恒急功近利,品行败坏,与人私通已构成大罪·他人虽已死,但他犯的罪却影响极大,当依法追究臣恳请皇上削除郑恒的官品,贬为庶民,不得厚葬”秦爱岚肃然道。
秦爱岚来皇宫虽没几日,楚玉跟他之间的交流也不多,但在楚玉的印象中,秦爱岚这人讨厌至极,言行举止处处都透着一种轻佻放浪,他从来没有见过秦爱岚如此严肃而无情的一面。
这个人……楚玉一下觉得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秦爱岚,放佛这两天跟他住在昭阳宫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只是自己的幻觉一样··楚玉怒不可遏··郑大人都已经死了,这些人还不放过他,这个秦爱岚还要让他带着这种莫须有的冤屈永不瞑目·“郑大人是冤枉的这个案件有蹊跷,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有人陷害他”楚玉几近是吼出来的。
他第一次如此失态·他以为秦爱岚这贼人是个正大光明的对手,跟秦惜松和冯建根这些不知廉耻目无王法的贼人不一样,但今天楚玉知道自己大错特错——秦爱岚是非不分,连个死人都不肯放过·郑大人已经死了,被自己牵连的,他不能让郑大人做了鬼还含冤·“皇上,国有国法,既然刚才众多大臣都说他们亲眼见到郑大人躺在别人床上,想必也没人眼花。
事实证据都摆在眼前,恳请皇上不要盲目地相信一个人,也不要不敢正视眼前的事实”秦爱岚郑重道··楚玉气得拽紧了拳头,脸色刷白,不敢置信却又愤怒地瞪着秦爱岚。
秦爱岚倒是一点都把他当皇帝,直直地与楚玉对视,任由楚玉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倒是殿中的众位大臣不清楚秦公子跟少年皇帝之间的纠葛·本来嘛,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弄死郑恒,给这个不知安分的少年皇帝一点教训。
既然郑恒已经死了,那他们也不想闹得这么“不近人情”,还给死人定罪··但现在看来,这秦公子倒是很有一套,竟然比他老爹还要心狠手辣··秦惜松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
最近秦爱岚进了皇宫,没有再待在他身边,他这- xing -格倒是变得更加让他这个当爹的摸不透了··殿内的氛围一下就僵持起来·众大臣纷纷看向秦惜松,秦惜松略微迟疑了一下,给冯建根递了一个颜色。
冯建根会意,“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秦公子所言甚是,他与人通女干便触犯了我大宁国的刑罚,当依法论罪·”·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冯建根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了风向,立马附和。
楚玉孤军一人,难以跟这些手握重权的大臣继续对抗下去,不得不退步··秦惜松随后又“让”楚玉拟了圣旨,给郑恒定了罪,把郑恒彻底贬为庶民··楚玉怒气攻心,迈着急躁的大步出了麟德殿。
楚玉离开了,但秦爱岚并没有急着跟他一起离去,而是跟着秦惜松和几位辅政大臣一起走··几个老狐狸倒是很有眼色,知道秦氏父子有话要说,便都借口离开,留下秦氏父子。
“最近在宫中过得怎么样”秦惜松并没有急着问今天的事,反倒关怀起秦爱岚的起居生活··“还好·比不得外面自由,不过开了眼界。”
秦爱岚如实回答··“听说你处理了几个尚食局的太监,还有皇上身边的宫女”·秦爱岚道:“那几个太监不识规矩,值夜的时候竟然聚众赌博,还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至于皇上身边那个宫女,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只不过是借着他们来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不然这里个个都当我好惹·爹应该不会怪我莽撞吧”·秦爱岚笑着问,秦惜松并没有太多怀疑,只是又加了一句:“包括刚才惹怒皇上”·“也不全是,刚才我只是就事论事,郑恒太不知进退,既然要杀鸡儆猴,父亲何不做得彻底一点”秦爱岚微微挑眉,回答得滴水不漏。
秦惜松迟疑地盯着秦爱岚,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给自己的感觉却那般陌生·不过,对秦爱岚的变化,秦惜松是喜闻乐见的,他秦惜松的儿子就当这样·“你能明白这些道理为父很欣慰。
不过,岚儿,你须得明白张弛有度这几个字,你初入仕途便展露出这些锋芒未必是件好事·现今有我在,你做这些没人动得了你,但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这么激进则不见得是好事。
冤家宜解不宜结,尚食局的主管虽然官位不大,但他背后有人,你顾一时之快仗打他削了他的职位,这事有些过了·你以后有什么动作,最好还是跟为父说一声,不要这么快急着表现自己。”
秦爱岚心头一顿,佯作诧异地望着秦惜松,继而谦逊笑道:“爹教训得是,我的确太冒进了·”·“你莫急,你想要的东西爹迟早会给你,爹会把这条路给你铺顺,你只需要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贤臣就行了。
以后朝堂上再出现郑恒这样的事,你也不必出头,爹这辈子背了个乱臣贼子的骂名也认了,但爹不想今后你也言不正义不顺”秦惜松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和狠毒。
这番大逆不道的肺腑之言让秦爱岚有了一丝怔忡,其实来了这么久,刘小平一直知道秦惜松很疼爱这个小儿子,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万人唾弃的女干臣自己一身臊却希望儿子干净清白。
但他这个老子都这样了,儿子又怎可能干净·秦爱岚心情有些复杂,一时没有说话,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爹其实不必为我做这些,我没有想过要坐那个位置;我们……还可以选择另一种活法——做个万人称颂的贤臣也未尝不好。”
秦惜松深深地打量着秦爱岚,这话太不像自己儿子说的了··秦爱岚则任由秦惜松打量··说实话,他说这句话时自己心头也不禁暗骂自己虚伪,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圣人,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诡异得出奇。
秦惜松看了秦爱岚半晌,不过,他从眼前这张坦然而熟悉的面孔上,又实在找不到一丝破绽··片刻后,秦惜松道:“爹这辈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回头。
岚儿,你还是太年轻了,把权势这种东西想得太简单·若是有朝一- ri -你懂得了他能给你带来的好,你就不会再说今天这种幼稚的话”·秦爱岚也晓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没有经过大脑,眼前这个处在权利中心的人物肯定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有所改变。
不过,自己刚才是出于何种目的说出了这般没头没脑的话·莫非自己潜意识里还是个忠君爱国的四有青年·刘小平为自己这个结论感到好笑,他那点可怜的良知早十八年就被狗吃了,怎么可能真的忠君·或许是潜意识里还当自己是中国人,所以他对现在这个国家并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爱国情结,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这里出现的人和事,远远还谈不到家国大义。
只是,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莫非是帮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皇帝那小白眼狼要是长大了可能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自己,他犯的着帮那小兔崽子么·“也许我真的不懂吧……”秦爱岚寓意不明地回了一句。
秦惜松看他脸上带着几分自嘲,也没有多去想自己的心肝宝贝怎么了,“你还年轻,等你在这宫中多摸爬打滚几年,你就明白为父今天说的这些话了·”·说完,秦惜松便拍了拍秦爱岚的肩膀,自己一个人转身离去。
第17章 纠结·秦爱岚回到昭阳宫的时候,楚玉并不在··他倒是不奇怪,小皇帝今天倍受打击,自己刚才又说了那些让他犯堵的话,他心头肯定记恨着,一个人躲起来实属常事。
秦爱岚也没想去打扰楚玉,他自己心头也有些乱,今天秦惜松说的那些话让秦爱岚心头很不是滋味,也有几分迷茫··他很少去深究某件事情,但是出其不意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脑子用得比上辈子多了。
·同样是当贵公子,前世他能潇洒地游走在草丛中,这辈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样,让他想要放纵,却又无处放纵··他过得太小心谨慎了,谨慎得一点都不像他自己·对于秦惜松这个便宜老爹,他无法做到像面对自家老头刘国昌那样;其实他也敬畏刘国昌,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就是刘国昌的儿子,就算刘国昌用鞭子抽他,他也一样可以一再挑战刘国昌的底线。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但是秦惜松不同··他无法做到真的把秦惜松当自己的老子,所以来这个世界后他收了前世那份张狂,他的动作言行都在刻意去扮演秦爱岚这个角色,但是他融入不进去。
秦爱岚闷声走回自己的房间,他也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想他的出路,想今后如何以这种尴尬的身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刘小平天生不是喜欢纠结的人,倒是很快就想通了。
他现在是秦惜松的儿子,秦惜松不可能害他;小皇帝呢,现在羽翼还没长起来,还远远谈不上威胁自己的境地,他又有什么好怕的·要怎么活,还不是看他的选择。
想通这些之后,秦爱岚便豁然了··因为郑恒之事,他也没有打算去找小皇帝·一直到深夜,楚玉也还没有回来··秦爱岚虽然知晓楚玉憎恨自己,但考虑到对方还是个少年,便起身去落凰阁看了看情况。
落凰阁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打扫房间的宫女太监在,秦爱岚随便逮了个人问了问情况,才知楚玉一直没回来··因着今天见过秦惜松,秦爱岚心头本就- yin -晴不定,现在听说小皇帝还在外面赌气未归,心下更是烦闷不已。
想必小皇帝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所以一点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他若是想要在这个世道翻身,就当接受残酷的现实,而不是像个少爷一样只会生闷气··秦爱岚想给小皇帝一点点不过分的教训,女干臣他也是当定了,该得罪的人也得罪了,犯不着得了个罪名还装好人。
所以,规矩和等级之别在秦爱岚看来形同虚设,他该吃还是吃,该喝还是喝··在这个艰险的政治氛围中,如果小皇帝这一关也过不了,那他也不值得自己再费功夫了,他不想扶植一个任- xing -妄为的老好人,更何况他帮小皇帝对秦家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秦爱岚没心情去理会小皇帝,又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了会儿书籍便睡下··人是一种渺小而可笑的生物,他们总是以为自己是伟大而缺一不可的,可事实证明这地球永远不会因为谁人的伤心或离去而停止转动。
夜很安静,秦爱岚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三更天··远处传来的打更声让他忽而有些恍惚,前世自己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游荡,来这个世界如此久了,偶尔还是会错以为自己在做梦。
早春的夜带着些许寒意,他随手搭了件衣服,起身点了宫灯··宫灯刚点亮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人声:“秦公子,康丽有事求见”·秦爱岚揉了揉有些不适应的眼皮子,道:“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给秦爱岚作了礼··秦爱岚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他派这女子去照顾小皇帝,这女子倒是很机灵,什么都没有多打听,就一门心思地照顾楚玉的起居。
楚玉虽然对自己安插人在他身边不满,但对康丽和齐妍的存在还是很快就习惯了··“什么事”·“皇上一个人在先贤祠坐了一天,我们上前劝也劝不动。
他已经一整晚没睡了,一会儿又要上朝,奴婢怕……怕皇上身体承受不住,还请秦公子去劝劝吧·”康丽很老实地说··秦爱岚看中康丽这女子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女子机灵,懂得如何表现自己,也懂得如何收敛自己。
秦爱岚轻哦了一声,对康丽的话并不意外,只抬头看了看夜空·现在已经过了四更天了,只剩半阙下弦月悬在空中,显得格外宁谧··康丽见秦爱岚半天没有反应,心下有些奇怪,平时秦公子对皇上的事情也挺上心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如此冷漠了·不过也对,秦家跟天家本就是对立的,秦公子这态度也在情理之中,反倒是前段时间的亲厚更让人觉得奇怪·自己都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一时天真起来康丽心里暗自想着,忽听秦爱岚几近叹息道:“算了,你和我去看看吧。”
康丽愣了一下,忙带着秦爱岚去了先贤祠··其实先祖祠只是个祠堂,里面供奉着宁国开国以来的数位皇帝,位置就在皇宫的正北处··秦爱岚在皇宫中绕了大半圈才总算走到了先祖祠,没想到小皇帝这么多名堂,他倒是小看了这小屁孩折腾人的能力。
这个朝代的人跟中国古代差不多,对死人都很敬畏,先祖祠堂占了皇宫很大一块地,修造得肃穆恢弘·因为四周都是石阶和宫闱,就更加烘托出这里的荒凉和- yin -森。
秦爱岚拾阶而上,正好看到门口守了齐妍和房公公··见了秦爱岚,两人忙行礼,秦爱岚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示意他们退下,而后自己一人进了祠堂··不是说古人都信鬼神么,这小皇帝竟然敢一个人在这- yin -森森的祠堂里待着,还真是让人意外,秦爱岚心头纳闷。
进了大门秦爱岚就看到小皇帝跪在偏远处的一个角落,头沮丧地耷拉着,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秦爱岚按捺着心头的不耐走过去,那小皇帝也没有回过头来,俨然就像一尊雕塑般的跪在那里。
走得近了,秦爱岚才发现他跪着的那块牌子上刻着的正是刚死去不久的秀帝的名字··秦爱岚的脾气一下就没了··小皇帝本来就只是个少年,他这么呆头呆脑地跪在那里,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秦爱岚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踱步走过去,“你就算在这里跪到天亮,你爹也不会活过来·”·闻言,小皇帝这才慢慢抬起头,一张脸因熬了夜变得刷白,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不过……也跟寒星一样冰凉。
读出小皇帝眼里的愤恨,秦爱岚更是觉得好笑,“你就算把眼睛珠子瞪出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又或者,你死去的爹看到你这个样子,也跟着你彻夜不眠”·小皇帝眼里一片哀伤,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拽着秦爱岚的衣服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怎容你如此撒野”·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楚玉歇斯底里,只可惜他跟秦爱岚的身高差了许多,他这种怒吼在秦爱岚眼里完全没有威严可言。
“这可是怪了,我身为你的伴读,你半夜不回寝宫,我过来劝你本就是分内之事,你又怎么能说我在这里撒野若是我没有记错,从头到尾一直在莫名发火的是皇上你吧”秦爱岚挑眉,嘲弄地掰开楚玉紧紧抓着自己衣领的手。
就是这种玩世不恭的语气,总能成功地激起楚玉的反感和愤怒,“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朕你害死了郑大人,朕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哦这可奇了,我成天跟在皇上你左右,你说我又有什么通天本领害死郑大人皇上陛下,话可不能乱说。”
秦爱岚慢悠悠道,语气是少见的冷漠··“你为什么要陷害他,你知不知道他就是被秦惜松那帮狗贼害死的你们父子都不是人他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陷他于不白之冤”楚玉红着眼,愤怒地指控着。
秦爱岚冷笑着看向楚玉,也不管楚玉现在多么崩溃··楚玉揪着秦爱岚的衣服发泄了半晌,见秦爱岚眼里满是嘲弄和冷意,他除了拎着秦爱岚的衣服骂几句便再无他法,这才终于冷静了几分,颓然地放开秦爱岚。
秦爱岚理了理被楚玉弄皱的衣服,冷嘲道:“闹够了郑恒自作聪明,妄想凭一己之力在朝中翻身,全然不顾这事的后果,他得到那样的报应算是咎由自取。”
楚玉刚才的愤恨还没有退散,秦爱岚又如此毫不留情地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楚玉连话都说不出来··秦爱岚也没有给楚玉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不仅如此,郑恒一昧愚忠,不懂得审时度势,给你出了这种烂主意,让你跟朝中大臣矛盾激化,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有鸟尽弓藏的意图,这就是他不忠不义之处”·作者有话要说:·秦爱岚:蠢作者,说好的暖男人设呢怎么崩成这样这个对小玉儿不问不理的人绝对不是我~~~~~~·楚玉:朕也要抗议这个无理取闹的傻白甜怎会是朕·蠢作者:皇上息怒草民这是欲扬先抑,没有前期的黑,怎么来后文的白;没有傻的可以的过往,怎能衬托皇上成长之后的英明神武·众大人:强词夺理,一派胡言~~·第18章 改变·楚玉完全被秦爱岚这番荒唐的话怔住了,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个笑话还让他无从辩驳。
“如果你想要招揽的就是这样的蠢材,那我只好劝你还是乖乖当你的傀儡吧,至少傀儡不会害死人但你要跟那样的蠢材一起的话,最后只会害人害己”·楚玉的身体微微发颤,脸色惨白地死盯着秦爱岚,他从来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胆敢如此教训自己·他听得懂秦爱岚说的每一个字,但却又似乎听不懂这些字连起来的意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一片静谧,楚玉只听得到自己不平的呼吸,而站在他眼前的秦爱岚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秋的水,看不见底。
不知怎么的,面对这样的秦爱岚,楚玉反倒感觉到自己那颗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秦爱岚说的没有错,就算他再怎么憎恨秦爱岚憎恨秦党,他却不得不承认秦爱岚的每一句都正中自己的心口。
“那依你之言,我该怎么做”楚玉别过眼,冷冷地问道·那双黑眸沉了下来,似乎刚才那场闹剧并不存在一般··楚玉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倒让秦爱岚有些意外,这少年倒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不开化,便轻轻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吐了两个字:“藏,等。”
楚玉上下打量着秦爱岚,他似乎并未听明白,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爱岚,又好似在思考着这两个字里隐含的意义··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或许换个人对自己说这种话,自己会很快就领悟自己该做什么,但从眼前这人的口中说出的话,这情形简直就变成了一个惊天大- yin -谋。
不对,这人绝对不是在帮助自己·楚玉迟疑地打量着秦爱岚,他完全无法理解秦爱岚为何又要给自己说这些难道不是该让自己继续消沉下去然后他们父子正好可以借着诛杀庸君的理由来夺取自己的龙椅么·或许是看出了楚玉眼中的疑惑,秦爱岚又不紧不慢道:“把最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等敌人以为自己是个废物的时候,再慢慢布局,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攻其不备只不过,你太幼稚……”·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秦爱岚淡淡地扫了楚玉一眼。
就这一眼,让楚玉觉得如芒在背,因为他看清了秦爱岚眼神里的轻蔑之情··“你别看轻人”皇家的骄傲让楚玉挺直了身体,微微仰起头直直与秦爱岚的眼睛对视,几近咬牙切齿道,“胜负还未定,我也劝秦公子不要太骄傲”·说完,楚玉便转身走出了先祖祠。
秦爱岚看着楚玉特地挺直身体离去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真是一头白眼狼,自己这般装烂好人做什么作死么·金鸡报晓的时候,楚玉洗了个冷水脸,板着脸去上了朝。
或许是秦爱岚的激将法真的起了作用,楚玉倒像变了个人,安静地坐在龙椅上,高高地睨着朝中众大臣,无动于衷地听着他们对郑恒的诽谤和秦丞相的逢迎……·换作以往,年轻气盛的小皇帝定会义愤填膺地辩护,但是今天,小皇帝却安静得出奇,众大臣口沫横飞地说了半天,倒是觉得少了天子的反驳便少了几分乐趣,最后竟暗自与同僚们相觑几眼就默了声,纷纷看向秦惜松。
秦惜松不动声色地瞟了小皇帝一眼,那小皇帝却好似完全没有看到秦惜松大不敬的眼神,苍白的脸上也没有如往常一样表示出什么厌恶之情··偏巧这样的局面却又给了秦惜松一种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地脱离自己的掌控,这种感觉很微妙。
按理说,现在天下都在他手上,小皇帝不成气候,朝臣委自己马首是瞻,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惜松的狐狸眼慢慢地转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秦爱岚身上。
秦爱岚看了一大早的戏,突然接触到秦惜松的视线,忽而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忙无辜地笑了笑,以示自己的“清白”··孰料这一笑却落入了小皇帝眼里,楚玉心中的怒意一下就被激起。
他暗中忍了忍,才把心中那团怒火憋住,秦爱岚本就是秦惜松那老贼的儿子,跟秦惜松狼狈为女干里应外合实属正常,自己不早就明白了么·“皇上,郑恒已死,监察御史之职……该由谁来替补呢”尉迟康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楚玉刚压制下去的怒意又涌了上来。
郑大人一死,这些人就开始打起他的职位来·楚玉心头恼怒着,正想发火,脑海里却忽然又浮现出秦爱岚那双戏谑而略带嘲讽的眼睛,楚玉感觉自己的思路一下就清晰了,那股无名怒火也渐渐隐了下去。
楚玉强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嘲弄更像嘲弄的笑容,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爱岚,这一眼倒是看得秦爱岚有些诧异——笑起来的楚玉很生动漂亮··紧接着,只听楚玉朗声道:“朕的陪读秦公子聪明过人,又是秦丞相的爱子,接任郑大人之职想必是众望所归吧”·朝堂之下众大臣面面相觑,无不在猜想皇帝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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