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在坑爹 by 狐珠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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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在坑爹 by 狐珠子(2)
·不过,毕竟楚玉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满朝文武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被郑恒之死刺激到了,所以才故意说这种气话··在场的都是些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的老滑头,当然都顺着小皇帝给出的这根杆子往下爬,很快就有人站出来附和道:“秦公子才智出众,刚直不阿,实乃监察御史的最佳人员”·“秦公子赏罚分明,臣亦觉得非他莫属……”·秦爱岚没想到自己站着看热闹也能飞黄腾达,不过,既然这狗屎运到了自己头上,他也便没有推却的道理,毕竟在这世上没点权势还真混不下去。
所以,秦爱岚也非常干脆地应了下来:“既然皇上和众位同僚都如此赏脸,那在下便当仁不让了”·楚玉气结,各位大臣也一下就明了:原来这个秦公子真的很急功近利·在这殿中的,大概也只有秦惜松一个人的表情最淡定了。
不过,他面上的淡定并不代表着他内心的淡定,自己儿子表现得太过了,这并不是好事··这不但不是好事,还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自己被世人骂作女干臣就算了,但他不想让秦爱岚落得个急功近利、贪图权势的形象·“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犬子才疏学浅涉世未深,只怕无法胜任刑部侍郎之职,有负皇上的眷恩。”
秦惜松道··这下文武百官都不知秦丞相的意思了,秦丞相平时可激进了,何以见他如此谦虚的时候·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不止文武百官,楚玉也在琢磨,琢磨秦惜松这话的意思。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秦惜松这不要脸不要皮的一面,今天突然听他如此谦虚,心头不得不打几个疙瘩··相比众人的诧异,秦爱岚倒是很能体会秦惜松的良苦用心·不过,秦爱岚觉得自己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秦惜松的庇佑下,他是男人,是一头野- xing -的狼,他有他的考量。
秦爱岚往前走了一步,对秦惜松进言道:“秦丞相,下官虽无多少才智,却有一颗赤诚之心,下官不能说自己能做到万无一失尽善尽美,却愿尽自己全力给皇上和天下百姓做点实事,还请秦丞相给下官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秦爱岚说得很诚恳,但是却让在场的人都心下唏嘘:秦家父子果然都是演技高手,这一出戏唱得实在是惟妙惟肖、感动人心·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秦惜松的狠辣和狼子野心,也许别人还以为这两人都是忠君爱国正义凛然的良臣呢·楚玉心下对秦爱岚的鄙夷和厌恶更多了一层,他们两父子只怕是早就串通好了的,也难怪今天秦惜松会如此反常地跟自己“客气”,原来其中大有文章·而秦爱岚更是让人恶心,他就那么想要表现自己,想要得到监察御史之职吗·也好,反正这个职位现在给谁都一样,都是在秦惜松的势力范围内自己现在做个顺水人情也无所谓,秦爱岚今天的表现也足以证明秦家父子的野心,他就不信这天下人都是瞎的,没人看出秦家父子的用心。
就算自己失败了,他也会让秦家父子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现在言败尚早……·“秦丞相不必推迟,秦公子跟朕朝夕相处,秦公子的才情和大志朕看在眼里,监察御史之职最是适合秦公子不过了。
更何况从私心上说,秦公子是朕的陪读,也是朕的朋友,朕打心眼里感激有秦公子的陪伴和开导,才让朕学到了很多东西,朕也希望秦公子能一展才能,磨砺自己,成为朕的左膀右臂这个小小的愿望,秦丞相莫非也不能满足朕么”·作者有话要说:·秦惜松:吾儿急功近利,让吾深感忧心。
第19章 巴结·楚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如此平静地和秦惜松这只老狐狸说话,这种感觉竟远比怒骂一顿来得痛快··秦家小贼说得不错,自己表现出来的消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楚玉忽然间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走投无路的飞蛾发现了新的曙光,虽然这一丝曙光在目前看来并不一定就能迎来黎明,但它却无疑给了自己一个方向,让自己看到了希望。
秦爱岚听着楚玉波澜不惊的话,也不得不赞叹他教的这个徒弟拥有高超的领悟能力和优秀的表演力,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自己这行为太吃力不讨好了啊·“秦丞相,秦公子和皇上都这么说了,你就放心让秦公子去吧秦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志向,实在是可喜可贺,您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众臣看了半天戏,只当秦惜松是在客气,所以便假惺惺地劝说着。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事已至此,秦惜松再推脱倒显得矫情了,便道:“岚儿还不快谢谢皇上你既然有此志向,便当记住今日说过的话,为百姓多做善事,帮着皇上多分担忧愁。”
秦爱岚上前给楚玉抱拳以示谢意,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举动又引得众人一阵遐想:秦公子目无君主,恃宠而骄,得到了监察御史之职竟然不跪拜圣恩,实乃大不敬·其实秦爱岚想得很简单,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跪过刘国昌,他就再没跪过第二人。
人人生而平等是他骨子里的理念,他可完全没想过要跪拜一个比自己实际年龄小十多岁的小屁孩··对于秦爱岚此举,秦惜松也忍不住皱眉,虽然他本人看不起楚玉,好歹楚玉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得顺从礼节该跪拜的就要跪拜,怎么自己这个聪明儿子却不懂得这最基本的礼节呢·那天自己交代的话他全都没放在心上么·秦惜松正要提醒秦爱岚,楚玉却抢先说话了,“朕昨晚被梦魇缠住,几近整夜未眠,众卿家还有什么要启奏的若无他事,朕便要回去补眠了。”
·众大臣听得楚玉说晚上没睡好,纷纷表示关怀··楚玉心头冷笑着,耐着- xing -子等众臣把所有的废话说完才步入偏殿··因着今天是常朝,面圣的官员不多,没一会儿便散尽。
秦惜松站在檐下,等着秦爱岚出来;他这个儿子以前又懒又怕事,失忆后却总是积极表现自己,这种转变秦惜松也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父亲·”秦爱岚走至秦惜松面前,恭敬道。
“岚儿,你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过了·”秦惜松神色有些凝重··秦爱岚心道该来的果然来了··“父亲为何这般说我历经生死大劫,总算明白人活着便该有所为,所以才这般努力希望成为爹的左右手。
莫非爹是怕我没有这个能力胜任监察御史之职”·见秦爱岚一脸真诚,秦惜松叹了一口气,“并非爹怀疑你的能力,也不是说你不该争取;只是……你是臣子,在诸多大人面前,你还是当收敛着点,不要太过狂妄随- xing -。”
刘小平前世就狂妄十足,哪里知道收敛二字··不过,听秦惜松这般说,他还是敷衍道:“父亲教训得是,我今后会注意一些·”·秦惜松细想除了他这宝贝儿子有些过于积极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教训的,只好道:“监察御史隶属御史台,官位虽不高,但权势大,觊觎此位的人却很多。
御史台的杨洪庆不是易与之辈,你得小心一些·”·“父亲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秦爱岚道··秦惜松见他倒是没了以前的窝囊,心中又欣喜不少,或许他真的只是想要表现自己,所以才这么激进吧·“今后凡是谦逊点,不要总是那么积极,免得别人以为你狂妄自负。
你想要的东西,爹都会一一给你·”·秦爱岚忙点头应是,秦惜松见他一副乖巧的样子,倒也不疑有他,又闲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秦爱岚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偏殿找楚玉。
到偏殿时,楚玉正在补眠·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又加之昨晚一夜未眠,楚玉睡得特别沉,连秦爱岚走到他跟前都丝毫未察觉··秦爱岚坐到软榻边,看了一眼榻上睡着的人。
毫无疑问,楚玉确实长了一张精致的脸,虽然一晚未眠显得有些苍白,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给人的美感,反而有些我见犹怜··秦爱岚替他掖好被角,又转身走了出去。
“秦大人”秦爱岚正准备到处走走,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他一开始还不知那人叫谁,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监察御史了,才反应过来那人叫的就是自己。
秦爱岚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人正朝自己疾步走来,“在下御史台的温子仁,听说秦大人接替了郑恒之位,便过来问问,不知秦大人准备何时去报到”·秦爱岚想了想,笑道:“我不懂御史台的规矩,不知子仁兄觉得我何时过去比较适合”·这话倒是把温子仁问住了,他不知秦爱岚此话的用意,也不知道秦爱岚到底是想早些去还是玩够了再去,便道:“我们御史台的杨大人为人比较古板,喜欢中规中矩;要是秦大人没有什么紧要事耽搁的话,两日后来报到即可。”
秦爱岚道:“多谢子仁兄,你突然叫我秦大人,我还有些不习惯·你我既然同在御史台做官,便叫我秦公子即可·”·温子仁道:“秦公子这般说,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子仁兄在御史台担任什么职位”秦爱岚又问··“在下不才,区区侍御史·”温子仁笑道··秦爱岚也不知侍御史是个什么官,管的是些什么。
不过,此人如此巴结自己,想必也是看在秦惜松的面上··他对御史台也不熟,和此人拉近关系倒可为今后省不少事··秦爱岚和他寒暄了几句,温子仁见时候不早了,便道:“在下手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便先告辞了。”
秦爱岚想着楚玉已经睡下,他也没什么事,便随口问道:“不知子仁兄要去处理什么事”·温子仁叹口气道:“还不是郑恒找的事,非说要查户部的账,着人去带了几箩筐账本回来,现在还堆在御史府,结果他这一走,留一堆烂摊子还得我们收拾。”
秦爱岚没想竟是这事,便道:“正好我也没事,便和你一起去熟悉一下环境吧,免得到时候我找不着东南西北·”·温子仁没料到秦爱岚这么积极,不过听说他今天在皇上面前主动接下郑恒之位,说不准他此行便是要去做做样子吧·温子仁笑道:“若是秦公子不嫌烦闷,便和在下一起走吧秦公子这般勤勉认真,真是百姓之福。”
秦爱岚听他把自己和百姓联系在一起,不禁有些好笑——这古代赞人都这么浮夸吗·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随温子仁走了一段路,忽又想起秦惜松说过的那个杨大人,便问道:“不知御史台的杨大人怎样”·温子仁略微想了一下,道:“杨大人乃御史大夫,掌管我们整个御史台,再加朝中也有不少人是他门生,他的- xing -子难免有些傲慢,对属下也喜欢多般刁难。
不过,秦公子也就放心吧,他的脾气就算再怪,想来也是不会刁难你的·”·秦爱岚倒是有些好奇,这个杨洪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希望他到时候不要给自己穿小鞋就行。
温子仁带着秦爱岚进了自己办公之地,秦爱岚暗自扫了一圈,远远便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翻阅着什么··而这个男子还有些面熟,是上常朝的官员之一,想来此人就是他们提及的杨大人。
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杨洪庆放下手上的东西,秦爱岚隔得近了才发现杨洪庆翻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摞账本··杨洪庆见了秦爱岚和温子仁,也没有打招呼,自顾自地拍了拍账本上的灰。
温子仁走了过去,道:“杨大人,秦公子想熟悉一下我们御史台·”·杨洪庆这才抬眼看了两人,不冷不热道:“哦,我还当是谁来了,原是秦公子来了。
既然秦公子想要看看,你便带他参观一下就行,不必告知我·”·温子仁应了一声,请秦爱岚往后面走;秦爱岚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淡淡看了一眼杨洪庆身边那些账本,随后就和温子仁离去。
“这个杨大人,目中无人惯了,如果不是因为他门生多,大家才尊他一声杨老·他便因此倚老卖老,看谁都像不入眼一样·”温子仁走到无人的地方,便开始吐槽。
·秦爱岚倒没觉得杨洪庆有啥不对之处,他本就是这御史台的一把手,莫非还要来迎接自己这个手下不成·不过,看刚才杨洪庆仔细翻阅户部账本的样子,莫非他也对郑恒的案子感兴趣还是说他只是在调查青州灾银的问题·如果青州那个案子落在杨洪庆手上,他又会如何处理·第20章 考验·温子仁倒是十分热情,带着秦爱岚把御史府逛了个遍,每个角落都不曾错过。
秦爱岚走马观花看了一遍,道:“而今郑大人已死,不知青州灾银一案由何人负责”·温子仁略微一想,笑答:“此事因由我们御史台继续调查,但目前各位大人手上也有相应的事要忙,唯有在下清闲一些。
不过,看杨大人的样子,他似乎想亲自出马·”·“哦杨大人如此敬业,倒是令人钦佩·此案之前都是由郑大人一力- cao -办吗”秦爱岚又问。
温子仁不知秦爱岚这番赞叹是否出自真心,便老实回道:“差不多吧,郑大人似乎早就有了线索;又因他仗着自己是皇上钦点的,有些瞧不上我们,所以也没让我们插手。
不过,杨大人之前也极为关注此案的进展,他待郑恒与待我们极为不同·”·秦爱岚悠悠一笑,大致对御史台的情况了解了一些,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多谢子仁兄今日奉陪。”
温子仁忙笑道:“秦公子客气了,今后我们便是同僚,还请秦公子多多关照·”·秦爱岚知他有意巴结,心中虽有几分鄙夷,嘴上还是客套道:“此话当由我来说才是。”
别了温子仁,秦爱岚又回到宫内··此时楚玉已经醒来,听太监说他已去了麟德殿,秦爱岚便又前去麟德殿寻他··走到殿门口,便见楚玉端坐在龙椅上,正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奏章。
他略带青涩的眉心微微蹙着,似有几分苦恼··秦爱岚信步跨进殿内,听到脚步声的楚玉这才放下手上的东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或许是习惯了秦爱岚的目无规矩,又或许是昨晚秦爱岚那番训斥之语有了成效,楚玉脸上的神色极为平静。
“秦公子来得正好,朕正好遇上了一点麻烦事,一时拿捏不定主意,正想征询一下秦公子的看法·”楚玉淡淡瞟了秦爱岚一眼··“没想皇上这么敬业,才睡醒就来这里办公。
不知皇上遇到了什么难事”秦爱岚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自打十年前青州河堤决堤之后,朝廷虽每年都有拨付银两去修补河堤,但潮河下游依然年年都有水患发生,尤其以青州段最为严重。
而今又有大臣上书该尽快拨款修补河堤,以防汛期来临·”楚玉道··本来修补河堤最好的季节应是去年入冬,那时正是枯水期,也好清理河床;但去年冬天先皇病重,此事便因此而延误了。
“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不知皇上有什么疑惑”秦爱岚悠然问道··楚玉起身离开龙椅,轻轻摇了摇头,“此事确实能造福沿岸百姓,但而今国库空虚,军饷都已紧张,更别说拿出银子来修补河堤了。”
“那皇上可有良策”秦爱岚道··“朕若有良策,又何须问秦公子”楚玉看向秦爱岚,一双明丽的秋眸闪着粼粼波光,“朕知秦公子足智多谋,所以想听听公子金言。”
细想昨晚秦爱岚那番话,楚玉虽憎恨他,却也打心眼里开始敬佩他··如果说他和秦家之间避不开这段恩怨,那他希望和秦爱岚来一场光明正大的较量··“皇上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呐”秦爱岚笑看着楚玉,“不知以往每年修补河堤需要多少银子那些银子又是怎么安排的材料开销和人工工钱又各自分摊多少”·楚玉听他问得这么细致,便认真回道:“各年拨付的款项不一,多则白银二十多万,少则也要十万。
筑河堤的石材大约占四成,其余六成则为工钱开支·”·秦爱岚又问:“不知此事是由何人负责”·“银子自然是户部发放下去,工部也派官员前往地方督查,与当地官员一起完成。”
楚玉虽不知秦爱岚为何问这些,却也一一回答··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听后估摸了一下,道:“此事倒也不难解决,不过我帮你处理了,又有什么好处呢说不定还会暗中记恨我拉帮结派,收取贿赂……”·第一次听到有人做事还要向自己讨好处的,楚玉心中虽是有些恼怒,却还是压制住了,只凝眉道:“只要你帮朕解决这个难题,朕可以不追究你用了何种手段,也可以……允许你在朕面前不必多礼。”
反正就算他不允许,这个秦爱岚也不会因此而收敛,索- xing -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秦爱岚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接下来我若做了些惹得你不快的事,还望皇上不要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他竟这般形容自己·楚玉气结,忍了忍,终是肃然道:“秦公子只管放手做,朕说了不追究,便是赦免了你的罪责。
但此事已不能再拖延,朕只能给你十天时间”·“用不了那么久,五天足够了·五天后,我会给你答复·”秦爱岚慵懒回道。
楚玉看他似有几分随- xing -妄为,却又满脸自信,也不知他是真有这番本事,还是只有嘴上功夫··不过,这正好可以考验他的真本事……·“好,那我们便以五天为期。”
楚玉道··“那我得告假回府休息两日,两日后我还要去御史台报到,皇上这两日便在宫中好好休息吧”秦爱岚悠然笑道。
楚玉心中有些狐疑,秦爱岚只有五天时间,却还要回府耽搁,耽搁之后还要去御史台上任,他当真有精力去处理河堤之事么·不过,或许他要回去跟秦惜松商量吧·“朕允了”·楚玉早巴不得秦爱岚离宫,他在的这些日子,自己日夜不得安宁;而今他已入职御史台为官,却还没有搬离皇宫的打算,足见他们秦氏父子便是为了监视自己·但是,秦爱岚这人行事诡谲,他想不出秦爱岚如此好心开导自己、帮助自己用意何在。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第21章 酒宴·秦爱岚回到相府已是傍晚··秦惜松正在院中怡花弄草,见秦爱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小小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了”·“过两日我要去御史台,所以皇上给了我两天假,让我好好休息。
正好我这入朝为官了,也没来得及跟我那几位朋友聚聚,免得他们说我忘了情义,所以我准备明日做客请他们去喝酒·”·秦惜松不禁皱眉,“你现在是朝廷命官,跟那群无所事事的纨绔断了关系更好,免得又被那几个窝囊废拉去不务正业”·秦爱岚知道他很看不起冯安达几人,他一直以为秦爱岚之所以喜欢混迹烟花之地,就是冯安达几人引诱他去的。
殊不知,他那个草包儿子自己便是个花花公子·“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们虽然跟我以前一样不懂事,但都跟我一起玩了十多年了,还是有几分情义在。
况且他们家跟父亲的交情也深厚,我们就算不看僧面还是要看看佛面·”秦爱岚笑道··秦惜松反对是因为怕秦爱岚又被他们带歪,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个宝贝儿子真的懂事明理了,他便也不再多反对。
毕竟秦爱岚说得也在理,冯、杨、尉迟这几家人在朝中的地位都不容小觑,虽然他们依附于自己,但也难保他们是否出自真心,又存了多少忠心··“那你准备去哪里宴请他们春风楼”秦惜松挑眉道。
秦爱岚笑道:“父亲说笑了哪里有请客去青楼喝酒的我正苦于不知道该将酒宴设在哪里,不知父亲有什么好提议”·秦惜松见他一脸坦荡,倒不像撒谎。
不过,以前他这乖儿子请客都是朝妓院跑·好在他失忆后终于正常了··秦惜松松了口气,道:“你如今正式步入仕途,爹本打算择个黄道吉日给你设宴庆祝,既然你想明日请你朋友,那便择日不如撞日,定为明天。
爹在府中设宴,你让你那几个朋友直接来府上·”·“多谢父亲”·见秦爱岚脸上难掩的欢喜,秦惜松的心情好转不少,捋起胡须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你院子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好出来迎客。”
秦爱岚点头称是,便拜别了秦惜松,朝自己以前住的流水轩走去··回到流水轩,秦爱岚便叫来碧落帮自己写请帖··他一个现代人,写毛笔字只怕是张牙舞爪,更加之很多字是繁体,他写不来。
幸而碧落这丫鬟念过书,写得一手好字,秦爱岚便找她代笔··随后,秦爱岚又命小厮柴桂将请帖给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送去··趁着这入朝为官的契机,他自然要捞一桶金,不然都对不起他这个女干贼之子的身份。
冯、杨、尉迟几人都是京中炙手可热的高官之子,他们的老爹跟着秦惜松也不知吃了多少钱,让他们吐一些出来也无可厚非··不过,秦爱岚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了解得不够,他上次去春风楼也是冯安达请的客。
具体花了多少银子,他并不清楚··所以,十万白银到底是个什么数字,秦爱岚也是懵的;只希望明日借着他爹的春风可以捞足银两吧··同时,他也正好可以趁机看看这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秦惜松一派的。
虽然这场酒宴来得突然,但朝中过半的官员都到了,秦爱岚此刻也不得不佩服他爹的感召力··秦家的客堂已装不下那么多人,便又在外面院子里设了几桌,整个相府热闹非凡。
秦惜松将朝中比较重要的一些大臣给秦爱岚引见了一遍,其余官员则没有一一介绍,只有对方主动前来时才寒暄几句··秦爱岚特地留意了一下,御史台也来了不少人,以温子仁为首,独独杨洪庆没来。
席间,众人推杯把盏,一片奉承之声··秦爱岚突然觉得竟有些累和无聊,他前世也不是没有应酬,只是对比起来,眼前这种应酬更让人觉得虚无··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相,虎父无犬子,秦大人真是得了你的真传秦大人才入宫数日,便深得皇上宠信;我大崇今后有秦相和秦大人联手治理,相信定会是百姓之福。”
来敬酒的此人,秦爱岚深有印象,便是那日在明光殿指责郑恒的人··“夏侯大人说笑了,老夫只是尽自己该尽之责而已·”秦惜松捋着胡须道。
“下官知秦相府内什么都不缺,我夏侯贵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秦大人;前些日子下官那青州的侄儿送了一盒灵芝过来,说是什么万年灵芝,反正下官一个粗人也用不上,便当做一点心意给秦大人送来。
今后还望秦大人多多照应”·秦爱岚笑笑,“夏侯大人客气了,我初入官场,当是夏侯大人照应我才是”·“此酒我夏侯贵先干为敬,秦大人随意”说着,夏侯贵便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下。
秦爱岚端起杯子,也小小饮了一口酒··夏侯贵一走,温子仁又来了,“下官见过秦丞相若非今日一大早出门遇上夏侯大人,下官还不知秦公子今日设宴,下官与秦公子同在御史台,自当来庆祝秦公子入职。”
秦惜松看了温子仁一眼,道:“温大人客气了,岚儿出入官场,怕是多有不懂之处,还请温大人多多照应·”·“秦丞相请放心您不说,下官也知道该怎么做。
秦公子才貌无双,聪颖多智,想必今后还得是他照应不才”温子仁憨厚笑道··随后,温子仁又各敬秦氏父子一杯酒··秦爱岚心中有些谱,温子仁跟夏侯贵之间的关系看来非一般,他不相信他们会有那么巧一大早遇上。
看来郑恒之死,这两人定有脱不开的干系·酒过三巡,众人已有了些醉态··冯安达早听闻秦爱岚要入宫为官,初时并不相信,后来又被冯建根多番拿秦爱岚当教材来教训他,冯安达才不得不信。
他和杨、尉迟两人跟秦爱岚厮混久了,想着昔日最胡来的秦爱岚突然在朝中谋了一官半职,竟跟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昨日杨光谷收到请帖也是心情复杂:一方面想着秦爱岚跟他们今后不是一路人,便有一种失落;另一方面秦爱岚还没有忘掉他这个昔日的玩伴,却又有些惊喜。
但是这种惊喜,在今天这个宴会上却消散无踪··以往秦爱岚都是跟着他们一起坐,一起喝酒说笑;但今日,秦爱岚却坐在秦惜松旁边,围着他们的,全是朝中重臣。
反观他们,却被安排在前院的一个角落里,这种疏离感一下就凸显出来··他们在秦爱岚眼里已经微不足道了·杨光谷郁闷至极,冯安达却一旁高兴道:“没想到我们的大哥竟然这么威风以前看他和我们玩乐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大哥正经起来是这个样子”·杨光谷本就在生闷气,现在听冯安达大呼小叫,更是恼怒起来,“有什么好高兴的,他都不要我们了,你在这里巴结也没用”·第22章 大礼·“你说什么呢谁巴结谁了我是在替大哥高兴……”·“你当他是大哥,人家未必当你是小弟”杨光谷脾气也上来了,一口酸水。
“够了这里是说这些的地方吗”尉迟泠低声喝道··正巧,杨开德和秦爱岚朝这边走了过来,两人还一路说说笑笑。
“光谷,今后你还得多多向你大哥学习,知道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再看看人家秦大人,你跟着秦大人一起了十多年,怎么就没有学到人家的半点长处”杨开德数落道。
杨光谷这些天本就被念叨得烦了,现在被他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更是满脸通红,又羞又气··“过来,敬秦大人一杯”杨开德冷声道。
杨光谷心中赌气,起身道:“秦大人,你今天这么风光,而今朝各位大人都围着你转,你哪里还想得起我这种小人物”·杨开德听得脸色顿时就变了,忙给秦爱岚赔笑道:“这个混账东西,这些天因为你没有理他,天天在家里伤心,所以才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秦大人,你是光谷的大哥,他这些年一直跟着你,现在你入朝为官了,他这就感觉自己像没了主人的小狗·秦大人今后多可怜可怜他,要是有机会,还请秦大人多提点他。”
听到杨开德将他亲儿子比拟成狗,秦爱岚竟觉得出奇地贴切··“杨大人请放心,我从未忘记我这几位兄弟·你先去忙吧,我陪他们坐一会儿。”
杨开德忙应道:“那老夫便不打扰了,你们年轻人谈得来些·”·说罢,杨开德便离开了··“怎么三弟这是见不得大哥好了”·秦爱岚见杨开德走远,便选了杨光谷和冯安达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今日有意将这几人单独安放一桌,并特地离其他酒席远一些··秦爱岚的语气慵懒中带着些不悦,杨光谷心中有些后悔刚才口不择言,便道:“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最好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你不知你没来时,他还差点跟我杠起来了·小弟不过说一句你今天很风光,三哥就跟发了疯一样说你不记得有我这个小弟,幸好二哥出面说了他一句。”
冯安达一脸不满··杨光谷狠狠瞪了冯安达一眼,冯安达冷哼一声··秦爱岚扫了两人一眼,不冷不热道:“不管我是否入朝当官,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我就说大哥是不会忘了小弟的,不过大哥,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入朝为官了呢”冯安达好奇问道··秦爱岚轻叹一声,“三弟有所不知,我这也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
“莫非谁人还敢胁迫大哥不成”冯安达说道,继而又想起秦相来,好似明白了几分···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大哥今后便是飞黄腾达的大臣,大哥虽说不会忘了我们,但只怕到时候我们也没有资格像以前那样把酒言欢了。”
一向少言寡语的尉迟泠道··“二弟说笑了·你们以后若是有心想入朝继续追随我,大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秦爱岚悠悠道。
“大哥所言当真”杨光谷听他这般说,总算又拾回精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秦爱岚道。
尉迟泠心说你骗人之事又何止一回两回不过杨光谷和冯安达都傻里傻气,秦爱岚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不想当官,每天还要早起,还有事情要忙,你晓得我又没点学问,字也识不全,到时候只怕丢人现眼。”
冯安达道··他是这几人中最没志气的,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真草包··“就你那点出息大哥今后在朝中也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我们当然要当大哥的左膀右臂,你就只知道在你那些莺莺燕燕中厮混一辈子”·“诶,你……你今天存心是找茬吗”·“够了”见冯安达和杨光谷你一言我一语地理论起来,秦爱岚只好出言制止。
“人各有志,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干预,若是哪天你们想开了,大可以来找我·”秦爱岚道··“有大哥这话,我便放心了。
尉迟泠既然尊你为大哥,这辈子自然要追随你左右·大哥若有法子,尉迟泠想和你一起入朝为官·”尉迟泠认真道··杨光谷也忙表忠心:“我也要跟随大哥左右”·冯安达见尉迟泠和杨光谷都这么说了,他有些懵了,还没开口便听秦爱岚道:“你们不用如此着急,我也是才入仕途,要将你们安置进去只怕还要等些时日。
我只是先把话放在这里,接下来若是遇上空闲职位,我自然先考虑你们·”·“这个自然,我尉迟泠一切听从大哥·”尉迟泠道··杨光谷也无异议,冯安达反倒觉得自己莫名就成了个异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我们要将酒喝高兴,其他的我们改天再约出来谈·”秦爱岚道··杨光谷心中的结解开了,倒是一杯接一杯的猛喝;冯安达心中却有些拧巴了,那酒入肚子就变了味。
尉迟泠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他的酒量也是这几人中比较好的那个,秦爱岚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又被过来敬酒的官员拉走··这一天下来,秦惜松喝得不省人事,秦爱岚借着身体不好倒是挡了不少,酒宴散去的时候还清醒如初。
秦爱岚着人将秦惜松送回房内休息,自己一人去清点今日收到的礼金··直接送金银珠宝的还真不少,还有些送什么古董字画玉器药材的也不在少数··秦爱岚把礼金单子拿来一看,光是收到的银两银票等就有四五万,其中温子仁此人就送了八千两银票·这个数字在这些账单中显得特别醒目,因为他送的最多,但此人只是御史台的一个侍御史,他哪里来那么多银子送·秦爱岚晚上还特地去书房查阅了一下,像温子仁那种等级的,月俸禄最多才八十两。
八千两银子够他不吃不喝攒个八年了·前世听过一句话叫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或许换到现在来看也是一样··温子仁送自己这么大的礼,单单是有意巴结自己还是说另有目的·不过,无论这些银子是否干净,他也没必要跟银子过意不去。
若是宫中的小皇帝得知自己一个酒宴就收到四五万两银子,不知是否会气得吐血·一天不见,竟有些想那小皇帝了,还是在宫中逗逗小屁孩比较有趣·秦爱岚将银票和收来的黄金银子另外放置好后,方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流水轩走去。
第23章 太后·楚玉破天荒竟觉得有些……无聊··尽管他已经将各类奏章以及书籍都翻阅了一遍,但依然弥不平心中的无趣感··他脑子里一直想着秦爱岚到底会用何种方式帮自己解决河堤款项的问题。
“皇上,太后娘娘问你是否要过去用膳宁寿宫今日备了你最爱的桂花酥·”齐妍恭顺问道··楚玉收回深思,淡淡道:“既然太后娘娘有请,那便过去吧”·正好他也很久没去跟太后请安了。
太后是楚玉的养母,楚玉出生没多久,生母便病逝;太后乃宋太师的小女,宋嫣然的妹妹宋娇然··当年宋家在朝中还能独当一面,身为皇储的楚玉便被皇后宋娇然领养;后来宋家被秦惜松反噬,宋娇然因养育太子有功,而逃过一劫,却也失了后位。
今年楚玉登基之后,便尊她为太后,秦惜松倒也没有对此干涉··可能是看宋娇然这些年在宁寿宫青灯古佛,而宋家又兴不起波浪,所以才放过了宋娇然吧·“玉儿拜见母后”楚玉恭敬跪在宋娇然面前,行了跪拜之礼。
宋娇然虽不是楚玉的生母,但她自己没有子嗣,这些年对楚玉也尽心尽力地教导;楚玉待她也极为尊敬··“玉儿请起吧近- ri -你忙于政事,又清减了不少。”
宋娇然道,俨然一副慈母之态··“多谢母后关心,非是玉儿清减了,而是天气转暖,玉儿穿得少了,所以母后才觉得玉儿瘦了·”楚玉道。
宋娇然不置可否,只将早已备好的桂花酥推到楚玉面前,“你最喜欢的点心,哀家怕你太过- cao -劳,没空吃,所以命人给你做了些,你尝尝看·”·楚玉拿了一块小咬了一口,“还是母后有心,这桂花酥甜而不腻,酥香可口。”
“你喜欢便好·”宋娇然说完,便叹了口气道,“听闻秦惜松将他小儿子送到你昭阳宫里来了,玉儿可还习惯”·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楚玉放下手上的桂花酥,苦笑道:“原来母后也知晓了此事。
那秦爱岚便住在漱玉阁,朕每日推门便可见到他;秦惜松的贼心,人人皆知,但而今朝中已无人敢违逆他朕的羽翼尚未丰满,也不宜与他硬碰硬,朕只能慢慢等。”
宋娇然好奇地打量了楚玉一眼,“数日不见,玉儿倒是长进了不少·而今我们能做的,便是等一个时机;只是说来容易,如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秦家小贼的眼皮下,就算要培植自己的人,只怕也艰难重重。”
“尽管如此,但朕相信人总会有漏洞的,不然今日我也没有如此机会和母后在此说这些话·”楚玉道··宋娇然微微颔首,“玉儿可知,今日相府大宴群臣,几近整个朝中的大臣都去了相府。”
楚玉心下一震,继而定了定神,“秦贼结党营私已不是什么秘密,他私宴群臣也非一次两次,朕姑且让他再嚣张几年朕不信这天下便没有正义之师”·宋娇然道:“你有此志,哀家深感欣慰,只是如今的哀家已帮不了你什么;但你今后若有迟疑不决之处,哀家或可为你解惑。”
楚玉谢了宋娇然,随后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才离去··楚玉心中对秦家父子深有不满,但不经意间又想起昨天秦爱岚说的那番奇奇怪怪的话,好似知道自己会因此而生气一般。
不过,秦爱岚说过“贿赂”,莫非他要将受贿的银子拿出来充公·楚玉有些迟疑,但他现在又没法见到秦爱岚,只好回了落凰阁··夜已深,楚玉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着现在的处境,一会儿又想到秦爱岚那人……·比之楚玉的纠结,秦爱岚则坦荡多了,他应酬了一天,晚上睡得特别香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时,顿觉神清气爽··朝中大臣送来的那些礼品和礼金,按理应该进相府的账本上,不过秦爱岚打算将这笔钱捞到手,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桶金·但此事非同小可,他还得去跟秦惜松打声招呼。
起来洗漱完毕之后,秦爱岚便理了理衣襟,提起一个洒水壶就朝秦惜松的院子走去了··秦惜松虽是个女干臣,但自身修养却极为不错,书画文章样样不落,也同许多文人雅客一样喜欢收集奇花异草。
昨日百官送来的大礼中,便有奇花异草数株,也有送假山怪石的,想来是为了迎合秦惜松的口味··秦惜松住的这个院子叫香草园,名字虽有些土俗,但名副其实。
院落四周种了不下几十种花木,院中还有一株梨树··现在开了春,已有不少花苞,远远看去像是积了未融的雪··听闻这株梨树是秦惜松和柳映岚一起种的,秦惜松视为珍宝;这株梨树也是这个院子中唯一一种普通的植物,其余的都是珍稀品种。
秦爱岚听见秦惜松房内有些动静,便忙有模有样地给花草浇水··秦惜松醒来一推门,便见自家小儿正在院中浇花,诧异之余又有些欢喜--他的乖乖儿子终于懂事了。
“这些下人做的活,便让下人去做·”·秦爱岚一抬头,笑道:“我不过闲得无事,便找点事来打发时间;近日我才发现,原来怡花弄草也可令人愉悦。
父亲昨日喝了不少,今天也无需上朝,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秦爱岚此言,倒是甚得他心,秦惜松的语气便又缓和了几分,“老夫年纪大了,躺着也睡不着,出来走走反倒精神些。”
秦爱岚又给梨树浇了些水,“这树梨花便要开了,今后我便可盼着吃梨·”·秦惜松不禁笑了起来,“才起花苞,便想吃梨,你倒是跟你娘如出一辙。”
秦爱岚一愣,他极少见秦惜松笑,他这个女干贼老爹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没想他笑起来竟有几分爽朗··隔了片刻,秦惜松的笑容又黯淡下去,他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树上的花枝,“不知不觉,你娘都走了十七八年了。
当初生你的时候,这树还是一株树苗,你娘见它开了花,便问老夫会不会结果;后来结了几个青涩的梨,你娘又问老夫什么时候可以吃……没想她最后没吃到梨,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也许是宿醉的关系,秦惜松的声音有些沙哑,让秦爱岚听起来疙疙瘩瘩的,心中竟有些犯堵。
“娘若是知晓这棵树如今被父亲照料得这般好,定然会欣慰不已·”秦爱岚道··秦惜松怅然许久,方转过头来道:“一棵树有什么好欣慰的,倒是你,争气点,你娘在地下才能安心。”
“父亲教训得是·”秦爱岚忙谦逊应了一句,继而,他又暗中看了眼秦惜松,小心道,“我有一事想跟父亲说,希望父亲成全·”·秦惜松打量了秦爱岚一眼,“有什么事尽管说吧,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爱岚笑道:“我这不怕惹父亲生气嘛昨天收到的礼钱,我想拿来存起,以备今后在官场上用来打点·”·秦惜松想了想,道:“本来昨日便是给你摆的庆祝宴,礼钱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不过你在我大崇任职,不需要打点任何人,那些一个个贪得无厌,不让他们打点你就不错了·”·“父亲说的是·不过,我也不能一辈子都在父亲的保护伞下,我更希望今后能跟父亲比肩。”
秦爱岚道··秦惜松点点头,“你有这种志向,为父也替你高兴,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不宜过于激进·”·秦爱岚忙称是,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听他那个冒牌老爹训话。
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又回到了跟刘国昌相处的日子……·秦爱岚想了想,又问:“既然我已入职御史台了,今后是继续住在宫中还是回来住比较好”·毕竟外臣一向不能在宫中住,秦惜松给他开的这个先河实在太特殊了。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第24章 莹莹·“你是皇帝伴读,身兼监察御史之职,自然住在宫中比较好一些·这不仅可以帮爹看管宫中的一切,也可以让御史台的人知晓你是皇帝身边的人,这对你在御史台任职也有好处。”
秦惜松道··“但这会不会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伴读自是要跟随皇上左右,才能叫伴读。
只要没人提出质疑,你便安心在那里住着,等有人指出了,我们再做打算·”秦惜松言道··秦爱岚便不再说什么,他也希望在宫中,这样更可以看清整个局势。
两父子又唠嗑了一会儿,秦爱岚便哈欠连连,秦惜松见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便打发他走了··秦爱岚回到院中,却见他院子里多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公子,莹莹听说你马上便要去御史台上任了,昨日人多,莹莹自知卑微,不敢来祝贺公子。
今日趁着公子闲一些,便来看看你·这是莹莹给你缝制的披风,你穿穿看合身吗”·说着,女子便拿起身边丫鬟捧着的披风,上前想给秦爱岚穿上。
这名叫莹莹的女子是以前那个草包秦爱岚纳的小妾,不过刘小平对她没多少印象,因为秦爱岚的女人实在太多了,有二三十个,全都养在东苑那边··幸好不是一起住,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莹莹身上有很浓的脂粉味,想来她为了讨好自己,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倒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而今这个秦爱岚却对女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辛苦你了,这件披风我便收下,你的心意我记下了。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忙,你若没事便先回去吧”秦爱岚接过披风道··莹莹听他叫自己回去,不禁有些失望;但好在秦爱岚已经将披风收下,说明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这么一想,莹莹又满怀期待··“那莹莹便先告辞了公子若是空了,还请来桃苑坐坐,桃苑的大门永远为公子敞开·”·“嗯,我知道了。”
秦爱岚不冷不热回了一句··莹莹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秦爱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女子今后该如何安排,已然成了他心中的一大难题。
那华丽的披风拿在秦爱岚手上,跟烫手山芋没两样··秦爱岚瞟了两眼,这女子的绣工倒是了得,披风上的花纹栩栩如生,一针一线都找不出破绽··秦爱岚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想法,便将披风拿到房里,叫来他的贴身丫鬟,“碧落,你来看看这披风的绣工如何”·碧落不知秦爱岚为何突然有此问,不过还是细细看了一番,道:“此人绣工线条明快,色彩搭配也极为妥当,绣出的珍禽活灵活现,堪称上等。
公子何时对女红也感兴趣了”·自打她家公子失忆之后,- xing -格大变,爱好也与以前全然不同,碧落一直照顾他起居,倒是渐渐习惯了,也不像以前那般小心谨慎,偶尔还会跟他开几句玩笑。
“这披风是莹莹送过来的,我不知她绣得如何,便过来问问你·”秦爱岚道··“原来是十三夫人送来的,她的绣工和十九夫人的绣工算是最好的,其余夫人虽不及她们,却也不差。
这是公子的福气·”碧落道··秦爱岚笑了笑,并未否认··银两凑齐了,秦爱岚便又吩咐碧落和柴桂将除银两外的其余礼品收捡入他的私库,自己则去钱庄将银子全部换成银票。
一切收拾妥当后,秦爱岚便去跟秦惜松道了别,前往皇宫去了··到昭阳宫时,他才得知楚玉一直在麟德殿待着,一天都没回来··今日本是休沐日,没想楚玉竟如此勤奋,秦爱岚倒有些佩服他。
秦爱岚独自朝麟德殿走去,但见殿内烛火昏黄,年轻俊秀的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上,埋头看着手上的典籍··秦爱岚信步踏入殿内,“皇上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是在等我吗”·他本是一句玩笑话,然而楚玉听了却有些心虚,皱眉道:“原是你回来了。”
“皇上莫非不欢迎”秦爱岚笑看着楚玉··楚玉并不理会他,转而问道:“秦公子夸下的海口可有眉目了”·“原来皇上这么不看好在下”·楚玉浅浅一笑,带着几分嘲弄道:“秦公子的能耐,朕自是相信。
不知昨日相府设下的酒宴,秦公子收到多少礼金”·秦爱岚见他知晓了秦家设宴之事,也不惊讶,笑道:“皇上不妨猜猜”·楚玉的笑容有些冷,“看秦公子这得意的神情,想必是凑足了修补河堤的银两。”
“皇上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收到四五万而已·不过,我算了算,人工费上节约点应该够了·”·楚玉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四五万银子秦氏父子摆一次酒宴便收到这么多贿赂·而今国库空虚,百姓生活艰苦,看来全都被这群蠹虫收刮去了·楚玉心中难抑那股悲愤。
隔了好一片刻,楚玉方问道:“四五万两,还远远不够·除了材料费,便没有工钱,到时候一样无法开工·”·“皇上不必着急,我们为何非要花大价钱去请工匠我倒是觉得可以不用花钱就能找到更适合的人去做此事。”
秦爱岚道··楚玉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便道:“还请秦公子明说·”·“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林大人一家”秦爱岚问道。
楚玉拿捏不准他为何突然提及林向文,他隐隐有些荒唐的猜想,但细想秦爱岚跟林家的恩怨,却又觉得自己那猜想完全不切实际··“林大人一家而今在刑部大牢,今年秋后便将问斩,不知秦公子为何有此一问”楚玉道。
“林大人年轻时曾当过工部侍郎,想必对筑堤治水十分在行,他是有才之人,我们不妨让他去青州完成此事·”·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公子恐怕说笑了”听秦爱岚这般说,楚玉不禁冷笑起来,“且不说林大人是戴罪之身,就算他无罪,只怕你爹也不会同意让他去青州建功而朝中那些大臣谁又愿意将这种机会让出”·“那些大臣不肯让步,是因为以往的银子足够,他们能从中吃到油水。
但若此次没有银子拨付给他们,便不会有人想要接这个烫手山芋了”秦爱岚道··楚玉迟疑地打量着秦爱岚,这个让他痛恨的人,行事风格让他实在难以揣度。
“就算你爹和朝中大臣不会干涉,可林大人也未必会接手这个任务·朕欠他一个公道”说及此,楚玉的脸色黯淡下来··“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哪里有那么多公道可讲。
凡事都该自己去争取·”秦爱岚道··楚玉不禁看向他,脸上又重拾神采,“虽是这般说,但林大人一家都已被判死刑,只怕他们早已心灰意冷。”
“当然,我们让他出马,自然是给他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若是他能保证今年青州不会发生洪灾,那何妨将这当做对他的恩典,也是他自己为自己争取来的生机”·林家是因秦爱岚而入狱,自己虽然不是真正的秦爱岚,但对林家也颇多愧疚,好在这古代杀个死刑犯的规矩还特别多,所以才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你为何要帮林大人和我”楚玉简直不敢相信··“日行一善,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我以前坏事做尽,现在想改邪归正了。
更何况,我听闻林大人是个有才能的人,杀了也未免可惜·”·秦爱岚一脸慵懒,语气也很随- xing -,楚玉第一次没有觉得此人可恨至极··不过,对于秦爱岚的转变和说辞,楚玉却不怎么相信,“只有这些”·“那还能有什么”·“林暮雪。”
楚玉忽然想起林大人的爱女,“你今后不会强占别人清白了吧”·“不是听说林暮雪早跟林向文的养子私奔了么不过,你说他们会逃去哪里那小子倒是真有本事,打伤了我,现在都还没被捉拿归案。”
楚玉见他说及林暮雪和韩寄云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倒是放心下来,却也很好奇··“你失忆之后,当真可以对以前的事情完全释怀”楚玉问道。
秦爱岚见他今天的问题特别多,便打趣道:“难道皇上希望我继续抱着那些完全记不得的仇恨,继续为非作歹”·秦爱岚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楚玉微微一愣,继而别开眼,“你能忘了以前的恩怨,自然是好。
但若某一天你又重拾你的记忆,那你是否还能像今日一样做个光明磊落的人”·“光明磊落原来皇上对我的评价竟然这么高,我真是受宠若惊。”
秦爱岚狡黠地笑道··楚玉忽然有些懊恼跟眼前此人较真··“你真是不可理喻朕要回昭阳宫了·”楚玉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麟德殿。
秦爱岚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皇上怎么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第25章 上任·第二天上早朝,工部的王大人一来便提青州河堤之事。
“皇上,青州河堤已悉数损坏,若再不修补,今年只怕又要造成重大损失·”·楚玉心说年年修补,却也没见你们工部做出一点起色来,洪水来时河堤一样没有起到作用。
按下心底的鄙夷,楚玉看了户部的夏侯贵一眼,道:“拨款事宜,应由户部负责·王大人找夏侯大人商量即可,不必事事都来询问朕·”·夏侯贵听罢忙站出来,给楚玉行了一礼,“皇上,去年各地的赋税还未尽数上缴,边城驻军又刚拨走了一批饷银,而今国库空虚,我们户部也拿不出银子。
此事还请皇上另想办法”·遇上要钱的时候,就把烂摊子推给自己,楚玉心中十分不快,这些人要说什么他早就预料到了··楚玉又将视线落到秦惜松身上,笑道:“秦相足智多谋,定有高见。”
秦惜松心中暗忖,这小皇帝最近似乎变了不少·“皇上谬赞而今百姓有难,我等不能坐视不管·国库亏空,眼下也也没有他法,只好请皇上开启私库,以解国之危机”·秦惜松暗中扫了楚玉一眼,但见楚玉铁青着脸,一副隐而不发的样子。
“当然,老臣也会倾囊交出府上的银两·虽然老臣这些年没有什么积蓄,相府银库里仅有两千多两银子,但老臣愿一文不少悉数上缴·也望皇上和朝中大臣莫要吝惜”·秦惜松说完,众臣便附和道:“臣愿倾囊上缴所有库银。”
楚玉心中恼怒至极,他的私银本就不多,秦惜松这只老狐狸竟然还打他的主意·而秦惜松独揽大权这么多年,光是一个酒宴就能收到几万银子,现在却在这里装清贫·楚玉忍了忍,正要开口,却听秦爱岚道:“诸位大人的爱民之心,相信皇上已经感受到了。
既如此,那便请夏侯大人今日一一将捐银收齐;此事不宜耽搁,还望各位在捐银之时不要找借口推脱·至于各位大人捐了多少,夏侯大人也定要记录清楚;今后若是国库有盈余,我们也好依此分赏给各位大臣。
不知皇上觉得我这提议如何”·楚玉脸色稍微缓和,道:“秦大人言之有理,那便依从秦大人所言去办·”·楚玉倒是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直来直往不用谦称,倒也没觉得什么;但诸位大臣看来却非同一般,只觉秦家小公子如此狂妄无礼,皇上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看来这秦家小公子手段非同一般·下了朝,秦爱岚和秦惜松打了招呼,见秦惜松也没有什么事交待,便自己前往御史台报到。
路上倒有不少人跟他套近乎,秦爱岚一一敷衍着,好不容易跟这些马屁精分了路,不想前面竟有道眼熟的背影··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此路往前便是御史台,能在这里遇上杨洪庆,倒也一点都不奇怪。
秦爱岚快走几步,上前打了声招呼:“杨大人,幸会”·杨洪庆侧身,瞟了秦爱岚一眼,不冷不热道:“原是秦大人”·“听闻杨大人最近正在查青州灾银的案子,不知杨大人可有查出什么线索”秦爱岚问道。
杨洪庆见他一脸笑意相迎,虽带着几分探究,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杨洪庆便顿了一下,顾左而言他:“怕是温大人给你说的吧”·秦爱岚如实回道:“温大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不是很确定。
正好皇上也很关心这个案子,所以我才问问·”·“郑大人丢了- xing -命也没查出什么来,杨某又查得出什么就是几个地方小官占了些小便宜罢了,数额也不是很多,罪不至死,顶多在牢里关几年。”
杨洪庆道··秦爱岚却直觉他并未说实话,这个杨洪庆倒跟郑恒很不一样,确实狡猾,又识时务·也难怪秦惜松都不怎么喜欢的人,依然能够掌管御史台·“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事牵扯到百姓和国法,这些敢私吞灾银的小官也不可轻饶。”
秦爱岚道··“秦大人言之有理,但这些与我们御史台并无太大关系,便交由大理寺去处理吧,我们御史台只负责查清事情原委即可·”·杨洪庆说完便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便是御史台。
秦爱岚见他分明不想跟自己一起,却又不得不应付自己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女干臣之子果然难为··“不知下官在此要做些什么”·“秦大人初来我们御史台,怕是有些不熟悉,最近我们这御史台除了青州那个案子,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做。
你不如便先翻翻以前那些案例,等你熟悉整个流程了,我们再说也不迟·”杨洪庆道··秦爱岚随口应下,心中却知道这人在提防自己,他看似对自己客气,减少自己的负担;实则是不愿将权力下放给自己。
不过,也无妨,反正今后的日子还很长·他在这里耍着也能拿到俸禄,倒也很不错··秦爱岚和杨洪庆到了御史台,杨洪庆也没有招呼他,连他该去哪里办公,杨洪庆也没有交代便走了。
秦爱岚这是彻底被晾在一边了,好在他前脚一走,温子仁就来了,见了秦爱岚便热情道:“秦公子,今后我们便是同僚了,温某简直是三生有幸”·“子仁兄言重了”秦爱岚悠然一笑。
温子仁道:“杨大人让我来接待你,你随在下一起走吧”·秦爱岚点点头,随温子仁往御史台内院走去··到了一处小院子,温子仁便停下,道:“今后这里便是秦公子办公的地方,不知秦公子可还满意”·秦爱岚环顾一眼,院子虽小,但环境还不错,房里的摆设简朴却不失雅致,也不知道是杨洪庆的安排,还是温子仁的功劳。
“只要是为百姓办事,哪里都一样·”秦爱岚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温子仁忙附和道:“公子所言甚是·”·秦爱岚在御史台这一天差不多就是和温子仁吹吹牛渡过的,等他回昭阳宫准备休息时,房奉贤却来了。
“秦大人,皇上请您移步落凰阁·”·楚玉找他秦爱岚倒是有些意外··“那便请房公公稍等,我收拾一下便来·”秦爱岚道。
秦爱岚随房奉贤来到落凰阁,便见楚玉正站在房内等他··秦爱岚不禁悠悠一笑,调侃道:“我还道皇上一点都不想见我呢”·楚玉见他这般无礼,面上也并未表示不悦,只示意房内的宫女太监退下。
待闲杂人等走完后,楚玉又道:“秦大人初入御史台,可还习惯”·秦爱岚笑道:“皇上如此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杨大人很照顾我,并未交待什么事情给我做,我便和温大人闲坐了一个下午。”
楚玉浅浅一笑,“习惯便好·今日朕召你前来,是为筹款之事·”·“哦”秦爱岚没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不过夏侯贵倒是识趣,竟没来找他,“那诸位大人捐了多少”·第26章 捐银·楚玉一说起便有些来气,“这群老匹夫,平日里做事最爱讲排场,真要他们拿钱出来的时候,却各个都开始装清贫他们一个个都只捐几百,上千的都没几个,加起来也才只有万两。”
秦爱岚瞄了一眼几案上摆着的一册名单,走过去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数额不多不少,刚好是五百两,这个夏侯贵倒是上道··这数目多了显得来路不明,少了则未免又寒酸吝财。
名册上除了秦惜松捐了两千银,杨洪庆也捐了两千,另外还有个李牧斐捐了一千多··秦爱岚收起名册,道:“有一万多两,还是很不错的了·皇上不要将期望值设得太高,这样就不会感到失望。
不过,没想杨大人和李大人倒是出手阔绰”·“幸而尚有两位大人存着一片赤诚之心,朕甚是欣慰·”楚玉道··“看来这两位大人家底应该殷实吧”·“非也。
杨大人是寒门出身,怎来家底殷实一说而李大人虽非寒门,却也算不得望族,更何况李大人的娘亲久病在床,李家应没有多少积蓄·他们都是清正廉明的好官,这些钱也定然是他们省吃俭用的全部家当。”
楚玉解释道··“皇上对两位大人评价颇高,你就这么信任他们”秦爱岚好奇道··其实他刚才说那句话,只是想探探杨洪庆的底而已。
“他们虽然没有像郑大人那样愤世嫉俗,但朕看人还是不会错的·”楚玉一脸笃定··秦爱岚不做评价,他虽见过杨洪庆,但了解还不够;至于那个李大人,他仅知晓此人而已,招呼都不曾打过。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那皇上为何不拉拢他们”秦爱岚笑问道··“在秦惜松眼皮下,想要拉拢一个人,何其艰难·郑大人之事便是朕的一个教训,朕不敢大意。
他们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朕知道这世间还有人存有忠君爱国之心·”·秦爱岚见他历经郑恒一事,倒是明白了不少,便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转而道:“这上面没有记下你的数额,不知皇上打算捐多少呢”·楚玉微微皱眉,“朕的私库里的银子和珠宝,大半是先皇和母妃留给朕的,其余皆是祖上传下来的宝物。
朕虽有些不舍,但而今百姓有难,这些东西取之于民,亦得还之于民·朕打算将所剩的五千白银和八百两黄金悉数捐出·”·“皇上爱民如子,先皇和你母妃若是地下有知,定会赞赏你的做法。”
“是朕无能,今后也无颜面对他们……”楚玉眉间愁云笼罩,顿了下,继而又道,“说这些徒令人伤悲,罢了你随我去私库取银子吧”·秦爱岚没想他竟会邀请自己去私库,便笑道:“皇上就不怕我知道你的小金库”·楚玉见他一脸狡黠的坏笑,不禁冷嘲道:“朕的金库,只怕还没有你们相府的下人富足。”
秦爱岚讨了个无趣,只好悻悻地跟楚玉一起去了他的私库··说是私库,其实就是落凰阁旁边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房间的锁设计得倒十分巧妙,里面的宝箱也各自有金锁锁上。
楚玉开启了几个箱子,里面果然井然有序地放满了银子··秦爱岚看了几眼,又指着旁边那些箱子道:“这些里面装的是什么”·楚玉微微愣神,随即走去将所有箱子一一打开,很多箱子是空的,有的放了些珠宝玉器,有的放了些婴幼儿用的玩物。
“那日春风楼要你赔偿两千黄金,我看你这全部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若真有人管你要的话,你岂不是倾家荡产了”秦爱岚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情景,不禁笑道。
楚玉闻言,神色一变,脸上带着一层薄怒,“朕倒是想看看他们谁敢来问朕要·”·秦爱岚随手拿了一只拨浪鼓,“这东西莫非也是你的”·楚玉板着脸,“那是朕小时候的玩物。”
秦爱岚轻声笑着将其放下,他忽然有些想看看楚玉小时候的模样,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相机,他也没法看到··楚玉见他一脸笑意,知他定是在嘲笑自己幼稚,便过去将那箱子盖好,“没有朕的准许,今后你不得随意摸朕的东西。”
秦爱岚没想他竟又生气了,而且这种气话……分明便是小孩子置气才会说的·秦爱岚只觉他甚是有趣,便抱着手站在一旁看他将箱子一个个重新上锁。
楚玉忙得不可开交,抬头却见秦爱岚悠闲地抱手笑看自己,不禁有些恼怒,“你杵在一旁做什么”·“没有皇上的准许,我不敢随意乱来。”
秦爱岚忍着笑意回道··楚玉想起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不禁郁结··他忍了忍,站起身,将钥匙递给他,冷冷道:“你去把空箱子全部锁上·”·“是谨遵圣意”秦爱岚学着那些大臣的口吻说道。
可楚玉却没从他身上看到半分谦恭··秦爱岚将空箱子全部上锁后,又将装了银子和黄金条的箱子也锁上··“你要捐的那一份,便由我来出·这些东西便当做你抵给了我,我暂时用不着,你帮我管好就行。”
秦爱岚随口道··楚玉微微一怔,带着几分复杂地看向秦爱岚··秦爱岚任由他打量,“当然,皇上若真要这般大方呢,那可以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
能不动这些东西,那当然是最好不过;没有必要将自己最后一点东西都拿出来,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楚玉心道··“那便如你所言,朕的那份,便由你出。”
反正你们秦家收刮了不少民脂民膏,现在多吐点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秦爱岚见他言行中带着几分傲慢,不禁苦笑:真是一只小白眼狼·“你收到的贿赂打算何时拿出来”楚玉又道。
“皇上这么着急什么林大人还在牢中,我怕交给你,反倒不安全·你想这些银票放在你那里被人发现了,那到时候传出去只怕对你不利,别人还以为你有金山银山呢”秦爱岚带着几分懒散的语气回道。
楚玉这次倒没有反驳,确实放在秦爱岚身上比放在自己这里要安全许多··毕竟没人敢在秦家父子头上动土·“也好·”楚玉想了想,继而道,“明天朕会在朝上说起捐银之事,到时候还需要秦大人配合一下。
关于林家之事,你爹只怕不肯轻易松口,你要做好准备·”·小白眼狼,需要自己时语气就这么平和··楚玉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此事我心中有数。”
第27章 上朝·翌日,楚玉端坐在龙椅上,让房奉贤将各位官员捐了多少银子细细汇报了一遍··待到房奉贤将手上名册及捐银数目念完,楚玉方道:“加上朕的五千银子,而今共筹集了一万七千余白银,这数额跟往年比起来差了许多。
不知诸位卿家有何良策”·几位辅政大臣暗地里挤眉弄眼,楚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装作没曾发现··隔了片刻,秦惜松给冯建根递了个眼色。
楚玉看在眼里,便问:“冯大人不妨说说看·”·冯建根忙伏首道:“皇上尚有几所府邸在宫外,不若将之卖掉换钱……”·“哼”楚玉冷哼一声,怒道,“冯大人,你怎生不把自己的府邸卖了呢”·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冯建根口中所言的那几所府邸原是崇国皇室对封王在宫外的皇子准备的,历来皆是各皇子居住的王府。
但自惠帝以来,皇室血脉便一代比一代少,到先帝时,便只剩一脉单传··后来,这些府邸便要么被赏赐给掌权大臣,要么被废置着;其中秦惜松所居的相府便是以前最为繁盛的宁王府,而京中还有三处府邸则至今空置。
没想到,今日他们竟然打起这种主意来·“皇上,老臣倒觉得冯大人的提议未尝不可·而今那些府邸空着也是空着,卖掉还能造福一方百姓。”
杨开德附和道··楚玉气急之后反倒冷静下来,平了平心中怒气沉声道:“既如此,那杨太尉估一下朕那些宅邸能卖得多少钱”·杨开德垂首想了想,道:“若按现在的市价,魏王府少说应值五千银两,晋王府和祁王府应在八千之上。”
“杨太尉倒是真会开价”楚玉带着几分嘲弄地笑道,“诚如你所言,这三处宅邸卖掉也不过两万多银子,加上现在的一万七,也远远不够。”
杨开德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一时失算,说错了话··他正想着该如何补救时,又听楚玉冷声道:“那到时候,你们又要变着法子让朕卖什么呢是不是要让朕把这皇宫卖掉,你们才肯甘心”·楚玉的声音冷清中又带着一股威严,杨开德和冯建根吓了一跳,忙跪下:“老臣绝无此意”·殿内的其余大臣见状也忙跟着跪成一片,唯有秦惜松和秦爱岚两人还不动声色地站着。
秦爱岚不懂为何古人动不动就下跪,他倒不想做那与众不同的人;但若他此时下跪,只怕也显得突兀,再加之秦惜松也在场,他索- xing -硬着头皮直冲冲地站着··反正他跪不跪,在旁人眼里,都是一样的——女干臣之子。
楚玉掠过秦惜松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并不发话;他的沉默让底下跪着的人竟心生一种压力和惧意··秦惜松瞥了楚玉一眼,不知不觉间,这小皇帝竟有几分天子之威,远比他那个软弱的父皇要棘手。
秦爱岚暗中看了看秦惜松的脸色,知道他即将出面,便先他一步出来道:“皇上息怒,相信两位大人并无恶意·我倒是有个不成文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玉这才恢复常色,道:“秦大人有话不妨直说·”·秦惜松也看向他这位宝贝儿子,秦爱岚最近总是喜欢抢着出风头,虽然显得浮躁,但总比成日混在青楼里强。
秦惜松倒没有出面制止,他也正好想听听秦爱岚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听闻林向文昔日曾在工部任职过,而他的门生也遍布天下,尤其是青州、宁州一带最为多,我们不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处理青州河堤之事。
剩余的银两便由他自己想办法,若是他能将此事处理好,保证今年青州不会发生洪灾,那皇上便免他一族的死罪·林向文为了求生,定然会不遗余力,而我们也不必再为青州河堤之事犯愁。”
秦爱岚此话一出,便引得诸位大臣面面相觑,继而又纷纷看向秦惜松··秦惜松也万万没想到他儿子会提出这个建议,而且是由他提出来,显得格外蹊跷。
林向文在治水方面的才能,人尽皆知,若是应下来了,那林家多半会逃过此劫··他没有处决林向文,除了按规矩来之外,还有个原因则是林暮雪和韩寄云没有找到,这两人便是害得秦爱岚差点死去的罪魁祸首·而现在秦爱岚这个提议,无疑是给了林家一次重生的机会·秦爱岚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着眼前这位与他最为亲近、朝夕相处的儿子,秦惜松竟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秦惜松琢磨了半天,又看向座上的楚玉,也不知怎的,他竟有种奇怪的直觉——楚玉跟此事有莫大关系·感受到秦惜松探究的视线,楚玉拧起眉头,看向秦爱岚道:“秦大人此计甚妙啊你是想将林大人榨干了,再把他处决吗”·秦爱岚回道:“皇上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这可是在给林大人戴罪立功的生机啊反正林大人若不去,留在大牢里也是等死;他若去青州办好此事,一族人都得救,只怕林大人还该好好感谢我才是。”
楚玉冷笑一声,“谁人不知青州河堤年年修补,年年一样闹洪灾往年朕还拨二十万白银疏通河道、修补河堤,却未曾见过什么成效·现在你却想让林大人拿着一万多白银便将青江治理好,只怕连石料钱都不够”·“这便是他自己的事,想要将功折罪,而且是死刑之罪,那自然得付出非常人的努力,不然他这死刑岂不是太容易被赦免了”秦爱岚道。
楚玉犹豫不决,这才看向秦惜松,“秦相觉得呢”·秦惜松心中也有些迟疑,他本是不想给林向文什么生机·不过现在秦爱岚也活得好好的,而当初柳映岚跟林家的关系也非常好……·踟蹰了片刻,秦惜松方道:“老臣倒是觉得此计可行天下既然盛传林大人如何了得,那便让他一显身手;若是此事他都办不好,那也只能说明他浪得虚名,也就死不足惜”·一万多银子治水,只怕是做白日梦;便要看他的真本事,和他那些门生是否不离不弃了·若是他当真能有如此能耐,那便当做自己给他最后的机会吧秦惜松暗自想。
“诸位大人可有异议”楚玉板着脸问道··“臣等没有异议”秦家父子都不在意的仇人,关他们何事诸臣的回答倒是很一致。
“那便退朝吧”说罢,楚玉便起身拂袖离去··他怕自己若是走慢了,秦惜松就会改变主意……·下朝后,秦惜松便将秦爱岚叫住,“最近两天皇上可有给你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疯狂存稿的蠢作者竟然差点忘了发文。
·····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第28章 任务·秦爱岚不知他所言具体指何事,便疑道:“父亲是指……”·“他可曾对你提及林向文的治水之才”秦惜松道。
秦爱岚一下便明白过来——秦惜松怀疑他刚才在百官面前提及让林向文去治水之事跟楚玉有关··秦爱岚忙笑道:“原来父亲说的是这个,此计是我想出来的。
皇上整天话都不怎么乐意跟我说,怎会主动对我提及林向文的事更何况他知道我跟林向文有过节·父亲是否也觉得此计非常巧妙”·秦惜松见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只考虑其一,不考虑其二。
秦惜松道:“那你可想过,若是林向文把此事做得十分妥当,今后你又打算怎么处理当真放过林家”·秦爱岚似被难住,苦思片刻后,方道:“真若这样的话,那倒说明他有几分真本事。
他若真如此有本事,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替我卖命”·“林向文若是愿意替我们秦家卖命,老夫何至于将他打入天牢这副又臭又硬的老骨头,不是那么容易服人的。”
秦惜松冷哼道··“那等他把此事做完再说,反正还早着呢”秦爱岚倒不以为意··秦惜松见他十分积极,也不想锉了他的斗志,便也没再说什么。
今后的事情还是今后说,而今他大权在手,想不想林向文活,也不过一句话而已··不过,想起秦爱岚这些天的表现,秦惜松还是给他敲了敲警钟:“岚儿,聪明是好,但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爹希望你做个沉稳内敛的人,莫要去当了出头鸟。”
“父亲说得极是,我今后定会谨记父亲教诲·”秦爱岚一副恭顺的样子道··反正多说几句乖巧的好话要不了人命··秦惜松见他如此听话,心中觉得孺子可教,便又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秦爱岚也松了口气,这种阳奉- yin -违的角色真不好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前世坏事做多了,所以这辈子要这般折磨他,让他当个听话的龟儿子·看秦惜松走远,秦爱岚也转身朝御史台走去。
不巧进门便遇上了杨洪庆,秦爱岚笑着迎上去,“下官见过杨大人·”·杨洪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来得正好,随我过来”·秦爱岚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不过确定自己耳朵没听错后,便跟着杨洪庆走了过去。
杨洪庆将秦爱岚带到一处堆放公文的屋内,指了指案上的资料道:“这些是户部那边送来的近三年的账本,而今已没什么用处,你负责将之整理好送回去·”·被晾了一整天,他这位直属上司今天终于给自己下达任务了。
不过这种活怎么看都像是下人做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爱岚道:“我知道了·杨大人可还有别的吩咐”·杨洪庆有些奇怪地打量着秦爱岚,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终,他只简单地吐了两个字:“没了·”·说完,杨洪庆便转身离去,搞得秦爱岚有些莫名其妙··杨洪庆走后,秦爱岚看了一眼堆积成山的账本,随手拿了一本翻了翻,只觉头大。
这古人记的账他看得十分吃力,写的是繁体字不说,还十分天马行空·这么大一摞资料,若是让他挨着翻完,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不过,按照温子仁的说法,杨洪庆应是不想让自己插手案子之事,尤其是青州的贪污案。
那他今天为何又突然分配任务给自己而且还是最重要户部的账本·这些账本中,有不少是地方上述到京城来的账目详情,如此重要的东西,杨洪庆却轻描淡写地给了自己。
看来这些账本并没有什么线索,不然杨洪庆也不会丢给自己,让自己送还给户部·不过,这些账真的没问题吗·现在的时辰还早,不如先瞄一眼这些账本;不管账面上是不是有问题,至少可以让自己对这个世界多一分了解。
秦爱岚随手翻了几本,半分了解都没有,倒是有了几分困意··秦爱岚便扔下账本,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正昏昏欲睡时,忽听有人道:“秦公子,在下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在下还道你今天不来御史台了呢”·秦爱岚睁开眼,瞟了一眼来人,慵懒地换了个坐姿,道:“原来是子仁兄,你来得正好,我正无聊得犯困。”
“秦公子犯困便起来走走,恰好在下今天给你带了些粗茶来,我这便给你泡一杯尝尝·”说着,温子仁便自顾自地去给秦爱岚泡茶去了··秦爱岚倒也没有客气,接过他递来的清茶闻了闻,倒是十分清香。
他本不喜喝茶,但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些东西,也没得他挑选的,只好喝了一口··“这是什么茶香甜可口,味道还不错·”秦爱岚随口问道。
温子仁笑道:“这是凤州的碧波绿,是凤州碧波湖畔的特产,每年开春采撷,孟春时最为嫩绿,泡出来的茶也最香甜;到了仲春便变为翠绿,此时采撷的碧波绿比初春时要稍次,泡出来带着一股苦涩,不过也有人喜欢那种苦味。”
“原来如此·”秦爱岚淡淡回了一句,反正他对茶一点都不讲究,也没什么兴趣··他的正牌老爹刘国昌倒是喜欢茶道,可惜他一点都没继承到。
温子仁看了一眼秦爱岚旁边放着的一本账本,继而又扫了一眼案上堆积的那些,有些诧异,“秦公子这是在看户部送来的账本”·“怎么有什么不对”秦爱岚不知他为何大惊小怪。
“是杨洪庆带你过来的”温子仁又问··秦爱岚点点头,“子仁兄觉得有何不妥”·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不不是不妥”温子仁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继而又道,“秦公子有所不知,这个杨洪庆清高自傲,又喜欢独揽大权,事事躬亲。
像这种重要资料一般不会让我们翻阅,只会让我们跑腿当搬运工·看来秦公子在杨大人眼里也非同一般·”·秦爱岚不禁笑了笑,道:“子仁兄想必误会了。
什么非同一般杨大人也是叫我把这些账本送回户部,一样是跑腿,并没什么不同·”·“这完全不一样·”温子仁一口笃定道,“平时他不会让我插手案子,让我搬东西时,资料也是全部上封好的,而不是这样任由秦公子翻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被小黑屋锁了一天,撸完15000的作者君终于爬出来了,明天开始定时在10:10:10发文,请相信言而无信的蠢作者·第29章 查账·原来是这样。
听温子仁这般说,秦爱岚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这杨洪庆当真对自己这么放心·“或许是看在我父亲的面上吧·”秦爱岚随口敷衍了一句。
温子仁笑道:“这倒也是·”·秦爱岚继而又想起温子仁送自己的八千银子,便客套道:“说起来子仁兄送我的大礼,我简直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我同在一处为官,大不必如此客气。”
温子仁听他说得如此客气,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只要秦公子不嫌弃温某一身铜臭味就行·”·“诶,子仁兄说的什么话,你能来便是一片心意,更何况这世上哪里有人不喜欢银子的味道”秦爱岚道。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已是女干臣之子的身份,也就不矫情了,能利用的就该好好利用··“秦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家里世代经商,我爹想让我有些好出路,不要被人看低,所以才给我捐了官。
但在下出身商贾之家,常常被人看不起,只好在这御史台当个闲职·或许就因温某的出身卑贱,在这御史台也是处处受人鄙夷·”温子仁的语气有些沮丧。
秦爱岚倒是很意外,他一直以为温子仁的钱不干不净;不过现在看来,倒也未必··温子仁在这御史台不受重用,他手上也没实权,应是捞不到那么多银子··“子仁兄不必妄自菲薄,我看子仁兄这样也挺好。
不知子仁兄家里经营什么生意,竟然如此富足”秦爱岚问道··这古代人也是矫情,喜欢装清高,若是放在现代,这温子仁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很少有人对商人感兴趣,听到秦爱岚问及温家的生意,温子仁倒来了几分兴致··“不怕秦公子笑话,京中最大的一家染坊便是我们温家的·另外,恒兴布庄的生意也是由我家大哥打理,瑞兴染坊则由我爹负责。
离京城不远的秦州城也有我们温家的生意,爹原本想让在下接手染坊的生意,不过我娘却执意要我入仕,所以家中给在下捐了官·”·“原来如此,看来子仁兄家大业大。”
秦爱岚道··“什么家大业大,不过是继承了祖上积下来的福德罢了·我这入朝为官,也不知是对了还是错了,总觉得这条路不是我这种商贾之家的人走的。”
温子仁叹了口气··秦爱岚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说起来,子仁兄既然是商人出身,那对账定然很在行·”·温子仁笑道:“秦公子若是让在下做别的,在下不一定做得来,不过这查账倒是我们温家人的必备技能。”
“那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些账是否有问题·”秦爱岚道··温子仁有些吃惊,没想到秦爱岚会叫自己和他一起查账,不过想起杨洪庆对自己的态度,温子仁又有些顾虑:“秦公子,可这事没经杨大人准许,温某私下看了只怕不太好。”
秦爱岚哪里想到那么多,便道:“你我同在这御史台,这些工作就不要分得那么细,这里又没人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杨大人不会知晓·”·温子仁这才点点头,“那温某就献丑了。”
说罢,温子仁便利索地将账本一页页翻开扫了一遍·他倒不愧为商人出身,一本账在他手上没几下便翻完了··秦爱岚坐到一旁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温子仁送来的茶,十分惬意。
户部拿过来的账本太多,什么乱七八糟的账本都拿了过来,直到御史台的大人些都走完了,他们还没查完··不过温子仁倒是细心,一本都没放过·他看秦爱岚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把剩下的账本都过了一遍。
等温子仁将账查完,都已入夜了··温子仁放下最后一本账,道:“秦公子,这些账看上去并无不妥,不过……”·“不过什么”秦爱岚问。
温子仁迟疑了一下,道:“只有些细节有点矛盾·”·“还请子仁兄说细致点·”·“比方说这里上述的大米五千旦,花了近三万白银,这么算下来,一旦大米则需要六两银子。
但据在下所知,一般说来一两银子可以买两旦米;就算在灾荒年,一旦米顶多也不过两三两银子·要是按照这样来说,这笔钱就有些不合理·还有好几处地方,也有类似问题……”·秦爱岚将温子仁所说的地方细看了一遍,确实如他所言。
秦爱岚看外面的夜空已是一片漆黑,便道:“多谢子仁兄帮我这个大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说·”·温子仁忙道:“举手之劳,秦公子不必言谢。
这碧波绿秦公子带回去喝吧,明天在下再给你送点过来·”·这个温子仁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嘛·秦爱岚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出了御史台,秦爱岚又道:“子仁兄,今天之事,还请不要跟旁人说·”·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温子仁点头称是,“那秦公子可要将此事上报给皇上”·秦爱岚道:“现在证据还不足,怎么上报虽然这些细节不合理,但若对方一口咬定当时的物价就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更何况,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若真要在庙堂上争论起来,我们也未必能赢。”
“还是秦公子想得周到人家说商场如战场,依在下看,这官场更胜战场·”温子仁感慨道··“所以,我们更该小心谨慎。
此事你知我知就行了,糊涂一点才能活得长久·”秦爱岚道··两人正寒暄着,一辆豪华马车驶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秦爱岚正好奇间,却见温子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随即,马车上走下一名柳眉倒竖的女子,一来就揪着温子仁的耳朵道:“死鬼这么晚了不回家,也不晓得跟老娘捎个信儿,老娘还道你被哪个狐狸精勾去了呢”·都说他以前那个世界的女汉子多,没想这个男权世界依然不乏如此彪悍的女子。
秦爱岚看着那个自称“老娘”的姑娘,想必便是温子仁的妻子·她看上只有二十岁左右,身上穿戴的都极尽奢华,长得倒也漂亮,就是现在这样子有点……张牙舞爪。
“夫人放手秦公子还在这里呢”温子仁一脸赔笑道··那女子这才朝秦爱岚看过来,秦爱岚对她笑了笑,“温夫人就不要责怪子仁兄了,是我有事找子仁兄帮忙,所以才弄得如此晚。”
那女子带着几分惧意和几分探究瞄了秦爱岚一眼,放开了温子仁··温子仁忙对秦爱岚苦笑道:“秦公子莫要见怪,在下还有些别的事,就先告辞了”·“既如此,那子仁兄便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
秦爱岚道··温子仁忙拉着他身旁的女子上了马车,疾驰而去··秦爱岚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路边昏黄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却也显得那般孤独。
这个世界没有噪音污染,没有灯红酒绿,一到晚上就安静得可怕··秦爱岚不太习惯这种万籁无声的寂静,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回到昭阳宫,远远便见楚玉站在石阶上,正眺望着自己归来的方向。
那样子,像极了在等待自己归来··还未等他开口,楚玉便拧着眉头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居高临下,神情有些倨傲,但这略带哀怨的责备语气却让秦爱岚不禁有些好笑。
秦爱岚挑挑眉,看向台阶上的人:“皇上这是在担心我吗”·第30章 教导·楚玉远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境,被秦爱岚这么一提醒,竟有几分心虚还烦躁,清秀的眉宇皱得更紧了。
“随朕进来”楚玉道,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真是只傲娇的小白眼狼·秦爱岚轻轻一笑,信步跟了过去。
进殿后,楚玉见他手上拿着一盒东西,便道:“你拿的是什么”·秦爱岚道:“御史台温大人送我的茶叶,味道还不错;正好给你尝尝,反正我对茶不怎么感兴趣。”
“什么茶”楚玉又问··秦爱岚见他似乎有些感兴趣,便道:“听他说好像叫碧波绿·”·楚玉脸色一变,冷笑道:“他这份厚礼倒是费尽心机。”
“为何这般说”秦爱岚奇道··“秦大人莫非不知,这碧波绿乃茶中的上等珍品,每年上贡到朝廷的也不过半斤,价格更是不菲。
他这般煞费苦心地讨好你,难道不是有利可图”楚玉嘲道··“他想图什么倒也无所谓,至少现在还没给我开口·不过,这个费尽心机的温子仁,倒也有些特长,可以为我所用。”
秦爱岚道··楚玉见他一双桃花美目里闪着精光,便又问:“他有什么专长据朕所知,他那个侍御史可花了不少银子”·秦爱岚悠然一笑,“他们温家的银子不少,这是他的优点之一;他自己也有些商业头脑,这是他的第二个优点。
如果他身后没有后台,此人便可以大胆任用·”·楚玉有些不解,“朝中政事,非是商贾经营,纵使他精于算计,又如何堪以大用”·秦爱岚没想这时代如此看低商人,便道:“既然你也说他精于算计,那便可让他管账,也可让他守财。”
楚玉听他这般说,倒也没有反驳,只道:“国库隶属户部所管,而今户部都是你爹的门生,朕要安个人进去,只怕比登天还难·不过,如果你秦大人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但你真的会帮着朕对付你爹”·秦爱岚微微一愣,他只顾着查清案子、帮楚玉推荐人才,竟忘了大魔王是他爹·楚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爱岚,那明净的眼底暗藏了太多情绪:有疑惑,有期盼,有猜忌……·秦爱岚轻声笑了起来,“此事今后再说也不迟。
温子仁的底,我也尚未摸清·说起来,今天杨大人让我整理户部的账本,我好奇之余便和温子仁翻了一下,没想到还有些意外的发现·”·楚玉见他转移了话题,心中虽有几分失望,秦爱岚的反应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对手秦惜松是他亲爹·“秦大人有什么发现便直说吧”楚玉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疏离··秦爱岚倒也没在意楚玉的情绪变化,只道:“账面上看,那些账都做得很准确,没有算错的地方,也没有来去不明之处;但若仔细算,就有不少不合理之处。”
楚玉听他这么说,便也忘了刚才的不快,“愿闻其详·”·“问题是温大人发现的·他说从青州上述的文书中,里面记载的有诸多不合理。
比如出现了五千担大米花了三万白银,还有修补河堤的石料成本、人工费用,记载的都跟市价有很大出入·不止这些,户部其他账目等,也有类似问题·”·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朕就知灾银的去向定有问题”楚玉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愤。
秦爱岚倒没有说什么,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默然片刻之后,楚玉从悲愤中平静下来,怅然道:“其实朕早就知晓户部贪腐严重,这个结果也在朕的意料之中;只是,亲耳听到,朕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秦爱岚倒有些好奇小皇帝的应对之法··楚玉自嘲地笑了笑,负手道:“户部以夏侯贵为首,他又是你爹亲自举荐的门生,牵扯的势力众多;以朕现在的实力,拿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此事若就此了之,他们只怕愈发猖獗·朕能想到的,便是先拿地方上的直接负责人开刀,一层层将他们设下的网撕破·”·“那皇上准备派谁去对付那些走卒呢他们地位虽不高,但上面可都有一层层的保护伞若皇上派去的人命不够硬,只怕又会是第二个郑大人。”
秦爱岚道··楚玉听他提及郑恒,脸上有些难堪和自责,“朕确实思虑不周,还请秦公子坦言·”·秦爱岚见他的态度如此平和有礼,倒有些意外。
不过,秦爱岚倒很乐意教这个悟- xing -不错的徒弟,便道:“你所言也并非不行,从底层慢慢铺开,可以避免与最上层的强悍对手直接交锋·不过,你手下现在并无可用之才,就算将那些走卒处置了,你没有人手安插进去,意义也不大。
目前,你最该做的是分清可用之人,学习如何去利用;等你学会了这些,才能去谈如何对付敌手·”·楚玉有些茫然地看向秦爱岚,但见对方眸色深沉如夜空,幽静璀璨,深不可测。
楚玉竟有些移不开自己的眼,女干贼之子秦爱岚,对他来说,是个谜一样的存在··“秦大人之言,朕似懂非懂,还请秦大人替朕解惑·”楚玉道。
秦爱岚见他如此认真,便扬唇一笑,“此事急不来,今后我再慢慢教你·”·楚玉见他不肯细说,只好作罢,改口道:“朕今日等你,实是想和你一起去刑部提人。”
原来他等自己是为了林向文·秦爱岚倒很意外,“林大人入狱之事全因我而起,皇上却要让我陪你一起去见他,你这不是让我去找骂”·“但若没有你,林大人便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办法是你想出的,你若不去解开此结,今后你和林大人之间的恩怨只会越来越深·”楚玉道··“所以,皇上这是在替我考虑”秦爱岚勾唇问道。
·楚玉皱眉,正色道:“你虽令人讨厌,但你确实很聪明·朕只是希望你和林大人今后能成为朕的股肱之臣,但你若存有异心,朕就算死,也会让你陪葬。”
真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秦爱岚浅浅一笑,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道:“既然都要陪葬,那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第31章 刑部·“随你。”
楚玉冷淡地吐了两个字,抬脚便走了··还学会耍酷了秦爱岚见他头也不回,只好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刑部牢房设在城东,离皇宫有一段距离。
两人走到午门,房奉贤便已备好马车等在那里··“末将见过皇上”正欲离去,尉迟康来了,他给楚玉行了礼,又看了一眼秦爱岚,“秦大人也在”·“朕要去一趟刑部,尉迟将军若是有兴致,大可以一起。”
楚玉冷声道··“那末将便护送皇上一程·”尉迟康道··楚玉坐上龙辇,一行人朝刑部走去··刑部的人听说皇上此时便要来提林大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出门相迎。
楚玉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去了大牢··秦爱岚心中还是有些发怵,虽然他不认识林向文,但这林向文确确实实是因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而入狱·他见了自己不知该是什么反应,自己对他也心存几分愧意。
然而,事实上秦爱岚想多了——因为林向文根本没有醒过来··他们走至牢房尽头,便见一人被人吊在刑具上,浑身都是干涸的血渍,整个人已昏死过去。
“林爱卿”楚玉几乎不敢置信,赶紧上前··秦爱岚也从来没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顿了一下才对身后的人冷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放了”·那狱卒听了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林向文放开。
可惜他太过紧张,开锁的手一直在抖··房奉贤识趣地叫了两名太监过去搀扶住林向文,昏死过去的林向文似乎牵引了身上的伤口,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醒来··“房公公,你先带林大人回去养伤,务必要请太医院的大夫将其救过来。
否则,朕拿你是问”楚玉肃然道··房奉贤不敢大意,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林大人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等房奉贤一走,楚玉便沉声问道。
几名狱卒跪在地上,一直告饶··楚玉冷哼一声,“谁给你们胆子对林大人动用大刑”·狱卒头子被吓得不轻,见问话的人又是皇上,便哆哆嗦嗦道:“是……是秦相。”
“秦相”秦爱岚冷冷一笑··狱卒头子不知秦爱岚身份,只当他是皇上的心腹,秦惜松的敌手,便一个劲儿的忙点头,“对是秦相吩咐我们做的,他说要让林大人生不如死,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现在什么脏水都往秦相头上泼我爹忙于政事,身居高位,如何会来此肮脏之地你们欺君罔上,污蔑陷害朝中大臣,罪不可赦”·秦爱岚将狱卒头子骂了一通后,又冷冷对身后值班的王浪勇道,“王大人,你说诬陷朝中大臣之人,该当何罪”·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王浪勇捏了一把汗,忙应道:“按律当斩”·“那还等什么,拖出去斩了”楚玉冷声道。
王浪勇在这刑部只是一个小小的掌固,哪里有权处置狱长生死,一时吓傻了··楚玉见他久久不动,十分不悦;秦爱岚便道:“怎么皇上的话没有听清楚”·那王浪勇这才回过神来,把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几名狱卒拉出去斩了。
随后,楚玉又让人将林家的家眷全部放出来·他们大多都受过刑,身上伤痕累累,却不忘对楚玉感恩戴德··楚玉自觉羞愧难当,对秦惜松的憎恶又深了几分。
从刑部出来时,尉迟康正在门口候着,见了楚玉出来,便迎过来道:“刚才末将见房公公带着林大人离开,没想林大人在牢狱中受了如此大苦·”·“如今林府已没法住人,今日还请尉迟将军将林大人的家眷带至魏王府安置。”
楚玉吩咐道··尉迟康有些惊讶,不过还是领了命,楚玉随后又和秦爱岚一起回了宫··林向文的遭遇让楚玉久久不安,他这一路都一言不发·秦爱岚心中也有些不痛快,穿越成谁不好,偏偏要穿越到这个草包身上,现在他简直成了个背锅侠。
下了龙辇后,楚玉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在空旷的皇宫里··天上的夜空漆黑一片,幽深的黑幕上零落着几颗寒星,让人倍感凄凉··楚玉转过头,看向默然不语跟在自己身旁的秦爱岚,“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爹做的好事”·秦爱岚一时无语,他也没底气替秦惜松开脱;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怀着心事,谁也没有多说一句。
楚玉此刻的眸子其实并无太多波澜,他已经归为平静了··然而,这种平静却让秦爱岚有些担忧··他一开始以为楚玉鲁莽不够成熟,不是秦惜松的对手;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天子远比自己想象得要聪明,悟- xing -也远比自己想得要高。
才不过短短数日,他俨然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及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场合,什么时候适当地表现天子龙威,也知道何时该忍气吞声装装糊涂··这样的楚玉,有资格成为秦惜松的对手。
然而,自己真的要做那个坑爹的不孝子么·秦爱岚犯愁了··“你为什么不说话”楚玉又问道··秦爱岚觉得自己现在左右为难,“他到底是我爹,做儿子的不该说父母之过。”
“你倒是孝顺”楚玉嘲弄地笑了一声,“你此刻是不是有些后悔帮我”·秦爱岚没想他这般直接,“皇上这话倒是提醒得好,我现在确实有些后悔把你教得如此聪明了。”
“那秦大人打算怎么办呢”楚玉问道··“我也觉得该为我爹考虑考虑·”秦爱岚说罢,便直勾勾地盯着楚玉,饶有兴趣地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我倒戈”·楚玉笑了笑,他的笑容十分干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朕并不怕秦公子心向着秦相,他是你爹,你维护他也是应当·但秦相结党营私,他手下的人各个都贪得无厌,让百姓民不聊生不说,还陷害了不少忠良·”·说到此处,楚玉顿了顿,重拾心情后又继续道,“但秦大人跟他们不一样,秦大人心中还存有良知,所以……你不会做陷害忠良之事,对吧”·楚玉定定地看着秦爱岚,一双明丽的眸子闪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
秦爱岚呼吸微微一窒,“皇上如此看得起我,实在令我受宠若惊·但皇上如此憎恨家父,说不定等你变强之时,便是秦家成为阶下囚之日·那林家今日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我们秦家今后的下场”·第32章 三十二章·“所以,秦大人这是怕了吗”楚玉浅浅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嘲弄,也有着几分狡黠,“放心,朕而今孤身一人,在这里不过是说说狠话而已。
真要在秦相面前,我依然是个任人欺负的傀儡皇帝·”·真的只是说说而已秦爱岚对他亲手□□出来的这个徒弟十分怀疑··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救了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猫,你以为它人畜无害,没想这家伙竟然是只花斑虎,长大后随时可能反噬你。
“皇上何时学会自谦了”秦爱岚挑挑眉,“不过,我倒是个很喜欢挑战的人,所以越是让人害怕的事情,对我来说,越是刺激·”·说罢,秦爱岚便先他一步踏入昭阳宫。
楚玉看着前方那个不懂尊卑之别的人,闭眼忍了忍,这家伙委实可恶他老子都没这个胆量走在自己前头,他却如此理所当然便先走了·不过,或许这也是他的有趣之处……·第二天,楚玉与朝中重臣便拟好圣旨,命林向文十日内离京前往青州,治水修堤,防患未然。
此事便已定音··下了早朝,秦爱岚又被秦惜松叫去··“听说你昨晚和皇上去了刑部大牢·”秦惜松这话并非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秦爱岚也心知此事逃不过他老子的眼睛,不过不知是宫里的太监泄露的,还是尉迟康说的··秦爱岚不紧不慢地跟在秦惜松身后,笑回道:“我正要跟父亲说这事,没想父亲已经知晓了。”
“听说皇帝还将刑部大牢的几名狱卒处死了”·“那狱卒满口胡言,诬陷栽赃是爹命他们对林向文动刑;我看他们这种人死不足惜,便让那王浪勇将之处决了。”
秦爱岚敛去笑意回道··秦惜松眼睛微微眯起,“几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你做得很好不过对林向文用刑确实是老夫的意思,他那个养子将你打成重伤,老夫没取他的命就不错了”·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父亲不必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我不是好好的更何况这次在鬼门关走一遭,我也明白了许多道理;若不是有这番经历,说不定我现在依然眠花宿柳,是个让父亲头疼的纨绔。”
秦爱岚道··秦惜松伫足看了他一眼,这番话倒是一点都不假,现在的秦爱岚虽然喜欢强出头,但比之以前那只知道跟女人厮混的窝囊样顺眼多了··“你有这种觉悟就好。
这个休沐日回府休息一天吧,最近有人给老夫送了些好酒来,我们两父子喝喝·”·秦爱岚应下之后,秦惜松便走了··昨晚秦爱岚睡得晚,今天一大早又起来,现在有些犯困;他正欲赶往御史台,不想房奉贤找过来了。
“秦大人请留步”房奉贤一路小跑过来··秦爱岚见他气喘吁吁,便问道:“房公公找我什么事”·“皇上有事请秦公子移步麟德殿。”
房奉贤喘着气道··秦爱岚转头朝麟德殿走,“可知是什么事”·房奉贤笑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皇上他也没说。”
秦爱岚也没有再多问,不过楚玉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来到麟德殿,楚玉正端坐在龙椅上,垂头看着手上的奏折;殿内除了他,还有一名七八十岁的老头。
秦爱岚未等房奉贤通报,便自己走了进去,那房奉贤等太监都已见怪不怪了··秦爱岚走至殿内,只听那老头垂首道:“皇上,林大人身负重罪,入住魏王府怕是惹人争议,恳请皇上三思。”
楚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依黄爱卿之意,林大人该住在何处”·“这……”老头有些迟疑··楚玉这才抬头看向他,“既如此,那林大人及家眷就由黄大人来接应如何听说黄大人家的宅院宽大雅致,想必接纳林大人一家不是问题。”
黄飞松只是听说林向文被安置在魏王府,他身为鸿胪寺卿,理当来劝说皇上此举不妥,没想楚玉竟这般为难他··他若应下了,便是承认自己宅邸宽大,也会得罪秦惜松。
想了想,黄飞松回道:“老臣家中四世同堂,怕是没那么多客房接纳林大人一家,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楚玉冷哼一声,扔掉手上的奏折,“你既不肯接待林家人,又想不出安置林大人的办法,难不成是要朕将林大人安置在皇宫中”·黄飞松哪里想得到楚玉会如此曲解他的意思,吓得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老臣绝无此意”·屋内的氛围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秦爱岚看着笔直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微微颔首。
他这位徒弟,倒是越发有天子的模样··良久,楚玉方舒缓语气道:“罢了,朕知你没有此意,但林大人现在无处安身,朕便让他在魏王府住几日·反正他没几天便会离京前往青州,黄大人又何必如此计较呢”·那黄飞松本想说可以让林向文自己去找落脚之处,但见楚玉如此偏心于他,黄飞松只好识趣地把话吞进肚子里。
反正林向文确实住不了几天时间··“皇上仁爱之心,老臣深感惭愧·”黄飞松忙恭顺回道··“黄大人职责所在,朕也能够理解,但就怕有人利用黄大人尽责之心来挑些事端。”
楚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黄飞松心中倒是警醒了几分——此事乃尉迟康告知自己的·楚玉又道:“黄爱卿年事已高,不宜久跪;朕亦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便退下吧”·黄飞松忙对楚玉拜了一拜,随即起身。
离去之际,不巧看到正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秦爱岚,心中不由大惊··早就听闻秦爱岚比秦相还要狂妄自负目中无人,今日见之,果不其然·他竟然在皇宫中出入自如,皇帝面前也不通报、不行礼、不伏首。
当真是狼子野心·然而,此人身靠秦惜松这棵大树,他偏生还指责不得·黄飞松只得垂首装作没看到秦爱岚,抬步走出了麟德殿。
楚玉这才看向秦爱岚,道:“看到了吧朕昨晚将林大人安置在魏王府,今日就有人来给朕觐见·林大人仁德爱民,大义无私,为我大崇江山提携过不少人才;以他的功劳,莫说暂居魏王府,就算是朕赏他一座魏王府,他也有资格接受”·秦爱岚笑了笑,“如你所言,那林大人应是不会在乎自己所居之处是否尊贵;你想偏爱林大人之心,我可以理解,但别人未必会。
你又何必让他们抓住你这点不是呢”·楚玉闻言微微皱眉,“朕若是还有其他地方安置他们,还用秦大人说”·秦爱岚倒不是很了解这些情况,便道:“算了,不说这个。
皇上特地叫房奉贤来找我,不单单是找我诉苦吧”·第33章 三十三章·“自然不是,你陪朕去看看林大人吧·”楚玉道··秦爱岚暗自想了一下,昨晚在刑部大牢林向文不省人事,倒是避免了一番尴尬;今天去魏王府,只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秦爱岚正想着,又听楚玉道:“顺便将你的银票带上·”·这才是楚玉找自己的目的·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秦爱岚笑了笑:“银票我一会儿给你,你转交给林大人即可。
正好杨大人昨日交待我的事情,我还没完成,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去了,那林家的人只怕恨不得把自己杀了··楚玉见他这般说,便也不强求··秦爱岚回昭阳宫将银票悉数点清交给楚玉,随后便赶往御史台。
去御史台的路上,不巧又遇上了杨洪庆··秦爱岚觉得这倒是奇了,他跟秦惜松闲扯了半天,又在楚玉那里耽搁了那么久,居然还能在路上遇到杨洪庆··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这般巧合,显得那杨洪庆简直就像是特地在路上等他一般。
不过,同个部门,又是自己的直属上司,遇上了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秦爱岚信步走过去:“杨大人,真巧啊,我们又在这里遇上了·”·他的语气总带着几分慵懒,但又让人不敢轻易怠慢。
杨洪庆刚从李牧斐那边过来,得知了关于秦爱岚的不少消息,没想在这里便就遇上了此人··杨洪庆淡淡看了他一眼:“秦大人跟秦相父子情深,每天下朝似乎都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秦爱岚也不在意他语气里似有似无的嘲讽,只道:“我初入官场,父亲担忧在所难免,所以多叮嘱了几句·杨大人跟李大人才是交情深厚,在路边也能讨论这么久,不知两位大人讨论了些什么”·杨洪庆一愣,没想他与李牧斐相会之事秦爱岚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见对方那双桃花眼一片笑意,话语间也透着些探究,杨洪庆只得干笑道:“秦大人说笑了,老夫与李兄乃世交,他好杯中之物,约老夫前去尝尝他埋了十多年的女儿红。”
“原来还有这等好事不知两位大人相约在何时”秦爱岚道··杨洪庆只是随口胡诌的,哪里想到秦爱岚问得那么细,便又随口应了句:“便在下月初二。”
秦爱岚轻微挑眉道:“正好,我下月初二也无事,不知可否与两位大人共饮一杯”·杨洪庆忙回绝:“李大人家中清贫,酒也非好酒,只怕秦大人去了也会失望。”
“怎会就算是普通的高粱酒,埋个十多年,喝起来味道也不会差·”秦爱岚笑道··前世刘国昌有个老战友,也是个爱喝酒的人,便在老家种了十多亩高粱,每年自己酿些酒埋在地窖中。
刘小平随刘国昌去喝过一次,埋了七八年的高粱酒味道香醇浓厚,确实很不错··这个世界的酒多是粮食酿制,味道也十分醇正··对酒这种东西,秦爱岚倒不是十分痴迷,不过若能跟杨洪庆和李牧斐打好关系,倒是件不错的事。
杨洪庆见他如此难缠,便干笑两声:“此酒是李兄的,秦大人还是该当面去给李大人说才好·”·秦爱岚道:“这是自然·”·“听说昨- ri -你和温子仁将账本都重新翻了个遍,不知秦大人有什么发现”杨洪庆转过话头问道。
“原来杨大人也是千里眼,我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大人的眼睛·不过下官眼界浅薄,也没什么经验,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秦爱岚说罢,见杨洪庆一脸了然的样子,便又问道:“莫非杨大人发现了什么”·杨洪庆警惕地盯着秦爱岚看了一眼,只见秦爱岚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总给人一种善恶难分的感觉。
杨洪庆忽而朗声笑起来,“就算老夫发现了问题,也不能说·毕竟老夫还想活长点,老夫可不想像郑大人,不仅死得不明不白,死了还要被人安放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他这回答十分狡黠。
秦爱岚脸上的笑容一顿,杨洪庆这个老匹夫,这不是拐着弯骂自己么·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秦爱岚正色道:“杨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
郑大人之事,那么多人在场,罪名又不是随便就安得下的·杨大人若是觉得他冤枉,大可以自己去查清事情原委,还杨大人一个清白·”·杨洪庆的笑容僵住,这小兔崽子就是晾着他没有胆子去揭发真相·片刻后,杨洪庆方道:“秦大人不必如此心虚,老夫也没说是你给郑大人定的罪。”
“是秦大人不必如此急着粉饰,我也没说你特指我呀”秦爱岚笑着辩解道··杨洪庆被他绕糊涂了,心道这小兔崽子果然非同一般·正争辩着,两人不知不觉便到了御史台的门口。
杨洪庆被秦爱岚抢白得有些心口犯堵,便板着脸问道:“昨日叫你送回户部的账本都送回去了吗”·“杨大人这不明知故问么下官昨日有事耽搁,一会儿便给户部送去。”
秦爱岚觉得这老头变脸可变得真快,看来是自己刚才的话让他不痛快了··“你尽快送回去·另外,今日还有别的事给你做,把兰苑的房间打扫一遍,案上灰尘太多,记得要多擦几次。”
杨洪庆背着手道··“杨大人,这种事不是该由下人打扫么”秦爱岚有些懵,报复也不是这样的吧·“兰苑是堆放资料的重要地方,闲杂人等不能入内,此事便由你来负责。”
说完,杨洪庆便甩手走了··秦爱岚风中凌乱··自己不该是个- yin -晴不定、- xing -情暴躁的纨绔公子,然后大家都该对自己敬而远之为毛现在自己竟然成了个受气包·人家说贤臣难当,他这个女干臣更难当·活成这样的女干臣,实在有损女干臣的威风。
好在还有个温子仁可以使唤··秦爱岚将温子仁叫来,让他去户部着人过来搬回账本··户部的夏侯贵听说是秦爱岚的安排,便忙亲自领了一队人去御史台搬资料。
杨洪庆坐在一角,冷眼看着夏侯贵跟秦爱岚有说有笑的场景,越发摸不透秦爱岚此人了··待到户部的人将账本带走之后,秦爱岚又吩咐温子仁一并打扫兰苑··温子仁以前闲散惯了,在温家也未曾做过这种苦活,没想却在这御史台却要做这种卑微之事。
但看秦爱岚也在埋头苦干,他也不好不做,便边做边埋怨道:“这个狗屁杨大人,竟然将这种下人做的事情安排给我们,实在是可恶当自己是谁呢还敢指使秦公子你”·“活动活动筋骨,也未尝不可。
别抱怨了,把剩下的做完吧·我去喝口茶·”秦爱岚道··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温子仁搞不懂秦爱岚为何要听命于杨洪庆,明明他是秦相之子,又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大不必对杨洪庆如此好脸色。
不过,秦爱岚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他就算一肚子不平,也没有办法··一天下来,温子仁累了个半死,秦爱岚拍拍他肩膀以示宽慰:“子仁兄,今日幸亏有你,改日我定备好酒菜好好谢你。”
温子仁对此倒没抱什么希望,只道:“秦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而今这御史台也只有秦公子不嫌弃我出身卑贱,温某待你如同亲友;朋友遇上难题,温某怎能袖手旁观。”
“难得子仁兄如此待我,我感激不尽·我也早将子仁兄当做自己的兄弟,说来不怕子仁兄笑话,其实我对经商之道颇有兴趣,不知子仁兄可否指点一二。”
第34章 三十四章·温子仁没想秦爱岚会问他这种事,十分不解:“秦公子可是认真的商贾一向受人鄙薄,秦公子身份尊贵,何以屈尊降贵来求经商之道”·秦爱岚笑道:“那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若无商人,他们去哪里买衣食住行的必需品我们又何必拘泥于世俗的偏见”·温子仁听了他这番话,心中颇有一番触动,他舅父家那些酸儒,以文人雅士自居,一向看不起他;他母亲气不过,才给他捐了个官。
而今终于听到一句公道话,而且还是从权相爱子秦爱岚口中说出,他怎能不激动·温子仁感慨道:“我们温家世代为商,便是因为受够了贵亲戚的鄙夷,父母才费尽心思替温某捐了官。
若是他们也有秦公子这样的胸怀和高见,在下也不必强留在这御史台混日子·”·秦爱岚倒没什么兴趣听他这委屈巴巴的心声,便随口安慰了一句:“子仁兄也不必如此消极,你若也喜欢经商,我们不妨合伙在京中做点生意。”
温子仁闻言震惊不已——秦爱岚要与他一起经商·但随即一寻思,又觉得此事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便道:“秦公子莫要开玩笑了,你我都是朝廷命官,如何还能在外经商而且现今的商税极高,若没有好的货道,只怕连商税都交不起;再加之还要与官场打好关系,户部底下那些人又黑,打点官场的钱也得准备不少。”
秦爱岚知晓崇国政治黑暗,没想这古人经商也还有如此多的门路·果然要在这里白手起家,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艰难··“此事我也只是说在这里。
经子仁兄这么说,我也明白了一些·想来若真要做,也得从长计议·”·温子仁见他一脸淡定,既没有失落,也没有激愤,不免有些好奇,于是问道:“秦公子为何有此想法可是因为手头紧”·“倒也不全是。
我也和子仁兄一样,不太喜欢这官场生活·众人都以为我爹把持朝纲,独揽大权;其实他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只是众人不理解罢了·我见他如此- cao -劳还被人误解,便知道这官场就是个是非之地,所以才另寻一条生路。
就算今后无法效力朝廷了,也总得有有点事做·”秦爱岚说着,不免怅然叹了口气··温子仁见他忧心忡忡,一副认真的样子,心下却越发糊涂了·莫非秦惜松是个好官他做的坏事另有原委·如果他十恶不赦,那又怎会教出这么明理、大度、有远见的儿子但若他是清官好官,为何他手下的人个个都是狼豺虎豹·“秦公子可有想过,抛开其他不说,秦相身份如此尊贵,怎会让你跟三教九流的商贾打交道”温子仁道。
秦爱岚闻言幽幽地抬眸看向温子仁,“所以,若真要做,我们只能换个身份·不止如此,我们还得让人心知肚明幕后便是我们·”·温子仁一愣,对上秦爱岚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下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温子仁忙别开眼,不解问道:“秦公子此言何意”·秦爱岚轻轻一笑:“换个身份,我们便不违反在朝官员不得经商的律法;而户部那么狠,若不让他们知道背后之人是谁,我们赚的钱岂不是拿去填他们的肚子了”·温子仁这才恍悟,不得不佩服秦爱岚的高明。
不过,秦爱岚今日似乎还不想细说此事,或许他还未定下心来·两人便聊了些其他话,直到申时散值方才离去··回到昭阳宫,楚玉正负手背对着他站在院中一树繁花下。
夕阳的余晖暖暖地倾洒在他周围,好似给他镀了一层溶溶的暖光,让人见之不禁莞尔··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那瘦高欣长的背影,看上去竟比他们第一次初见时又高了几分。
一阵清风拂过,一树细白的碎花如雪花般飞落;他身上的银色长袍亦随风翻飞,颇有几分超凡出尘··这样的一幕,祥和而美好··秦爱岚忽觉一天的疲态皆消散而去。
他不禁微微勾起唇角,信步走过去,拂去楚玉发间零落的飞花··“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感觉到头上轻微的异动,楚玉回过神,一转身便对上秦爱岚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心下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触。
·那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楚玉非常不喜欢··“没什么·”楚玉眉心微拧,转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与秦爱岚之间的距离。
秦爱岚见他愁眉不展,料是去见了林向文而心情不佳,便问道:“今天你去看了林大人,他的情况怎么样”·秦爱岚若不提林向文还好,一听他提及林向文,楚玉心中更是压了一股子气。
若非他,林大人何以受这些罪·然而,他又能怎样将秦爱岚数落一顿可这样就能弥补林大人受过的罪吗·楚玉定了定神,随后便告知他道:“林大人身体状况极为糟糕,他身上已无一块完肤,浑身都是鞭伤、烫伤。
因为处理不及时,大牢又- yin -暗潮- shi -,那些伤口已化脓……不忍目睹·”·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试图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但今日林大人那一身惨烈的伤犹自历历在目,叫他如何能不伤痛·“纵使林大人已受了这番大难,他依然对自己存着那颗忠诚之心,挂记着崇国的百姓……”说及此处,楚玉的声音已有些颤抖,便未再说下去。
他作为一国天子,却无能护下忠良贤臣,害他受了那么多冤屈和苦难··他愧对先烈,亦愧对林大人·秦爱岚一时也不知当如何应话,便和楚玉并肩立于花树下,默然不语。
因为此时,对于此事,他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虚伪··晚风犹自轻轻地吹着,两人各怀心事,立于那树繁华下,落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良久,秦爱岚才转过身,走至楚玉跟前,正视他的眸子道:“林大人百折不挠,未曾责怪于你,想必也不愿见你为他在此消沉。
他现在既已从天牢中出来,我们更该努力保下他,做他的后盾,让他可以一心一意去治水·林大人被折磨至此也不曾屈服,我们更不该屈服于这些黑暗;打起精神,才能寻得光明。”
楚玉直直地盯着眼前人,他亦坦然地注视着自己,眼底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慵懒和轻浮··用这种眼神看君主,本是大逆不道·但楚玉却从他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看出了诚挚,也丝毫没觉得有何不敬和不妥。
因着林向文之事,楚玉对他本是还有一股怨怼在心·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张真诚的脸,那些怨恨却不知该往何处去··隔了许久,楚玉才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继而,他便转身进了落凰阁··秦爱岚目送他进门,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接下来的几天倒也相安无事,一晃便到了休沐日··秦爱岚早早给楚玉告了假,回了相府。
第35章 三十五章·因着秦惜松知他的乖儿子要回来,早早便命人做了一大桌菜,又将别人送他的熏风酒抱了一坛出来··秦爱岚回来时,见了那一桌子菜,简直不该说什么是好。
听闻青州那边犹在闹饥荒,百姓啃树根食白土,饿死病死者数不胜数,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但要让秦惜松在朝夕间改变,却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作为父亲,秦惜松对他的宠爱绝不亚于任何为人父母者;所以,谁人都有资格责骂秦惜松,独独他不能··而为人子女,秦爱岚也不希望秦惜松是个遗臭万年的女干臣。
“岚儿,过来尝尝这秦州特有的熏风酒”秦惜松见了立在门口的秦爱岚,招招手道··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神色语气也不似往日那般刻板。
秦爱岚笑着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父亲怎么备了这么多菜我们吃个通宵也怕是吃不完·”·秦惜松给他夹了一筷子鸠集凤池:“吃不完也不碍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老夫也不知你今日到底想吃哪样,便让人每样都给你备了一份·”·秦爱岚扫了一眼满桌的大鱼大肉,心道这草包的口味还真重,样样都油腻腻的··秦爱岚道:“父亲有心了。
但自我吃了那些药材后,身体便吃不消这些油腻的菜·今后我若回府,父亲便给我备些清茶淡饭就行·其实只要能与父亲团聚,吃什么都无所谓·”·秦惜松没想他会这般说,心中诧异之余,却又甚是欣喜。
他这个小儿子以前极为叛逆,成日在外喝花酒,也不肯跟他一起好好吃个饭·就算偶尔被他逮住,这孽子还总是挑这样挑那样,他们两父子就没好好在一起吃过饭。
就更不要说听到这种悉心话了·“你能这样想,为父深感欣慰·既如此,那老夫便将这些撤掉,再给你备一桌清淡的·”·秦惜松说着,便要招一旁候着的丫鬟小厮换菜。
秦爱岚见状忙阻止道:“父亲不用如此费神,这里已有如此多饭菜,我们今晚便将就吧·”·秦惜松这才作罢··崇国倒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种规矩,两父子吃个饭倒也有说有笑。
喝了大半坛酒后,秦惜松渐渐有了些醉意··醉熏风乃是由上等小米合着百花酿制而成,这种酒虽是清香甘甜,但后劲却比较大··这副身体喝了那么多花酒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已经习惯了酒这种东西,秦爱岚倒还没觉得有什么。
见秦惜松有些醉了,秦爱岚便择机道:“父亲,而今我已入了御史台,但我那几位兄弟却一事无成·他们昔日尊我为大哥,现在也不改初心欲跟我创一番功名,我看他们也是有心改正,想为他们在朝中寻些闲杂事历练历练。”
秦惜松听罢冷哼一声:“他们若真有心追随你倒好,就怕他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而且你看他们那副不成气候的样子,跟了你也只会给你拖后腿·岚儿,你就是太天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秦爱岚倒是知道秦惜松很不喜欢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没想他的反应竟如此大··秦爱岚略一沉思,又一副纯真的口吻道:“父亲此话何意我与他们都是多年好友,他们的爹在朝中也是有一定分量的,能从我一个刚步入官场的人身上得到什么”·“旁人不知,老夫又怎会不知。
要不是他们几个纨绔带你去青楼,你以前又怎会做些荒唐事这几人都是草包,你跟他们在一起,学不到什么好东西·”秦惜松板着脸,有些激动。
远离秦惜松是怕他又被这几人带坏·“你虽刚入朝为官,但你是楚玉身边的人,还有爹在后面替你撑着,他们跟着你好处自是有的·他们若真有此心,为何不去找他们的老子说到底,还不是想从你身上讨到好处”·“别以为老夫跟他们是真心好冯建根和杨开德当年比老夫稍微官高一点,何曾把老夫放在眼里后来老夫稍占优势,他们才依附于老夫别看他们表面上对老夫言听计从,他们不过是屈服于老夫手中的权势罢了”·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没想到秦惜松早就将这些看通透了。
他的疑心如此重,倒不是件坏事……·气过之后,秦惜松又怅然叹了口气:“所以啊,追根究底,外人对你的奉承之语终是当不得真,唯有血缘亲情才是可以信任和依靠的。”
秦爱岚微微一顿,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要是秦惜松知道,他现在深信不疑的儿子,其实早就换了灵魂、背叛了他,他不知当作何想·不过,说及血缘亲情,秦爱岚忽然想起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秦以文。
但这个秦以文被安排在竹苑,离他们住的这边有些远,他也只见过几次··如果说秦惜松珍视亲情,秦爱岚是不怎么赞成的,因为秦惜松对大儿子的态度冷淡得如同陌生人·秦爱岚垂眸想了一下,见秦惜松今日酒后话特别多,便抬眼问道:“父亲为何不替大哥在朝中谋个职位”·果然,秦惜松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岚儿,这又是你另一个缺点——心慈手软,不懂算计当初那女人不仅害死了你母亲,还差点害死了你;为父一怒之下抄了他们宋家,宋嫣然也羞愤自尽。
你大哥对这些事知晓得一清二楚,他自是恨老夫和你的·老夫也曾念及父子之情,将他安置在兵部,没想他竟暗地里勾结外人欲陷害老夫”·说到此处,秦惜松眼底闪过一片寒芒:“爹得知之时真恨不得将他那不孝子亲手了结,但他到底还是我们秦家的人,最后老夫放了他一回。
爹养他在府中,便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好·他无权兴风浪,得保一命,你今后也不用提防他对你不利·”·这其中的关系竟是如此复杂,秦爱岚只觉有些头大,视他为敌的人太多了·秦爱岚应道:“以前是我糊涂,不懂父亲的苦心,今天才总算知晓了。
不过,父亲想让我在朝中站稳脚,若没几个追随者,只怕也难成事·我那几个狐朋狗友虽不能尽信,但他们好歹跟了我多年,我对他们也比较了解,知道他们各自的软肋,用起来更上手一些。”
秦惜松听他这么说,倒也觉得有些理,便问:“那岚儿准备将他们安插在何处”·秦爱岚答道:“青州灾款一案,虽是了结了,但我听皇上的口气,似乎对这个案子的结案情况十分不满。
他有意换掉户部的度支,但户部的夏侯大人正是父亲的门生,皇上似乎又有些顾忌·”·见秦惜松的脸色无什么太大变化,秦爱岚继续说:“我想如果他非要换的话,到时候不妨让冯安达去顶这个位置。”
秦惜松虽有些晕乎,但还没有丧失判断力,当下便摆手:“冯建根本就是大理寺卿,若是他儿子再入户部,岂不是助他长了气焰再说,他那草包儿子,既没有功名,他们家也没有爵位可承,怎么能入户部”·秦爱岚淡淡一笑:“父亲这个担忧就不必了。
度支这个位置,哪里可能不脏手,冯家父子什么德行,父亲心中清楚·到时候父亲若是看他们不顺眼,岂不正好人赃俱获,将冯家除掉”·秦惜松闻言轻轻捋了捋山羊胡,眼里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 yin -鸷。
秦爱岚接着说:“至于冯安达是否有资格入户部,还不是父亲说了算·”·“嗯,但此事也不可便宜冯家,冯建根掌大理寺,吃的银子可不少·他就冯安达那么一个儿子,你就算要帮那冯安达,也得让他们贡献点东西出来才行”秦惜松提醒道。
“谨遵父亲教诲”秦爱岚忙高兴地应下··熏风酒的后劲十足,和秦爱岚聊了会儿,秦惜松更觉头脑混沌,便支手扶了扶额头:“此事你自己斟酌吧。
爹老了,头脑不行,身体也不行了·”·他似有些疲惫,语气透着一股沧桑,秦爱岚听了竟很不是滋味··“父亲才过半百,正值壮年,怎能说老你醉了,我送你回房吧”·第36章 三十六章·秦惜松也没有推却,便让秦爱岚扶着他回房休息。
他走路有些趔趄,面上虽也冷冷淡淡的,但他心头确实舒坦的:这么多年了,他的儿子终于长大懂事,也能体贴他这个父亲了··秦爱岚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亲自伺候他脱了外衣和鞋子,还悉心地打了热水给他洗了个脸。
秦惜松欣慰地享受着他那乖乖儿子的体贴照顾,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一会儿就鼾声大起··秦惜松平日里爱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睡下后倒少了那分冷漠和锐气,与寻常老头无异。
不过,虽是上了年纪,光看容貌身材,还是看得出秦惜松一表人才,年轻时定然更要俊美几分··听说当年还是宋嫣然倒追的秦惜松,想来也不无可能··秦爱岚掀起天蚕云锦被,替他盖上,而后才转身离去。
出来时,天色已暮··深蓝的远天零落着几颗寒星,闪烁不定;一弯月牙挂在树梢,让秦爱岚不由得想起昭阳宫来··不知那小皇帝现在正做什么,想什么……·檐下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灯笼,将九转回廊照得一片明黄。
秦爱岚垂着眼慢慢走在回廊上,醉熏风的后劲从体内蔓延开来,让他竟也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是在梦中,还是现实里··刚步入流水轩,远远便见两名女子正在他的卧室门口大打出手,大丫鬟碧落正在一旁劝架。
秦爱岚认得其中一名女子,正是他的十三夫人莹莹,另一名却不知姓名,但无疑也该是他的其中一名夫人·秦爱岚站在远处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看够之后方不疾不徐地踱步过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知名女子见了秦爱岚,忙扑过来,倚在秦爱岚胸前梨花带雨道:“晶晶给公子绣了一件外套,听闻公子今晚会回来,便特地给您送来。
没想在这里遇上了十三姐姐,她……她竟误会晶晶欲与她抢占公子,便出手打了我……”·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
那边莹莹听了不服气:“明明是你先出手打得我公子,您要替莹莹做主”·说罢,那莹莹也哭了起来··这两名女子来前都精心打扮了一番,脸上施着粉黛,头饰也都极为精致繁琐。
但此刻他们的头饰歪了,身上的华裳也被扯得不像样··晶晶柳眉横竖:“是你将我为公子缝制的新衣弄脏,我才生的气”·“我不过一时不小心碰到你而已,你却故意将我为公子做的鞋子扔掉”说着,莹莹哭得更加委屈了。
秦爱岚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这些女子多是以前的主在风月场或市井中弄回来的,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这种争风吃醋他已经见识过几次了··“够了,我今晚喝了些酒,头晕。
你们哭起来,我更晕·这里没什么你们的事,先回去罢;东西留下,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等改天我闲了,再来看你们·”秦爱岚不咸不淡道。
莹莹和晶晶见秦爱岚虽未发火,对她们的态度却极为疏离,便也不敢真的来触他霉头,只好悻悻地走了··碧落将地上的外衣和鞋子拾起,随秦爱岚入了房间··今天的秦爱岚似有些不同,安静沉着得让碧落有些莫名地害怕。
碧落泡了一杯醒酒茶,恭顺地递到秦爱岚面前:“公子回来便陪老爷喝酒,想必是喝多了,来喝点醒酒茶罢”·秦爱岚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碧落最初还不太习惯,现在倒见怪不怪了··见他脸色稍霁,碧落便又笑道:“这衣服是十九夫人送来的,鞋子是十三夫人送来的,公子可要试试”·秦爱岚淡淡瞄了一眼碧落手上的衣服和鞋子,看上去倒还做工精细。
但他原是个现代人,也不懂这些女红,心中盘算了一下,便道:“都给我打包装好罢,我明日要带走·”·碧落领了命,将鞋子和衣服叠放收在一旁··秦爱岚喝了醒酒茶,倒是清醒了几分,便问碧落道:“前些日子客人送来的药材可都放在何处”·碧落笑着回答:“都在西厢房放置着,公子想要哪样药材,奴婢这就去给你取来。”
秦爱岚便对她道:“你将药材都清点好,合着刚才的衣服和鞋子,明日叫柴桂一并给我送到宫中去·”·碧落听他说要带那么多药材去宫中,还道他身体有恙,便关切道:“奴婢见公子此番回来神色不佳,可是因为身体抱恙若宫中没有好药材,奴婢再去库房取一些。”
秦爱岚见她误会了,也不点破,只道:“这次够了,等我用完后再回来取·”·碧落这才没有说什么,照顾秦爱岚睡下后,又去西厢房盘点药材。
秦爱岚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一会儿梦到了刘国昌,一会儿又梦到秦惜松,后来还梦到了楚玉··醒来时也忘了到底梦了些什么事,只依稀记得梦中那种孤寂无助的感觉。
一早柴桂便将碧落打包好的物什送往宫里··秦爱岚等到巳时去看了秦惜松一趟,见秦惜松已从宿醉中醒来,精神也颇好;他这才拜别了秦惜松,直往冯府找冯安达。
冯府隔相府只有两条街,虽不及相府开阔壮丽,却也算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朱门了··秦爱岚来时,冯安达正在搂着他新寻来的女子逗鸟··听小厮来报说秦爱岚来府上找自己,他是又惊又喜,美人不要了,连鸟也不逗了,直接跟小厮迎了出来。
“四弟,好久不见·”一见面,秦爱岚便主动打了招呼··自打秦爱岚入朝为官之后,他们便再没单独聚过,上次相见还是在酒宴上,秦爱岚和他们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这些日子,他也总觉得跟秦爱岚不再是一路人,没想秦爱岚今天主动登府拜访,冯安达怎能不惊喜·“大哥,你总算想起我来了·”冯安达忙迎过去将他请入客堂,吩咐丫鬟上了茶。
秦爱岚坐定后,便道:“四弟说的什么话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只是在朝中脱不开身而已·最近在做些什么”·冯安达一脸难为情,嬉笑着说:“还能做什么以前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大哥想不想看看我最近收来的几个小妞,绝对美艳动人,‘那个’更是了得”·秦爱岚知他是个下流色胚,便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用了。
大哥今天找你,是有事情要与你单独商量·”·冯安达不知何事,但见秦爱岚少见的如此严肃,再加上他一向有些害怕秦爱岚,便只好斥退了下人··待闲杂人等退散,冯安达便问:“不知大哥找我何事”·第37章 三十七章·秦爱岚并未直接回答,反问冯安达道:“四弟可愿与我共建一番事业”·冯安达被他问得有点懵,茫然地看着秦爱岚:“大哥此话何意”·秦爱岚带着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弟有所不知,我而今入了官场,看上去风光无限,但个中滋味,旁人如何能体会官场中人心难测,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现在我在朝中孤立无援,真是怀念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冯安达深表不平,天真说道:“大哥若是过得不开心,不做了就是·我们几兄弟都很想念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多么轻松快活,何必弄得这么辛苦”·秦爱岚摇摇头:“我爹好不容易才在朝中为我谋了个职,我若突然不做了,他定会打断我的腿。”
说及秦惜松,不止秦爱岚怕,冯安达也十分畏惧··秦相一向不苟言笑,还误会是他带坏了秦爱岚,所以每次遇到秦惜松,冯安达都是避而远之··冯安达只好问道:“那大哥打算怎么做需要小弟如何才能帮到你”·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秦爱岚见他上钩了,便道:“果然还是四弟最懂我的心。
四弟,你也到朝中来帮我打打下手罢,免得我在朝中总被人使绊子·”·冯安达听后有些为难:“大哥,我倒是很想入朝帮你分忧,但你也知道,我这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字都认不全,功名是肯定考不上的。
这如何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更别提为你分忧了”·秦爱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此事四弟不必担忧·大哥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定然是有所准备。
你只需备足银两,到时候我便在户部给你谋个职位·”·“户部”冯安达听了不由得一惊,他虽是个纨绔弟子,不问世事,但也知道户部是个油水部门,听他爹说户部每年吃掉的银子都足以养活半个崇国了。
·“大哥此话当真”冯安达一阵欣喜,却又不敢置信··若是真能在户部谋个官来做,那他爹就不得天天数落他是个不争气的败家子了·想想都觉得扬眉吐气·“大哥何时骗过你但户部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多了去,你可得备好足够的银子,到时候我好帮你打点,保证万无一失。”
秦爱岚道··冯安达连连点头:“大哥放心,此事我懂·可惜我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他商定下来·”·若要从冯家刮出油,定然要得冯建根的认可,秦爱岚便道:“嗯,确实该和冯大人好好谈谈。
不过,户部的位置只有一个,此事你便暂时不要告知别人了,尤其是二弟和三弟·他们若是知晓,只怕会说我这个当大哥的偏袒你·”·冯安达没想秦爱岚专找了自己,难怪今天他是亲自上门,而不是把尉迟泠和杨光谷一并约出来。
秦爱岚如此看中自己,冯安达哪里有不听的,连连应下:“大哥放心,你交代不能说的事,我绝对闭口不提·”·秦爱岚一脸怅然:“其实大哥想将你们全都弄到朝中去,但现在朝中拿着俸禄的闲杂人太多了。
我要想一下子将你们全部都安插进去,有些困难;就算我一并把你们都拉进去了,只怕有些位置也很鸡肋,倒不如一个个来·等今后有了合适的时机,我也会将二弟三弟一并拉入正道。”
秦爱岚说得诚恳,冯安达没有丝毫怀疑,眼下对他这位大哥更是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大哥待我们的这片真心,让小弟太感动了,小弟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秦爱岚说得有些口干,便饮了一口茶,继而说道:“你我十多年的兄弟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后你入朝之后,还能与我坦诚相待,就不枉费我们今日之情。”
“大哥放心,我冯安达从过去到未来,都只对大哥一人真心,只听大哥一人的话,如有违背此言,天打雷劈”说着,冯安达便当真伸出手来指天为誓。
秦爱岚悠悠一笑,又与他说了些“真心”话,直到说得他自己都快感动死了,才悠哉地离去··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秦爱岚便往皇宫走··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但总得一件件捋顺了来。
回到昭阳宫,秦爱岚便亲自将他从府中命人送至皇宫的药材全数送去落凰阁··楚玉正坐在炕上翻阅典籍,听到他挥退伺候在殿内的宫女,便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上的书。
只见秦爱岚提了一大包东西放在一旁的梨木案上,拆开给他看,里面皆是珍稀药材··楚玉抬眸静静看向他,问道:“秦大人这是何意”·“这些药材我也用不上,放在我那里只怕放坏了,便拿来送给你。”
秦爱岚回道··送给自己·楚玉并不觉得自己需要靠这些药材来滋补··秦爱岚将药材理顺后,一侧头便见楚玉正奇怪地盯着自己,恍悟他是误解自己了。
“或许林大人用得上·”秦爱岚悠悠补充道··楚玉收回视线,不冷不热地说:“你既有心送给林大人,大可直接拿去魏王府亲自送他,何必假我之手如此周折。”
“只怕由我送去,那林大人宁愿当柴烧,也不肯服下·”秦爱岚自嘲道··楚玉轻声一笑,带着几分暗讽:“你倒是很了解林大人的脾气。
朕好奇,你既知他如此憎恶你,为何还要送他药材莫不是良心过不去了”·秦爱岚挑挑眉,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狡黠地看向他:“皇上难道是被我这以德报怨的行为打动了”·楚玉讪讪一笑:“林大人之所以会落得如此悲凉,皆是由你而起。
你此举只怕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何来以德报怨之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上难道不该表扬一下我而今向善之举,一味的打击,实在令人伤心啊”·话虽是不错,但秦爱岚那一副慵懒的仪态,再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
“秦大人就莫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精明狡猾,目的不纯;朕不知你潜伏在朕身边是何用意,亦不知你而今这些举措是何目的·不过,你的不识礼数、目无君主却是千真万确若非朕宽容,只怕你不知被问罪多少次了”·说罢,楚玉便拿起放下的典籍,再也没有要理会秦爱岚的意思。
此人狡黠多变,与他扯这些闲话的工夫还不如看两页书··秦爱岚看他无意与自己说话,便道:“原来皇上记得不我为他出谋划策、攒积银两、与诸位大臣周旋的时候,反而猜忌我的目的不纯。
既如此,那我今后便也学着那些大人对皇上虚与委蛇阳奉- yin -违,想必皇上就不会怪我莽撞无礼了·”·“你——”楚玉被他这话噎着,再也无法神定气闲地看书,便抬头怒视秦爱岚。
此人分明就是故意说来抢白他,让他犯堵·秦爱岚无视楚玉的窘迫,又接着道:“本来微臣还打算今天和皇上好好讨论如何对付那些贪官的问题,但微臣精明狡诈,心思不纯,想必皇上是不肯相信的。
微臣嘴巴笨拙,不识礼数,说多了也无益,反倒让皇上觉得微臣以下犯上·皇上既然要专心精研书中知识,那微臣便先退下了·”·甜文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第38章 三十八章·“你——”楚玉气结,这人定是故意的他一口一个微臣,说得那般动容,似在嘲笑自己忠女干不辨,冤枉好人。
但他拿秦爱岚却没有办法·定了定神,楚玉方放软语气道:“朕没有问罪你的意思·”·秦爱岚却好似铁了心,“可微臣的心已伤痕累累微臣诚惶诚恐,等到皇上不需微臣出谋划策之时,便是微臣项上人头不保之日。”
楚玉知他有心刁难自己,便正色道:“朕说了不会追究你的罪,便绝不会食言”·秦爱岚扬扬眉:“空口无凭,微臣怎敢相信”·楚玉看他一脸无赖样,在此和自己讨价还价,心下不禁冷笑:果然要露出狼尾巴了·“那你待如何”·只听秦爱岚悠悠回道:“皇上如此轻言微臣的生死,微臣实在惶恐。
你若赐微臣一块免死金牌,微臣或许可以不遗余力地继续助你·”·楚玉微拧眉心,对他说道:“朕没有免死金牌·”·“没有免死金牌,那该如何是好”秦爱岚将楚玉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无视楚玉那越来越冷的脸,随手指了指楚玉腰间挂着的龙纹玉配,“没有免死金牌也行,那便将你腰上的玉佩赐给我作为信物;今后皇上若是出尔反尔,要赐我死罪,我就用它当免死金牌。”
楚玉心中一惊,摸住那块蛟龙潜水玉佩,这玉佩是他早已仙逝的母妃赠送给他的·他自小便一直佩戴在身上,十多年未曾离身··楚玉冷声道:“除了这块玉佩,其余东西任你选。”
“不微臣只要这块玉佩”秦爱岚斩钉截铁地说着,“一块玉佩而已,皇上为何这么吝啬还是说皇上本就没打算免微臣一死”·这个秦爱岚实在狡诈无赖,十分难缠。
楚玉暗自咬咬牙:“这块玉佩对朕来说,意义非凡·”·“正是如此,方能让微臣免去一死·若是随随便便一样东西,只怕皇上到时候都分不清。
这玉佩既然对皇上如此重要,到时候皇上见之,定然会想起微臣替皇上肝脑涂地的往事来;微臣方可逃过一劫·”·秦爱岚巧舌如簧,楚玉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但而今朝中局势如此混乱,他手上又无实权,若能善用秦爱岚来对付朝中乱党,母妃赠予自己的蛟龙潜水玉佩也算发挥了价值,母妃定能理解自己的不得已之处··楚玉冷静思索一番之后,终是取下了身上的蛟龙潜水玉佩,冷着脸递给秦爱岚。
秦爱岚毫不客气地接下,将那玉佩放在手中看了一眼,赞道:“皇上的信物,果真不一样·此玉柔和通透,不含杂质,难怪皇上如此不舍·”·楚玉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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