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是个绒毛控[穿书] by 景焕(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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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是个绒毛控[穿书] by 景焕(下)(4)
··见此,众人纷纷瞪大眼睛,诧异非常——慕临对三界了如指掌,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些都是魇魔出现过的地方,也是我与他交战之地。”
慕临眯了眯眼睛,道,“奇怪的是,每一次只有我及时得到了消息,其他仙门要么不知道,要么赶不及,甚至连师叔你们也比我慢一拍·当然,这可以解释为鬼族情报网的作用,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什么”·慕临长眉紧蹙,顿了顿,道:“是我的直觉——我觉得,魇魔是故意引我过去的”·“你的意思是……魇魔故意暴露行踪,让你去追杀他”慕一行在一旁道,“这怎么可能”·“的确不可能。”
慕临垂下眼睫,道,“排除最荒唐的推测,剩下的无非两种可能- xing -·”·“其一,魇魔故意为之,引我落入陷阱……其二,他在挑衅”·慕临掷地有声,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无情殿里无比安静·照理说,那一串地名都很常见,慕无情听了后却陷入沉思·他定定地望着半空中流动发亮的路线图,面色凝重·脑海中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层浓雾遮挡了回去。
半晌,慕无情道:“如你所言,若是第一种可能,你都遇到了什么陷阱每次对上魇魔,胜负如何”·“这正是困扰我之处。”
慕临沉声道,“我没有遇到过什么陷阱,我伤它也比它伤我多得多·有时我用瞬移阵赶到,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魇魔面前,明显能感觉到它的慌张,可是有时候,它却并不慌乱,仿佛早就料定了我会来这里。”
慕无情道:“它是怎么从你手中逃脱的”·“我们会打起来·有几次,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太虚弱了,哪怕被我刺伤也无力反击,只是寻找各种机会逃跑。”
慕临垂下头,咬牙道,“是我还不够强,每次都让它溜了,也无法一次重伤魇魔,令它魂飞魄散·”·“你做得很好了·”慕无情声音冷淡,说的话却破天荒,“就算是四大剑主四剑合璧,对付魇魔也只有九成胜算。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面对比自身强大数倍的仇人,莽撞无用,逃避可耻,立即报仇是痴人说梦·唯有抓住仇人的弱点,不断削弱它的实力,坚持下去并尽快强大起来,才有打败它的可能。”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这大概是慕临出生以来第一次听慕无情当众夸他,还一次- xing -说了这么多句·慕临一时怔住了,慕无情也有点不自然地撇开目光。
见到这一幕,许枫的魂魄绕着慕临转了几圈,打心眼里为他们父子高兴——这样多好,慕临值得被肯定,慕无情也终于不再把一切闷在心里,能够亲口说出鼓励。
薄冰已化,这父子两……真是别扭的可爱啊··“咳……”霍无极以拳抵唇,虚虚咳嗽了一声,挡住了翘起的唇角·随即,他环视一圈,道:“好了,来日方长。
今日先议到这儿,阿临你们回去休息吧·这么久没见面,同门间该好好叙叙旧才是·”·“……是·”慕临的脸莫名发热,还是一鼓作气道,“掌门师叔,那我爹呢他旧伤未愈,也需要休息的。”
“咳咳……”霍无极忍不住又咳了几声,道,“这个,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无穷还没来,无情好不容易出关了,我们四个是不是也该聚聚”·“哈哈哈哈哈”一片嬉笑声中,众弟子结伴朝殿外走去。
许枫紧跟着慕临,见气氛难得的轻松,也跟着笑了··虽然……他暂时无法归魂,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他回来了,一直陪伴着慕临,不是么·这样一想,又释然了不少。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灿烂若金·清凉的风拂过,吹起他们的长发·贺力很开心的样子,对慕临道:“师兄,晚上一起去小镜湖聚聚”·戚水烟道:“我带糕点”·霍岭道:“我提酒。”
贺力瞥一眼戚水烟,又装作若无其事般平视前方,笑道:“那……我就拎几盏仙人灯吧·”·“好,一定去·”他们这样热情,慕临怎么会拒绝,“不过贺力,贺师叔怎么没来”·他一说完,众人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好,拼命憋着,脸都扭曲了··“哈哈哈哈哈”贺力第一个撑不住,爆发出一连串大笑,“我师父啊你绝对猜不到他在干什么”·慕临:“哦”·“哈哈哈,他在炼丹”贺力肩膀不住抖动,“你还记得魔羚洛音吧,之前给你化形丹的那个小姐姐……师父不是还欠她好多人情么,半个月前,洛音姐姐亲自上门来讨,师父被缠的没办法,居然答应了她每天挽着师父的胳膊,漫山遍野找草药,把玄武峰的灵草拔了个精光,此时此刻,他们肯定蹲在炼丹炉前,洛音姐姐兴高采烈地投灵草,师父愁眉苦脸地给柴火扇风……”·说着说着,周围忽然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笑了,也不说话了。
“怎么了,你们……”贺力愣了愣,脑袋一转,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师兄,对……对不起·”他怎么就给忘了提什么不好,偏偏提到了给阿枫吃的“化形丹”·慕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道:“无事。
你可以接着讲·”·可贺力哪里还讲的下去,又低声道了一声对不起··“贺力……”慕临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丝埋怨,“阿枫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不能提的。
他一直生活在太央山,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留下的痕迹·你们会想起他,说明没有忘记他,就和我一样……”··“我也很想念他·”·闻言,众人沉默。
戚水烟泪点低,被慕临一说,眼眶瞬间红了··一旁,许枫的魂魄也停下来·他绕到慕临面前,伸出双臂,给了慕临一个大大的拥抱:“阿临……我也想你。”
从来没有停止思念过你··说完这话,慕一行已经把话题岔开,众人努力回到方才的氛围·贺力却闷闷不乐,还在自责··见此,许枫又飘到贺力跟前,隔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别自责了,不怪你。”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宣誓,虽然无人听见,他还是大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离贺力很近,魂魄恰好碰到了贺力的手腕,他手腕上有一根红绳,上面穿了一根黑色的珠子,碰触的那一刹那,芥子倏地爆发出一阵白光,有什么猛然从里面冲了出来·“汪汪汪——”·“天狼——”·原本为了不惹慕临伤心,大家都把灵兽塞进了芥子,不让它们出来。
天狼也是,可是不知为何,方才天狼硬生生冲破芥子,自己跑了出来·贺力脸都白了,觉得自己又闯了祸,天狼却狂吠不止,朝许枫的魂魄猛扑过去——·然后扑了个空·慕临倒觉得没什么,他们的好意他心领了。
他盯着发疯的天狼,见他不断扑向同一个方向,哪怕扑空也不气馁,狂摇尾巴,神情兴奋,舌头都甩飞了出来……·这样热情的天狼……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慕临心脏一窒,指尖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天狼在扑什么他以前会扑空气么”·“那里……会不会有一个人”·第90章 护魂·天狼还在锲而不舍地扑空气, 听了慕临的话, 众人全都呆住了。
“天狼一直特别喜欢阿枫,每次见面都会扑上去,推倒他, 踩他……”慕临越说越快, 心脏狂跳,当即对贺力道,“贺力,立即问天狼,它看见了谁”·“哦,哦, 好的……”贺力这才从惊讶中回神,连忙通过心灵感应询问天狼。
不到一息的时间, 见贺力没说话, 慕临就等不及了:“它说什么”·“它说……”贺力脸上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了他的前主人……”·前主人·慕临恨不得自己亲自与天狼沟通:“问天狼, 它的前主人是谁”·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贺力慢慢转过头,神色怔忡:“……是阿枫”·所有紧张与焦虑顷刻褪去, 慕临愣在原地,表情也如被狂风扫荡, 作一大片空白。
片刻后, 一阵狂喜喷薄而出, 他的眼眶隐隐泛红, 像是怕又会白高兴一场,顿了顿,才哑声道:“贺力,问天狼,它能看见阿枫么怎么确定是他的”·贺力这会儿心情平复了些,依言问天狼,转达道:“天狼说它看不见阿枫,但是可以感觉到他。
天狼还说,它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慕临瞪着天狼与它扑的那片空气,神情似哭似笑,眼眶越来越红,沙哑道:·“阿枫,是你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许枫也呆在原地,化作一座石像·听到慕临的呼唤,他立即道:“阿临,是我”可惜慕临依旧听不到··这时,许枫看见一直杵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霍元宝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对着他的魂魄招招手,又狐疑伸出胳膊,穿过了他的胸膛。
许枫:“……”·霍元宝也很激动的样子,不断穿过许枫的魂魄,喃喃道:“阿枫呢不是说他在这里么”·“你干什么”一股巨力把霍元宝扯开,霍元宝连退三步,一抬头,瑟缩了一下。
“让开”慕临挡在许枫的魂魄面前,一字一顿道:“谁都不许碰他”·“……”许枫眨眨眼,熟悉的慕临又回来了,就是……似乎比之前更霸道了。
明明看不到许枫,也无法和他说话,慕临却仿佛认定了许枫就在这里·就像是快要溺死的抓住了救命稻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临抬手抹了抹眼睛,道:“阿枫回来了……”·“他就在这里”·见他这样,纵使其他几人心中尚有犹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要去找我爹,还有师叔们,他们一定知道该怎么办的”慕临对那团空气道,“阿枫,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如果你在,求你……给我一点回应吧。”
他就这么弯着腰,对着空气,恳求他给他回应,不要让他的希望破灭·随即,像是再也忍不住,一串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正好砸在许枫的脚尖上··许枫心都要碎了。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慕临发现自己的存在呢·魂魄沾了慕临的眼泪,- shi -漉漉,沉甸甸·忽然之间,许枫福至心灵——对,天意剑·他要让慕临知道他和天意剑的联系,让慕临知道他的魂魄被天意剑保护着,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天意剑是他的佩剑,哪怕他只剩下一缕孤魂,天意剑也能感知到他,把他的魂魄护佑在三尺之内……何况,他似乎还有一点灵力。
既然天狼能够准确地扑向他……·许枫踮起脚尖,依旧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他却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了慕临···“汪汪汪——”天狼不负众望,随着魂魄的移动,也不断往正确的方向扑。
眼见着就要扑到慕临身上了,慕临往旁边一闪·随即,他睁大眼睛,把自己面前的那团空气看了个遍:“阿枫,你就在我面前么”·“你也在努力回来,对不对”·慕临思绪急转,一咬牙,扭动手腕上的黑珠,从芥子中掏出了几样东西——小狐狸的尸体、天缘剑、天意剑、青鸾羽毛、水月镜、还有一套他最爱的红衣。
除了小狐狸依旧被慕临抱在怀中,不肯撒手,其余几样物品都被灌入灵力,悬空地静止在半空,摆成一排··许枫心道——不愧是他的阿临,真是心有灵犀·“阿枫,你是不是进不了狐狸的身体”慕临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一直抱着你的身体,若是你能还魂,早就回来了。”
“按理说,魂魄也应该有一定的灵力,”慕临颤声道,“这些东西都与你的魂魄有联系,你可以移动任何一物么”·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见,悬在空中天意剑,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碍于剑的杀伤力,天狼再傻也不会直接往剑上扑。
同一时间,他对着天意剑狂吠不止,甚至蹬起后退,用前爪扒拉天意剑的剑柄··慕临深呼吸一口气,问贺力:“天狼说什么”·贺力道:“它说……阿枫在剑上”·*·“所以……阿枫是变成了剑灵么”·无情殿大堂,八名内门弟子去而复返。
众人都围着慕临,不敢靠的太近,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周围·慕临也很紧张,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把空气抱个满怀·他一手托着小狐狸,一手提着天意剑,天缘剑则悬在了腰间。
他们在外边那会儿,贺无穷刚好赶到了·此时,四大剑主齐聚无情殿,在见到慕临怀里的狐狸尸体的一刹那,慕无情瞳孔一缩··“你们一个二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不正常了”贺无穷抽出折扇,好整以暇地摇了摇,道,“哪个清醒至少给我们讲讲这是怎么一回儿事吧。”
一行人中,霍岭和慕一行最为淡定·其中,霍岭又最清楚慕临与许枫的事·于是,条理清晰、简洁明了地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慕临还是魂不守舍,恨不得让贺力再次放出天狼,天狼往哪里扑,他就呆在哪儿。
见到这样的慕临,戚无尽愈发不忍,率先道:“阿临,应该不是剑灵·”·慕临豁然抬头··戚无尽道:“剑灵因仙剑而生,与仙剑一体·若是一柄品级上佳的剑,吸收了天地精华与锻造者的意念,逐渐生出了自己的灵识,这便是剑灵。”
“阿枫是一只灵狐,天意剑也没有生出自己的剑灵·既然阿枫是异世之魂,那么,纵使他的魂魄回来了,我们很可能也感知不到他·”·“但天狼可以,天意剑也可以。”
戚无尽道,“天狼能认出,因为阿枫是它的‘前主人’·至于天意剑,它是阿枫的佩剑,认阿枫为主·当天意剑发现主人的魂魄漂泊无依、随时可能散去时,会自动把阿枫的魂魄保护起来。”
听到这番话,慕临双手成拳,力气大到整个手臂连带肩膀都微微发抖·“多谢……小师叔,”他望向戚无尽,“如果,如果这是真的……该怎么做才能让阿枫归魂”·戚无尽道:“这……”·一旁慕无情接道:“去碧海长空找易殊吧。”
慕临转向他:“爹”·“剑修擅练剑驭剑,但若是谈及铸剑、懂剑,这天下无人比得过易殊·”慕无情看向慕临,淡然道,“天意剑出自易殊之手,九霄又是当世唯一修成人形的剑灵……他应当知道归魂之法。”
“碧海长空离无极剑宗不远,你若是心急,即日就启程吧·”·……·不用思考,慕临瞬间就做了决定·他真是一刻都等不及,想立刻确认阿枫的魂魄是否在天意剑周围,想确认……阿枫陪在他身边。
让慕临没想到的是,其他人纷纷表示要陪他一起去碧海长空··慕临诧异道:“你们……”·贺力道:“师兄,我带着天狼一起去,这样一来,你就能随时得知阿枫的方位了。”
戚水烟道:“是啊师兄,我们都想见阿枫快点醒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万一遇见魔族,你不必分神,保护好天意剑,其他交给我们就好。”
慕一行道,“等阿枫回来,我们小镜湖再聚·”·霍岭:“嗯·”·慕临看向他们,眼神闪动,抿了抿唇··许枫见到这群孩子这么仗义,被同门爱感动的泪眼汪汪,飘到他们跟前,对他们每人抛了一个飞吻。
这大概是做一只魂魄唯一的好处了——无人可见,正好放飞自我··不知为何,许枫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会很快回到狐狸的身体里,再次见到慕临·他们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像原著中写的那样,得偿所愿,一切圆满。
他提前开心了起来,又围着慕临转了几个圈儿·这时,霍无极掩嘴咳了一声,大家默契地安静下来··“方才通过密音阵,我们已和你们易师叔说了此事,你们只管去就好。”
霍无极笑道,“此番也算外出历练,自打三年前,你们八个一同去棺山后,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再次出山历练,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慕临:“掌门师叔,您的意思是”·“带上四大剑吧。”
霍无极道···第91章 伏击·“……什么”·众人着实一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为自己听错了——掌门师叔的意思是,让他们带四大剑出去·见到他们不可置信的模样, 贺无穷笑眯眯道:“没错, 你们练了那么久剑,为的就是这一天。
四大剑会代代相传,除魔女干邪的重任也会从上一辈传到下一辈肩上·你们传承的不仅仅是无极剑宗的剑道,更是仙界的未来,而四大剑会做出它们的选择, 替剑主决定最适合的继承人。”
“唰”一声,贺无穷打开折扇:“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四大剑会各自选择一个考察人, 在此次外出历练之时,对他进行考察·只有能够获得仙剑的认可,才有继承仙剑的可能。”
“另外, 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四大剑的确是难得的上品仙剑, 但并不代表拥有四大剑就拥有了一切·继承四大剑不该是你们的目标·每一个剑修的成功, 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把剑。”
“同样,四大剑选择的剑修也许不是最强的, 但一定是最适合的·愿你们都找到最适合的剑与剑道, 义无反顾, 一往无前·”·话音一落, 只听“唰——”一声尖鸣, 四道剑光从主座上飞出, 四大剑同时出鞘·它们悬在空中,剑刃相抵,剑身抖动,似乎在悄声商量些什么。
片刻后,各自飞向自己的选择的地方——·无极剑毫无疑问地飞向霍岭,众望所归·霍岭面色沉毅,伸出手,郑重地接住了它··无尽剑携着冰芒飞到戚木月手中。
戚木月微微一笑,反手收剑·见此,一旁的戚水烟也弯了弯眼睛··贺无穷只收了贺力一个关门弟子,无穷剑理所当然地落到贺力手上·与霍岭、戚木月一样,贺力早就接触到了无穷剑,他熟练地伸手一握,握住无穷剑剑柄。
与众人料想的一样,四大剑中的三剑都很快做出了选择·唯有无情剑依旧停留在半空中,剑柄对着慕无情,半天都没有动··见此,慕无情道:“无事,去吧。”
无情剑这才飞到慕一行面前,围着他绕了一圈,又飞到慕临面前,也转了一个圈·众目睽睽之下,它似乎很难抉择,来来回回飞了几趟,最后停在慕临与慕一行中间。
慕临面色淡然,慕一行依旧微笑·许枫被天意剑保护着,天缘与天意又是子母天石所铸,天生有所感应·因此许枫很快发现天缘剑周围,无形的剑气一层层激荡出去,它似乎在剧烈地抗议挣扎,却被慕临死死按住,分毫动弹不得。
慕临按住吃醋的天缘剑,道:“我有天缘剑了·”·听到这句话,天缘剑立刻老实了,发出一声满意的嗡鸣·无情剑有灵,明白了慕临的意思,顿了顿,飞到慕一行手上。
慕无情道:“持无情剑者走无情道——一行,你可想好了”·“嗯·”慕一行仰起头,目光坚定,望向慕无情,“师尊,我想好了。”
说完,他提剑走到慕临面前,抬手呈上无情剑:“师兄,或许我比你适合走无情道,但这一次,无情剑应当交到你手上·”·众人惊诧·慕临道:“你这是做什么”·慕一行道:“若是四剑合璧才能杀死魇魔,你比我更需要它——用无情剑,亲手了结一切吧。”
沉吟片刻,慕临道:“多谢,不过不必了·”·“你比我更适合无情剑,何况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佩剑·”慕临道,“历练难得,早点与无情剑磨合,你的修行能更上一层。”
“当然,无情剑尚未传承,此番我也会熟悉无情剑道,四剑合璧你我都要参练·”慕临推回慕一行的手,“决战场上一切瞬息万变,只要能够打败魇魔,四剑由谁合璧皆可,但无论如何,诛杀魇魔的最后一剑,请一定交给我。”
慕一行不再推拒,道:“好·”·定下行程,轻装简行·当天下午,众人便启程赶往百里外的碧海长空··碧海长空位于太央之西,是一片广袤的内海。
四大剑主与铸剑圣手师出同一师祖,无极剑宗素来与碧海长空交好,因此,玄武峰墨云台设有直通碧海长空外的瞬移阵··众人设立了密音阵,方便随时联络·他们一个接一个进入瞬移阵,慕临提着天缘剑,将天意剑与小狐狸收入芥子,也跳了进去。
一阵刺眼的白光后,八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之前芥子一直栓在手腕上,自从知道许枫的魂魄与天意剑在一起,慕临便重新找了一根红绳,穿上黑珠挂在脖子上,芥子正好坠在胸前。
阵法中罡风烈烈,时空被扭曲,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倒退,令人头晕目眩·好在芥子是另一度空间,隔绝了阵法,且慕临为了保险完全封锁了芥子,因而许枫虽知他们在瞬移阵中,却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由于魂身分离,他也无法感知到慕临,在一片寂静中默数时间,只盼快点见到易殊··瞬移阵之所以能够“瞬移”,乃是因为其速度奇快,可缩地千里·以往,无极剑宗与碧海长空之间相隔的几百里地,最多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到。
这一次,已经快一炷香了,众人仍旧身处阵中,没有到达目的地··“怎么回事”罡风越来越猛烈,眩晕感也越来越重,众人不得不运气灵力稳定身形,凝神辨别方位。
贺力抹掉额头上沁出的薄汗,道,“这么久,也该到了吧·”·慕临蹙起长眉,道:“小心,此阵有古怪·”·众人不免戒备起来,但身处阵中,又不可冒然打断。
霍岭想了想,道:“这个瞬移阵连接墨云台与碧海长空,但并不能直达碧海长空,而是先把我们送到碧海长空外三里地,我们见过守门剑童后,才能被放行……若是有人提前预知了我们的行踪,在另一端的瞬移阵上做了手脚,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强行拦截瞬移阵……”··他话还没说完,脚下陡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一股巨力往下拉扯,众人猝不及防被吸了进去·风声吞没了短促的惊呼,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不多时,黑暗的尽头出现一束光,那光原先是一个小点,很快变大、延展,穿过众人的身体,沐浴在他们身上。
周遭登时大亮,刺激地众人眼泛泪花·他们眨眨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山顶,面前伫立着一方高大的石门,没有见到看守的人··从山顶眺望,远处海天一线,碧波荡漾,雪白的鸟在天空翱翔,装点成一朵朵小巧的云。
海风阵阵,泛着微咸的潮意,浪花拍岸发出“哗哗”的声响,似乎近在耳旁··这是……碧海长空·众人对视几眼,不动声色地聚在一起,握紧了手中的剑。
“啊,你们来了·”未见人影声先至,石门上灵光一闪,先出现了一只黑靴,随即,一个身着碧绿衣袍的小童从中迈出,对众人作了一个揖,笑道,“几位贵客久等了我是碧海长空的守门剑童,掌门吩咐我在此等候各位。”
他躬身,指向那片大海:“请跟我来·”·慕临眯了眯眼睛,道:“走——”·这八人中属慕临最心急,恨不得立即赶到碧海长空,请易殊帮忙让阿枫尽快归魂——他明知道有古怪,怎么愿意浪费时间,同一个不知真假的“守门剑童”周旋呢·许枫在芥子中无知无觉。
芥子外,密音阵中,众人听见慕临道:【大家小心,我们陷入了幻阵·】·慕一行:【难道是】·慕临:【嗯……魇魔·】·一阵窒息。
这八人中,唯有慕临、霍岭与贺力直面过魇魔,其中,慕临与魇魔多次交手,了解最深,其余人只听说过这个臭名昭著的大魔,时常笼罩在魇魔的- yin -影下,没有直接与它对上过。
【别怕,它其实很虚弱,只不过这里是它的主场,比较难对付·】慕临的声音很冷,结了冰似的,【四大剑可以齐力破开幻阵,但首先,我们得知道魇魔的藏身之处,力图给它致命一击。
】·幻境中有海,有云,有仙门,有剑童,任何一处都可能是魇魔的藏身地·它甚至能化身黑雾,拥有多个分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绿袍剑童伸出手指,遥遥一指:“诸位请看,碧海中心那朵云。”
慕临站在他背后,道:“哪一朵”·绿袍剑童道:“就是悬在……”·“噗——”一声响,长剑刺出,穿心而过,慕临毫不停歇,一举抽出天缘剑·鲜血喷薄而出,那“绿袍剑童”缓缓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刹那间,面前所有景色破碎、虚化,化作一股洪流浩浩荡荡涌向天边·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潮般淹没了众人··与此同时,黑暗深处一阵躁动,无数魔兽蛰伏而出,飞的走的爬的游的,从四面八方包抄住无极剑宗弟子·一片嘶吼声中,众人后背受敌,第一反应是祭出仙剑,与魔兽缠斗在一起。
慕临始终分出一丝精力盯住倒地的“绿袍剑童”·他反手一剑刺穿一只从背后偷袭的魔兽,正要劈向一只从空中袭来的骨鸟,地上的“绿袍剑童”忽地动了·他诈尸一般弹起,出手如电抓向慕临心脏·幸而慕临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剑光划过一道白弧,一剑斩下“绿袍剑童”的手“噗嗤——”一声,飙出一道血线,那“绿袍剑童”却仿佛感知不到疼,脸上带着诡笑,顶着胸口一个血洞,再次朝慕临逼去·慕临一边举剑格挡,一边在密音阵中喝道:【霍财霍元宝戚水烟顶住魔兽其余四人对付“绿袍剑童”】·魇魔化作“绿袍剑童”偷袭慕临,肯定把最主要的力量灌注在了“绿袍剑童”身上,阵眼也在附近。
听了慕临的指令,戚水烟与霍家兄弟仙器与符篆并用,竭力挡下魔兽的攻击,霍岭等人持剑朝慕临赶来··【要破开幻阵出去,只有一种方法,】翻涌的黑雾中,霍岭的声音格外清晰,【以剑指引魔气,劈开魔障——试试看,四剑合璧】·这是他们第一次拿到四大剑,也是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头一次使出“四剑合璧”的杀招。
灵力通过经脉汇入剑身,四大剑同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指向“绿袍剑童”所在的方向·那力量无比之大,出乎意料地迅猛,几乎超出了霍岭等人的控制·一切发生在瞬间——·剑气聚合形成的光柱即将吞没“绿袍剑童”,“绿袍剑童”发出怪笑,鬼魅般朝慕临撞去,慕临急退,“绿袍剑童”穷追不舍,白光将至·“砰——”·魇魔的确比之前虚弱了太多,幻阵破开之时,它没来及将剑气引到慕临身上杀死他,却意外地破开了慕临脖颈间的芥子。
剑气将芥子粉碎,魇魔原本打算顺势捞走小狐狸的尸体,却在接触到天意剑的瞬间发现了一丝不对··——它当即改变了注意·所有人都反应不及,一阵黑雾奔涌而来,如狂风过境划过天意剑,转眼没了踪迹。
黑雾散尽,天光乍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唯有慕临立在原地,神色怔忡,脸色越来越白··“阿临,你怎么了”·“我……”天意剑自动飞回慕临的掌心,他握住剑,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出。
·心脏莫名地绞痛,慕临死死盯着天意剑,沙哑道:“走……立即去碧海长空”·第92章 血咒·几乎在离开天意剑的一瞬间, 一股魔气笼罩住许枫的魂魄——若不是身上还残余一些剑气护体,只怕他当场会魂飞魄散··魔气不断侵蚀魂魄,剧痛使许枫眼前阵阵发黑,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只好运起身上所剩无几的灵力负隅顽抗。
耳畔腥风尖啸, 身边浓黑一股脑往后涌,似乎又到了一个瞬移阵中·片刻后, 一点红光撞入许枫的眼睛·他还没来及看清周围的环境, 魂魄忽然一紧··仿佛被铁钳箍住身体、脖颈上套上项圈, 许枫被迫蜷成一团,极其微弱的光晕落在了魇魔手上。
黑雾化成人形, 雾面黑袍人的手指苍白、枯瘦, 青红色的血管布满皮肤,尖利的指甲朝内收拢·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喟叹:“……真的是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魇魔的面容依旧遮掩在黑雾中,喉咙仿佛被割破过, 发出嘶哑变调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废物,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我以为你除了和我作对百无一用,没想到你居然能看见你的同类,还亲自把他送到了我的手中”·“你是不是很后悔, 是不是很心痛, 哈哈哈哈”魇魔目光放空, 癫狂地笑着, “你不是很行么不是一直不肯屈服么有什么用要不了多久,一切会因你毁灭,你会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一股窒息感从胸口涌出,很快蔓延到全身。
仿佛被烈火焚烧,复又被丢进极寒的水里,许枫浑浑噩噩,难受极了,魂魄被牢牢捏在魇魔手里,似乎随时都会碎裂··可奇异的是,越是痛苦,大脑越是清醒·听魇魔颠三倒四,胡言乱语,许枫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和我说话么·不,不是……·同类他究竟在说什么·“狐狸,慕临知道你回来了么”一连串自言自语后,雾面黑袍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掌心的魂魄上。
明明见不到魇魔的眼睛,许枫却感觉自己被毒蛇盯上了,“你说,你落在我手里,我叫慕临干什么,他敢不从”·掌心光晕闪了闪,许枫的魂魄不断试图冲破魔障,一次又一次被弹了回来。
魇魔见他挣扎,愈加得意:“你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门,只要你在我手上,我要慕临往西他不敢往东……你信不信,哪怕我要的是他的命,他也会乖乖奉上”·许枫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当然,还有些更有趣的玩法,”雾面黑袍人想了想,桀桀笑道,“比如,一命换一命,用你的命换他的命或慕无情的命……又比如,趁着你现在无主,你的魂魄将与我连为一体,同生共死,谁要杀我,就得先杀了你。
若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耳畔魔音穿耳,化作片片利刃穿透许枫的心脏·虽然早就领教过了魇魔的丧心病狂,可听到这些话,他还是感到了威胁与恐惧,脑袋里不受控制地顺着魇魔的思路想下去……·如果,如果慕临因他受制,有人因他而死……·许枫缓缓闭上眼睛——万一真有那一天,他与魇魔成为一体,他定会拼尽全力牵制魇魔。
宁可与它同归于尽,也绝不拖累慕临·既然无法逃脱,不如省点力气,许枫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动了·见掌心魂魄没了动静,雾面黑袍人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等我吞噬了你,你就会感谢我了。”
“成为我的一部分,从此长生不老,天下无敌,这比做一只狐狸好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雾面黑袍人边笑边收紧五指,力气越来越大,几乎要把许枫的魂魄捏成碎片。
魔气汇聚于指尖,指甲即将戳入许枫魂魄的刹那,许枫脑海中闪过慕临的脸··那一瞬间很短,也很长·无数过往画面接连闪过,化作纷飞的桃花与羽毛,最后定格在少年的脸上。
许枫心中忽地一片宁静,似乎光是想到慕临,他就生出了无尽的勇气,甚至能从容地面对死亡··那团微光一动不动,许枫不抱希望地想,这次真的是永别了··静默,一片静默。
唯有流动的风发出细响,预示着时间仍在流淌··许枫等了一会儿,没有感受到魔气进一步侵蚀自己··他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朝上望去——那只枯木一般的手依旧悬在他的头顶。
掌心微微颤动,不仔细看,仿佛静止了··这只手很奇怪,似乎想收紧,却又做不到·仿佛被另一股力量控制,极力在抑制什么,须臾,这只手居然颤抖地收了回去,魇魔浑浊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我反悔了。
你快……滚吧·”·没有魇魔的钳制,许枫的魂魄恢复自由,漂浮在半空·闻言,许枫愣住了,过度的惊讶与不解冲淡了憎恶与恐惧,他甚至忘了逃跑。
“滚——”魇魔吼道··许枫一个激灵,魂魄后退几步,转身前,最后与魇魔对视了一眼··雾面黑袍人几乎与黑雾融为一体,那张脸也是黑洞洞的,神秘又可怖,盯着他看时,就像在凝视深渊。
虽然不知魇魔哪根筋抽了,亦或是他不过在耍人玩·抱着多活一刻是一刻的想法,许枫拼命地往前跑,很快筋疲力尽,魂魄都要散了··可他真是太弱了。
还没跑几尺远,一股凉气从背后袭来,直击后心,许枫压根来不及避闪,魂魄一痛,他再一次被魇魔抓在了手里·“……”许枫又累又恨,心道,果然如此·指望一只魔物良心发现把他放了,怎么可能魇魔分明是在折磨他,招猫逗狗似的,把到手的猎物放走,再抓回来,再放走,给一点希望又打击以绝望,乐此不疲地摧残他,让他精神崩溃,彻底臣服·还不如给个痛快的……·许枫心中恨极,却又无可奈何。
他以为魇魔会再次捏碎他的魂魄,等了片刻,没等到死亡降临,却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在许枫见不到的侧面,魇魔右手托着一团微光,抬起左手放在流动的黑雾前。
黑雾化刃割破他的手心,一股黑血喷薄而出,腥臭味几乎遮掩不住·那血原本是乌黑的、粘稠的,放了一会儿,颜色渐渐变得鲜红,腥臭味也逐渐褪去,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雾面黑袍人就着左手涌出的鲜血,右手倏地一缩,放开魂魄·于此同时,食指指尖点上鲜血,飞快地在魂魄周围画上一道道血痕··他的动作太快,令人眼花缭乱。
许枫压根不知道魇魔画了什么,只能看见一道道血咒浮在他的周围,他被血色与腥气淹没·顷刻,这些笔划连成一个诡异的图腾,血光下图腾闪着不详的光,仿佛一只巨兽,要把魂魄一口吞入腹中·“好了,现在你可以滚了”画完图腾后,并无下一步动作。
魇魔顿了顿,恶狠狠道,“去见慕临,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许枫心里一沉·来不及搞明白这是怎么回儿事,一阵黑雾平地而起,把许枫的魂魄连同图腾血咒卷入其中。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碧海长空,水天一色··海水如一面扣在地面的巨大镜子,哪怕有风吹过,也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天空是没有一丝杂质的宝石蓝,白云印在海面,远远望去,整个世界仿佛由镜像相连而成,美轮美奂到不真实。
这样宁静悠远的景色中,倏地出现了一群格格不入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或高或矮,都身着统一的仙服,原本一尘不染的仙服上沾满鲜血与尘土·少年少女发丝凌乱,步履沉重,皆喘着粗气,面如土色,一步步朝高山顶上的仙门走去。
等候在石门处的并非绿袍剑童,而是碧海长空的主人——铸剑圣手,易殊··易殊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原本总会笑出两颗小虎牙,此刻却面色凝重,握紧手中的剑,对他们道:“怎么样找到了么”·定睛一看,发觉似乎少了一人。
“阿临呢”·众人摇摇头,不言不语·最后还是霍岭道:“没有……他在我背上·”·等他们再走近点,易殊这才发觉霍岭背上有个人。
那少年本该与霍岭一般高,此时被霍岭背在背上,脑袋无力地垂下,身体被霍岭挡住了,这才没被易殊发觉··他们出声交谈,慕临却毫无所觉,被霍岭托着,睡着了一般。
易殊忙上前几步,伸手把慕临的脉:“他怎么了”·额头上血液与汗珠混合,霍岭看上去虽狼狈,神情却冷静的可怕:“三天三夜没合眼,又受了伤,灵力枯竭,昏过去了。”
一阵沉默··那日陷入七杀阵,众人第一次尝试四剑合璧却被魇魔利用,- yin -错阳差倒霉至极,慕临挂在胸前的芥子碎了,天意剑被黑雾扫荡而过……幻阵破后,慕临当即察觉不对,强撑着与众人赶往碧海长空。
他似乎有很不好的预感,白着一张脸,几乎跌跌撞撞闯进石门·见到易殊时,礼仪风度都不顾了,拉着他就问:“表师叔……这把剑周围可有一缕魂魄”·天意剑是易殊亲手锻造的,他自然有秘法去探查魂魄。
这法术不复杂,很快有了结果,纵使再不忍,易殊也不得不如实告知慕临:“抱歉……我未能找到任何魂魄存在的迹象·”·慕临当即身形一摇,脸色煞白。
后来就是慕临二话不说御剑离开,再度冲回七杀阵埋伏之地,疯了一般寻找许枫魂魄的三天··连接无极剑宗与碧海长空的瞬移阵出了问题,源源不断的魔物被传送至碧海长空。
易殊一时走不开,只好让这群孩子先行去寻找魂魄··众人心里不说,实际上都清楚,许枫的魂魄怕是被魇魔掳走了·情况不容乐观,阿枫落入魇魔之手,可能备受折磨,魇魔定然会以阿枫为质威胁他们,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各种推测都有,但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虽然不知为何魇魔能感知到阿枫的魂魄,但事实是,目前除了天意剑、天狼、易殊与魇魔,其他人压根感知不到许枫·他们只能尽力追踪魇魔,通过寻找魇魔的踪迹推测阿枫魂魄的位置……·这三天,魇魔并未出现,众人一无所获。
慕临心力交瘁,终于支撑不住昏倒了,慕一行、贺力、霍岭轮流把慕临背了一路,赶回碧海长空让慕临养伤··易殊领众人去了一间客房·戚木月戚水烟留在门外,少年们走进房间,霍岭将慕临放在床上,贺力取出新的芥子套在慕临手腕上,慕一行帮他脱下外袍,只留里衣,霍财等人迅速摆好枕头,掖好被褥……易殊则坐在床边,把着慕临的手,给他输送灵力疗伤。
众人忙活了一番后,确定慕临暂时无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屋里只剩慕临一个人了··他睡得并不安稳,脸色灰败,眉头紧蹙,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的呼吸声又重又急促,胸口上下起伏,似乎陷入了一场噩梦··还是那个梦——他的小狐狸病倒了,怎么唤都醒不来·他抱着一个沉睡的躯壳,上天入地寻找救治他的灵药,却一次又一次失望、绝望,以至于心如死灰……·这个梦就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从第一次出现开始,冥冥中预示了他与阿枫的离别。
阿枫死去后,更是日复一日地折磨他,没有安宁之时……·这样过了几个时辰,慕临忽地惊醒了·“砰——”一声,他一下子弹坐起来。
满脸满身都是冷汗,头发- shi -漉漉黏在脖颈上,令人十分不适·仿佛一个溺水的人遇到空气,慕临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抬手,摸到一掌潮- shi -,随即目光下瞥,凝在手腕的芥子上。
慕临呆坐在床上,愣了很久,才伸出手转动芥子·指尖犹在颤抖,一阵白光从芥子上放出,慕临从中捞出了两样东西——·小狐狸,天意剑··他将天意剑别在腰间,剑鞘与自己的心脏紧贴在一起。
那团火红被他双手搂住,就这么静静地搂了一会儿,慕临的眼眶慢慢红了··覆在小狐狸皮毛上的手动了动,毛茸茸的身体在白光中虚化,变成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
慕临揽住少年的腰,动作轻柔地将他带到怀里···他们侧躺着,面对面,额头相触,鼻尖相抵·少年的肌肤冰凉,眼睑阖上,浑身无力,没有一丝生气·虽然对面的人无法给出任何反应,这样亲密的姿势还是令慕临感到稍许慰藉。
他与少年贴的更紧,似乎想把他揉进身体里··这样心中稍定,慕临实在太乏了,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沉沉睡梦中,屋内倏而红光大盛。
流动的红芒从屋檐、窗棂、门缝中钻进来,仿佛细小的溪流,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湖泊··那片红光不断收紧,缩成一团,似乎找准了方向,朝慕临怀中的少年撞去——·密密麻麻的血咒刻上少年的身体,时明时灭分外诡异。
不知名的图腾印在他的额心,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须臾,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红光消散·一团暖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少年的灵心··这动静不小,慕临再度被惊醒,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他醒来时,房间已然恢复了正常·过度的劳累使慕临精神松懈,除了一直留意面前的少年与天意剑,没有注意到其他异常··他的心跳好不容易平稳下来,见到面前的少年,又开始刺痛。
喉头滚动几下,咽下一嘴苦涩,慕临收紧双臂,将红衣少年搂的更紧··“阿枫……”慕临眼眶发烫,微微垂头,轻轻吻了一下少年的嘴唇。
一触即放··两人的唇瓣不过碰了一下,慕临便挪开了··下一刻,一只手蓦然抬起,绕到他的脑后,按下了他的头·第93章 重逢·那只手温暖有力, 指腹插进慕临的长发,不容拒绝地往里压——·四唇相贴。
柔软的触感如一道鞭子打入慕临的脑髓, 慕临瞬间僵硬成了一块石头·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许枫撬开他的唇缝,舌头游鱼一般地滑了进去,慕临才“唔”了一声, 瞪大眼睛·两人紧紧相贴, 距离太近, 慕临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能见到晃动的睫毛如鸦羽——意识回笼, 他的心脏差点炸开·极度的震惊与慌乱中,他撑起胳膊想要起身,许枫却出手迅猛,掌心在他腰窝一按, 旋即反肘一压, 把慕临压回了床上。
两人依旧侧躺着, 几乎黏为一体·许枫一手搂着慕临的腰,另一手死死按住他的脑袋, 像是搁浅的鱼遇到水, 吻的极深极用力,恨不得把慕临整个人吞下去··心脏又疼又涨, 血液直冲大脑, 凶狠的吻使慕临浑身麻痹。
短暂的失神后, 慕临以为自己又做梦了,这才试探地伸出舌,与许枫吻在一起··唇齿交缠,暧昧的水声与粗重的喘息交叠在一起·两人闭上眼睛,只觉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心脏跳得过快,几乎就要裂开了·吻太久的后果是缺氧,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全身大汗淋漓,这才分开了一点,大口汲取新鲜空气··慕临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这样疯狂地吻了一通,愈加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许枫也担心这一点,他一刻也不想等,屈膝一蹬,翻身而上,压在了慕临身上··“阿临……是我”他一手撑在慕临耳侧,手背皮肤印在少年的乌发上,白的触目惊心。
发丝瀑布般垂下,另一只手缓缓伸出,温柔地抚过慕临的脸侧·他的嘴唇嫣红,双眸却极黑,泛着迷离的水色·喉咙滚动了一下,许枫紧紧地盯着身下的少年,涩声道:·“……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彻底唤回了慕临的神志,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哑:“……是梦么”慕临不确定地问··心脏钝痛,许枫顿了顿,柔声而坚定道:“不是。”
“阿临,看着我·”许枫俯下身,在慕临额心印下一吻,唇瓣流连而下,吻过少年的睫毛眼睑、鼻梁鼻尖、掠过一个浅浅的凹陷,再次停在他的嘴唇前。
这么近的距离,许枫的呼吸扑在慕临脸上,温热而绵长,他的声音也有点颤抖,轻声道,“我有呼吸,有体温,能说话,能亲你……怎么可能是梦呢”·他一字一句道:“你们猜的没错,我从另一个世界赶回后,魂魄被天意剑护住,不能离开剑心三尺。
虽然你感知不到我,我却能看见你——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听你说话·我想尽快归魂,因为我不想再看你难过·”·“对不起……”许枫喃喃道,“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
话音刚落,慕临猛地伸出手,双臂环抱住许枫·他们的距离陡然拉近,呼吸与嘴唇撞在一起·无数次与许枫同眠养成的习惯在这一刻被唤起,慕临手脚并用,用四肢缠住许枫,打了一个滚。
他支起身上,位置颠倒——这一次,慕临压在了许枫身上··像是寒冰遇见火种,光明破开黑夜,有什么沉寂已久、快要死掉的东西从血脉中复苏,化作一股暖流游进四肢百骸。
慕临低头去吻他,动作凶悍、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比许枫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这样才能确定许枫的存在,慕临亲吻他时,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当慕临感觉到许枫一边回应他,一边伸手去捉他的手,掌心相扣,五指划过皮肤,一点点填满了指缝时……慕临眼眶一酸,闭了闭眼睛。
两行眼泪无声地滚落,落在两人唇缝间,苦涩而微咸··许枫一顿,吻掉他的泪,道:“阿临,累了就睡会儿吧·”·“我不敢睡……”慕临哑声道,“好像还在做梦……”·“不是梦,”许枫轻轻拍他的背,哄道,“我向你保证,你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我。”
“嗯……”·两人温存一番,慕临精疲力竭,在许枫的怀抱中睡去——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没有噩梦,不会惊醒,从身到心都沉了下去,踏实而安定。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夜·从日暮到黑夜,黑夜到晨曦,长久以来养成的作息唤醒了慕临··像是在温泉中泡了许久,浑身松软,所有经络都舒展开来,慕临再次睁眼时,心头一烫。
他对上了许枫的眼睛··不知何时睡着又何时醒来,亦或者压根没有睡,许枫与慕临静静地对视,目光清澈又缱绻,眷恋与深情几乎要溢出来··慕临睁眼的那一刻,视野里什么背景都不见了。
——只有他的小狐狸··许枫一点也不困的样子,维持凝视慕临的姿势,弯眸一笑:“早啊,阿临·”·“……早。”
这一幕似曾相识,三年前他们同床共寝,每日两人醒来时,都会互道早安·后来许枫的魂魄消失了,一具躯壳自然不会对慕临道早,一开始极其不习惯,渐渐的快忘了这是什么感觉了。
·笑容越来越大,眸光闪烁发亮·慕临凑上去吻他,怎么亲都亲不够——这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的灵兽,他的心上人··是他的命。
……·于是,当天狼领着一群人跑来,狂吠着撞向房门时,慕临压根反应不及··“师兄你醒了么天狼又冲破芥子来找你,一直叫特别兴奋,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啊啊——我拉不住它——”·“砰——”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天狼冲了进来,想也不想往床上扑去·大狗还在叫,其余人目光落在房间的床上,集体石化了。
一片静默··待到看清床上纠缠在一起是谁,众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啊——”霍财道,“那是……那是阿枫”·霍岭、慕一行:“……”·“天狼,你给我回来”贺力扭头不去看床上半裸的人,红着脸朝天狼吼道。
“哎呀妈呀”霍元宝急忙捂住眼睛··“贺、力——管好你的狗”慕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吼。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掀起锦被,把许枫从头到脚都罩在被子里·他区指一弹,一团灵光- she -向跳上床狂踩狂蹦试图钻进被子的天狼,大狗吃痛地嗷呜一声,斜眼睨了一眼慕临,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床,重回贺力身边,被贺力熟练地锁住狗头。
贺力闭着眼睛,大声道:“师兄,对不起打扰了”·“砰——”又一声,门被阖上了··许枫闷闷的声音从锦被中传出:“阿临……”·慕临道:“他们看见你了么”·“……”许枫道,“不知道呀,我都快闷死了。”
慕临赶紧把许枫放出来,帮他穿好衣服,理好头发,还要悉心把脖子上的红痕遮住·等把许枫从头到脚收拾妥当了,慕临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闯进来”慕临系好外袍,撇嘴道,“坏我好事不说,还让他们占了便宜”·“哪有……他们最多看到了我的脸。”
许枫小声辩解,“那时候你压着我,应当是见不到我的·”·“……”慕临脸一红,道,“阿枫,那如果是我被看到了,你会如何”·“别说了,”许枫眨眨眼睛,“我吃醋啦”·慕临得意地笑了。
一刻钟后,碧海长空,宴客厅··除了易殊,没几个长辈在,大家不受拘束,团团将许枫围起来·七嘴八舌,兴奋甚至喜极而泣:·“是阿枫,真的是阿枫啊”·“呜呜呜太好了,阿枫也回来了”·“阿枫你是怎么回魂的我们还以为你被魇魔掳走了呢”·由于天狼见许枫就扑,贺力把它强行塞进了芥子。
天狼还是不肯罢休,狂挠芥子,不停吠叫·别人倒是听不见,贺力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无奈道:“好啦好啦,帮你转达——阿枫,天狼说它很想念你,希望你有空多喂他骨头,要肉多的那种。”
“哈哈……好,”许枫牵着慕临的手,道,“关于我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太确定·这件事说来话长……”·他们叙了一会儿旧,话题转到魇魔身上。
许枫回顾一遍这些天的经历,按照时间顺序讲给大家,事无巨细,一直说到幻阵中的遭遇:“……我的魂魄的确被强行从天意剑上剥离了,随后魇魔试图捏碎我的魂魄,将我与他融为一体,可是不知为何,临到关头他却放弃了……”·“魇魔真的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
说要杀了我,却又放我走,我没跑多远,他又反悔了,将我抓回来,魂魄刻上血咒……”·慕临握住他的手,越捏越紧:“……血咒”·“嗯,”许枫点点头,“以血为媒,像这样画出一个图腾……”·那场景诡谲而血腥,历历在目。
许枫回想起魇魔苍白枯槁的手从黑雾中探出,指尖染上鲜血,在他的魂魄周围画上一道道奇形怪状的纹路·他甚至记得图腾的细节,依照记忆,在空中一笔一划临摹出咒语。
恢复了人身,自然也恢复了这具身体所拥有的全部法力·慕临勤加修行,随着实力提升,许枫也从四尾变成了六尾灵狐·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一股充沛的灵力在他体内涌动,随时要喷薄而出似的。
灵力运至指尖,化作橙红的火焰,火光描绘出图腾的形状,许枫道:“就是这个·”··众人面色凝重而迷茫,显然都没有见过这种血咒·易殊盯着图腾,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霍岭道:“阿枫,它给你下了这个血咒后,你可有觉得哪里不适”·许枫想了想,道:“暂时没有·我的魂魄被血咒包围后,仿佛陷入了沉睡,等我醒来,我就回到身体里了”·众人陷入沉思,同时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虽然匪夷所思,慕一行还是道:“难道,你是因为血咒才归魂的”·“你的意思是,是魇魔帮阿枫归魂,专门把阿枫送了回来”慕临皱眉,冷冷道,“怎么可能这定然是它的- yin -谋诡计”·提起魇魔,慕临情绪激动,抑制不住恨意。
慕一行不受影响,冷静道:“师兄,阿枫归魂后最先回到你身边·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时许枫忽然出现,慕临差点高兴疯了,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尚在梦里。
两人只顾着缠绵,还没来得及谈到许枫是如何归魂的,就被天狼打断了··现在想想,其实他无意识地探查过阿枫的灵脉,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目前还没有,”慕临道,“我当然希望阿枫好好的,不要出任何意外。
可是,魇魔狡猾非常,我们不可掉以轻心·”·“我会持续观察阿枫的身体与魂魄,决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不论如何,阿枫回来就好,下一步的计划也能展开了……”·碧海长空周围设有层层剑阵,易殊铸剑需要绝对的安静,无人打扰,因此碧海长空基本与世隔绝,是一个适合静心修行的宝地。
瞬移阵尚在修复中,众人决定先留在这里修炼,以免他们赶回无极剑宗时出现意外,又遭遇魔族的伏击··近一月之久,众人没日没夜的练剑,异常勤勉·易殊虽然不用四大剑,却了解四大剑的秉- xing -与特点,知道如何配合才能让四大剑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在易殊的指点下,霍岭、贺力、戚木月、慕一行与慕临不断琢磨并练习四剑合璧,领悟愈深,进步神速··仿佛一块高悬在心头的大石头被一根细线栓着,石头摇摇欲坠,随时会砸下来——无人知道魇魔何时会来犯,也无人确定他们何时能再次得到魇魔的踪迹。
众人只盼自己快点强大起来,恨不得一人掰做两人用,抓紧时间练剑修行,丝毫不敢懈怠··除了配合大家演练四剑合璧,慕临剩下的时间不多,除去必要的休息时间,只用来做两件事——修习无名剑法,陪伴许枫。
许枫回来后,他恨不得把他锁在芥子里,时时刻刻挂在胸口才放心··许枫婉拒了,他不愿意什么都不做,被慕临护在羽翼之下·他清楚地知道,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好的保护。
因此许枫没有闲着,为了出一份力,在关键时刻不拖慕临的后腿,他随慕临一同练剑,刻苦修行,修为也提升了不少··许枫不在的三年里,众人从未放松修炼,都进步极大,在剑道上有所造诣。
如今,许枫的归来让他们斗志更盛,短时间内实力拔升,四剑合璧愈加得心应手··上一次,他们领略了四剑合璧的威力,却无法控制那股强盛到可怕的剑气·这一次,经过无数次磨合,他们不仅能做到四剑合璧,渐渐地也能驾驭住那股力量了。
所有努力都不曾白费,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在为决战做准备··或许是命运,是定数,亦或是他们做的都被上天看在眼里,一个月后,这一天终于到了。
春末夏初,隆冬的寒意散尽,天地万物焕发出无与伦比的生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宛若一面巨大的镜·海外山峦起伏,铺天盖地的绿意延展到碧海长空之外……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多年后他们回想起来,这一天仿佛一道分割线,连接了过往与未来——是起点也是终点,是世事难料,也是天命所归。
那日,慕临正手把手教许枫使剑,忽地神色一凛··“怎么了”许枫道··“鬼族来报,他们发现了魇魔的踪迹”慕临一把拉起许枫的手,御剑急冲高空,“走,叫上霍岭他们——去万剑峰”·第94章 故址·疾风呼啸, 慕临右手牵着许枫,并肩立于剑背之上, 衣袂翻飞,墨发狂舞。
“阿枫,事出突然,不论消息准确与否,我们都的去看看·”慕临神色凝重道··“嗯,”许枫道, “我陪你去·”·短暂的沉默后,慕临看了一眼许枫,抬起左手咬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立即涌了出来。
“阿临——你干什么”·慕临动作极快, 几乎没有给许枫阻止的时间, 抓起许枫腰间的天意剑,手指在剑刃上一抹。
雪白的剑锋上掠过一道红痕, 剑气混着红光闪了闪, 他抬起剑——·灵力顺着手臂灌入天意剑, 一层白光笼罩住许枫·那光好似一层水膜, 极速转动,一道鲜亮的血弧卡在正中一线,分外扎眼。
慕临:“收——”·随着他一声令下,光膜与血线同时收拢, 瞬间汇入许枫的身体·许枫浑身一烫, 不顾自己身体的异样, 一把抓起慕临的手:“你究竟在做什么”·慕临任由许枫拉着他的手,怕许枫担心,掌心灵光一闪,细小的伤口立即消失了。
慕临道:“在你身上施了一个术……这样我就放心了·”·“术什么术”许枫紧张道,“会对你不好么”·慕临笑了笑,凑上前吻了一下许枫的唇角:“怎么会我好歹做了三年鬼使,学到了一些鬼族秘法,除了用来保护你,没什么别的作用了。”
“我们八个肯定一起走,不出意外,易师叔也会同我们一道去万剑峰·”慕临道,“碧海长空空无一人,我怎么敢把你丢在这里·”··“我会带你一起走,可是就算把你装进芥子,也不够安全。”
慕临捏了捏许枫的手,“虽然你归魂后可以动用六尾灵狐的力量,我们能够心灵感应,随时能得知彼此的方位与状况,你的剑法也小有成就,对付一般魔族不在话下……可我还是担心。”
“把你送回太央山是来不及了的·我必须随时带上你,确保你的安全,可同时,我们还要对付魇魔,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慕临道,“这个秘术刚好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天意剑的剑意会护住你,为你当下任何攻击,直到剑彻底碎掉,才会伤及你。”
“这样一来,哪怕我们被迫分开,这段时间也足够我找到你,并且在我赶到之前,你不会收到伤害·”慕临道,“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我们不可放过每一个削弱魇魔的机会。
阿枫,你要保护好自己,我才能放心地去对付魇魔·”·许枫皱眉道:“可是……为何要用你的血”·“嗯……两个原因。”
慕临揉揉他的发顶,对他勾唇一笑,“一来,我的血可以使天意剑撑更久·二来,它可以指引我,助我立即赶到你身边·”·听了慕临的解释,许枫眉尖一跳,正要再问,远处传来一道喊声:“师兄——”·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慕临便通过密音阵与众人联系。
众人迅速收拾好行囊,按照约定在碧海长空的入口会和··眼见石门与众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许枫心知问不出什么,只好暂且放下心中疑虑,与慕临加速前行··天缘剑悬在石门斜上方时,慕临朝众人一点头:“走——”·九柄仙剑一同冲向高空,汇聚后如飞星穿云破雾,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易殊果然来了·明明是一群人中唯一的长辈,看上去却最小最矮,是个半大少年的模样·他的剑飞的最快,稳居最前方,负手而立,面容略带稚气,神色却沉稳冷静。
·气氛凝肃·众人将剑御到极致,风刮在脸上,冰凉生疼·足下山川后退,慕临扭头,发觉碧海长空已经消失在视野里:“易师叔……”·易殊道:“怎么了”·慕临顿了顿,道:“为什么……是万剑峰呢”·听到这话,众人的都侧头,目光落在慕临身上。
慕临停顿片刻,道:“万剑峰,乃是我爹师门所在之地·曾经盛极一时的万剑庄在冥界之乱中被魔族血洗,众弟子死伤惨重,万剑庄被夷为平地……”·“那是我爹长大的地方,是他曾经的家。”
“滁州、临安、榆关、洛京·”·“招摇山、蓬莱岛、九玄天·”·“白骨岭、血池、葬花谷……”慕临与许枫对视一眼,“我猜对于魇魔,这些地方很可能有不为人知的特殊意义。
这一次,他为何出现在万剑峰,或者说,为何引我们去万剑峰呢”·易殊眯了眯眼睛,道:“我也想知道·”·“我已通知了四大剑主,你父亲与师叔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易殊长叹一口气,用一种难以言述的语气道,“这一次,或许真的能结束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赶到了万剑峰··万剑峰,峰如其名,嶙峋陡峭,险不可攀。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山体尖锐,直冲云霄,仿若一柄柄出鞘的宝剑,伫立在天地之间··曾经万剑庄建址于此,说明这里灵气充沛,适宜修行·可自从万剑庄覆灭,这里也萧条了下去,没有一丝人气,成为了深山荒野、蛮夷之地。
此时此刻,无数山峰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浓云之下·厚重的云层遮住阳光,若隐若现的黑雾笼罩主万剑峰,目之所及,万物都- yin -沉沉的,乍一看去不似仙峰,更像是死地。
这里的风更大,更猛烈,隐隐约约泛着腥气·众人皆屏住呼吸,恨不得捏住口鼻·慕临与许枫却无知无觉似的,垂头俯瞰整座万剑峰··它在这里,慕临心道,它在等着他们。
数十次与魇魔交手,慕临与魇魔都对彼此了解颇深·加上慕临对魇魔恨之入骨,对魔气非同一般的敏锐,他几乎立刻确定,魇魔就藏身在群山之中,静候他们的到来。
究竟是为什么·十五年前,魇魔被慕无情诛于无情剑下,差点魂飞魄散·它花了整整十五年,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了,才卷土重来··魇魔虽然丧心病狂而神经质,却不是完全没有理智的。
当初他没有急于复仇,而是暗中蓄力,伺机反扑·它利用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这一点,徐徐铺下一张大网,将所有人设计其中·不论是利用霍铭,还是控制闫青,不论是在慕临身上种下魔蛊,还是七杀阵中的弑父演习,它的计划环环相扣,一步步走的相当缜密,简直防不胜防。
三年前,由于许枫的介入,魇魔计划遇阻,最终与众人两败俱伤·七杀阵中它被围剿重伤,逃遁后不出一年便复出了,与之前耐心潜伏十五年想必,着实是太心急了。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就算魇魔实力不如当年,却也不可小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鬼族发觉踪迹·如之前的推论,若是它故意为之·这三年以来,它为何要频繁挑衅·疑云盘绕在众人心头,慕临牵着许枫的手,目光落在最巍峨陡立的那座山峰上:“看——那里魔气最浓。”
慕一行道:“魇魔难道藏身在那儿”·可奇怪的就是,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怀疑这又是一场- yin -谋·虽说群峰皆被黑雾笼罩,但那一座山峰上的黑气尤其浓重,化作旋风冲天而起,突兀而显眼,像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似的。
“在不在不一定,但它弄出这番动静,就是为了将我们引过去·” 易殊道,“与其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布剑阵,去那座山峰”··一声令下,众人御剑挪移,原本他们的位置随意分布,此刻却凑在一起,在空中结成一个新的阵法。
若从地面仰头眺望,九柄仙剑在空中极速穿行,阵型变幻不止,白光逐渐化作成一柄巨剑,掉头朝那座山峰刺去——·易殊充当剑尖,慕临身处剑心,贺力与慕一行分布左右,霍岭立于剑柄。
其余四人镇守剑阵外沿,若是剑阵出现薄弱之处,随时可以补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落在那座黑山山脚··九道白芒一闪,众人收剑,不敢掉以轻心,依旧维持剑阵的方位,仰头上望——·天空乌沉沉的,黑的能滴墨似的。
日光完全被吞没,唯有无边无际的黑雾在他们四周流淌··接着剑芒,众人只能看清周围三尺之地·腥气越发浓重,带着腐烂的潮气,连慕临和许枫都皱了皱眉。
贺力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万剑峰变成魔窟了”·若不是易殊领他们来,众人无比确定这里就是万剑庄旧址,他们会以为自己压根不在仙界,而是落入了冥界死地。
慕临道:“小心,这里还可能是幻境·”·心中警铃大作,众人悚然一惊··“可能从我们到这里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幻境,” 慕临冷声道,“魇魔定会将我们引入它的地盘,试图将我们玩弄于鼓掌——这不是它最爱玩的一套么”·“密音阵随时开启,出了任何意外都不要慌张。
哪怕我们被分散,也要保持镇定,尽快联络集合,”慕临道,“我有一种直觉——它的本体就在这片山里”·“我也是。”
易殊提着一柄通体如黑玉的宝剑,面色说不出的凝重,“九霄,请为我们指引方向——去魔气最浓的地方”·“嗖——”一声,仙剑应声飞出,虽然剑身是黑的,剑芒却纯白透亮,破开黑雾朝山体深处飞去。
“跟上他”易殊喝道··黑雾中地势不明,众人不敢冒然御剑,运气灵力,随九霄在山道与密洞中急奔·耳边脚步声纷杂错乱,风声、呼吸声、不明的水声混杂在一起,灌入许枫的耳朵。
他捏紧慕临的手,是冰冷的空气中唯一的温暖··【阿临……】·慕临将他握的更紧:【怎么了】·【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许枫犹豫片刻,道,【这一切都太过轻易了……】·【我也觉得。
】慕临顿了顿,道,【可是,虽然诡异,我的直觉却告诉我,它真的就在这里·】·【嗯·】许枫点点头,大约是与慕临并肩作战,心中没有恐慌,而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雾气太重,他们只能跟随九霄前行,并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大约行了一炷香的时间,洞- xue -里的回音与流水声渐渐淡去,他们似乎进入了一片密林,靴子踩在柔软的泥土上,身边不断唰过没至膝盖的杂草。
他们拨开杂草,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大约是跑得太快,许枫的右手不慎刮到了一片草叶··一阵刺痛,食指指尖被叶片边缘的锯齿割破了··只是小伤,许枫不以为意,可奇怪的是,那刺痛只存在了一瞬,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许枫连忙用拇指按上食指,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也感觉不到疼·刹那间,他回想起慕临来时在他身上下的鬼术,转头看向慕临。
四目相接,慕临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正要缩手,却被许枫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按住慕临的食指,摸到一手潮- shi -的温热··【阿临……】许枫心脏骤停:【你这是做什么】·第95章 决战·许枫大声质问,声音明显发着抖。
慕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 当即慌了神:【我……】·【你疯了么】许枫低吼道, 【把所有伤害都转移到你自己身上, 这就是对我的保护】·慕临赶紧用灵力给食指止血, 顿了顿, 咬牙道:【要是你再出什么事, 我才真的疯了】·掌心还黏着血,潮- shi -而滑腻。
慕临不舍得放开许枫的手,就着鲜血与他五指相扣, 几滴鲜血顺着掌心的缝隙滴落在草叶上, 飞速消失在身后:【反正这个术是解不了了, 阿枫, 如果不想让我受伤, 你就必须保护好自己】·【你——】·【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 找个地方躲起来都比硬抗的好】慕临道, 【不论如何, 我不会让你再有半点闪失了……】·三年前, 死生阵中, 许枫扑上来为他挡下背心一剑。
从此,那一幕化作慕临的梦魇, 日日夜夜折磨他,令他万念俱灰, 生不如死··极度的悲恸、悔恨、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差点化作心魔吞噬了他··他宁可那一剑刺到自己背上, 也不愿许枫以命换命,替他背负原本属于他的厄运。
【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活……】慕临低声道··仿佛铁块卡在喉咙里,许枫胸口闷痛,哽的说不出话——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他无法改变慕临的决心,如慕临所言,为了让他安心去对付魇魔,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出一点差错。
只能秋后算账了··九霄剑还在疾飞,众人跨过那片密林,又绕到另一座山洞里·这里地势险峻,密道崎岖,涌动的黑雾中,九霄剑拐过好几个弯儿,忽然调转剑身,朝上空冲去。
“跟上”易殊道··众人御剑上飞,只觉空间越来越宽阔,四周也越来越静谧·没有水声,没有风声,唯有他们几个的呼吸与脚步声,在空洞的山体中回荡。
他们停在一面山壁前··见九人到齐,九霄嗖地飞回易殊手中·易殊反手握剑,对剑灵道:“就是这里了么”·长剑发出一声嗡鸣。
易殊抬头,道:“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山壁·”··霍岭道:“嗯,洞内崖·”·崖壁下不见底,上不见顶,仿佛一座高山挡在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聚的更紧··慕临左手牵着许枫,右手缓缓举起天缘剑,对准面前的崖壁:“魔气就是从里面传来的·”·霍财如临大敌,盯着眼前的山石与裂缝,道:“魇魔的本体藏在山体里”·“怎么可能除非它找死。”
慕临沉声道,“魇魔不蠢,他身上的魔气无法遮掩,本体却一定得藏好,若是这么轻易就暴露了本体,它还能活到现在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贺力点点头:“我们得破开崖壁,一定会惊动到魇魔·小心触发了隐藏的陷阱·”·四大剑中,唯有无情剑有两个备选人·霍家兄弟与戚水烟修为不及另五人,易殊懂得多,铸剑本领强,但论灵力与用剑,未必比得上这些后辈。
慕一行主动道:“我来探路吧·”·原本九人都距离山体有几尺距离·慕一行提着剑上前一步,试探地离山体越来越近··众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
走了几步,慕临道:“一行,有什么异样么”·“暂时没有·”慕一行谨慎地迈出右脚,姿势悬空,正要落地——·足尖点地的瞬间,一条血线在倏地出现在他脚下·慕一行当即急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腾”一声,红光暴起,化作光刃斩向慕一行手臂。
“噗”一声细响,慕一行右臂炸开一朵血花,他闷哼一声,被赶上来的众人接住:“一行——”·变故发生的太快,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条血线朝两侧延展,化作一道圈围住山体,阻断了众人的脚步。
红光鲜艳而妖冶,仿佛大片大片的血泼在地面·慕临寒声道:“是魔阵”·魇魔果然不是吃素的·就算他藏身在山里,刻意将慕临等人引过来,有了魔阵隔绝,众人要找到他还得费一番功夫·那一击几乎废了慕一行的右臂,伤口深可见骨。
血水汩汩而下,染红了白衣,他捂住右臂,脸色发白,思绪却异常清醒·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条血线,不敢冒然上前,慕一行咬住牙关,血迹斑斑的左手垂下,轻轻转动腕间黑珠——·“阿临——接剑”·“嗖——”慕临压根没有回头,反手一握,一道白光落入他的掌心。
多次演练产生的默契使慕临闻声而知剑·见无情剑递到慕临手上,慕一行这才放下心:“师兄,四——小心”·他原本想说“四剑合璧交给你了。”
可话还没说完,话音陡然一转,成了变调的惊呼·所有人都反应不及,那山体忽地动了起来·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原本坚硬的崖壁浓墨般倾泻而下,乘众人不备扑向许枫·慕临刚拿到无情剑,暂时松了手,让许枫拉住他的袖子。
没有任何预兆,那山体化作洪流奔涌而下,旋即袖口一扯,许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山体吞没了·“阿枫——”所有人都慌了。
慕临在心中吼道:【阿枫——你在哪儿听到了回话】·等了一息,没有回应。
难道魔阵又阻绝了他们之间的联系·慕临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血丝却爬上他的眼球·这一刻,唯一让他好受点的就是他身上暂且没有出现任何伤口——这至少说明,许枫虽处境不明,无法与他取得联系,却没有受伤。
事不宜迟,再等下去怕是要疯了·慕临压抑住胸口翻涌的血气,提剑便劈向那道红线·“破开魔阵——尽快救出阿枫”·*·被山体吞没的一瞬间,许枫呼吸一窒,差点昏过去。
可还没等他真的昏倒,腥甜的空气便涌入他的口鼻·许枫被呛的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睛··“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道··许枫豁然转身,发觉自己身处一处密封的山洞中。
一团人形黑雾站在他几步远外,仿佛一缕- yin -魂,静静地注视他的背影··血液涌上脑门,太阳- xue -突突作响,许枫盯着他,咬牙切齿道,“魇、魔”·当仇恨过于汹涌,许枫发现,极端的愤怒使他浑身紧绷,说不出一句话来。
雾面黑袍人却一反常态,没有发出桀桀怪笑,甚至没有上前一步,依旧保持几步的距离,黑洞洞的脸平静地对向他,道:“跟我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哑,没有一丝波澜,与往常疯狂的模样大相径庭·上次被魇魔下血咒时的诡异感再次涌向心头,许枫瞪着他,手中天意剑因杀意颤动不止:“你想干什么”·似乎叹息了一声,魇魔低低道:“抱歉,时间不多了。”
许枫倏地瞪大眼睛··下一刻,一阵黑色飓风席卷而来,许枫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拉扯,一下子到了魇魔面前·“放开我”许枫第一反应是提剑去刺他,魇魔却躲都不躲,剑气一接触到黑袍,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了。
刺了几剑,却没有给魇魔造成任何伤害·可许枫还是不断使出剑诀,试图攻击魇魔·直到余光中,他发现雾面黑袍人凝视着他,抬起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伸进了黑袍里。
“咔——”一声,有什么被硬生生折断了魇魔掏出一根血淋淋的肋骨,递到许枫面前··“拿着·”·“你……”许枫彻底呆住,手中肋骨是漆黑的,沉甸甸的,染着粘稠的魔血。
他想挣脱,却被魇魔扼住手腕·心脏狂跳,都快蹦出胸腔,许枫盯着手中魔骨,惊疑不定地看向魇魔,“……你到底是谁”··魇魔没有回答。
一阵- yin -风平地而起,他并未怎么使力气,就把许枫拽到了密洞的正中央·许枫这才发觉,洞内正中摆了一口棺材·棺材板不翼而飞,棺口大开,里面近乎是全空的·除了一口乌木匣子·棺材通体乌黑,乌木匣子也是黑的,躺在棺材最深处,几乎与棺木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压根发觉不了。
魇魔动作极快,伸手一捞,就将乌木匣子捞了出来··“砰——”一声,一团黑气从雾面黑袍人掌心腾出,顷刻将乌木匣子粉碎,化作一团齑粉。
黑灰簌簌落下,撒在许枫脚边·一团鸦黑的、隐隐泛着红光的凝雾从破裂的匣子中逸出,悬在棺木正上方··许枫垂下头,看了一眼足边的黑灰,又抬头,盯着那团浓缩的黑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有什么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惊恐,不敢置信,匪夷所思……·“你——”·魇魔不给他进一步思索的时间,抓起许枫的手,枯枝般尖利的手指覆在许枫手背上。
他小心翼翼避开,没有直接接触到自己肋骨··在魇魔抓住许枫手的一刹那,那根从魇魔体内剥离、尚沾着血肉的肋骨,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漆黑的骨头逐渐虚化,化作一把灵光熠熠的长剑·许枫瞳孔骤缩,一股力道下压,手臂被魇魔控制,狠狠斩向那团凝雾——·“前辈——”·许枫的惊呼被一阵巨大的爆破声掩埋。
“轰隆隆——”·铺天盖地的白光划破黑暗,山岩崩塌碎裂,化作碎石滚落深渊··一切仿佛被算计好了——四剑合璧,撼然指天冲天的剑芒刺向魇魔时,他将肋骨化作的剑塞回许枫手里,一扬黑袍,将许枫弹飞出去,正好避开激荡的剑气·而他自己不避不闪,张开双臂,迎面拥向那团开始破碎的凝雾,正好被四剑刺中胸口·仿佛慢动作,当众人赶到时,白光徐徐散去,他们正好看到雾面黑袍人颓然倒地,那团凝雾则被剑气完全击碎了……·“阿枫——”慕临接住许枫,一把将他塞回芥子。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慕临抽出天缘剑,闪身到魇魔面前,提剑刺向魇魔的喉咙·【不——】·“住手——”·心中的呐喊与一道耳熟的喝声同时在耳边炸响,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天外飞来,堪堪挡住了慕临下劈的剑·“噌——”两剑相抵,火花四溅,天缘剑弹出几尺外,滚了几圈,又朝慕临飞过来。
“……爹”慕临接住剑,愣住了··慕无情脸色煞白,没有回话·他飞快地蹲下身,抬起手掌,掌心颤抖地抚过那层黑雾。
大约是中了剑,魔气流失·灵光一抹,黑雾便散去了,露出一个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的人影··不是魔,而是一个人·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心脏被破开了。
满脸血污,几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初,清澈似有波光闪烁··年轻的声音熟悉而虚弱:“师兄……”·慕无情抿住唇,面色冷的可怕,指间又涌出一层灵力,抹过那人的脸。
随着灵力从上到下,那张血染的、平平无奇的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苍白俊秀,神色平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是一张没有被岁月打磨过、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面容……·慕无情:“小九”·听到这声呼唤,慕临彻彻底底呆住了。
“前辈……小九”他膝盖一软,半跪在那人身旁,“……怎么会是你”·第96章 殉道·惊骇交加,心乱如麻……没有什么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慕临跪在无名身边, 垂着头, 眼睛睁的大大的·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冷汗源源不断渗出, 染- shi -了鬓发,顺着脸颊淌下··“啪嗒——”·汗水滴落在无名的衣襟上, 与他的血混在一起。
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砰一声闷响, 慕临豁然抬头, 一拳砸在地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前辈……我要杀的是魇魔为什么会是你”·那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 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手背上皮肉被磨破, 顷刻渗出血·慕临却感觉不到痛, 只是死死地盯着无名,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是你……”·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无名侧头看向慕临,缓缓道, “阿临……对不起。”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血液泉水似的从心口的大洞涌出, 白衣沾染尘土,变成狼藉的黑红色·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却因为染了血,红的刺目惊心。
“骗我你骗了我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对不起”慕临崩溃道,“难道你是魇魔是我的仇人”·“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出七杀阵为什么要教我剑法” 慕临吼道, “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慕无情比慕临好不了多少。
像是听不见慕临的质问与嘶吼, 他面如寒霜, 一语不发, 紧紧盯着无名胸前的剑伤,按住他的右手腕给他输送灵力··可灵力汇入的速度远不及流失的速度,无名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慕无情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其余人更是被这变故惊呆了,愣住不敢上前·唯有易殊轻轻撇开目光,不忍再看··趁慕无情失神,慕临思绪大乱,“腾——”一声,许枫用力冲破芥子,踉跄一下,跪在慕临身边。
“阿临剑主”·“前辈……”许枫单手握住那柄魔骨化成的仙剑,递到无名面前,哽声道:“桃花流水剑,为何会在魇魔身上”·对于这柄剑,慕临与许枫真是再熟悉不过——山道上,暴雨中,他曾披蓑衣戴斗笠,一剑破万魔;七杀阵中,他曾用这柄剑劈开黑夜,将他们拽出梦魇;桃源梦中,他用这柄剑挑起酒坛,斩碎漫天桃花……·无名辞别后,无数次,慕临盯着水月镜,看那一抹幻影舞剑,回忆无名手把手传授的剑法,把桃花树下的三个人影牢牢刻在心里。
这样一柄剑,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魇魔呢·“前辈,山道屠魔的是你,救我们出七杀阵的是你,偷梦给阿临的是你,倾囊相授教他剑法的也是你……”许枫定定地看向无名,“我绝不相信你是坏人你是被它附身了,对不对你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对不对”·他早该发觉不对劲的可对魇魔的仇恨让他无法深思,直到前一刻,魇魔在山洞中对他说“抱歉”,从身体里掏出肋骨,魔骨化剑,许枫才发觉不对·可惜已经晚了。
“给我下血咒,实则是助我归魂,故意吓唬我,是为了掩饰你的身份……”顺着这条思路,越想越心惊,越想越难受,许枫喉咙里似乎含了血,艰涩道,“前辈,你故意暴露行踪,让我们追踪到这里,就是为了求死么”·听了许枫的话,无名沉默良久。
“不叫桃花流水剑,”话音倏而一转,无名望向许枫,露出一抹极轻的笑,“我说过的……此剑名为,浮生·”·慕临浑身一颤。
无名仰面望向天空,目光没有焦距,半晌,低声道:“浮生大梦,为欢几何·于我而言,这些年不过一场噩梦,如今,梦终于醒了·”·“山道上你们撞见我屠戮群魔,可引来魔物屠村的就是我……你们只道我破开了七杀阵,却不知设下魔阵的也是我……”·“我困在它体内的日子远比你们想象的久,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无名道,“当年我本该死在在除魔役中,却被魇魔寄生,锁住了魂魄·我与他的融为一体却又互相压制,他的罪孽就是我的罪孽,我杀不死它,只能出此下策。”
“十八年……我等了整整十八年,才找到它的本体,求来一次四剑合璧·”无名的目光扫过呆滞的众人,落在慕临身上,“山道、魔阵、破渊、无极仙会,我被吞噬时,只能眼睁睁看自己酿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魇魔与我- xing -命一体,唯有彻底杀死它才能赎罪·而死亡,是我唯一的解脱·”无名轻声道,“阿临,之前种种……希望你不要怪我。”
不知何时,泪水爬满了慕临的脸·他无声地哭,许枫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强忍着才没有呜咽出声··无名说这些话时,声音平稳,神情甚至是风轻云淡的。
许枫却回忆起了更多细节——·是雨夜- shi -透的蓑衣斗笠,是七杀阵中为他们引路的白光,是提及夙命论时的嘲弄大笑,是目睹他们离去后,转身没入的黑暗的背影……·那些他曾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清晰起来,许枫呼吸都困难起来——·为何他能轻而易举潜入慕无情的梦·为何他能造出一片梦中桃源·唯有一种解释——无名与魇魔互相制衡,甚至连法术都能够共用·只不过,魇魔用幻术控制人心,制造噩梦与杀戮。
无名却偷来慕无情的梦,为慕临解开心结,亲手编织出的一片桃源,为慕临授剑解惑,鼓励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桃花树下煮酒论剑,流水涧边落英漫天。
艳阳不落,永无黑夜……·那大概是他被魇魔寄生后,唯一能见到的美景了……·见慕临与许枫哭的那么狼狈,无名道:“别哭了,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
“不要太伤心,也不要过于难过·”无名艰难地弯了弯唇角,“我终于摆脱魇魔,求仁得仁,临别前还能见上你们一面,这是我能预料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我有一个请求,”无名道,“阿枫,你能帮我保管浮生剑么”·“不”没等许枫应声,慕临就道,“我们才不帮你收剑”·“要你的浮生剑,就亲自找我来拿”慕临瞪着通红的眼睛,狠狠道,“我不仅不帮你收剑,也不帮你藏酒,水月镜和蚱蜢我会锁起来,除非你亲自来讨”·“又说傻话了,”无名笑着叹息一声,“你可答应过我的,阿临。”
“可是前辈,我不要你死……”像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开了闸似的汹涌而出,整张脸都花了·慕临一边摇头,一边吼道,“魇魔的魂魄已经碎了,你已经自由了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让你回来的求你撑住,多撑一会儿”·“可不可以不要走……”·许枫哽咽道:“……阿临。”
慕临说不下去了,赤红着眼睛,将头埋在许枫肩膀上·肩头很快- shi -了一大片,喉咙赌到说不出话,许枫握了握慕临的手,一字一顿道:“前辈,我答应你。”
无名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略微侧过头,对慕临道:“这才到你·”··“我不担心你的剑法,因为阿临已经长大了,”无名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丝狡黠又黯淡的笑意,“倒是有个不情之请——”·“阿临,桃花酿可别喝光了,给我留一坛可好”·慕临抬起手,用力摸了一把脸。
泪水立即糊了满脸,看起来更狼狈不堪,他将满掌潮- shi -擦在袖子上,皱眉道:“我早就会酿了”·“这么厉害啊·”无名感慨了一声,哄孩子似的轻声道,“那就拜托你了。”
“如果可以,但凡你途径万剑峰,就往这片土地撒一壶酒,给我解解馋·当然,如果还记得我,能专门来看我就更好了·”·慕临:“我怎么可能忘记你”·“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无名弯了弯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我说过,我想找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归于尘土·我会化作一阵风,一片云,一根草叶,一滴晨露……这不是死亡,而是一段新的开始。”
“我想,我一定能喝到你亲手酿的酒·”·和慕临许枫交代完,无名终于转过头,目光凝在慕无情身上:“师兄,最后一个请求……”·慕无情脸色比纸还要白,身体僵硬到没有知觉,满脸都是冷汗。
他冷冷道:“别说话,保存体力·”·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魔气又散尽了,若不是慕无情一直锲而不舍地给他输送灵力,无名压根说不了那么多话,支撑不了那么久。
可惜,那股暖流涌入身体,无法汇聚,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体温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而冰冷·无名轻声道:“师兄,没用的……不要浪费灵力了。”
慕无情不理,掌心白光不断涌出,额头与手背青筋暴起··“师兄,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无名低低唤了一声,“我没想到,还能用这副面孔见到你……可以陪我说说话么”·慕无情不肯放手,哑声道:“小九……”·“我想……葬在万剑峰。”
无名道,“这里是你我长大的地方,是我唯一的家·”·他顿了顿,吃力地抬起左臂,一点点挪到慕无情面前··他的手背上遍布伤痕与血迹,左手成拳,覆在慕无情的手背上。
“你看·”·迟疑片刻,慕无情松开手臂··他反手的一刹那,无名也松开手··一点碧绿落在慕无情掌心——是一只染血的蚱蜢。
蚱蜢是草编的,大约捏的太久,肚子瘪了下去·两颗眼珠鲜红,仿佛点上的血珠,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似乎下一瞬就要蹦出来··要是没有沾上他的血就更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很难受。
不用看都知道·”无名的声音更低了,“你记得么我小时候,但凡摔了跤,生了病,练剑受了伤,一旦不开心,你便会编一只蚱蜢给我。”
“每次收到蚱蜢,我的心情就会好很多,病也好了,伤口也不痛了,似乎什么都能挺过去,什么都不怕了·”·“你瞧,这么多年过去,我是不是编的比你还好了”无名道,“这只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能再见你,我已经死而无憾了……”·慕无情慢慢收紧五指,将蚱蜢捏在手心·眼眶发红,喉头滚动,似乎废了好大力气,他才开口,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先出去,我和小九单独呆一会儿。”
这会儿的功夫,霍无极、戚无尽与贺无穷也赶来了·听到这话,一旁众人默默地离开洞- xue -·许枫也站起身,硬是拉走了慕临··众人散去后,无名凝视慕无情,道:“师兄……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顿了顿,慕无情道:“地点。”
无名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用很轻的声音叹道:“被你发现了啊·”·滁州、临安、榆关、洛京··招摇山、蓬莱岛、九玄天··白骨岭、血池、葬花谷……·都是我们曾经去过、一同修行或并肩作战过的地方。
“很早以前我就在想,我的结局已定,难逃一死·一切结束之前,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无名道,“走你走过的路,回顾年少时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最后回到家里,把万剑庄的遗址作为我的埋骨地……这样一想,好像所有的苦痛都可以忍受了……”·一行眼泪夺眶而出,慕无情紧紧捏住染血的蚱蜢,沙哑道:“小九……”·眼帘越来越重,视野逐渐化为虚无。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冥界之乱前、万剑庄师父师兄们都在的日子··那时,他是最小的师弟,备受师父与师兄们宠爱,成天跟在慕无情身后,是个小尾巴……·可不可以再任- xing -一次·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
“师兄,”无名的声音化在风里,渐渐听不见了,“……你可以抱我一下么”·第97章 秘密·虽然避开了众人, 但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修士的耳朵。
众人面色沉痛, 戚水烟与霍元宝小声地哭·慕临不放心,一直挣扎着试图冲出去, 却被许枫死死拽住··他们躲在崖壁后,露出小半个头,只能瞥见地上一滩血与慕无情的背影。
慕临哭的眼睛肿了,看东西有些模糊不清,他沉浸在震愕、悲痛与自责中,压根没有注意无名说的话··许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当他听见无名最后的请求, 看见慕无情慢慢弯下腰, 将浑身浴血的少年揽进怀里。
电光石火间, 所有过往的片段串成一线,许枫蓦地睁大眼睛:·【你, 很像我一个故人……】·雨夜山道一别, 再次见面时, 他化身摊主, 眸光明亮,手指飞舞。
【摊主,你就只会编蚱蜢还能不能编点别的】·【我只会编这个·】·【厉害,你怎么叠的这么好】·【小时候有人教我的。
】·七杀阵中,无尽的黑夜里,他一直陪伴他们左右·直到阵破, 许枫背着慕临走在返途的小路上, 他见到了溪边树下提着蚱蜢点水的身影··【前辈既能破了七杀阵, 可知道,这团光是什么】·【我猜……那是一个困在阵中的元魂。
】·【元魂】·【正是·或许是死去太久了,孤独太久了,执念尚存,一直支撑着那缕元魂没有消散·但凡有人落入七杀阵,他就会出现,为人引路,与魔阵抗争。
】·【它只在前几阵出现过,从前尘阵开始,就不见了·】·【可能……很多时候,他也无能为力·希望不算太晚,也希望……你们不要怪他。
】·【前辈见过这缕元魂】·【你说呢】无名道,【我能破阵,因为我也曾陷入过七杀·这团光……也出现过。
】·胸口一片窒息,许枫心道,如果说他们遇见的白光是无名,那前辈口中的“光”,又是谁·还有桃源梦中,他道自己大限将至,说出一番话:·【我这一生见了别人没见过的风景,走了寻常人不敢走的路,爱过别人可望不可及的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回想这一生,便是死而无憾了……】·【前辈,你是不是很寂寞】·当慕临一针见血地道破真相,他记得无名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与震惊。
他偷来慕无情的梦,仅仅是为了帮慕临解开心结么·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一遍遍重温那段梦境的·无情剑主的梦里,是否出现过他·【我也是提前进入了你师尊的梦,才知道原来他梦里不仅仅有你的母亲。
】·【虽然无情与公主彼此误会,最终没能白头偕老,但至少,他们一直是相爱的·某种程度上,你母亲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至少……比我幸运多了。
】·【前辈很喜欢桃花】·【是,也不是·】·【前辈若不喜欢桃花,为何要造这样的一个梦中桃源】·【大概是因为,这是我的避世之地。
】·【前辈,你好像一直特别喜欢编蚱蜢,这蚱蜢是你的心爱之物么】·他曾眉眼弯弯,笑道:【是啊·】·【这世上最美好的便是两情相悦。
若是情投意合,一定要早点让他知道……不要像我,遗憾一生·】·身体不断虚化,无数萤火一般的光点从无名身上腾起,飘荡了一息,就消散在风里。
慕无情轻轻搂着他,肩膀颤动,泪流满面··“前辈——爹——”见到那些光点,慕临再也忍不住,反手一扭,拉着许枫冲狂奔出去。
他冲出去的一刹那,一阵白光大盛——·仿佛雪花扬起又落下,消融在灼灼日光里,无名来不及再与他们说一声道别,就消失在了慕无情怀里··*·十日后,无极剑宗。
众人归来,慕无情闭关·慕临与许枫回到成缘殿,暂时住下··那日,无名殉道后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许枫与慕临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慕无情怀中只剩下一片空气,除了恸哭出声,什么也做不了。
如无名所说,他可能化作了一片清风,一朵云彩,化作了万剑峰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他消失了,却无处不在,他一直看着慕临,等他祭上一壶桃花酒··【前辈,等酒酿好了,我就去看你。
】·悲伤过后,还要前行·众人确认魇魔已死后,清理了万剑峰的魔窟·眼见万剑峰黑雾散尽,花草树木、溪涧山石重见天日,众人这才决定返程··此时,成缘殿的寝殿里。
慕临趴在床上,手肘撑起脸,盯着手中紧捏的水镜··水镜精美,镜沿由水晶打造,雕刻出繁复而近乎透明的花纹·镜柄则是纯银的,握在手中一片冰凉··“阿枫……”慕临的面容出现在镜中。
他抿着唇,目光有些沉·可是当镜面中、他的肩膀后出现另一颗脑袋,眸中那点儿郁色当即散去··两人的目光同时落下,须臾,仿若被清风拂过,水面卷起涟漪,他们的面容褪去,化作那片熟悉的梦中桃源。
桃花流水鳜鱼肥·桃花树下,三人正架起火堆,用桃枝穿着烤鱼·火光明艳,炊烟袅袅,光看着这副画面,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令人垂涎的焦香味··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慕临道:“你看,前辈烤鱼的技术真的很好啊。”
“阿枫,我想吃烤鱼了·”·许枫盘腿坐在他身边,身体紧挨他,双手牢牢牵着慕临另一只手··“我要想吃,”许枫轻声道,“我们可以对着水镜照做,把前辈烤鱼的技术也学会。”
慕临:“嗯”·回来后的这些天,慕临总是抱着水月镜,反反复复地看那段短暂而永恒的幻影·曾经,他也怀揣水月镜,一刻也不肯撒手,但那时他看的更多的是许枫。
·如今,他的小狐狸回来了,无名却真的离开了他们·两人总是凑在一起,看无名树下舞剑,水中捉鱼,在桃花树下埋上一壶壶酒……这样心里会好受许多,仿佛无名还活着,一直陪在他们身旁。
“我刚酿了几坛桃花酿,”慕临翘起腿,脚尖一晃一晃的,“等这批酒酿好了,我们就去一趟万剑峰”··许枫盯着镜中三人,想了想,道:“我记得,酿熟一壶酒,需要在地里埋上一整年。”
“是啊,所以我找贺师叔学了新的法术,专门酿酒用的·”慕临有点小得意,“不出一个月,酒就能酿好了·”·“到时候,我们提着酒去万剑峰看望前辈,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许枫用力点点头··可能有些迟钝,但慕临并不傻·痛哭后他缓过神,回忆起与魇魔相关的种种细节,意识到了更多事,只想同许枫倾诉。
“话说回来,阿枫,你不在的这三年,我和魇魔多次交手,”慕临叹息道,“那时候我只觉得奇怪,魇魔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我派出的鬼族得知行踪”·“现在想想,原来,每一次我见到的可能都是前辈。”
慕临道,“引我过去的是他,拼命逃走的却是魇魔·一旦- xing -命受到威胁,魇魔就会苏醒,反制住前辈的魂魄·”·如果,有一个人的愿望,是让别人杀死自己……·“那时前辈还没找到魇魔的本体,只能不断引我过去,借机削弱魇魔的力量,却无法彻底杀死它。”
慕临道,“可是,削弱魇魔,就是削弱他自己·前辈分明早就设计好了自己的路,一心求死,为赎罪,也为解脱·”·“是啊,”许枫道,“血咒也是如此。
掳走我的的确是魇魔,我差点死在它手上……是前辈及时出现,才救下我,帮我归魂,让我们得以重聚·”·“他们一体双魂,元魂此消彼长,互相压制。
现在想想,那时桃源梦中,前辈突然和我们道别,可能就是因为他压制不住魇魔了·”·“所以,他说山道群魔是他引来的,无辜村民是因他而死的,七杀阵是他为我设立的,无极渊是他打破的,无极仙会上群魔偷袭死伤惨重也是他做的,”慕临转过头,目光从水月镜挪到许枫脸上,“可是,明明都不是他的错他却要背负不属于他的罪孽,这样过了十八年……”·“他说,希望我不要怪他,”慕临道,“我怎么会怪他呢”·“浮生剑我帮他收好了,晚枫苑那边还有曾经的酒,是前辈亲手酿的,喝一坛少一坛,我舍不得碰,干脆都留下来,”慕临道,“水月镜就搁在芥子里,方便我们随时拿出来看,蚱蜢也在……”·“阿临,”许枫轻声道:“等剑主出关后,不妨问问他,把那几串蚱蜢交给他保管吧。”
“为什么”慕临第一反应是奇怪,毕竟这些蚱蜢都是无名送给他的·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也是哦,我爹是前辈的师兄,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前辈仙去了,交给我一大堆东西,却没有给我爹留下什么。”
“那时我哭得太凶了,只想着让前辈不要走,倒是没留意他和我爹说了什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无名临终的场景,慕临顿了顿,才道,“我好像听见前辈说起蚱蜢……这样吧,等我爹出关了,我就去问他,他要的话就交给他保管好了。”
许枫静静地倾听,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慕临在这方面神经大条,压根不会深想··那便不要点破了……·这本就是一个秘密,是无名自己的秘密。
许枫甚至不能肯定慕无情是否知道··他无意中窥见其中一角,惊涛骇浪后,选择把真相埋葬··倒是蚱蜢·不论慕无情知或不知,许枫肯定,他对无名的感情很纯粹,就是同门之间的手足之情。
除了那只染血的蚱蜢,无名没有给慕无情留下任何东西·他有自己的考量,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愿让慕无情有一丁点儿为难··对慕无情而言,一切却不一样。
要或不要,留或不留,给他一个选择吧……·不知不觉地,许枫想起《无极仙师》这本书·原著中,没有无名,也没有魇魔,无人知道,故事的背后是否有一双大手推动剧情的发展。
若是他们存在,却未曾出现在书中,有一种可能——无极仙会前,无名便与魇魔同归于尽了··或许更早,他的魂魄被魇魔吞噬了··不论哪种,都是悲剧。
许枫闭了闭眼睛,不愿再想··在这个世界里,一切尘埃落定,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或许如前辈所说,这大概,是他能预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第98章 尾声·一个月后,慕临与许枫重回万剑峰。
天缘剑稳稳地在云中穿行, 从高空俯瞰, 万千山峰如无数出鞘的宝剑, 屹立于天地之间·山间一片水洗般的绿意, 或青葱或浓郁,连着浮云起伏到天际··日光灿烂,暖风和煦。
没有山岚,更不见一丝- yin -霾·两人手牵着手,御剑下行··离地一尺时,两人一点足尖,翩然落下·白光一闪, 天缘剑自动缩小飞回慕临掌心。
慕临道:“阿枫·”·许枫:“嗯·”·轻轻扭动腕上黑珠, 许枫伸手一捞, 从芥子中掏出一壶酒,一柄剑··慕临接过酒,躬身放在地上。
他与许枫半蹲下来,长发落在足边··黑瓷坛口被封泥与油布密封着, 纵使这样, 一股醉人的香气还是从坛口溢了出来·慕临深吸一口气,抓住许枫的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背,掌心皮肤摩挲而过,五指缓缓扣紧,插进了指间的缝隙。
许枫:“阿临”·下一刻, 仿佛变戏法一般,他感到手背上多出了什么东西··突起了一块,由布料包着,有点硬,有点咯人··许枫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什么”·慕临道:“种子。”
他拿开手,把香囊放在许枫手心·小小一只,不沉,绸布是银色的,泛着水波般的花纹·许枫伸手解开红色系带,把香囊中的种子倒在手心···“桃树的种子么”许枫问。
·慕临:“嗯·”·应声的同时,少年手心朝上,缓缓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浮生剑悬空而起,剑尖朝下,越飞越高··慕临勾唇一笑:“阿枫,这样种快些。”
说完,手腕一翻——宛若下了一场光雨,无数道莹白的剑芒从天缘剑剑下- she -下,撒向四面八方··剑风嗖嗖,破土声此起彼伏·随着剑芒坠地,仿佛一只只无形的手刨开泥土,他们面前的这一片空地出现了几十上百个浅坑,每个相隔几尺,整齐地排列成行。
慕临看向许枫:“阿枫·”·许枫会意地点点头·掌心托起一团白光,种子被光芒笼罩,他随手一扬,种子纷纷飞出,准确地落在土坑中··每个坑里正好一颗。
从最近的坑开始,慕临与许枫依次拢土,用灵力将种子完全覆盖起来,成了小土包·随后,他们从芥子中取出一个瓷瓶,里面装有取之不尽的灵泉水··咕噜咕噜,他们倒水滋润土地。
很快,每个小土包都- shi -润了··做完这一切·许枫望着这一片地,问:“阿临,桃树什么时候能长好呢”·“很快,”慕临勾唇一笑,“等我们把这壶酒埋好,桃树就会生芽了。”
“这壶桃花酿,撒了可惜,不如埋在此地·”慕临走到第一个土坑旁,弯下腰,从芥子中掏出一个铲子,亲自挖土,“我记得,前辈也是这样做的。
如果将桃花酿埋在桃树下,他一定能喝到·”·“嗯”·埋酒用的洞- xue -很深,许枫拎着黑瓷坛,小心翼翼地将酒坛置在洞底。
他们并不嫌脏,亲手把土撒进去,像是在埋藏什么珍宝··一切完成的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酒就埋好了·许枫一抬头,正好撞见了奇妙的一幕——小土包中央,似乎有什么拱动了一下,深褐色的碎土破裂,嫩绿的小芽探出头,在微风中颤了颤。
他们成长的极速极快,- jing -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不一会儿,都长成了半尺高··枝干变成深绿色,却依旧柔韧,尖端的小叶朝慕临许枫所在的方向点了点,似乎在道好。
许枫眼睛亮了亮:“一会儿就要开花了么”·“哪有这么快,”慕临习惯- xing -地想去抚他的肩头的乌发,却在碰触到前一刻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
瞟了一眼满手的泥土,慕临眉尖一挑,道:“下次吧,一个月后应该就能长成桃树林了·”·许枫也察觉到他的意图,眉眼一弯:“好,咱们每次来,都给前辈捎上一壶酒,埋在一颗树下。”
“这么多酒,”慕临笑道,“他怕是又会喝醉了·”·两人种下种子后,召回浮生剑,御剑飞往太央山··随着长剑升空,星星点点的绿意越来越小,很快模糊到大片的翠色里。
隔着流动的云,慕临与许枫望向那块未来的桃林··“前辈,我的剑法快突破下一境了·”慕临道,“下次来看你,让阿枫化出七尾给你看,好不好。”
*·傍晚之时,他们赶回了太央山··无极剑宗,小镜湖··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只余天边鳞云散发出金红的光·湖面成靛蓝色,没有一丝波澜,宛若一面倒扣的镜。
那一线金红映在湖面上,格外明艳灼眼·长长的影子拖过树丛与水面,慕临与许枫迎着光朝众人行去,一人手里提了一壶酒,酒坛随着步伐微微摇晃··湖边小亭里,霍岭、戚水烟、戚木月与霍家兄弟已经到了。
孔雀绕梁而飞,华丽的尾羽拖曳出淡淡清光,重名鸟单腿而立,姿态矜雅,重瞳对着来人,弯下长颈施礼·金子在鱼缸里蹦跶,时不时一跃而起,水花溅起,黑龙与走蛟并肩飞过,各自缠回主人的手腕。
见他们走来,戚水烟招手道:“师兄,阿枫快来吃糕点”·戚木月莞尔一笑,打开了食盒··食物的香气飘到了老远,许枫被勾起了馋虫,肚子叫了两声。
他牵着慕临的手,加快脚步,身后蓦然传来一阵犬吠声:·“汪呜呜呜——”·许枫回眸,首先撞入眼睛的是几点亮光。
不过须臾,天边那抹亮色褪去,天空变成藏蓝色·藏蓝深沉而静谧,衬着那光愈加明亮,仿佛抓住了夜空里最亮的星星,亦或是聚起了一汪流萤,那几团光一闪一闪的,很快接近他们。
贺力与慕一行手里各提着一串仙人灯,走的又快又稳·天狼则等不及了,它嘴里衔着一根木棒,木棒顶端穿快被摇散架的仙人灯,朝小亭狂奔而来··大狗飞奔起来,简直如风一样。
不过眨眼,一道黑白相间的大球跃进小亭··许枫和慕临都以为天狼又要扑许枫了·许枫习惯- xing -往旁边一闪,慕临上前一步挡在小狐狸面前··谁也没想到,这次天狼压根没有扑许枫,他对着亭上木梁呜呜了几声,等孔雀飞下来,把仙人灯挂在孔雀的脖子上。
许枫:“……”·许枫和慕临还在愣神,贺力与慕一行已经迈步进了亭子··“师兄·”·这下,八个内门弟子都到齐了。
众人打过招呼,慕一行与贺力把仙人灯分发给每个人,随后走到戚水烟面前,将最后一盏橘红的仙人灯取出,递到她面前··戚水烟双手捧着灯,面容被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她弯了弯眼睛:“师兄,谢谢你。”
“不、不谢·”贺力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我们去放灯吧·”·众人有的吃糕点,有的已经去放灯了·慕临与许枫要了五盏,提在手上满满当当的,每一步都沐浴着光。
他们的目光掠过霍岭与戚木月并肩的背影,掠过贺力侧过的红脸与戚水烟的笑,掠过霍家兄弟鼓鼓的腮帮,掠过眺望天空静静伫立的慕一行,掠过或打闹或乖巧的灵兽,最后停留在远山上。
·他们避开热闹,绕开小亭,走到一处树丛后··风吹过,不远处,四盏仙人灯已经落入小镜湖,往湖心荡去··生者放灯,随波飘荡是为祈愿,乘风远去是为怀念。
慕临与许枫对视一眼,掌心灵光一闪,仙人灯悠悠而起,飘到了半空中··【娘,我很想你·】·【前辈,这样你就不用怕黑了……】·那两盏仙人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光芒逐渐变小点,承载着他们的追思与问候,飞向不知名的虚空。
·他们携手,肩并肩,眺望那两盏仙人灯远去,直到看不见了,两人才弯下腰,默契地蹲下··树丛茂密,有一人高,他们的身形被挡住,不走近压根发现不了。
两人靠的紧紧的,手牵在一起,又放了两盏仙人灯··这两盏仙人灯一模一样,大小一样,样式一样,花纹一样,连红绳穿出的小洞都在一处·许枫将灯头的红线系在一起,将仙人灯放入水中。
水波漾起,一圈圈荡开·有红线牵引,两盏灯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也不会灭··许枫看着那两团光互相缠绕,离湖心越来越近,翘起唇角··“阿临……”他侧过头。
同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感应,慕临也侧过头··四目相对,万籁俱静··眸中似有水光浮漾,那张俊美的脸庞凑近,呼吸羽毛似的滑过他的面颊,随即,温暖的气息上移,两瓣柔软点上他的额心。
慕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吻了一下许枫,目光温柔··额心泛起微微的酥麻,许枫愣住了··可没等他做出回应,慕临便拉开了距离·他搂住许枫的脖颈,露出一个灿烂而得意的笑:“我的。”
“嗯,我的·”·许枫眨眨眼睛,笑着吻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当阿临终于从砍树变成了种树,我们的正文也该完结了~·首先,关于本文:这是一场历时半年的奇妙(aoye)之旅。
开心过,难过过,兴奋过,头秃过,曾一边哭一边继续虐(),也曾高兴到转圈圈·开坑时的忐忑,收到留言与霸王票时的感动与鼓舞,感觉节奏出问题时的慌张,偶尔卡章卡的不错的得意(),实在写不完断更时的内疚,人生第一次收到深水的激动,卡文时的崩溃,脑中自带bgm写到高潮时的酸爽,被质疑时的郁闷……于我而言,这篇文让我把所有情绪都体会了个遍,完结的直观感觉就是身体被掏空,需要好好休息调养( /。
\ )·从存稿到正文完结我花了半年·许枫在书中也一共呆了半年多一点,对于慕临和其他人来说,却是三年多的时光·当年那个傲娇又暴躁的少年长大了,学会了爱与原谅,学会了面对生死,学会了承担责任,走上正道并且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又好像自己也跟随他们成长,这种感觉很玄妙··文案比较傻白甜,一开始我的确想写一篇轻松甜文·可是,当写着写着,戚缘与无名一个个冒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遭遇,自己的人生,我就知道,啊,不可能完全轻松向了……如同我在入v演讲中写的,这本书,爱情只是一部分,我还想写很多,关于亲情、友情、羁绊、命运,救赎……如今看来,虽然时常hold不住,但是好歹写完啦~虽然缺点很多,但也是有进步的。
主角就不说了,特别想谈谈戚缘与方岐·可以说,他们代表了两种爱情观·爱一个人,是应该不顾一切地追逐,还是默默守护无情剑主本该是注孤生的,但公主她热烈、主动,为他弃尘入道,飞蛾扑火般的追求终于融化了坚冰。
虽然自私了点,不懂事了点,但的确是爱他的·悲剧更多是因为生在乱世,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才生生地错过了·而方岐(小九),看穿一切,洞悉一切,从头到尾不愿意让慕无情有一点儿为难。
不论是无情剑道,还是慕无情的心动,他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所以他两度离开,本想远走高飞,去挨不过思念,数次化作路人与他擦肩而过,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其次,关于番外、修文与新文。
番外大概有几万字,本周隔日更,下周四开始大约会日更·会有临枫的糖、小九的回忆杀、狗子的化形等等·文章会进行小修,改掉一些逻辑Bug,加一些漏掉的情节(初夜),修文一直进行,到时候一次改掉。
新文不出意外八月开,就是“被迫拜师”那一篇2333那个真的是轻松文,信我·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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