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活不过十章[穿书]+番外 by 醉书南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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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活不过十章[穿书]+番外 by 醉书南飞(4)
·他们两人在说的,是我·然后就下意识摸了摸脸,易容还在··再确认了一下金手指,生存率还是50%,并确认了一下聂辛的确不是来杀他的。
要不是有金手指在,沈明渊自认绝对会误会这浓浓的杀气··可眼下,却不是自爆身份的好时机··先不说一旦他被认出,就会瞬间成为两人矛盾的中心,会不会有更大几率受伤没命,单看殷左圣,怎么看都是不愿意自己被认出来的态度。
少谷主的好奇心和玩心尚未被满足,若是他主动和少谷主正不知为何最想杀的人相认、还向着聂辛说话什么的,保不齐就会将人惹怒,而后引发更可怕的后果··在某些方面,殷左圣还是挺小孩的,比如会在情绪上来的时候,谁跟他讨厌的人说话他就连带着讨厌谁。
歇斯底里的时候,谁跟他想杀的人关系近他就一起杀,还曾经因为这种原因,本想杀一个人,结果杀了半个村··不敢赌,真的不敢赌··到现在,沈明渊也是明白了,那百分之五十的生存率,就是指他在两大主角打架的时候顺利自保的概率了。
很快,聂辛和殷左圣二人便打的不可开交,将这小小的屋子拆了一半··这风月之地,背后的是飞白楼的势力,自然见多了这般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场面,为了减少损失,对于这类事情是早有防备的。
不一会儿,就有管事的人赶到,不知碰触了什么开关,在打起来的这屋子附近张开了一层结界··结界之内,一片片砖瓦墙面翻转挪动,被打得一塌糊涂的屋子瞬间将一系列床铺、桌椅、花瓶等家具收入地下,露出的是别无他物、坚硬如牢笼的结界,灵力流转配合着机关触动,仔细一看,还有些天枢院的手笔在内。
结界之外,不管是小倌还是客人,该做的生意照样做,该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只有少数人看了几眼热闹,便不再理会结界内打架的二人··更有甚者还调侃了两句——又来了俩为个小倌争风吃醋的傻孢子。
当的一声,随着结界和机关展开,将沈明渊的衣带钉在墙上的刀子终于落地,衣裳也险些大敞,他连忙捂着衣服往角落躲去,手忙脚乱的躲开一个个被两人弹飞的刀片、石子、暗器等要命的物件。
往往有的因为力道太强,再加上结界为了保护外面的客人不被打扰,比寻常墙壁坚实、刀枪不入,那些东西被他躲过去一次之后,又会在墙壁各个角落再弹几下,没准还会从另一头回来找他,好在今天他的运气似乎挺不错,竟是一点也没被伤到。
相比之下,聂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论外功,论修为,论实力,他并不比殷左圣差,甚至可以说,殷左圣早已在不久前跟贺洵死斗了一次,消耗大、还受了伤,理应是打不过全胜状态下的聂辛的。
·可沈明渊一眼看去,却是聂辛看起来受伤流血更多些——全是被那些击在墙壁后弹飞回来的小刀小刃留下的皮外伤··这结界也是巧妙,设计的样子,本就是最不适合人打架斗殴的,被关在里面的人打得越是狠,就越可能两败俱伤,就连剑气打在墙上都能弹回来五分。
沈明渊想赶紧出去,却被两人妨碍着,怎么也无法靠近结界出口,那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也不怎么顾及到他··只闭眼一瞬,便能看到那鲜明的【50%】字样浮在眼前,不增不减。
看来是出了这个结界,等这两人停手才能摆脱被误伤的危险了··刚刚这样想着,便听得一阵破风声迎面而来,沈明渊紧绷的精神有些疲惫,便反应慢了几分,眼看着飞镖朝着眉心飞来,只来得及后退几步。
下一瞬,一颗石子将那飞镖打落,正好掉在他脚尖前方··殷左圣和聂辛同时朝他看来,一个在确认他的安危,一个则危险地窥伺··沈明渊忽然意识到,聂辛还未认出他来,此时此刻,最危险的不是殷左圣,而是……·“嘭”·墙壁炸裂声传来,结界、机关、连同他们所在这间屋子同时被毁。
到底是寻常风月楼用来防范普通闹事者的机关结界,终于经不住两个修为登峰造极的大能闹腾··与此同时,聂辛剑锋一转,直朝沈明渊袭来,殷左圣紧追其后,却被突然袭来的暗器阻挠,终究慢了一步。
“别动”·聂辛怒喝出声,一手掐住了沈明渊的脖颈,一手紧握长剑,直指殷左圣,逼问道,“殷左圣,我再问你一次,你把他藏哪儿去了”·沈明渊被掐住脖子,外加贺洵的那个项圈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呼吸都困难,更是说不出话来了,就这么成了用来威胁殷左圣的人质,心情复杂,表情更复杂,疯狂朝殷左圣使眼色:冷静,冷静啊朋友·下意识就觉得殷左圣一定会超不爽被威胁,下一刻就会觉得‘杀了人质就不会被威胁了’·殷左圣与他对视一眼,真就收了手,三个人站在堪比残垣断壁的废墟上——天花板炸飞了,靠窗的那面墙也没了,另外三面墙正被人临时急救立起了人力结界墙,外面的几个老鸨带着小倌疏散客人。
“你抓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以为我是谁,会被你威胁”·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聂辛冷哼了声,长剑随着殷左圣缓慢的步伐一点点挪动,始终保持着正面对方,不露丝毫破绽的姿态,“我劝你不要再装傻,再不将他交出来,我就杀了你的人。”
“我的人……”殷左圣- yin -鸷地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而后怪异地笑了起来,仿佛被威胁的、落了下风的不是自己,“是啊,他是我的人……哈哈哈哈哈……有本事,你就动手呀”·他一步步走近聂辛,身上的气势愈发逼人,却毫不动摇,“既然要用别人的- xing -命威胁我,胆敢用这样的手段,就要拿出应有的决心呀,聂大侠,你怎么,还不动手”·聂辛微微皱眉,只觉得眼前这人当真比传闻还要奇怪、难以捉摸,隐隐地不安感让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带着手中的人质被逼得后退一步,“你……”·“我,什么”殷左圣笑得渗人,“就算你不杀他,我也绝不会将我的人交给你,威胁我……你还嫩了点”·“咳……”沈明渊一手扣紧聂辛的手臂,急得在人胳膊上抓出血痕,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然后,唤出了旋风,在殷左圣终于走到第七步,提剑袭来之时,以风刃卷起地面残沙挡在二人中间。
不管殷左圣是气急了要杀自己,还是不顾自己了要杀聂辛……都不能让他得逞才行·“聂……”·趁着聂辛被殷左圣转移注意,手掌微微送了一瞬,沈明渊从喉咙底挤出几个音节,“……辛。”
第43章 .活不过五十章·沈明渊拼尽全力挤出了几个字, 想要提醒聂辛, 却同时有几根断木残垣倒塌下来, 发出吵闹声音, 将他细若蚊鸣的声音给盖了过去·更新最快·他灵机一动,又要伸手去撕毁自己的易容, 手腕却刚巧不巧被弹飞的石子击中麻筋儿, 一下没了力气。
就像是老天偏偏向着殷左圣,非要让聂辛连近在咫尺的人到找不到、看不见··殷左圣的剑风极其凌厉、又诡谲多变, 难以提前预判其走势·是以沈明渊只来得及以风流干扰其来势,却没能在关键时刻阻拦。
只见那剑风卷起千万砂砾,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瞬便穿过了那层旋风的屏障, 贴着二人面颊化作数十道短刃··千钧一发之际,聂辛带着沈明渊连连后退十数步,饶是他身形再快, 也少了一只手, 无法一口气将全部短刃格挡开来。
若想全身而退,要么放开人质、以空出左手, 要么,就是将已被殷左圣起而不顾的青年拉到身前,当做肉盾以护己身安危··聂辛之所以会选择挟持这陌生的青年,便是因为在过招中看出殷左圣对这青年的百般保护, 像是生怕其受伤, 没想到胁迫来做了人质, 非但没能震慑对方,反而激得殷左圣更加愤怒、陷入极端。
眼看着两人退无可退,楼层甚高,再向后便要向下坠去,完全来不及御剑逃离··糟了、要死··沈明渊眼前一黑,在被当肉盾前脚下用力蹬地,拖着聂辛向后直直倒去,无数沙石凝成的锋利飞刃同一瞬间贴着他们后仰的身形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在此时直接唤来旋风护体却是极危险的,容易卷入飞沙走石,反而给殷左圣再次于近处袭击的机会··然而,不能护体,却能逃命·两人直直下落,殷左圣紧追其后,也跟着两人从高楼跳下,眼看着聂辛与他要么摔死,要么被殷左圣一剑刺死。
沈明渊急忙唤来疾风,在两人身体距离地面不过数尺距离时急急减缓下落之势,又在殷左圣的剑尖距离聂辛喉咙不过几寸时卷着二人向一旁飞去··如此将- xing -命悬于一线、赌博玩命似的做法,竟是与当初拉着聂辛落脚云冲城时的举动有九分相似,却又比那日多出了九分惊险与难度。
若非沈明渊体内尚存着些许殷左圣留下的磅礴灵力,怕是十有**便要失手,眼看着聂辛死在眼前··殷左圣来不及收势,长剑深深没入地面,慢一拍才一章拍地,拔出长剑再次追着二人袭去。
·也就是在这时,聂辛松开了一直钳制着他脖颈的手,一把将他朝着殷左圣推了出去·后者及时收剑,一手揽住了沈明渊的腰身,一个旋身将人带进怀里,稳稳站在地面。
而聂辛,突然失了沈明渊周身的旋风力道,足下运力在半空翻转了几圈才没有摔伤··这是烟柳巷的背面,道路不宽,人也少,此时被三人这样一闹,更是没了胆敢闲逛的无关群众。
唯有一身形佝偻的老者忽然也从那高楼飘然落下,脚踩着的是几块瓦片而非什么刀剑武器,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正是无相··势均力敌的情势,瞬间变成了一对二,没了悬念。
沈明渊还抖着肩膀咳嗽个不停,眼泪都被咳出来了,再去看脑海中那个生存率,已经瞧不见了··像是终于躲过一劫··方才他为了保命,曾试图自爆身份,撕毁自己的这层易容,如今命是保住了,殷左圣也没有对他产生杀意,沈明渊便再次犹豫了。
时机不同、情况不同,再开口说自己就是沈明渊的话,好不容易暂且歇战的二人怕是又要你死我活起来,不知道哪个会死,殷左圣也会觉得他是向着聂辛的,怒意更盛··转念一想,还是别被发现的好,不然到了寿宴那日……他易容的意义就少了。
那日离开后,他让贺洵给聂辛下了助眠药,今日一看,聂辛的脸色虽然憔悴,却不再是多日不睡的模样,健康了许多··沈明渊本是做好了准备,等着在聂辛醒来后再次误会、错怪他,迎接来自聂辛的杀意的……然而却一直没有。
这样就足够了,这样一个傻子,还是离自己、离这些一个比一个危险的其它主角远一些的好·他可不想再看着聂辛因为自己做出自毁般的事了··一旁,殷左圣紧紧箍着他的腰身,因聂辛的主动退让非常开心,响亮地在沈明渊脑门啵地亲了一口,·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算你识相。”
就好像比赛谁更不要命、更无所顾忌,然后自己赢了一般……本人很开心,被牵扯进来跟着提心吊胆了半天的沈明渊还在心脏狂跳,完全笑不出来··聂辛则看起来并不后悔,提着长剑与殷左圣遥遥对视,冷静道,“你劫走沈明渊,又将他藏匿起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光靠打是不行的了,殷左圣不懂退让,不懂惜命,更不懂取舍,就是个彻头彻尾只知道要赢的疯子,而聂辛相比之下,有着太多顾虑,太多软肋了。
他怕和殷左圣打到两败俱伤、真的杀死了殷左圣,就真的再没人能找到沈明渊;也怕若是自己真的伤了这疯子珍视的青年,会让对方恼羞成怒,将自己人被杀害的恨意怒意转头都宣泄在无辜的明渊身上;更怕自己若是死了,就会像沈和光说的那样,让明渊的气运急转直下。
他败的,不是刀剑实力,而是一分不畏死的决心··聂辛朝着殷左圣怀中的青年看了两眼,也许是因为这青年和明渊一样、有着纯净的风系灵窍,在方才那一瞬间,他在选择放弃硬搏,留这青年一命将其归还之时,竟是隐隐有些不舍,却没有不甘。
他本以为,找到殷左圣,就能立即找到沈明渊的··殷左圣见他神情变幻,嬉笑道,“聂大侠究竟是如何寻到此处的你若真心想再见沈小少爷一面,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我寻他,自然有我的办法·”聂辛眼睛微微睁大,耐不住地向前一步,急声问道,“我知道他就在这附近,绝对不会远,他到底在哪儿”·殷左圣不知在想什么,再次问道,“你能寻到这里,是有人在身后指点的,对还是不对”·聂辛点头,眉心唇角都绷着,“是。”
“那人可是姓沈,现在是沈家家主”·沈明渊在一旁听着,忽地一惊,他大哥·聂辛怎么和他哥哥在一处的那……他大哥为何不亲自来见他·难道……是因在天枢院催生的那些灵花,伤及了根本,无法远行·聂辛没有否认,只死死盯着殷左圣,“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放了沈明渊,让他回家。”
他能寻到这个城镇,是依赖沈和光的卜算之力,能寻到这栋楼,是凭借着对自己留在明渊身上的灵力感应,可这感应在他冲上楼时便消失了··灵力是附着在沈明渊的手臂上,以灵力护甲的形式存在的,若是感应突然断开,只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护甲被人强行剥离、毁坏,或者在打斗中耗尽最后的金系灵力而消亡,要么,就是人已经死了。
可他情急之下踹开房门,却是既没瞧见沈明渊,也没瞧见什么尸体··若是已经死了……殷左圣总不会和他周旋这么久,也不肯将人交出来,单凭这一点,聂辛便能够心存希望。
“哈哈哈哈……”殷左圣忽然大笑起来,而后凑到沈明渊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你看,这个聂辛也是沈和光那边的人了,你想护他,他可是想将你交给别人的……”·在殷左圣的印象中,沈和光是跟贺洵一样的人,想得到沈明渊,只是为了利用、或者对他不利。
发觉聂辛也是这类人,而非他想的那般,殷左圣的心情顿时更好了··你瞧,他们都是要算计你的人,都没有我好··他笑眯眯地在沈明渊脸颊耳尖上亲了又亲,而后才转向聂辛,声线因心情变好都更加悦耳了,语调上扬,带着股甜丝丝的味儿,“想见他呀当然可以,只要你自断一臂,我就让你见他。”
自断一臂·殷左圣这是要废了聂辛不……他应该是料定了聂辛不敢这样做,故意气人的吧……·沈明渊有点看不下去了,手指动了动,想打断这闹剧,却被殷左圣掐了把腰肉,将他扣得更紧,还飞了一记警告的眼神过来,让他不许捣乱。
可是,就算殷左圣当聂辛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气气他,想当然地认为聂辛不敢·但沈明渊却知道聂辛是什么样的倔脾气,万一冲动了后果可是无法挽回的·沈明渊连忙劝阻,想着你赢都赢了,干脆走人不好吗,何必要说这种话,“少谷主,这样的玩笑一点也……”·然后就被点了哑- xue -。
……艹·殷左圣看他这样不配合,变脸变得很快,刚才还笑嘻嘻,一转脸就凶巴巴了,怒气都冲着聂辛,“呵不愿意就算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就抱起沈明渊,转身就走。
第44章 .活不过五十章·“站住”·殷左圣刚带着人转身, 一步还未迈出, 聂辛便身形一闪,挡在路中·还未待他做何动作, 无相便同时脚踩云步,挡在聂辛与少谷主中间。
气势很足,动作身形也都迅疾,可惜无相那身材略佝偻了些,正好比两人都矮上一头半,站在中间也挡不住聂辛那仿佛能杀人的眼刀,更挡不住自家少谷主发疯··“无相,让开。”
殷左圣也不气恼,微微扬起下巴朝聂辛投去轻蔑的一瞥, “我知道聂大侠不敢自断一臂,也不敢就这么让我走·不如这样,我来帮聂大侠一把”·话音未落, 殷左圣已长剑出手, 气势汹汹直朝着聂辛刺去。
沈明渊生怕他不肯躲,情急之下一手掐动剑诀要将佩剑唤回, 于殷左圣较着劲, 令佩剑急急于聂辛身前悬停, 顿在半空嗡鸣不已··沈明渊眼底写满焦急之色, 想叫聂辛快闪开却发不出声, 好不容易凭借着与自身佩剑之间的联系扳回一局, 终于将长剑拦住, 令其摔落在地。
聂辛非但不躲,见了此状反而怔愣片刻,而后露出一抹笑意,融化了大半锋利锐气,·“他果然就在这附近……”·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佩剑是沈明渊的佩剑,能在殷左圣出手之时让其急急悬停的,也只能是亲眼看着这一切的沈明渊。
殷左圣振臂一挥,飞沙无风自动于半空凝聚,逐渐成型化为长刀,越缩越小,刀刃锋利,沙石之色渐渐褪去,成为流光溢彩的琉璃之色··“是啊,他一直在附近看着呢。”
殷左圣嗤笑一声,“不过,他似乎并不想见你·”·三言两语,就硬生生将阻拦他砍断聂辛手臂的举动,曲解成了不想被少谷主放出来与其见面。
沈明渊站在一旁,默默催动自身灵力,试图冲破哑- xue -,并暗自挣扎着想从殷左圣怀中挣开,看似没多大动作,腰侧的软肉上已经被掐得生疼··聂辛倒没傻到真将殷左圣的话当真,只是嘴角噙着些弧度,说道,“不过是断支胳膊,又有什么不敢但断了一臂却只能见上一面未免太不公平,还请少谷主放了他的人,到时候,他是跟着我走,还是继续跟着少谷主走,得由他自己决定。”
话里话外,是仍然坚信沈明渊无法露面是被强迫的,将殷左圣默认成了与秦门主、贺洵一样的囚禁之人··这股自信没来由地激起了殷左圣的怒气与好胜心,他冷哼一声,伸手一把握住那柄琉璃长刀,“算你有点胆量好啊,你不是要赌吗哈哈哈……那干脆再加点悬念,你自断一臂,我便放了他,但他会不会出来见你……也由他自行决定,他若是不愿,你这胳膊可就白断了”·聂辛语气淡然,笑道,“少谷主在此事上无需对我用什么激将法,你提出再多条件,只要能换回明渊平安自由,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话说着,便提起手中长剑,朝着左臂挥去,剑锋未落,再次被沈明渊的佩剑堪堪挡住··只要聂辛愿意,别说什么只凭借剑诀隔空控制的佩剑,哪怕是沈明渊亲自握着长剑挡在他面前,也是拦不住的。
聂辛瞧着那佩剑竭力阻拦着自己,像是心有所感,朝着街道四周环视半圈,深吸一口气,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一般,苦笑道,“明渊,你若真心阻拦,为何不来见我你若当真被人困住无法现身,我又如何能为保全自己,就弃你于不顾”·沈明渊在一旁累得汗流如瀑,衣服都贴在背心上了,急得一脚跺在殷左圣脚面,唯一不忙着掐剑诀,尚且能动的一手抓在殷左圣大腿,得哪儿掐哪儿,他手头再无其他武器,挣扎的几乎脱力。
实力的差距真是太可怖太让人绝望,他已经使劲浑身解数,殷左圣仍然面不改色,不露痕迹地将他困在怀中,还能与他摆出亲昵模样,就是不肯让聂辛提前看出破绽··或者说,到了此时,就算聂辛看出沈明渊就是他怀中青年,只是易了容,也没多少用了。
无相看戏看得直腻歪,忍不住抱怨了句,“少谷主,你和他费这么多话干嘛,直接杀了不就得了要是沈少爷他真……”·“闭嘴”殷左圣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无相摸摸鼻子,退一边去不管了,心说少谷主这么逞强,等会儿人跑了还不得冲着我们这些无辜属下撒气,真倒霉。
转眼间,殷左圣已带着怀中的人两三步略至聂辛身前,提琉璃长刀将沈明渊的佩剑三两下挑飞,令其深深插入地面,无数石块迅速聚拢,散石凝结为整块巨石将剑身紧紧困住,难以拔出。
就在此时,沈明渊被逼到极点,终于将身上- xue -道生生冲破,一股灵力化作飓风自原地爆开,生生将周围地砖墙面都掀起一层,于风中嘶喊出声,·“——聂辛”·殷左圣被充斥着霸道灵力的飓风影响,愣是后退了三步有余,手臂力道只松动了一分,便被沈明渊看准了破绽挣脱出去,讶色一闪而过,转瞬化为滔天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目,·“沈明渊,你敢”·沈明渊伸手去夺聂辛的剑,殷左圣伸手欲将沈明渊夺回身边,两人却都晚了一步。
咔嚓一声,仍是周遭都吵闹不已,被风声充斥,骨头断裂的声音仍鲜明地传入沈明渊的双耳——聂辛直接扔了那长剑,一掌劈折了自己手臂,任其软软垂下··他冲将过去,一拳砸在聂辛胸口,口不择言地怒骂出声,“你这个混蛋疯了吗”·聂辛脸色疼得惨白,仍完好的右手顺势将人搂了过来,笑得开怀,承认道,“是。”
沈明渊一把扯了脸上的易容,动作太过粗暴,指甲在脸颊留下几道泛红抓痕,“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你故意吓唬我是吗”·“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不敢冒险,怕下次就找不到你了。”
聂辛抬手摸摸他的脸,软声安慰,“他说要我自断一臂,又没说必须是用刀剑砍断,不过骨折而已,我这不是还没废么”·殷左圣站在一旁,脸色- yin -沉沉黑得仿佛浸了死气,双目被嫉恨染得赤红如兽,嘴角却大大咧开狰狞笑意,“真是感人至深呐……”·聂辛立刻戒备起来,将沈明渊护在怀里,像是怕他突然发疯伤到明渊,“殷少谷主,你输了。”
·殷左圣眼皮一跳,似是觉得这话太过刺耳,拿小指掏了掏耳朵,看向因方才一番动作气血翻涌,脸色极差的沈明渊,“宁可得罪了我,你也要跟他走一个根本没能力护你安全的傻子”·飓风已经逐渐停歇,他的全部灵力都被掏空到丁点不剩,激烈的情绪平稳下来后方才感到浑身经脉根根刺痛不已,指尖力气都被抽离。
别说是跟殷左圣争执什么,回话斗嘴了,此时的沈明渊双腿发软,就连站都无法站稳了··聂辛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这一回,总算不是让沈明渊暗自腹诽的扛沙袋式的背法,他有心将人打横抱起直接离开,却只能以剩下的一只手臂抱着后背,让人坐在怀里。
沈明渊揉揉太阳- xue -,气息不稳,半晌才缓过劲儿来··一睁眼,才觉得有两手手掌贴在他背心,将两股灵力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缓解了灵脉灵窍干涸的痛楚··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一手是聂辛的,另一手,是殷左圣的。
就连这种时候殷左圣都要跟人暗自较劲争出个高下来,聂辛用一分力,他便用三分··先是被殷左圣赌气似的灌注了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灵力,后又将全身灵力抽干殆尽,超常发挥了一把,沈明渊是连眼皮都耷拉着懒得抬起了,只盼着别折寿太多。
“少谷主,”他有气无力地低声说道,见他开口,殷左圣和聂辛二人同时侧耳向他靠近了几分,屏息等待下文,“人要言而有信,愿赌服输啊·”·殷左圣的脸色顿时更精彩了,“你嫌弃我”·不就嘲讽了一句聂辛吗,不就没舍得立即放开你吗,居然嫌我说话不算话、觉得我输不起·殷左圣往地上一坐,不吭声了。
“聂大侠是因我受的伤,我不能弃之不顾·”·聂辛眼底一亮,“我带你走,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养伤,尽快康复起来·”·殷左圣一巴掌拍在地上,“沈明渊你甭想把我甩开不管”·沈明渊一手捂脸,“……头疼,头晕,耳鸣,不行了,我先死一会……”·然后就两眼一翻真的昏过去完事了,说晕就晕的本事,仿佛是为了逃避棘手问题故意装出来的一般。
殷左圣摸他腕脉,诶了一声,“好弱,居然真的晕了,找大夫吧·”·聂辛把他的手一把拍开,一言不发将沈明渊搂着离开··殷左圣保持着两步距离跟在后面,仿佛一个拽不掉的尾巴,絮絮叨叨,脾气发完了以后瞬间变脸,完全没了方才的- yin -沉样子,·“诶,你去哪儿啊,你知道哪儿有好大夫吗我可是很清楚的。
你就一个胳膊了,这么搂着他行动他会很难受的,醒来以后说不定会腰酸背痛·诶——你跑什么我都不杀你了·”·“瞪我也没用啊,我答应了你断胳膊就放沈少爷跟你走,只要他愿意,可又没答应是放你们单独离开,没说我不会跟着。
怎么,有本事就杀了我呀,看看我死了以后会不会还这样- yin -魂不散哦对了……聂大侠杀不掉我来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45章 .活不过五十章·无相没有跟着少谷主继续胡闹, 看着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独自又寻了个酒楼享乐去。
一路上,便只剩下聂辛、沈明渊、殷左圣三个伤患坐马车赶路··殷左圣是不怕疼, 被贺洵留下的那些伤口一直拖着不管,实际上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没有影响,不适合再动太多灵力御剑。
聂辛断了个胳膊,虽然影响不大,但并不甘心被殷左圣趁着他行不不便占沈少爷的便宜,也就选择了马车··说是马车,拉车的其实不是马,是一种四不像的灵兽,名为飞犬马, 身形似马,兽首似狼,背有双翼, 尾有肉蹼, 能御风腾空,日行千里。
飞犬马这名字其实听着很是普通, 明明看着什么都像, 就是不像狗, 却还是带了个犬字, 实际是因为此种灵兽- xing -情活泼, 看着活似人来疯的狗儿·别的灵兽是被驯服了, 或是有了特别的机缘才能为修者所劳役, 犬马却是最喜欢主动来找人被圈养的一个。
喜欢人,喜欢拉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天上飞,还没什么追求,被投喂些吃的喝的就可以摸头摸肚皮··聂辛等三人便坐在一棕黄皮毛的飞犬马的马车上,腾空飞起。
作为唯一一个手脚健全、意识清醒的人,殷左圣不幸充当了驭飞犬马的马夫··聂辛守在昏睡中的沈明渊身侧,正以完好的那只手点在沈明渊额心,查看对方的神魂状况,又去摸他的腕脉确认周身灵脉及伤势如何。
等到了暮云阁,自然会有更专业的大夫为他诊治,只是饶是如此,也要亲自确认了才能真的放下心来··摸过了手腕,又忍不住将沈明渊的手臂握住,在那里,原本存在着一个被他亲手种下的符咒,能为沈明渊在必要的时候生成护盾,保他平安,此时此刻,却只剩下如火后灰烬般几乎难以探查到残存灵力,护盾已彻底被拔出不见。
除去他这护盾的人是谁,显而易见·聂辛目光暗了暗,隔着随风微动的门帘,看向在那之后若隐若现,正驾着马的殷左圣··只是一瞬间的杀意而已,便让殷左圣察觉到了,回头看来一眼,挑衅地笑笑。
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聂辛冷哼一声,将视线挪回沈明渊身上,手掌顺着手臂上移,贴着骨头寸寸轻按··瘦了··聂辛皱眉,正要再做点什么,便听得咕噜一声怪响。
咕噜,咕噜噜噜……·他循声看向沈明渊的肚皮,忍俊不禁,低声喃喃道,“还不醒么”·沈明渊这才不情不愿地睁了眼,默默爬起来坐好,捂住胃部,“这是要去哪儿”·“暮云阁,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沈明渊没说话,视线自聂辛的骨折的手臂上飘过,暗自腹诽,真正需要大夫的人明明是你们俩啊··被挪上马车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那时候聂辛还在为了谁来当马夫的问题和殷左圣争执,便干脆能躲就躲地继续装睡了。
结果就是,因肚子饿暴露了自己··聂辛朝着车窗外看了眼,“我去给你捉只鸟来吃·”·“不不,”沈明渊连忙拉住他,“我有带吃的,不用了。”
然后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盒龙须酥啃了起来··聂辛又坐不住了,“那我去给你取些露水来喝·”·沈明渊将他再次拉住,摁着人肩膀坐好,“我带了酒水,别折腾了。”
“嗯……”聂辛被人拽到近处,视线躲到一旁不去看人,“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伤得没你重。”
沈明渊叹气,“你怎么也不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都肿了·”·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聂辛看上去不知是紧张还是心虚,还侧了侧身子,不让人看见自己受伤的一侧手臂,笑了两声,“只是小伤,不疼。
倒是你……”·沈明渊满眼茫然,我我怎么了·聂辛垂着眼,一副有话要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小声道,“明渊,之前……”·“哎呀,醒啦”殷左圣猛地掀起门帘,探进半个身子,冲着沈明渊明晃晃的笑,“很快就到暮云阁了,想不想出来透透风看看风景”·聂辛被人突然打断了,面色不善瞥去一眼,没说话。
“不了……”沈明渊婉拒,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觉头大,“多谢少谷主亲自驾马,这附近坐马车的人多,还是小心看路吧·”·这话也不全是推辞,而是暮云阁之人大多医术高明,每日都有不少人从各地赶来求医,飞犬马又是最适合运送病人的方式,远远看去,便有暮云阁上空常年有飞犬马盘旋不去的奇景。
要真是不管不顾,发生‘撞车’事故的可能- xing -还是不低的··殷左圣维持着微笑,又在车内两人的脸上看了好几眼,才慢吞吞转过身去,继续看着飞犬马,“哼……”·沈明渊默默扶额,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殷左圣会这么死皮赖脸地跟来,宁可做马夫也不愿赌服输地走人。
有这么一个祖宗在这儿,也不知还能不能顺利和哥哥见面了,见了以后,又会不会被殷左圣打起来··不,说不定等沈和光得知洞天镜落入了殷左圣手里,就主动和人冲突起来了呢……·等等……·沈明渊忽然想到什么,转向聂辛问道,“我大哥现在在哪儿”·别是就等在暮云阁吧·聂辛看了他一眼,并未正面回答,低声道,“沈家主现在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做,来不及赶过来见你,他让我先带你来暮云阁调养身体,费用之类的事都不必担心。”
“他……他是怎么和你说的”·沈明渊问得有些纠结,聂辛却是听懂了,安抚地拍拍他,言简意赅道,“他不怪你。”
沈明渊低下头去,一时怔愣,不知做何反应是好··半晌,手心被聂辛轻轻捏了捏,“明渊,那你……怪我吗”·他眨眨眼,茫然地看过去,不知聂辛在指哪一件事,“我为什么要怪你”·有什么事好责怪,又有什么资格反过来责怪聂辛这家伙,脑子究竟都装了些什么·聂辛摇摇头,握紧他的手掌,忽然抬头看去,“到了。”
失重感风一般拂过全身,马车缓缓降落在地面,避风的结界解除,门帘猛地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沈明渊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出于担心,便托着聂辛的断臂从马车内出来,迎客的几个小童看了,立即就将内心和殷左圣当做病人迎了上去。
暮云阁是在东方,实际上距离沈家很近,远远望去,只有这附近是较为平坦的地势,四周几乎都被高山环绕··再更靠东边一些,最高的那一片,便是沈家所在太玄山脉。
沈明渊朝着那方向看了几眼,才在迎客童的提醒下继续朝着暮云阁深处走去··相比其它势力的建筑,暮云阁很少能见到高楼高塔,多是些风格简洁朴素的低矮木屋,最高的,也是建在树上的树屋,远远看去,是一片因天然温泉众多而仙气袅袅、绿荫如画的美景。
沈家和暮云阁算是邻居,关系一直不错,这次聂辛带着人前来,也像是有人提起打点过的样子,未经多少等待便被有名望的圣手接待了··来的圣手,是个眼睛不太好的老者,倒是免去了沈明渊遇到熟人被认出来的顾虑,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死人’,而且是名声很差的那种。
老者给沈明渊诊治的时候,聂辛和殷左圣便被请去了其它隔间,之前沈家家主打招呼的时候,便只说有一个小公子需要关照,其它人的伤,要排队等待许久才能等到大夫来诊治。
“大夫,我没什么问题吧”沈明渊瞧那老者一副深思熟虑,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他自己都没觉得哪里太难受,睡了一觉就好多了,哪里需要让暮云阁的圣手诊治。
诊治就诊治吧,可别再让他天天变药罐子了,太闹心了··那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问了起来,“这位公子,是不是曾经中过毒”·沈明渊说是啊,那老者便继续问起来。
几句话下来,竟是光凭着一时半刻的看诊,便将他近些日子的遭遇都猜了个九成九,什么中毒、假死、劳累过度,包括纵那啥过度了多少天都猜出来了··准到吓人不说,还大喘气吓得他一会儿紧张害怕一会儿放心。
总的来说,就是他在鬼门关和半残的边缘走了好几遭,所幸次次都得到了及时的应对,该吃药的吃药,该养着的养着··沈明渊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朝那大夫问道,“前些日子,在那次假死的毒解了之后……不知为何瘫痪了许多时日,按理说,应当是用解药内服外敷,七日就能恢复如常了吧大夫可能看出来,我那次是为何拖了这么久是好是坏”·那老者微微皱眉,又点在他手腕仔细观察了片刻,才道,“小公子,那假死药是个伤身的东西。
那时候应当是有人贴心照料你,帮你恢复的,用药和康复的时间把握得很准,他是何人,竟然没和你解释过这些”·沈明渊摇头,“我那时只当他是故意要拖着时间,不让我恢复的。”
“你且放心吧,多亏了你在假死之后没有急着用药恢复,受损的神魂又及时得到了修补,才不至于落下病根来·给你控制用药之人,多半是个高手,也是个大善人啊。”
沈明渊疑惑道,“‘也’是个大善人”·老者笑着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假死之药,世上鲜少有人服用,唯有那遇到危及- xing -命的大灾大难之人才会用此下策脱身,能成功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自然没有多少人计较过后续的问题,晚一天就是一天的危险,自然是能七天恢复就不拖到八天,越快越好。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实际上,不说你当时的神魂会有影响,就算是完好无损的人,只要有那个条件,都不应当以七天的周期用药·”·“会伤及身体吗”·“不,这假死药在服用过后,会让人浑身的经脉、血管、骨头,持续疼痛半月到三周不等,但只是疼痛,不会影响健康。
小公子,那人给你调慢了用药,想必,是没让你被这种病痛折磨过吧,可不是个大善人”·“嗯·”·贺洵此人,的确是众人公认的仁善君子。
沈明渊没有反驳,想了想,到底没将自己险些被这‘大善人’所害,冻死在雪地的事说出来··人家只是治病的大夫,没有听他说废话吐苦水的义务··那老者说起话来语速很慢,面对着种种问题,也极其富有耐心,沈明渊默然了半晌,就听他继续说道,“我是很久没碰到过像你这么病状复杂有趣的人了,小公子,你这神魂得到的滋养也很是厉害啊,是被精血催生的灵花灌溉过吧。”
沈明渊低着头,道了一声是··“那为你催生灵花,滋养神魂的人,真是不要命啊·”老者摸摸自己的胡须,又是摇头又是笑,“他啊,怕是为了救你,已经去了半条命咯。
小公子,你若是有心,就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别辜负了他这番苦心·”·沈明渊心尖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前倾身体问道,“半条命大夫,暮云阁这几日,可有类似因催生太多灵花、精血损失过重而求医的病人”·难道聂辛方才那异样的神情,是在向他隐瞒大哥的去向其实他根本没有在忙,而是因为伤重无法来见自己·第46章 .活不过五十章·“这个……请公子见谅了, 老朽也不清楚暮云阁内所有伤患的情况, 公子若是关心,不妨去问问阁内的凤声笛大师兄。”
沈明渊反应了一下, 想起来凤声笛算是个暮云阁的二把手之一,是个管事的··可负责照顾安排这些伤患的……并不是凤声笛呀·“大夫,您让我问的这位凤声笛,可是如今负责管理阁内前来治病的伤患的”·老大夫摸摸胡须笑了笑,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狡黠,“不,他是我阁中脾气最好的。”
沈明渊:……·真的不是在明目张胆欺负你家师兄吗·老大夫将他的情况说得很是不碍事,又聊了些别的,到了开药写诊断的时候, 却是一口气给沈明渊开了一大堆药材,还吩咐了各自忌口,作息要求, 甚至让他直接住在阁内疗养一段时日。
换句话说就是让他住院观察··沈明渊傻了眼, 尤其是那条——必须每天晒太阳超过一个时辰,吐息修炼超过半个时辰、不能多于两个时辰的要求——怎么看怎么像是每天遛狗两小时。
“必须留在阁内调养才行吗我这……不是没多严重的伤病么”·那大夫把东西一收, 站着说道, “我能瞧出来的, 就是这些了, 但是小公子你的情况比较复杂, 还有一些情况是我也拿不准的, 得等到我们阁主回来后亲自瞧了, 才能真正安枕无忧。
在此之前,小公子在阁内调养是最好的,要是继续不管不顾,说不定又会生出其它病状·”·沈明渊还想再问,那老头便开始车轱辘话忽悠他,就那么几个理由,要他等阁主回来,要他不离开暮云阁才能保证不变得严重,说暮云阁既然收了他的那份钱、就必须管到底,否则就是败坏他圣手的名声。
说来说去,这个留是必须留下的了··看诊完毕,等在外头的殷左圣和聂辛才被放进来··沈明渊一看,一个脸上的伤还暴露着,另一个胳膊仍肿着抱在怀里没管,立刻眉头皱了三层,“你们……怎么还是这幅模样”·话一出口,就忽然想到,无论是异人谷还是千金台,和暮云阁的关系都不算好。
他不清楚沈和光是怎么帮他安排的圣手大夫的,还是他一到地方就立刻诊治,但沈家向来与暮云阁关系近,身为家主的沈和光想做这点事,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而异人谷,行事向来狠辣极端,动辄就给暮云阁送来好些个有着奇伤怪病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挑战暮云阁的医术为乐趣。
千金台他们可不止接那些要人命的单子,若是有人寻仇,只需打断手腿,弄出个重病大残的事儿也不少·有些人只需一瞧,便能看出是千金台里哪个猎金客的手笔,看出来了,便要念叨念叨这个千金台。
倒不是暮云阁不喜欢靠治病救人赚钱,而是阁内的许多弟子日日忙碌,难免会生出若是没有异人谷或千金台,他们或许就能轻松些的念头··可就算暗地里互相看不顺眼,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若是知道这两人的身份,暮云阁怎么也不会怠慢才对。
沈明渊话锋一转,“你们来了这之后,都没报上过自己的身份姓名”·若是知道这是惹不起的两位,怎么也不会等到现在都没人给紧急处理一下伤势了。
聂辛见他神色,摇头道,“不急,我等你这边完事了,送你去了安排的住处后再去看伤也不迟·”·殷左圣三两步来到他身边,捏捏手,笑着耍起了嘴皮子,“寻常药物对我没用的,特殊的药材正好轮不着给我用,你若是担心的话,不妨先亲我一下说不定亲了之后我心情一好,就不药自愈了呢”·聂辛一把将人从殷左圣身边拽开,一脸的暴躁几乎快要压不住,“油嘴滑舌。”
殷左圣也不恼,三两步又绕开聂辛黏回沈明渊身侧,“我的嘴巴舌头如何,明渊最清楚,何时轮到你来说”·沈明渊一个头两个大,槽都懒得吐了,左手右手同时一甩,朝着前方就大步走了起来,赶路似的拽着带路的药童往临时的住处走。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然后努力告诉自己,忍住,要知足,没打起来就算好的,等少谷主腻歪他了,自然会走人··他脚下健步如飞,那两人也顾不上互相看不顺眼了,仗着自己修为高一下就跟了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聂辛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沈明渊目不斜视地忽然开口,“聂辛,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会留下吗”·聂辛:“我陪你·”·旁边,殷左圣啧了两声,“说得真好听。”
·“你……”聂辛下意识就想打人,手被沈明渊摁住了,火气又遇了大水似的被熄灭,冲着殷左圣冷冷斜了一眼,不计较了。
殷左圣还想再讽刺,沈明渊又一手摁在他肩头,转移话题道,“少谷主,借药方一看,说不定我身上正好带着些·”·这才让两人安静下来,边走边看那药方,本是说着玩玩,没想到里面真有自己正好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
当时他在藏机阁搜刮了一圈,想着自己以后免不了有些伤病,就随手抓了许多上好的疗伤神药··这么急着让殷左圣闭嘴,也不全是为了避免给暮云阁带来麻烦、以及防止被误伤,另一个原因,是沈明渊差不多猜到了殷左圣的下半句。
——话说得真好听,什么陪不陪的,其实是看管吧·殷左圣这人,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带来的,是超乎常人的直觉··沈明渊能从大夫的话里话外感觉到,自己会留在暮云阁,多半有着另一层原因,应该是有人近些时日不想他离开这里,而这个人,多半不是聂辛就是他大哥沈和光,他会突然问聂辛那一句,也有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而殷左圣估摸着是随便就猜到了,才想到拿这个来怼聂辛··可沈明渊却不想以这种方式被少谷主挑明·哪怕他估摸着,这些时日聂辛和暮云阁的人都会尽力阻拦他离开,也对聂辛生不出什么恶感。
看管他,和陪着他,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之处··而大哥……若让他留在这里是大哥的意思,那就更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了··三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处近水的小屋,涓涓溪流看着很是赏心悦目,屋子也是独立的一个,虽然因暮云阁住房紧张,没有后院前庭,样子却很是别致,四周也少有人经过,很是安静。
能看得出来,这样一间病室,已经不是一般的待遇,看着不是让人住着治病的,倒像是来度假养老的··小屋本来是只能住下一个病人,能住人的只有两间房,一间给病人,一间给家属。
进去转了一圈,殷左圣便死活非要也住这里,药童表示自己职位不高做不了决定,殷左圣便凶神恶煞地拎着小童去找管事的去了,刚才还笑眯眯的一张脸,转头便仿佛成了夜叉阎王,吓得药童只会点头摇头了。
临走还不忘回头冲沈明渊眨眨眼,“我马上就回来·”变脸的速度比唱剧的还快··沈明渊放任着没管,也管不了·要说聂辛是来看着他的,殷左圣其实也是,只不过一个是看着让他留下,后者则是打着让他早点离开、好及时去异人谷寿宴的主意。
目的立场本就背道而驰,这些天怕是少不了要看这两位主角明争暗斗了,心累··屋里终于只剩下他和聂辛,能好好说话了,沈明渊看了过去,直白问道,“想我留在这,可是不想我去异人谷老谷主的寿宴”·思来想去,也就这个原因最靠谱。
沈和光精通卜算,多半能算出来那寿宴的凶险之处··聂辛朝他走近了一步,缓缓地叹出一口气,不置可否,只问他,“明渊,你想去吗”·那语气很平缓,带着些道不清的情愫,仿佛在向他宣示,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就会让你去。
沈明渊面上的神情忽然一松,在这样的事上,倒是很久没什么人在意过他的想法了··“严格地说,不太想·”·只要是危险的地方,他还是不想去的。
“但我已经答应了少谷主,不去的话,他怕是不会罢休·”·虽然只是还人情,但少谷主还特意找来无相为他易容,这时候放人鸽子,指不定殷左圣会发多大的脾气。
说话时,聂辛又走近了两步,几乎与沈明渊贴面站着,乌黑的双眸看上去幽深地有些吓人,他喉结动了动,目光锁在面前的青年身上,低声又唤了句明渊··沈明渊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躲开对视,“嗯,怎么了”·“不想去,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第47章 活不过五十章·沈明渊隐隐觉着聂辛这话问得, 包括这语气,都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真的细究起来, 生气不像是生气, 也不太像是责问··“算是还一个人情吧……”沈明渊斟酌着用词说道,还人情,没毛病吧, 把他从贺洵手里带出来的人情,以及, 不杀之恩·后半句还是别说了,沈明渊摇摇头, 有点想笑,“当然也不光是这个,我还有别的打算。”
聂辛抬手, 将他的头发从肩膀撩起,捏着了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根白头发, “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可以帮你·”·沈明渊笑了, 并未透露太多, 只反问道,“哪怕是离经叛道,十恶不赦的事,你也要帮”·这样的话、这样的事, 实在不像是沈明渊会说、会做的,又像极了外面那些人对沈明渊的揣测、偏见, 聂辛听着一愣,一时间竟忘了回话,片刻后才点头,“如果你想的话。”
沈明渊却没再说下去,只当自己开了个玩笑,而后才感觉头发被拔了一下,偏头去看,聂辛的手中便多了一根白发··“我的”·“嗯。”
聂辛低头瞧着那白发,微微皱眉,“你怎么有白头发了刚才大夫有没有说该怎么补”·“累了而已·”沈明渊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下次别拔了,拔一根长十根。”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一阵风吹过,将那根白发卷至门外,飘飞不见··沈明渊慢悠悠也走了出去,门外已经飘出了些草药味道,他吸了吸鼻子,闻着竟然并没有多少苦涩,便找了一处摇椅坐下晒太阳。
天光正好,正是好好休息的时候·聂辛便站在一旁守着,直愣愣戳在那里,配着那一身黑衣活似个廊柱··闭上眼后,沈明渊却也没能真的放松下来,来回查看着金手指的情况,眼下没有了提醒生存率的数字,只剩下个提醒他剧情进度的【47/50】。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在担心着被主角杀死,就是警惕着别被误伤,看着吃好睡好,实际精神一直紧绷着,没有真正放松过·沈明渊在心里自嘲,这样活着实在太累,有白头发再正常不过,没掉头发秃顶就算好的了。
多亏了聂辛那一番话提醒了他,沈明渊忽然想到,他身为穿越者,未来的命数本该是不确定的,系统却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他将来的劫难所在,看上去就像是能够推算出他的命数。
·也就是说,从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他去寿宴或者不去,是个变数,在金手指的分析下看来,在那个时间点遇到危险,却是个定数··要么,这情况就和在天枢院那时的一样,劫难来了,他留着不走会遇到想杀他的殷左圣,走了,就会面临在雪地里被冻死的危险。
另一种情况,则是在金手指的推算下,他去赴宴已经成了定数··无论怎么看,异人谷的寿宴,他都非去不可了,就算是前一种情况,去不去都有危险,那么与未知的危险比起来,还是已知的这个更好做出及时的应对。
应对·沈明渊手臂搭在摇椅扶手上,指尖有规律地轻敲,想及此处,手指的动作猛地停顿··这场寿宴上会发生的事,已经远远偏离他的原著剧情了,别说是猜不透会有多少种危险、变数,就算是猜透了,光凭着他的本事、凭着到时候易容了的脸,最多加上一个聂辛,他能做的、有把握的事仍是太过有限。
沈明渊忽然睁眼,正偷看着他的聂辛猝不及防被逮了个正着··“聂辛,你是不是很想杀人”·先前是想杀秦焕之,如今约莫着是想杀了殷左圣,他了解聂辛,与其说是习惯了用杀人的方式解决一切问题,不如说是嗜血的- xing -子刻在了骨子里。
他像是在问话,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笃定,并没有等待聂辛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像在梳理着思路般说了下去,·“寿宴那日不会平静的·我早该想到,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越来越失控……聂辛,如果我说,你若是随我一同去寿宴,就会死在那里,你……能不能就别去了”·他说的事不是什么吉利的,怕自己乌鸦嘴,特意还用了假设的句式,“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聂辛沉默半晌,抓住了他的手,“明渊,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未卜先知的能力其实比你大哥还强一些·”·沈明渊想起自己曾经忽悠聂辛,害对方以为自己是个厉害的神棍,粲然一笑,“我的长处并不在此,不过,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只希望你能将长处都用在自己身上,保护好自己,别再吃亏受罪·”聂辛俯下身,投下的- yin -影将沈明渊笼罩在内,随着他将手臂撑在扶手,摇椅微微向后倾斜,“明渊,我有话想告诉你,我……”·沈明渊还想着寿宴的事,没反应过来,睁着清澈的双眼与人对视,稍近的距离下,将聂辛的面庞映在眼瞳。
“我——回来——啦——”一个高大的嗓门从远处传来,时机恰好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也将忽然温和的气氛打破,而后是一阵脚步声,殷左圣从小路冲了过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颗石子被他踢飞,破风朝着聂辛砸去,直直冲着骨折的那条胳膊·后者闪身躲开,当无事发生过般不动声色重新站好,冷冷看着来人··沈明渊适时闭了眼,继续晒太阳小憩。
想多了老谷主寿宴的事情,再突然看见殷左圣,心情实在复杂·道理上讲,若没有老谷主和殷左圣之间的这出闹剧,他也不必考虑这样的下策··原著剧情他记得很多,但也只写到寿宴结束,秦、聂两大主角身死、贺洵、殷左圣取而代之成为新主角,之后的发展只有大纲和一些想法、人设,以及所有人的结局。
鬼差让他穿了进来,系统看着他完成这本书,要他活到结局··可,究竟什么算是结局·沈明渊思来想去,只觉得越到后面,自己要面对的危险和变数就会越多,这个寿宴不过算是个过渡,让他对无法预先得知主要剧情的模式逐渐习惯。
表面上看,他要做的只是活下去,随着剧情的发展保全- xing -命··若真的只以活下去为唯一目标,就真的只能苟活而已·沈明渊闭目沉思,他知道在受制于任何一个角色时应该如何表现、如何应对才不至于被杀死,也知道若想保住一个角色的- xing -命,该在哪些关键点上做出改变。
实际上这还不够··被动地随着你死我活的剧情谋生存,是完成任务,活到结局……主动干扰一切,让所有人的结局提前到来,也算是活到了结局··这一切,说到底还要多亏殷左圣让他想起自己是谁。
他是沈明渊,不是什么沈二少,他是作者··知道大纲,就可以坎大纲完结··活五十章,总比活一百多章容易得多,在剧情彻底进入他未来得及落笔书写的剧情之前,让一切提前结束。
他敲了系统许久,想询问这样是否可行,却始终没问出明确答复来·系统不肯理他,他真正想问的问题,就更找不到答案,只能亲自验证了··想得入神,耳边的其它声音便被自动无视了,直到身上被盖了薄毯,才回过神来,眼睛眯着一条缝去瞧——聂辛竟以为他睡着了。
竖耳朵一听,殷左圣去了屋里,貌似在用灵力造炕,从四周唤过去了不少泥沙石块·也不知异人谷那些人看见少谷主用逆天的修为造炕,会是个什么心情··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算了,异人谷那些神经病,说不定会给他加油夸赞呢。
过了没多会儿,总算有大夫一前一后来了,一个给聂辛治胳膊,一个带着几样草药,给殷左圣治疗内伤和脸··总算没人再注意着自己,沈明渊睁了眼,身子没动,手摸向自己的乾坤袋。
藏在里面的,是一系列从沈家藏机阁带出的宝贝,如今有几样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一样,是能将窥天镜彻底毁去的法器,另一样,是能在寿宴之上搞事情的。
沈明渊手在袋子里摸了半天,最终拿出了第三样东西,然后起身朝着灶房走去··放才在路上只垫了少许吃的,正巧到了午饭的时辰,这会儿肚子又叫了起来,旁人见了,也只当他是找吃的去了,无人多想。
殷左圣脖子伸得老长,从窗户还叫了他一声,非常理所当然地说自己要吃辣的,让沈明渊问问厨子会不会做辣粉儿··然后就被一旁的大夫训斥了,说他们三个伤得厉害,谁都别想碰辣椒,都得忌口。
沈明渊捏捏自己的乾坤袋,小声嘀咕,“辣子我是没有,吃上去很辣的各种怪药倒是有一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短小,明后天可能看情况加更什么的……难得小明要搞事情了·第48章 活不过五十章·暮云阁的某一处邻水的病室多了个奇景。
·说是奇景, 其实也不过是几个能被人说道两句的怪人··一间上好的病室,有三个人挤在一起住, 要说价格算是寻常人住不起、也病不起的, 有这个钱却不肯多租用两间屋子,宁可在屋里多造一张床来。
要说里面的人,一个胳膊打了板子, 一个半张脸戴着医用的面具,唯一手脚健全、脸色红润的, 却是这件病室的正主··要说最稀奇的,要说那个戴面具的病人, 受伤以后虽然被要求忌口,却仗着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每天都拿一些听着就吓人的毒药怪药当调味料吃, 谁要是跟他蹭吃蹭喝,绝对会丢去半条命。
好在一周过去了, 有那位病室的正主看着、大夫叮嘱着, 倒没出什么大乱子··七天的时间, 足够安排很多事··晚饭时间, 沈明渊破天荒地拿了几坛好酒,躲过了一众大夫和药童的眼皮,关上门带着聂辛与少谷主畅饮。
他原本的酒量并不算好,而在坐的两人, 都是千杯不醉的类型··千杯不醉,正好是沈明渊自己想要, 又没有办法得到的体质,于是笔下的主角们一个个都是千杯不醉。
到了日沉月升的时分,沈明渊朝着窗外看去,觉得有些晃眼··注意到他的视线,聂辛笑着开口,“明天再看,就是满月了,到时候会比现在更圆更亮的·”·月圆之日,也是寿宴的那一天。
沈明渊没说话,收回视线,和聂辛干杯··下酒菜也是一些大夫不让吃的东西,鱼肉荤腥,酸辣都有,辣椒也终于是正常的辣子··沈明渊放下酒杯问他,“吃得这么不顾忌,就不怕我在菜里酒里给你下药,把你放倒在这里,然后离开”·话一出,殷左圣也朝着聂辛看过去,目光里带了些戏谑,“这个傻子,怕是就算你当着面下毒药,都吃得下去。”
几日下来,殷左圣也是看出来了,这聂辛不擅长斗嘴,脑子也是一根筋·他三番五次在两人独处时捣乱、打断聂辛说心里话,对方也只会动手打上一顿··要不是因为这人总是碍自己的事,缠着沈明渊不放,也能算个不讨厌的家伙。
可惜,他今夜是必须要带走沈明渊的·聂辛是跟着也好,被留下也罢,唯独不能阻拦··“不怕·”聂辛再次灌了一口酒,“今夜,大夫会每隔一个时辰来看一次,若是我被药倒,留在这里,便会立刻给我找解药。”
暮云阁是什么地方就没有这儿的大夫找不到的解药··这么一看,沈明渊的确是别想靠下药甩脱他了·聂辛一杯接着一杯,也不像是担心对策被人知道的样子。
到了差不多的时辰,殷左圣便出门准备马车去了,沈明渊正是微醺的状态,起身时晃了一晃,一把扶在聂辛的肩膀,·“我知道那一箭是你- she -的,今夜过后,就别再自责了。
贺洵给你下的迷药,也是我拜托他下的·”·聂辛起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搂住,“我知道·”·沈明渊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似的,“我知道你后来会梦到什么,以为你看到那些以后,会恨我、想杀我,才离开的。
但是你后来没有相信那些梦境,而是选择信我……我很高兴·”·聂辛听着,只觉得这话像是在道别,手臂又搂得更紧了些,低头亲吻他的发丝,闷闷地出声,“明渊,其实我……”·沈明渊一手捂住他的嘴,没让人再说下去,两人对视了片刻,聂辛的视线逐渐涣散下去,身体脱力软倒。
胳膊还骨折着,没有好起来,沈明渊小心地避开绷带附近,将人扶到床上,盖好被子··一个符咒被他捏在手心,离开前,小心地藏在了聂辛的枕头下面··是沈家的昏睡咒术,若想使用,必须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姓名和字号,以及灵窍属- xing -,- xing -别。
暮云阁能解开几乎所有的毒药迷药,却不是擅长符咒的,想要解开它,也不是容易的事··沈明渊起身离开,与殷左圣上了马车,刚一腾空,便碰触到病室四周的结界。
“小孩的把戏·”殷左圣嗤笑一声,挥手一震,便将结界悉数破解··一路闯下去,又冒出了几个拦路的黑衣人,路数不一,正是早早就被安排在这附近,专程来阻拦沈明渊的,也一一被殷左圣击败,乘车而去。
终于没了一个聂辛,殷左圣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一边驾车一边还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倒是没有平日那么吵闹了··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明渊从车厢里出来,坐到另一层,“少谷主,我家大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殷左圣的口哨声一停,转头看他,“这么急着见他还是不想见”·“这就要看少谷主想不想见了,”沈明渊饶了个弯子,唇角勾起,“我大哥本就精通卜算之术,如今又有窥天镜带着,怕是还不用等到寿宴那天,就会预见到很多事。”
正说着,便瞧见马车疾飞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离开暮云阁还没多久,殷左圣以为又是拦路的打手,便飞身而去,直接使出几个杀招,却一一被那人影化解去了。
沈明渊接过缰绳,朝着那人影定睛看清后也是讶异非常,立即拍拍飞犬马的屁股,跳起来坐到了马背上,将后面拴着的车厢解开了··车厢没了飞犬马拉着,眼看就要从高处坠落下去,好在下方正好是一片绿树成荫的高山,几棵树在这时猛然拔高、枝叶瞬间变得浓密非常,化作结实的鸟巢将那坠落的车厢接住了。
再一看,沈明渊已经驾着飞犬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飞而去··那人影也不打了,收手就要追去,被殷左圣连忙拦住,“哎哎,干什么,这就想去追人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沈家家主就这么沉不住气瞪我干嘛,是怕我拐跑了你的宝贝弟弟,还是怕我说你的坏话呀”·沈和光一掌拍去,招招直冲殷左圣的死- xue -,“让开”·一个灵力暴击使出,竟是生生将人震开数尺有余,殷左圣微微睁大眼睛,咦了一声。
这个沈和光,恢复灵力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真的有人能在短短几日内就进益如此之大么·寻常人要赶上飞犬马的速度,总是会有些疲累,但也不至于追不上。
沈和光与殷左圣一前一后疾飞而去,直冲着沈明渊逃走的方向追去,等终于追上了那匹飞犬马,才发觉马背上一个半个人影也无··这下子,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谁也没有把握,这一次沈明渊突然跑走,是为了躲避哪一方的追逐,只好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推算去找··没了沈明渊,少谷主与沈和光反而没怎么打起来,倒算是免去了一场死斗。
要说沈明渊还有什么长处,大概就是御风的能力了,无需御剑的他在空中的飞行比常人要灵活自在许多,速度也借着风力更快一些,不一会儿就到了极远之处··不是他不想与大哥见面,而是只能单独见面,若是有殷左圣在场,许多话便没法说,可若是当着殷左圣的面将人支开,情况又会变得更加棘手。
另一方面,也是他想要借机去找一样东西··若是想让结局提前来临,就必不可少的东西,或者说,一样生物,找到了,才好确认计划是否可行··原著中,结局是在贺洵得到窥天镜,而后殷左圣被重伤后结束的。
一切都发生在他尚未写成正文的大纲中,以异人谷老谷主的死亡作为剧情转折·如果说秦焕之和聂辛的结局,原定是相互斗了许多章后带着愧疚含恨而死,那么贺洵与殷左圣的死则是另一种悲剧。
关键的那个生物,便是殷左圣自幼偷偷喂养到大的噬魂兽··噬魂兽本不是人界之物,却有一幼崽不小心沦落到了人界,被殷左圣发现,在所有人都想杀死这幼崽的时候偷偷藏了起来。
别人把猫狗牛羊作为宠物,大不了是养些仙鹤、灵兽,殷左圣养的,却是一只能吞噬活人生魂的噬魂兽,通体紫黑,形如鬼魅,是哪怕在传说里提及,都让人生寒畏惧的魔兽。
却也只是殷左圣偷偷养着的诸多害人之物中的一只,最喜欢的一只··所有人都觉得噬魂兽生- xing -残暴,不可驯养,殷左圣却办到了,成了这噬魂兽的主人··在大纲的最后,殷左圣在一次被各路人士的围剿中,伤了神魂。
也就是因此,以神魂气息识人的噬魂兽,突然不认识自己的主人了,将殷左圣认作了陌生人,在被喂食途中将之杀死吃了··此后,噬魂兽便正式现世,开始在人界大杀特杀,只可惜,所有人都只知他的凶残可怖,不知他一声声的嘶吼是在寻找突然不见踪影的主人。
最终,得到窥天镜的贺洵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了自己的寿元,以窥天镜之力杀死全盛时期的噬魂兽,死后名垂千古··噬魂兽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在吃人生魂的时候非常挑剔,只吃新鲜、原装的魂魄。
在剧情前期,秦焕之曾不小心撞见了噬魂兽,却并未被伤害,便是因为他身为重生者,魂魄状态与常人有异··噬魂兽觉得他不好吃··沈明渊飞了许久,终于寻到一处隐蔽的小山谷,山谷入口挡着层层结界,使人不得入。
他需要好好确认一下,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是不是也会被这魔兽嫌弃不好吃··山谷的入口,一片漆黑的墨色中,忽然亮起了一双圆溜溜、金灿灿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陌生的来客。
然后发出了嫩嫩尖尖的嗷呜一声,仿佛婴儿咿呀··沈明渊默默抬手,捂脸,然后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这噬魂兽,别是被殷左圣养歪了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宠物都随主人·第49章 活不过五十章·确认了眼前的噬魂兽真的是个宠物, 对他没有食欲后,沈明渊借着自己身上带的几件法器, 将结界给破除了。
只是, 眼下这噬魂兽看着温顺过了头,实在难以判断它是真的对穿越来的自己没食欲,还是单纯的不饿··沈明渊虎摸着噬魂兽的油光水滑的毛, 心下犯难,忽然想起, 原著里也是它找不到主人后,才发起狂来的, 这要是真把它带去寿宴上,以眼下的温顺- xing -子,很有可能根本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啊。
摸着摸着, 手感不对,一回头, 噬魂兽翻肚皮了, 尾巴甩来甩去, 四只象腿般的爪朝天支棱着··看上去要多蠢有多蠢, 若不是相貌和气息都跟噬魂兽对上了,沈明渊真的要怀疑自己找的是只大老虎。
一眨眼,再去看金手指的提示,已经是【49/50】·看来下一次危险, 真的是在寿宴上了··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侥幸地想想,若是能将寿宴上发生的一切当做原著的结局, 他就算没能躲过一劫,说不定也能算是完成任务……·沈明渊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还是将这种放任自流的想法丢下了,再怎么说,也得先努力活下去再说。
他拍拍噬魂兽,后者听话地站起来,光是用脑袋蹭他大腿的动作,就差点将人推倒在地··这个脾气,倒是省得他动手了·原本沈明渊还做好了和这噬魂兽打一架的准备,法器什么的都备好了,眼下,却只剩下最后一样还能派上用场。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化形丹,放在手心,凑到噬魂兽嘴边··刚顾虑着,化形丹不是生魂的味道,这家伙会不会不吃,就见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软乎乎的舌头一卷,将那丹药吞进肚里去了。
沈明渊:……·然后便等了片刻,一阵光晕聚拢而起,待到散去时,噬魂兽已经成了幼兽模样,除了尾巴长的能打蝴蝶结外,看不出是噬魂兽了,皮毛也变了颜色,成为纯黑,金色的眼睛成为漂亮的琥珀色。
乍一看,还真像个小老虎··无辜、可怜、又弱小··沈明渊蹲下来,摸摸头,捏捏耳朵,“你知道你是个能灭世的魔兽吗”·灭世魔兽:“嗷呜~”·看来是不知道的了。
沈明渊再拿出了个链子,拴在小老虎脖子上,牵着走了··抬头望去,月光明晃晃的·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抬头看月色··夺舍之术的成败与否,是与天时有着很大关系的,老谷主选择在满月时办寿宴,也是考虑了这一点。
但殷崇山是注定会失败的,这是规则··夺舍之术是害人的邪术,也是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成功的一种虚假唬人的术法··规则,换一种说法,便是天道··就算没有殷左圣的从中干扰,没有种种变数和失误,殷崇山也不会成功,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留下了一条- xing -命。
沈明渊闭上眼睛,摸着噬魂兽的头,发觉金手指也没有任何关于生存率的提醒,终于相信了这小家伙不会突然攻击自己··他还需要好好测试一下,看这噬魂兽是不是在别人面前也这么温顺。
说不定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他身上有它主人的气味·……不不不,它是噬魂兽,只能闻到魂魄的味儿,没有气味,没有气味··沈明渊甩甩头,抱着黑色小老虎状的噬魂兽腾空而起。
噬魂兽以生魂为食,除了人之外,也喜欢各种灵兽的神魂·他直接寻到一处灵兽的栖息地,而后放开了噬魂兽,拍拍后脖子,“去吃个看看”·小老虎的外形显然极具欺骗- xing -,噬魂兽扑过去的时候,那些灵兽还没反应过来,就丢了魂儿。
沈明渊没敢再用活人做实验,带着噬魂兽朝着异人谷方向飞去··他还需要提前找到无相,做好易容的准备,他不希望在噬魂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之前,自己这个本该死了的人就成为焦点。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最后再确认一遍沈和光确实带着窥天镜,有窥天镜这个噬魂兽的天敌在,沈和光的安危就不会成为问题··到时候,主角众人迎来结局,沈和光以一己之力、借助窥天镜击退噬魂兽,沈家自此便能站稳脚跟。
至于殷左圣……·他已经接连七天让殷左圣吃下了能够改变灵魂波动的药,无毒无害,常用来帮助人躲避敌人的远程追寻,能够让人短期内躲避搜魂术的药。
至于殷左圣百毒不侵的体质,是否会让这种药失灵,有了这个药物的改变,又是否能导致噬魂兽不再认得出主人的结果,仍然无法确定··只能赌一把了··沈明渊抱着噬魂兽低空飞着,将自己的身形藏匿在树林和山谷之间,缓缓叹了口气。
寿宴过后,他便会成为最为世人忌惮的恶人了··这么一想还有点小难过呢··终于到了异人谷附近,沈明渊再次摸向乾坤袋,掏出一串深红色的珠子·珠子取材自灵兽脊骨,是布置结界的上好材料。
整整一夜,沈明渊绕着异人谷飞了整整一周,将珠子埋在固定的阵眼之上,而后各自滴上一滴自己的血液,到了最后,划破的手掌伤口已经泛白,几乎挤不出血来··早知道当初就把异人谷写得小一点了……·顶着黑眼圈,沈明渊终于进了谷内,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寻找无相,寿宴将至,无相一定会提前回到异人谷。
已经有不少被邀请的宾客,因距离异人谷的位置较远,已经提前一晚到了异人谷住下··异人谷以土系灵窍者见长,虽说是被外界多称为魔教,进入谷内,却能看到一番不亚于天枢院、暮云阁的美景。
不是寻常那些以寻常砖石、木材为主的建筑,而是到处都能见到各色奇石、多彩的琉璃,看上去色彩斑斓而鲜艳·哪怕只点了少许灯火,亮度也能胜过星空·建筑的排布也有如迷宫幻境,地面之上有如仙界宫殿,地面之下还有着庞大的各式房间、仓库。
可就是如此,也不见人使用地图之类的东西,纯靠谷内的弟子引路,或是自己循着一些引路的标记行走·原因无他,异人谷的人们十天半个月就要看心情变换一下建筑布局、或是某些房间的内里样式,而且只要身份地位够了,就能将自己的那一小片随便改,无需向上通报。
在所有排的上名号的门派势力中,异人谷算是最不讲究规矩的一个,也多亏了它的不讲规矩,殷左圣才能私自养了一大堆危险的灵兽魔兽以及手下··沈明渊在里面转来转去,好在方向感还算好,没有马上就晕头转向,还有了些意外收获。
在找到无相之前,就找到了一处被异人谷弟子看守着的仓库,询问之后,得知里面存放的是第二天寿宴上会用到的美酒和新鲜食材,怕被人下毒,才这样看着··就在这时,怀里黑老虎模样的噬魂兽突然躁动不安起来,扑腾着要下地。
沈明渊抱着许久胳膊也酸了,一松开就见它朝着自己身后扑了过去,还以为它是想吃人了,连忙拉住··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明渊”·殷左圣身着一袭华丽张扬的长袍站在不远处,长袍黑底红纹,还戴了很是正式的发冠,一见他转身,便立即笑出两个酒窝来,身子一晃躲开了扑过来的噬魂兽,然后仿佛噬魂兽二号般朝着沈明渊疾走几步扑了过来,吧唧就亲在人嘴唇上,·“你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那天跑掉只是为了躲沈和光对不对他还不信,哈哈哈哈哈,真想看看他见到你在这里出现时候的难看脸色这小家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缠人这么烦的是明渊你的灵宠吗,诶,踹一下会不会咬我……”·沈明渊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重新拉开半臂距离,眼皮一耷拉,就扫见殷左圣偷偷背到身后将什么东西藏起来的手,嘴角一抽,捉住人的手腕,“我要是还不出现,你是不是打算用什么奇怪的东西找我了”·“没有呀。”
殷左圣顿时一副很乖的样子,眼睛圆圆亮亮的··然后就被发现手里攥着的是个未孵化的虫蛋,沈明渊盯着看了几眼,顿时头皮发麻,“千里鬼蝶”·当初他一时兴起,写了个名为千里鬼蝶的虫子,看着像蝴蝶,练成蛊虫后可以用来寻人,但是被寻之人会在被找到后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中了鬼蝶的奇毒之后,神智出现一定的混乱,忘记自己的身份,并在一定时间内带上鬼蝶的习- xing -。
至于鬼蝶的无耻习- xing -……呵呵··殷左圣被发现了也就不藏了,笑嘻嘻地将虫蛋送给明渊,说是见面礼··呵呵,见面礼,不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信了你的鬼话·沈明渊面色- yin -沉沉,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冷静后又忽然面色一怔。
殷左圣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因为自己干扰了剧情,到现在才想起来在明天的酒里做手脚吧·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奉上。
第50章 活不过五十章·殷左圣本该早些在酒里做些手脚, 不是简单的下药,而是加入一种植物的花粉··花粉本身无毒, 只有过量食用时才会导致一些致幻的效果, 若是配以烈酒大量食用,却能当做一种无害的逼供刑罚,降低人的意志力。
关键在于它致幻的原理, 对于修者来说,这种植物的花粉会直接影响神魂的稳定- xing -, 并同时降低人的反应速度、让精神和身体都在无意中放松下来·控制好量的话,是可以治疗失眠的, 但长期服用则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花粉,若是融入酒中,在寿宴当天让所有人喝下去, 再配以殷崇山在寿宴上布下的法阵,便能让所有饮酒之人成为身魂不合最佳夺舍对象··换句话说, 若将身体比作灵魂的容器, 正常情况下是紧密贴合、无法分开的, 殷左圣就是要让所有人的灵魂和容器间出现松动, 并失去一定程度的抵抗能力。
这之中自然也包括了老谷主殷崇山本人··若是殷左圣还未来得及做手脚,最终失败,或是被发现,沈明渊自己的计划也将受到影响·如今有了他的出现, 仓库的守卫已经看过来好几眼,殷左圣也不像是会放他不管的样子。
·沈明渊心下着急, 却也无法明说,直接问他有没有下药,绕着弯打听确认又担心对方生疑,恨不得立刻就被殷左圣抓去关起来,起码能看着殷左圣放心离开独自做正事去,让剧情照着应有的轨迹发展。
正苦恼着,就听殷左圣瞧着他发问,“你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原本是想做什么”·沈明渊一抬头,瞬间反应过来——殷左圣自己打算对仓库里的东西做手脚,结果到了碰到形迹可疑的自己,就怀疑自己也是冲着仓库里的东西来的。
“没什么啊·”沈明渊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立刻露出个僵硬的微笑,顺水推舟做起戏来,“只是迷路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另有图谋,却不肯承认强行掩饰的样子。
是了,只有一条船上的人才能合作,才能放下稍许戒心·由少谷主先对他起疑心,将他划入同样心怀叵测的不善之人范围内,反倒方便他为明日寿宴的计划做打算了。
而他顺势做的戏,也将因为真假参半而更加具有欺骗- xing -··“这样啊……”殷左圣果然中招了,瞧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兴味十足,眼角眉梢都飞扬起一股微妙的邪气,“我还以为明渊终于忍不住了,要在今晚做坏事了呢。”
他凑到沈明渊脸庞,鼻尖几乎相抵,将人一步步逼退到一处冰冷的琉璃墙边,“我可是一直盼着你暴露本- xing -的那一天呢,还想着,若是你足够出色,我就帮你锦上添花一番……”·沈明渊与人离得太近,饶是打算做戏的,眼下也真的紧张起来,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少谷主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他循着对方的目光对视过去,身体看着僵硬不自然,眼神却是清冷透彻的一片,不见丝毫该有的茫然无措,只剩下暗沉一片,他的语气平稳,带了些轻笑似的波澜,·“若是我想在异人谷做坏事,少谷主难道不该阻拦我吗还说什么锦上添花……莫不是在开玩笑”·也许是退下了白兔似的伪装,也许是又多了一层诡计多端、暗藏坏水的大灰狼似的假象,无论是哪一种,此时此刻沈明渊所展现出来的样子,都极大的取悦了殷左圣。
“当然不是玩笑,”殷左圣肩膀轻颤,不知是被逗笑了,还是疯劲儿又上来了,眼睛亮得吓人,他猛地扣住沈明渊的肩膀,几乎将身体和人贴在一起,“当初把你抢走,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只是个纯善无害的可怜人,我可要失望的,哈哈哈……说吧,你原本有什么计划”·沈明渊看着他兀自激动,眼里几乎透出些喜爱之情了,抬手摸摸头,“少谷主觉得呢”·“这次的寿宴,对你有威胁的人都会来。
杀了他们,你打算用毒吗要把所有人都干掉,对不对”殷左圣拉着他亲了一口,仿佛期待着春游的孩子,“除了用毒,还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就这么干脆的死了多没意思”·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明渊险些忍不住笑出来。
想让他们打起来,最终互相残杀的是你吧少谷主·这么不经逗,一下就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真不知该拿这个殷左圣如何是好··到了如今,沈明渊也终于明白了,殷左圣之所以会对自己兴趣这么大,自己是‘夺舍者’只能占一半原因,还有一半原因,应该是在他眼里,自己是个与他相似的、不为世人所容的恶人·仔细一想,没毛病。
不看他的人,单从外人的角度看他做过的事,的确不像正常人,甚至和殷左圣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是下手狠辣,动机和原因为常人不理解,都是思维方式与常人的价值观相异,都是表面上可以和任何人亲近,又能时刻防备、算计着所有人,都是不在意他人的生死,也经常为了种种目的将自己弄伤也不怕。
常人只知他是背叛沈家、刺杀大哥、偷走法宝,被西陵门一力庇佑、供吃供喝给养病,后又利用为报恩保护自己的上弦月,伙同外人暗杀西陵门门主失败,自食恶果·怎么看怎么都是又蠢又毒,活该死无全尸。
在无法解释穿书和系统这些事的基础上,这行径疯狂为人女干恶的名头,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在沈明渊从一开始便做了心理准备,明白只有顶着反派角色的皮,才能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
一切的一切之中真正的动机,真正的目的,不需要被人知道,也不可以被人知道·无论是救沈家,还是让秦门主解开心结,还是阻止聂辛钻牛角尖,放他一条生路,又或是……。
真的摊开了的那一天,也就是他软肋被人发现的那一天··除了活下去之外,他也有想做的事,也有想看到的美景··只是到了今日,才发现力不从心、事与愿违,才发现自己和穿越前在现实世界一样失败、一样无奈。
殷左圣激动地唠叨了一会儿,才将一包粉末塞进了沈明渊的手里,将他压在墙上咬耳朵,·“这个给你,明渊你若是想下药,别忘了把这个也用上,会有好戏看的……”·结果就是殷左圣以为他是要杀了所有人,于是干脆把自己打算亲手放在酒里的花粉,交给他去投放了。
倒是反过来将他‘利用’了一把,在旁边看着他动手,不亏··实际上,异人谷的仓库也的确是只防备着像殷左圣这类的修者,怕被人动手脚,却更难防住沈明渊这样的人。
从墙壁到地基,无论灵窍是金木水火土的哪一路,都很难不惊动任何人的潜入,沈明渊的力量却是风系的··他想下药,无需潜入仓库,只需用风流卷着花粉,从门缝、窗户钻进去,再靠着对空气的感知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切。
因为之前在暮云阁时,他就故意让殷左圣得知自己有着各自毒`药怪药,此时做起这等事来,倒看着很是自然合理了··完成这一切,殷左圣才带着人离开,前去寻找无相,要来一张做好的易容面具。
至于噬魂兽的存在,沈明渊直接解释说是送给老谷主的寿礼,是个珍惜的灵兽,不会伤人,可以养着玩··一听是个吃素的,殷左圣顿时对疯狂卖萌撒娇的噬魂兽失去了兴趣。
殷左圣并没有彻底对他放心,也就没安排单独的住处,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房中过夜,只是这一次床比较大,也就没像在暮云阁那时候一样再现场做出第二张床··“少谷主,我记得我大哥也会来,”沈明渊知道他不会放自己和大哥见面,便随口问着,没急着动身,“他现在也在谷内么”·“你放心,”殷左圣明显误会了,捏捏他的手心,以为他在担心碰面,“这是我的寝宫,他进不来的。”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殷左圣也明显放松了很多,洞天镜也不再整天揣怀里,而是拿了出来摆在床头,用来随时盯着外面的情况·他将洞天镜这样摆着,似乎也不在意沈明渊会不会乱动,动了也无所谓。
沈明渊瞧了眼洞天镜,心中总算生出些主意··闭眼时能看到的数字已经显示着【50/50】很久,快天亮时,终于洗漱完毕可以睡下,沈明渊也不敢放松警惕,甚至连茶水糕点也谨慎着一口没动。
躺了许久,终于感觉殷左圣手手脚脚缠着自己的半边身子睡着了,沈明渊才松了口气,伸手摸向洞天镜··洞天镜之所以被称为小窥天镜,不光是因为其外形相似,难以分辨,还有另一个只有沈家人才知道的原因。
镜面上画面变幻,如水波荡开,逐渐呈现出另一番景象··两面镜子本是同源,当彼此相距极近之时,可以透过其中一面镜子,看到另一面镜子正对着的景象··如果顺利的话,沈明渊便能趁着沈和光不注意,通过窥天镜的位置偷看大哥的卧房,前提自然是窥天镜没有被什么黑布之类的蒙住,沈和光也没有守株待兔。
说白了,看到什么不是目的,只是想确认窥天镜的确被大哥带来了,确认过后,沈明渊便放下心来··半梦半醒间,嘴唇忽然被吻了,有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唇舌钻了进来,化作一道延绵的气息直入五脏六腑,沈明渊想动,却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只能在鬼压床一般的昏睡中承受。
“明渊,你睡着了吗”·黑暗中,殷左圣在他耳边低语,半晌得不到回应,又继续吻着他的耳垂,脖颈,然后在颈侧用力咬下一口··沈明渊几乎叫出声来,怀疑自己的脖子肯定被咬破皮了,却还是无法动、也发不出声音。
“不许走,你是我的·”·那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带着一股执拗,像是在强压着怒气··床边的噬魂兽也被惊动了,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叫声。
沈明渊觉得身体很重,头也晕得慌,想醒来,也想好好睡觉,可殷左圣就是不放过自己,不是又亲又咬,就是用甜甜的气息灌他,一次又一次将他从深眠的边缘拽回来·几次之后,气得他几乎想骂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醒了,像是从鬼压床中逐渐摆脱,先是手指可以动了,然后是其它部位··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充血发肿的眼睛,阳光从床头透了进来,让沈明渊视线一阵黑一阵白,半晌才认出眼前的人是殷左圣。
沈明渊觉得疲累,还想再睡会儿,却听他骂了起来,还一把掐在他胳膊上,·“沈明渊想活命就把眼睛睁开,不准睡了”·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被少谷主救了,没死·原因下章就解释~·感谢 系铃人x7、杭小爷爱瘦张x2、吾心曲颓、好坏的一块肉肉、云影x4、顾沅芷x2、普罗米修斯x2 的地雷·感谢 062459、驭受师x20、有只人x20、每一摩尔都好帅√、请叫我渣x5、想成为一个金主爸爸x5、依依入桑梓x20、随心_Airx20、任x2、系铃人x10、静水流深、最近傻了吧唧了的QI、斩叁x20、基伦贝尔x5、我该叫啥呢?x30 的营养液·第51章 系统维护中·“什么……”·沈明渊费力地睁眼, 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满脸疲惫与困惑。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那个鲜红的数字, 从10%开始变化, 一点点上涨到了30%,越涨越慢,最终停留在50%··又是五十……他和这个数字过不去吗·“我怎么了”·说来奇怪, 虽然困得不行,他却完全不想打哈欠, 被突然弄醒,只觉得心脏扑扑直跳, 仿佛要随时从喉咙钻出来。
沈明渊直觉地猜到自己是刚从鬼门关回来了,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看起来殷左圣好像知道的更多··见他终于开口说话, 神智稍微清醒些了,殷左圣才将他扶了起来。
沈明渊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床上, 而是躺在了地上, 只简单铺了一层软垫, 可他竟没觉得冷··垫子不是最软的, 关键是殷少谷主的身子,柔软适中,还暖和,有弹- xing -, 噫。
殷左圣瞪着他半晌没说话,貌似是气急了, 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然后用力地哼了一声,“让你不听话给你吃的你不吃给你喝的你不喝不喝就算了,居然还防备着我,假装喝了……”·沈明渊:·从某种方面来说,殷左圣的情绪控制有点问题,无论是高兴的心情,还是不高兴的心情,特容易走极端。
于是这会儿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不着重点,气急了还要毁坏一下家具,半天才让沈明渊从只言片语中找到真相··他知道自己会有生命危险,才防备了许多,怕老谷主给殷左圣下药之类的,连累自己,才从进入异人谷后滴水未进。
却没想到,正是这一点害惨了自己··殷左圣是谁他老早就知道殷崇山的心思,也一直仗着自己不会真的中招,对其种种手段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早在多日之前,殷崇山就对自家儿子做了手脚,却不是在吃喝里下药,而是在整个卧房··经过特殊布置和秘术安排的卧房,只住一天不会感觉到什么,但长年累月下来,就会让人的魂魄不稳,睡眠不安,逐渐记忆和- xing -情也会改变。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在明日之前,将殷左圣神不知鬼不觉地炼成最合适的夺舍对象,将其神魂和身躯之间的联系一点点剥离··而殷左圣也在努力寻找对策的途中,才意外得知了那种花粉的存在,甚至想过,老爹放着这么好用的花粉不用,却拐弯抹角的用大量时间一点点消磨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在他的意识里,显然难以理解父亲为何会谨慎到这种程度,这么害怕自己发现他的打算··这样的一个卧房,殷左圣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之处,却也安安稳稳睡了许多年。
一开始会早早发现自己魂魄有异动,从而发现老爹暗中布置的法阵咒术之类的东西,也是托了噬魂兽的福··在把沈明渊带回来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因为他作为对策,也长年累月地吃着一些安神固魂的灵药,那些摆在桌上的糕点、茶水、果汁,就是搀了这些灵药的。
若是寻常人,就算不吃这些药,单单在他屋里睡一天也没什么·问题在于沈明渊本就驱壳和神魂不配套,神魂还在不久前刚刚伤过,才被灵花修补神魂没多久,差不多是‘伤口好了但结痂还没掉’的状态。
·再加上天时,每到接近满月的时分,老爹布置的这些东西,效力便会比平时猛烈几分··他担心沈明渊还没搞事情就出事,才特意嘱咐人吃点喝点。
谁知道沈明渊竟然防备着他,假装拿着杯子喝了水,其实滴水未进·到了深夜,沈明渊的神魂果然出现了异动,险些就这么灵魂出窍了。
殷左圣发现人其实是昏迷,而非熟睡的时候就彻底醒了,嘴对嘴给人喂了好几口灵药,怕人迷糊着不肯喝,还特意把药大剂量地下在了甜美的果汁里··沈明渊又闭了闭眼,确认眼前的数字逐渐离开50%继续上涨,才放下心来。
另一个数字,则从50/50变成了51/··沈明渊皱着眉睁眼,殷左圣这会儿总算稍微平静点了,没好气地凶他,“喂不许装死,现在喘气儿顺畅了吗”·嗯,是挺凶的。
沈明渊笑了笑,脾气很好的拽他胳膊,摸头顺毛,“谢谢·”·在这世界呆久了,他是真的有些草木皆兵,没想到会反过来被自己的过度警惕给害了··又反过头来被最拼命防备、最怕的一个主角给救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殷左圣抿着嘴,不肯轻易被哄笑出来,然而脸上的酒窝已经出卖了他,声音又恢复了轻快,“午饭时间都过了,你以为是什么时辰赶紧起来吧,再把这个药吃了,然后准备准备要去搞……要去赴宴了。”
他猛地将脸凑近,那气势让沈明渊一愣,险些以为要被亲了,却又在咫尺处停了下来,·“在我对你失去兴趣前,可别轻易死了·”·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明渊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酒窝上,笑,“那你可得赶紧收回你的兴趣,免得赔了本。”
“啧……”殷左圣眼睛一眯,摁着他肩膀把人亲回软垫上··擦枪走火之前,房门被仆人敲响了,沈明渊被带着起身,各自去换了更加正式的衣裳,并顺带拒绝了殷左圣未他特意准备的女装。
等到戴好了无相给他做的面具,才双双出了门,伪装成普通灵兽的噬魂兽则趴在沈明渊后背,用背着的小布包兜着屁股,两个肉爪子搭在肩膀,防止他一个不合提前暴走吃人。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些时候,现在能瞧见的,就是一些助兴的节目和娱乐,说是寿宴,其实也是个高位人士之间互相结交、商量些好生意的时候,也是仇敌之间相互暗中较量,显摆自己气势的场合。
比起寿宴,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聚会,无拘无束,随便宾客怎么享乐··沈明渊肚子还空空如也,咕噜噜叫个不停,殷左圣听不下去了,随处找了个提供水果零食的地儿让他先垫垫,还特意嘱咐晚宴上好吃的更多,别现在就吃饱。
他吃了几个果子,又吞了些水分多的糕点,看到一旁的几杯果酒,没敢喝··忘了之前自己用花粉往酒里下的时候,有没有避开果酒了,再说,单凭对空气的感知,他压根分不出哪些液体是果酒哪些不是啊……·好在这时候殷左圣很是懂,随手就塞他嘴里一颗专门针对这种花粉的解药。
沈明渊感觉没什么事了,才借着低头的时候偷偷戳起系统,询问那几个问号是怎么回事··系统:系统维护中,请稍后访问,相关金手指功能一律暂停使用··事儿没问清楚,连带着却把自己的金手指给强行停用了,这下子,连问号也没得看。
沈明渊不甘心,继续追问没事儿维护啥·系统:说了是维护听不懂吗当然是出病毒了才需要维护·沈明渊:·脾气这么暴躁的,看来不是小问题啊……·不过,在这种节骨眼上出问题,真是够让人头疼的,他原以为自己的运气已经好起来了呢,这么看还是很倒霉。
殷左圣脸上戴着半个面具,特意换了有点华丽的样式,一时半会儿倒看不出是受伤了的样子,反倒让知道他- xing -情的人误会是突然兴起玩的花样,倒是被几个想巴结异人谷的给称赞了俊美好看。
沈明渊无心玩乐,这张脸又是没人认识的,只是出来时候跟在殷少谷主身边,被人旁敲侧击打听了几句身份地位··纵观整个谷内的布置,全是他在最后那几天码字时幻想过的玩乐和吃喝,如今亲眼看见了,触手可及,感受很是奇妙。
剧情越是到后面,出现的这些东西便越是记忆鲜明的那些,不像开头那样,因为写的时间是太久以前记不分明··他随手捏起一颗珍珠似的浑圆果子,丢进酒杯里,那果子便在入水的瞬间化作透明,难以瞧见,吃在嘴里又弹又软,汁液酸甜。
再看一旁几个修士在玩的赌局,是和一种变色龟相关的,那龟的贝壳每一片都是不同颜色,拿硬物敲击一下,便会在受惊下重新排布一次上面的色块·几个人在赌的,也正是下一次变幻的颜色。
也真是个可怜的龟·沈明渊摇摇头,为这小家伙默哀三秒··还有些胆子大的,干脆就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贺礼给众人先开眼,什么吐出的火能正好烧出一个溏心蛋的地龙,什么能让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美梦宝石……甚至还有特意迎合老谷主的可怕喜好,送一些专门折磨囚犯的刑具的。
自然也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因各有所求而去讨好异人谷中的其它能人异士,比如寻找无相的就有好几个,可惜无相早有准备,没多久就换一张面孔,就是不让人缠着自己。
到了临近傍晚,正主和几个真正有地位的人才出场··殷左圣带着沈明渊坐去了前排的坐席,距离殷崇山很近,同样坐在靠前位置的,还有沈明渊最熟悉的几个人。
脸色略带苍白的秦焕之,穿着青白长衣风度翩翩的贺洵,以及,只带了只手可数的家仆过来的沈家现任家主,沈和光··剩下的,便是暮云阁阁主和他的几个亲传弟子,飞白楼楼主,千金台首尊。
其中飞白楼和千金台会来人并不稀奇,这两大势力本就没有偏倚,算是只求钱财不问黑白,唯有暮云阁的出现算是沈明渊的意料之外··其它几个说的上名号的,就只有逍遥寨派了人来,至于那几个以名门正派自居,很是爱惜羽毛的佛骨死、太玄门、金庭山庄等,则是没有任何影子。
沈明渊将全场扫了一遍,总算放下心来··变数,还是越少越好··视线在略过熟识的几人时,沈和光恰好抬头,也朝着殷左圣这边看了过来,目光清冷无波。
·他本是看向殷左圣的,顺带着便察觉到沈明渊的视线,视线收回时顺带也扫来轻飘飘的一眼··沈明渊连忙收回视线、垂下眼帘,他是以殷左圣的近侍身份和衣着落座的,因异人谷不论资历身份,才有了这个座位,此时的表现也像个贴身仆人应有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不敢逾矩。
可即便是心知自己易容得天衣无缝,衣着也没有疏漏,心仍然因为沈和光的这无意中的一瞥砰砰直跳,一瞬间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分明了,指尖也紧张地微微酸软··不……不会有人认得出我的……·他在内心安慰自己,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朝那个方向看去,不要再去确认沈和光有没有再看过来。
然后专心地看起了那一个个朝着老谷主献礼贺寿的人们来,令人眼花缭乱的宝贝一个个被呈现在众人眼前,仿佛炫富大会··即便如此,沈和光那正襟危坐、衣冠正式、眼神清冷无波的模样依然凝在眼前,一闭眼就浮现出来,不像是他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哥,更像是沈家的家主,背负起上百口人命运的高位者。
沈明渊心知,那双眼在看过来时尚未散去的冷意是冲着殷左圣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象,这样的大哥,若是也用同样的视线看他……·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谁说他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去见、甚至在那次突然相见时仓皇而逃,没有胆怯和逃避的成分在里面·他毕竟是亲手从背后刺伤了大哥的人,是沈家的叛徒。
就算是此事也被谅解纵容,他也会很快犯下更大、更为世人不容的罪过··噬魂兽蹲在他脚边,宠物般蹭着他,两只前爪扒在他大腿上,脑袋抬起脸顶他手肘,沈明渊看也不看随手摸了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垂眼笑了。
我若是真成了这世上最大女干大恶的人……不就抢了他们所有人的戏份,成了最大的主角了吗·第52章 系统维护中·献寿礼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的门派势力,献上的是实打实的物件, 也有一些送人、送活物的, 更有送地皮、送宅院岛屿的大手笔,好在这个世界的地皮还没值钱昂贵到千金难求的地步,看上去也不至于令那些送礼的人肉疼。
至于像沈和光这一类, 送的既不是物件、活物,也不是宅院那种带不来的东西, 玩儿神秘、将某种展示、奇观当做礼物的,算是少数, 也算是压轴,被安排在了最后呈现。
与之相同,也是放在后面的, 也包括了在此之前从未出席过异人谷的宴会的西陵门、天枢院两大门派··沈明渊坐在一旁,只管吃喝, 间或在殷左圣的吩咐下做做样子、给人倒酒拿吃食, 别的一概不管。
他在等, 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日暮逐渐西沉, 酒气淡淡地在宴会上漫开,殷左圣终于动了··就像原著中那样,殷崇山等着时机差不多了,想对自己的儿子殷左圣使用禁术, 制造儿子酒醉不省人事的假象,而后在满月下动手, 却发觉一切没有像预期中那样进行。
本该人事不省的殷左圣,仍在宴会上和一旁的人说说笑笑··殷崇山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寿礼上面,下面送礼的秦焕之等人也像是心思不在这儿,并不在意他的走神。
直到大片的宾客都逐渐不胜酒力,一个个不是在撒酒疯,就是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呼呼大睡,殷崇山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已经太老了,在这高位停留地太久,将一切都被自己掌控的现状视为理所当然,太久没有人挑战过他的权位,也太久没有超出他掌控的状况出现。
殷左圣站起身,做出一副孝顺的样子来到殷崇山背后,为看起来仍在壮年的父亲捏肩捶背,嘴角高高咧起,俯身到父亲头侧说话时有- yin -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正好挡住那双眼里异样的神采。
“爹爹,我的寿礼可还没送呢……”·殷崇山面色大变,却没敢立即发作,只绷着一张脸皮低沉质问他,“你在胡闹些什么”·“爹爹别急着生气啊,我可是为了今天的寿礼费了好一番心思的,”殷左圣嗤嗤笑了起来,手下的力道看似是在按摩,实际却将殷崇山抓在手心里,让人坐在原地动弹不得,“看看这些人,看看他们的皮相、修为、根基……爹爹,可有相中了的”·“是不是随便挑出一个,都比我要好这可是我为爹爹准备的寿礼啊,仅此一晚,不要就会溜走了。”
殷左圣说着的时候,只有戴着面具的那半张脸能被殷崇山瞧见,透过面具上露出来的孔洞,能窥见一只狰狞充血的眼睛,好似鬼魅··所有寿宴上的宾客,在此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阵法以及那花粉的影响,神魂不稳不是小事,修为差又贪嘴的小喽啰已经直接死了几个,是魂魄离体、呼吸尚在的死法,成了活死人,修为还好的则神智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唯有几个修者大能,外加足够谨慎的人才保持着清醒,比如在场的几个主角,以及沈明渊特意护着、在酒里为其加了安魂药的沈和光·就连沈明渊也假装不胜酒力,耷拉着眼皮趴在桌上,只靠着气流注意着周遭变化··但就算这样,只要此时的殷崇山突然发难,要对其中的一个使用禁术夺舍,就有五成的把握将其体内的魂魄驱散。
趴在沈明渊脚边的噬魂兽早已躁动不安,若不是被摁着头,早已闹腾起来··殷左圣仍威逼利诱着让殷崇山早些动手,“爹爹不用担心,您尽管去做,只要不是冲着我来,我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助爹爹成功的。”
良久,殷崇山终于不再犹豫不决,没有选择地点了头,虚情假意地笑了笑,·“还是左圣你孝顺,懂你爹爹的心思·”·也就是这时,沈明渊睁开了双眼。
一颗药丸被喂进了噬魂兽嘴里,他的另一手,则摸进了口袋,掏出一颗被皮革包裹严实的球状物··沈明渊瞅准了禁术被发动的时机,站起身来,将那层皮革撤去,露出里面如夜明珠般莹白发亮的法器。
宴席的另一侧,沈和光察觉到他的动作,将刚要拿出手的窥天镜又放了回去,按兵不动··那是一颗比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两圈,注入灵力时便光芒渐胜的宝珠,名为银环灵珠,也是沈家的镇宅宝之一。
灵珠被托在掌心,在它出现在众人眼皮底下的那一瞬间,天地间的星月之色、烛火光辉都变得黯淡,仿佛有无尽的光亮都被这珠子抢夺、吸了过去··眨眼睛,银环灵珠的周围便多了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变得真正地名副其实起来,在座的那些神志不清的宾客,也一个个变得安静了,只有昏睡的,没有撒酒疯、胡言乱语的。
除了早有准备的沈明渊、殷左圣之外,所有修为高深、尚且清醒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可怕的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漩涡铺天盖地地袭来,要将所有人的精魂脑髓都吸走。
所谓银环灵珠,灵的是能够容纳承载众生神魂,在它周围多出的这几圈绚丽耀眼的银环,便是在场众人那早已不稳定的神魂所化··殷崇山的夺舍禁术突然被干扰,突然发出不似人类的可怕嘶吼,而后也身子一瘫,神魂去了。
噬魂兽吞下的化形丹解药终于在此时生效,身体暴涨数倍,在他的眼里,每一道飞舞着被吸入灵珠的神魂都像是耀眼、甜美、又诱人的白光,他在最后时刻直冲着殷崇山扑去,在那道魂魄变得不新鲜之前吞之入腹。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那双金色的双眸嗖地亮了起来,闪着难掩兴奋的光,它在被殷左圣喂养时,每天只吃那么一两个人,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饕餮盛宴,无数的美食在眼前飞来飞去,只要他跑得够快,嘴巴够大,就能在那些美食被灵珠收走前吃到更多·噬魂兽兴奋极了,踩烂了宴席上的桌椅,抓破了七扭八歪的人身,像一只和主人玩接球游戏的大型犬,不管不顾地撒起欢来。
沈明渊将手中的灵珠又举得更高了些,将更多、更强的灵力注入进去··他的手里,是成百条活人的生魂,只要他愿意,这些人可以活过来,也可以在下一刻就成为噬魂兽的饲料。
一切的变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噬魂兽看似身材庞大,实际身体灵活迅敏得要命,就连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殷左圣,也是在噬魂兽吞吃了好几条生魂后才惊讶出声,·“你怎么把它也带来了它竟然听你的话”·只是惊讶的重点在于自己的宝贝宠物怎么偏心了,而不是自己的爹被吃了、或者你怎么这样玩弄这些人的魂魄,更没多看他手里的银环灵珠一眼。
听我的话·沈明渊无奈地笑了笑,想摇头,心说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我也没让它做什么,它在这种情况下会撒欢是正常反应吧·他装作不知,眨眼看过去,道,“少谷主竟然认得它”·殷左圣顿时就急了,猛地一拍桌子,“这噬魂兽我从小养到大的,跟我最亲,我能不认识吗你这样弄,它要是吃撑了闹肚子怎么办”·声音不小,也足够被在场的其它几个清醒着的人听个分明了。
此时噬魂兽已经没什么飞来飞去的神魂可抓了,动作就突然慢了下来,眼睛滴溜溜一转,舔了舔软塌塌的大舌头,意犹未尽地盯住了身上还有新鲜神魂的几个修者大能··它正处于亢奋状态,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吃饱了就打算停的样子。
再看席间,几大门派早在第一时间祭出了各自的保命法器,保住了神魂不被灵珠吸走的同时,也保住了自己附近的桌椅,所有人都一个接一个认出了噬魂兽的真身,却因这传说中的魔兽太过巨大可怕,不敢轻易动手。
在这世间的传闻里,还没有修者能单枪匹马杀死噬魂兽的先例··他们都是聪明的,自知要对付这样一个刚刚大吃一通、状态正是顶峰的噬魂兽不太容易,但这噬魂兽的两个主人,相比之下却是更好对付的。
最先动手的是贺洵,一条水鞭猛地抽来,擒贼先擒王,要将殷左圣和他那狼狈为女干的仆人一同抓了··沈明渊身形一闪,他并不擅长正面的硬碰硬,却将速度练得很快,一眨眼就逃到了噬魂兽身旁,殷左圣则是一掌击出,就要直接抓了那水鞭。
贺洵堪堪收势,对比之下,明显是那身着仆人衣着的青年更好对付,水鞭陡然拉长,朝着沈明渊席卷而去··噬魂兽正觊觎着眼前这几个看似不太容易吃到嘴的美食,就飞起一爪,将那碍事的鞭子拍散了,然后直冲贺洵露出血盆大口,呲牙咧嘴地威吓。
沈明渊本只是想借着噬魂兽的存在,让其他人打不到自己就好,毕竟噬魂兽目标更大,没想到这小家伙在他脚边趴了一日,竟主动护起他来了·他唇角一弯,对着贺洵厉声威胁道,·“原来是天枢尺,你这么急着对我出手,就不怕我将这容纳了上百人生魂的银环灵珠直接毁了么”·果然,此话一出,贺洵便仿佛被踩了死- xue -,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殷左圣一见此状,也不管自家宠物是不是偏心外人了,当下哈哈大笑地拍手叫好,嫌闹得不够大,冲着噬魂兽大喊起来,“吃了他煤球将那个拿鞭子的小白脸吃了”·他笑得停不下来,直一跺脚,在宴席四周升起越来越高的石墙,要将所有人都困在此处不得离开,而后补充道,“把他们都吃干净了,一个也别留”·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命令,噬魂兽仰头朝天,发出‘嗷嗷——’地一声野兽嘶吼。
沈明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皱,下意识朝着沈和光的方向看去一眼,与人静静投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第53章 .系统维护中·人似乎都有这么一个毛病, 越是不敢看、心知不能看的东西, 就越会忍不住去看。
收藏本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沈明渊也是如此··只是在看向沈和光时,瞧见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在沈和光沉静如水的脸上, 没有像贺洵那般的嫉恶如仇, 也没有其他人表现出的怒不可遏或惊惧万分, 更没有殷左圣那般见了好事般的情绪激动。
沈明渊想过很多, 也做了很多准备, 等着沈和光也像其他人那般发出质问、或拔剑相向,到了这时候, 却只见他手持窥天镜留在原地,一茶一碗都未动过, 连站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像是在看戏, 压根不打算多管··倒是贺洵——·“无耻宵小你伙同异人谷下次狠手, 以各路修者神魂威胁,究竟意欲何为”·端得是疾言厉色、正气凛然。
贺洵本就在正道上很有威望,公认的仙风道骨、无私大善,此时他不负众望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它几个门派的高手便暂时止了满含惊怒的谩骂,默认了让贺洵成为领头发话的人。
再看另一边,噬魂兽听着了殷左圣的命令,却没立刻行动, 而是晃着尾巴先瞧向了站在身侧的沈明渊, 仿佛它真正的主人已经换了人··贺洵见状也是神色一紧,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一人一兽,生怕这青年不肯谈判,直接放这噬魂兽来攻击自己。
·被噬魂兽大闹宴会、无差别伤了许多人是一回事,自己沦为这魔兽的唯一目标,就是另一回事了··看人的经验和多年的阅历告诉贺洵,这驭兽的青年绝不是看上去的奴仆身份那么简单,也不像是会简单听命于殷左圣、毫无主见的那类莽夫,殷左圣是老早就和他两看相厌,唯有从这手持灵珠的青年身上入手,才能为在座的众人、也为自己寻得生机。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果然,青年并未因他的质问而显露太多情绪,也没有放任那魔兽轻举妄动,只是在噬魂兽的眼神下抬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噬魂兽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蹭手心。
“意欲何为”沈明渊好笑地重复了一遍那问话的尾音,眉梢高挑,“你倒不如问问我,究竟怎样做,我才肯大发慈悲放过你们、放过所有人”·殷左圣不乐意了,噬魂兽突然反常就算了,这沈明渊也说话拐弯抹角,让他不高兴,“你讲条件做什么,凭什么放过他们你以为出了今天的事,你放过他们了,他们事后就能放过你”·话说到了点子上,贺洵的确是引他说出真正目的,等把眼前的危机度过了,再去解决处理这个修为不高的青年也不迟,如此被殷左圣戳破,让他眼底顿时滑过厉色,刀子般地一眼刺了过去,只顾虑着表面上青年和这殷左圣还站在同一边,才未立刻动手。
“非也,”无论心底是怎样的情绪,贺洵的面上都能做出镇定从容的模样,他干脆收了武器,一手负在身后,“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今日之事你若是有苦衷,无论必报的仇、还是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宝贝,只要你说,我天枢尺必将竭尽所能满足你。”
“只要你别再连累这些与你无冤无仇的修者,大家只是来赴宴的无辜之人·”·出头、冒风险的是贺洵,如今第一个与歹人做交易,不怕丢面子、屈尊降贵与歹人讲和,只求保全所有人的也是贺洵。
这话说得虽然不威风,却得到了最多人的默许和赞同··只有一直沉默着,哪怕在宴席上也未多与旁人交谈的秦焕之忽然发出了不认同的声音,·“不愧是天枢尺贺掌门,很是懂得顾全大局,也会说场面话,”苍白的面色没让秦门主显得可欺,反而为其多添了几分- yin -沉狠戾的气质,他开口时,黝黑的瞳仁直指贺洵,带着几丝鲜明的不屑,“就算他要的是整个天枢院,是你贺洵本人的- xing -命,你也甘愿以此换得天下太平”·听了这挑衅的话语,贺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以那儒雅悦耳的声线风轻云淡道,“若真能舍身取义,有何不可”·饶是未曾与贺洵打过什么交道的几人,顿时也为他的无畏勇气折服了,暮云阁的老阁主摸着胡须,虽未说话,眼里也不禁露出几分赞叹。
千金台和飞白楼那边则更是无所谓,态度从脸上就能看出——只要死的不是我,怎么都行··此时并未有人怀疑贺洵是说大话,在这种关头说大话,是很容易下一刻就成真的,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秦焕之没成功打击到贺洵的气焰,不说话了,冷不丁朝着沈和光那边瞧去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呸”殷左圣适时又来拆台,“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要是我们想要你的命,你能拒绝得了吗横竖都是个死,你这话说与不说有个什么区别,死到临头了还装逼”·沈明渊险些笑出来,觉得这少谷主——不,如今应当就是谷主了,简直是专门来克那贺洵的。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天枢尺的命我可要不起,这么仁义的人,可不能轻易死了·”·沈明渊向前一步,那银环灵珠悬在他手心之上,闪着奇异的光彩,将他的面庞也照得明暗分明,“今日,只是想从众位英雄之中找出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盛的那人。”
殷左圣起哄,“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们自相残杀,只有最后活下的那个被放过,这样不是更好玩”·沈明渊似笑非笑朝着殷左圣看过去,“殷谷主不如也加入吧,看看天下第一是他们的,还是谷主你的。”
而后便在噬魂兽肉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沈明渊手托灵珠,向后挪了几步让出场地,“这天下第一,就由噬魂兽来亲自挑选吧。”
与此同时,早就紧张多时的众人也动了起来,为抵抗噬魂兽,各自派出了座下的最强灵兽,以抵抗噬魂兽的攻击··除了沈明渊早已见过的,从烈焰中出场的凰灵鸟外,还有天枢院的戾声鹤,千金台的斩魂白蜥,暮云阁的缠怨毒蝎等。
只是,所有人预想中的灵兽斗魔兽场面并未出现,以凰灵鸟为代表的几只灵兽在被唤出之后,竟纷纷将头低低压在了地面,缩在原地不肯上前,仿佛是朝着那身躯威武的噬魂兽表示臣服。
到了这时,就连沈明渊都愣住了,他在原著里可不是这么写的,也从未将噬魂兽炼成百兽之王··原著之中,是噬魂兽同时对抗着众多门派势力的神兽灵兽,他的计划,也只是让众兽互相斗一斗,再看几个主角大乱斗,场面是越乱越好的。
此时噬魂兽是冲出去捕食去了,其它灵兽却畏缩不敢上前,甚至眼看着就要逃窜起来,其它修者哪里见过这样的奇事,也因此少了几分士气··直到这时,殷左圣才突然发现,噬魂兽的异常不光是不肯听话了,到了近处,竟然连他也无差别地攻击,仿佛短短的几日之别,就不再认得自己这个喂养了它数十年的主人了·气得他大喊,“你究竟给我的宝贝兽吃了什么**药”·沈明渊也心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噬魂兽对自己也太过言听计从了,到了这时候,也只好硬着头皮假装镇定,“殷谷主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小命,别玩脱了的好。”
攻击殷左圣还能解释为认不出人了,可其他的异状……·就在这时,四周被殷左圣竖起的高墙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有灰尘残渣不断落下·沈明渊直觉情况有变,飞身悬在空中闪避,灵活地躲开那些乱飞的灵力。
下一刻,无数植物根须如龟裂的纹理般在石墙壁面冒出,将几面围墙彻底摧毁,脚下的土地也同时松动,万千鬼手般的藤蔓冒出,先是将一具具失去神魂不能动弹的活死人缠了起来,拽入地底深埋,后又如毒蛇般袭向在场的所有人。
殷左圣见自己的结界被迫,气急败坏想要反击,奈何无论他唤出多少坚固的防御,多么强力的攻击,总会被那些看似柔弱却无孔不入的‘鬼手’拆解得分崩离析。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噬魂兽并不能飞,无法彻底躲开这些烦人的东西,只不断将那些缠绕上来的藤蔓踩碎咬烂,一时之下竟然也无暇去攻击旁人了。
以贺洵为首的几人终于得空,想要趁机飞天而逃,抬眼望去,却见天空早已乌云遍布,将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无数的植物种子,一旦碰到活物便即刻吸取其灵力生长蔓延。
以贺洵等人的实力,要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自保并不难,要逃跑,却已是不可能了··等众人终于躲开那些可怕的灵花种子,又转眼就被地底伸出的无数鬼手抓住了双脚,只能陷入不断砍断、又不断被缠住,再也来不及御剑飞离的循环中。
一切异变都只在转瞬间发生,就连沈明渊都没及时反应过来,只是那些恼人的种子,到他反应过来为止都没见一个落在他身上的,地底冒出的鬼手,也没有一个抓住他的双足。
抬头看去,瞧见的是一把宽阔的伞撑在头顶··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是何时有人靠近的,沈明渊猛地转过身来,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就要祭出些法器反抗··瞧见的却不是什么人,而是伞柄被几根植物枝干缠住,枝干的根系如章鱼的肢体般趴在地面,末端扎入深处,好似一个成了精的活物。
沈明渊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直朝混乱的另一头看去,沈和光仍稳稳坐在原处,手指自窥天镜的边缘轻轻抚过,瞧见了他的视线,眼眸微弯,露出了一抹温和笑意,唇齿张合,缓缓做出的口型就像是在唤他的名——·明渊。
他被认出来了··第54章 .系统维护中·为什么会被沈和光认出来他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 他反而要攻击其他人·为什么那些灵兽都在反常, 沈和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自己的·沈和光的修为和灵力, 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强盛的·无数疑问从沈明渊脑海冒出,几乎让他方寸大乱。
收藏本站·计划被全盘打乱了, 一切都在朝着更危险的方向发展··不只沈和光在看着他, 其它人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 也纷纷朝他看了过来··在他们停止过多的攻击和挣扎之后, 藤蔓便维持着绑缚双腿的样子, 不再继续缠绕,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沈和光和沈明渊,都或多或少被那些藤蔓、种子一类的东西限制了行动力。
就连殷左圣都无法抵御住一切, 气得要死, 直接骑在了噬魂兽背上才躲过一劫, 那噬魂兽就开始浑身不得劲地乱动乱跳,反倒没空管吃人之类的事了,殷左圣也拼尽全力拽着它的毛,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至于周遭的情景, 已经丝毫看不出是在异人谷内的什么宴席之上,满地的植物枝干仿佛流沙般将一切吞没,无论是那些昏厥过去的人身、摆在地面的桌椅物件,甚至连彩色琉璃的地面和地毯都看不见丁点踪迹。
宾客们早已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 除了疯长的植物以外, 随处可见还有一些扎在各处的冰锥、高温的水汽, 尚未熄灭的火焰黑烟等等,仿佛将这地方转瞬变成了人间炼狱。
到现在为止,因为从未谋面,人们还不清楚沈明渊的灵窍属- xing -,是以第一时间,所有人都误会了,以为这铺天盖地的藤蔓、植物枝干,都是这个将近百人生魂捏在手心的青年搞出来的。
至于沈和光·看起来太过无害、太过沉稳,一直就坐在那里没怎么动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早就中招不能动了,只能抱紧窥天镜自保呢··沈明渊迎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感觉很是新奇。
那些眼神有愤怒的、冰冷的、带着恨意的……但若说最大的共通点,那便是藏在几乎每个人眼底的惧色,就连贺洵看来时,都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忌惮··殷左圣是不知道怕的,忙着和噬魂兽较劲,秦焕之则从刚才与沈和光交换了视线之后,就神色平静下来,看他时更多是游移不定的猜疑。
看来不但是聂辛,就连秦门主也和大哥通过气了……·沈明渊一步步朝前走去,无论剧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都必须积极应对才行。
在他的正前方,就是沈和光坐着的位置,很快他就发现,不是其他人眼瞎不怀疑他大哥,而是在那漂亮的桌子之下,沈和光的双腿的确缠绕着一些深棕色的植物根系··是根系,而非藤蔓,细看之下,不是那些植物缠上来的,而更像是……从他的腿上生长出来的,将他的双腿当做了最初发芽生根的种子。
沈明渊心底蓦地一冷,脚下的步伐中途顿住了··一直跟着他,悬于头顶的伞也随之停顿,想一个贴心而温柔的情人··金手指从系统说要维护开始,就失灵了,而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滑过一道电流音。
就像是坏掉的老旧收音机,信号不良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又像是带着雪花的黑白电视机,系统仿佛想要说什么,却还未发出一个字音便又消失了··沈明渊抬眼,视线从秦焕之、贺洵、殷左圣脸上一一滑过,而后抬头看向天空,混沌的云层之上,似乎有一道龙似的巨兽身影在游动。
他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里的一花一木,每一种奇异的灵兽或魔兽,能将每一种法器、灵药的用途特点一一细说··同样的,他也了解这些主角,他们的行事风格、遵从的原则和价值观,在意的和厌恶的东西,必将经历无法逃脱的命运。
可却从未防备过,也从未过多为本该早早死亡的炮灰配角附加太多的人设、做过太多的细化··以至于到今天为止,他对于沈和光此人,这个本该与自己最亲近的大哥,了解并不如其它主角深刻。
弱点是什么是沈家,是太过依赖卜算之术,是对于世事不多过问了解甚少,是心- xing -太过纯良、少有防人之心··沈和光的弱点,就是沈家的弱点。
喉咙有些发干,沈明渊的胸膛随着呼吸骤然起伏,努力将眼底的讶色掩盖··贺洵还在质问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其它几个门派也有人忍不住了,对他威逼利诱,还有人喊着要杀要挂悉听尊便、就是别这样折辱耍弄他们。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打斗声也好,谩骂质问声也好,还有包括噬魂兽在内的灵兽叫声,都像是忽然与他隔了一层,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了,沈明渊感觉到手心有汗微微冒出。
名为畏惧的情绪在心底无形中滋长蔓延,就像是脚下的藤蔓一般,等到发现时、已经盘踞了每一处可见的角落,将人逼得无处可逃··从一开始就不断扰乱他心神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解释。
沈和光从始至终,都一直守着那窥天镜,却一直没有真正用过··若是在正常情况下,至少是人设没有崩的情况下,哪怕一切动荡都是他故意为之的,也早该拿出窥天镜,善加利用了。
不但一反常态、难以解释地一直没用过窥天镜,还彻底崩了人设··如今的沈和光,坐在他正前方不远处,微笑着看向他,等他亲自走过去的这个青年,早已不是他笔下的那个沈家长子沈和光了。
穿进书里这么久,沈明渊终于第一次遇到了彻底脱离大纲与设定的角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抬头环顾四周,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乖顺到不合常理的那些灵兽。
这一次,他成功地从那些灵兽的眼中捕捉到了名为敬畏的情绪··它们到底在向谁表达臣服真的是噬魂兽吗·“别怕。”
沈和光忽然开口,温声安抚,两人虽然还相距着一段距离,那低低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沈明渊的耳中,仿佛是有人贴在脸颊说的··这一声低语就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将沈明渊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让他忍不住与人对视,一刻也不敢挪开视线。
“你什么都不必怕·”·然后,他看见沈和光面朝着自己,缓缓伸出了手··沈明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加速,吞了一下口水,按捺着莫名的情绪向前继续走去。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未知与失控,走到最后,甚至已经辨不分明,让自己心跳加速的,真的恐惧吗还是紧张·或者是什么别的情愫·想要问的,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在真正站到沈和光面前时,竟然失语。
横在两人之间的桌子消失了,化作木屑铺在脚下,仿佛柔软的毯子,沈和光终于站起身来,像是很久以前曾经做过的那样,拉住他的手··在那修长白皙的冰凉手指贴上他面颊的时候,沈明渊忘了闪躲,下意识闭上眼睛,而后感觉到脸上的那层□□被轻轻剥离下来,皮肤重新解除到空气,整个人也仿佛能够顺畅地呼吸了一般松了口气。
原本的面容暴露,在场的众人终于认出他的身份,纷纷发出惊呼··有人说这恶人竟然没死,有人只喊了他的名字,唯有一直都试着与他谈判交涉、逼他放过天下人的贺洵,在此时骤然没了声音,彻底沉默了下来。
沈明渊没有去看、去管··一只手覆在他头顶,轻柔地摸了摸,而后发出一声叹息,“怎么多了这些白发……”·他眨眨眼,下意识就想到自己的那句‘白头发拔一根长十根’,竟是一语成谶了么。
沈和光却并未替他拔下白发,而是将手指贴着面颊滑下,小心翼翼地让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对视,·“想让谁死”·……·沈明渊一时没反应过来,眼里露出些迷茫,沈和光这是在问什么·想让谁死不……·不是的。
他原本,并没有想让谁死,他只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和大哥说,”沈和光低头注视着他,笑得一如往日,看不出丝毫异常之处,“什么也不必担心,我会为你取来。”
沈明渊还在脑海中疯狂地呼叫系统,这一次,却连一丁点电流音都听不到了··“我……”·他现在哪里还敢要什么东西,脑海里都是有些混乱的,甚至急得微微皱起眉来,“我没有想让谁死。”
他生怕来不及了,连忙解释起来,甚至也顾不得这话会让谁听到,“我只是、只是……”·只是想活下去·只是希望结局能提前到来,好得以解脱·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着心爱的主角们、也下不去狠手·不,重点不是这个·“哥……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你这样一言不合就ooc,一个配角崩得比主角加起来都牛逼,我、我会很慌张的啊怎么总感觉大纲和结局会跟着一起崩掉呢那我还能不能活到最后了·沈和光见他情绪不对,再次摸头安抚,直将人揽入怀中,轻拍着后背哄了起来,语调里带了些轻轻的笑意,“变成这样”·仿佛在反问,‘这样’是什么样变成这样,又有何不妥·沈明渊起了一身的颤栗,扭过头去看人,挣扎了下才被放开了些许。
“因为我窥见了天道啊……”·得天道者,得天下··沈和光凑在他耳边,手指为他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耳畔发丝,“明渊,你竟不知道吗”·冰凉细腻的指尖离开发丝、滑过耳畔与颈侧,仿佛一片贴着面颊落下的柔软花瓣,沈明渊吸了吸鼻子,闻到大哥身上的隐隐花香,“知道什么”·额头被落了一吻,他听到沈和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喃,·“明渊啊,你,就是天道。”
第55章 系统维护完毕·——你就是天道··是天道, 是主宰,是比神明更高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支柱, 是凌驾于万物的法则。
沈明渊心神俱震, 随着这句咒语般的话在耳边倾吐,下意识猛然后退一步··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我·就算我是这本书的作者,也……·巨大的震惊过后, 沈明渊猛地愣住了。
他忽然发觉,一切似乎都没有给他留下反驳的余地··“可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个弱者、失败者、懦夫, 一个连自己都瞧不起、喜欢不起来的人,早已放弃了一切、也失去一切了, 怎么会又在死后成为这么伟大的东西·就算这是一本书,这本就只是书里的世界……我又,何德何能·写手罢了。
沈明渊胡乱地想着, 他甚至没有怀着足够美好的心情去写、去塑造,这里面有太多他的不甘和怨恨, 发泄与无奈··“我一直以为, 以为这是……”·声线微微发颤, 他发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我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炼狱, 是惩罚,是折磨,又怎会突然成了恩赐·我以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考验,是我活该受的罪啊··要经历完这一切, 才能得到解脱……不是吗·不知为何,心跳变得更重、更快了, 让他的情绪和身体都难以平静下来,指尖都跟着颤抖,他有些语无伦次,又有些慌乱,无数的念头在脑海冒出,又一个接一个地沉寂下去,被耳畔的声音轻缓安抚。
“别怕,别慌,”沈和光没有因他的退缩表露出任何其它情绪,耐心地将他的手牵起,十指扣紧,“没关系的……明渊,相信我·”·那发凉的手指再次抚上他的脸颊,来到眼角,将什么- shi -润而灼热的液体抹去,沈明渊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情绪失控了,激动的情绪来得没有来由。
沈明渊再次抬头望去,撞进那双暗藏着炙热的双眼,张了张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又是为何……”·周围的树藤猛然剧烈地涌动起来,将那些因认出了沈明渊的身份,以及终于发觉沈和光才是动手之人所发出的攻击阻挡在外。
干脆利落,不容置疑,除了树藤,两人脚底又生出几瓣厚厚的、犹如多肉植物般的花瓣,将两人笼罩、包裹在内,严丝合缝地保护起来,花瓣外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树藤,鸟巢般挡住一切攻击。
世界就这样变得安静下来··沈明渊似是无知无觉,叹息着问道,“为何不恨我”·就算他真的是天道……也不该是任何人钟爱的对象。
这个世界的人,正如书中所写那样,全都是不幸的,每一个修者、每一个求仙问道之人,都是一边追逐、渴望着天道,一边怨恨、憎恶着天道··天道不公,天道无情,天道无常。
所以越是重要的角色、厉害的角色,活得越久,便会越容易对天地发出质问,诅咒这世间的天道··他在落笔时,便是借着这些角色的声音,将一切不甘与绝望嘶喊出声的。
也是他亲手造就了一切不公平、残酷又无情的剧情,将一个又一个的角色逼入绝境,以一种自毁式的发泄,撰写了这篇报社文··如果我就是这世界的天道,如果书中的一切成了真的。
……那我岂不是,变成了自己最怨恨的那种存在·他不明白··“为何要恨你”沈和光微微偏头,眉头轻皱,像是因为弟弟流露出的痛苦神色而感到心疼了,忍不住地一下下在人额头、发丝上落吻,“天道也好,普通人也好,你都是最好的那个。”
他在人耳边提醒,“一切都是属于你的……明渊,任何东西、任何人、任何事物,只要你想,就能得到、就能成真·”·“这是你的世界。”
沈明渊眨了眨眼睛,稍微镇定了些,“我的、世界”·沈和光点了点头··“那你呢”沈明渊忽然想到了什么,困惑道,“我记得,你明明……”·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也不该有能力知道这么多、得到这么多……如果这里真是我的世界,又为何会出现这么多完全超出我预计的事·沈和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是明媚温暖,让人想到温和的阳光,朦胧的雾气,难以提起丁点的不喜欢。
也将沈明渊心底那一直徘徊不去的畏惧融化了··“我是不同的·”沈和光笑着说道,“是你让我变得不同,亲手给了我跳出五行轮回、窥探天机,逃脱天道掌控的选择。”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斑斓的光亮在闪烁,让人移不开眼··“命数已尽的时候,是明渊你让我活了下来·”·沈明渊想起自己刺的那一剑,想起整个沈家避免覆灭的命运,却还是不太懂。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解,沈和光将他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以后再明白也没关系,你就是你·”·沈明渊看着他,“所以,是因为你脱离了……嗯,天道,所以我才……”·才忍不住有点怕你·“嗯……可以这么说,”沈和光欲言又止,认真看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却不肯继续透露了,“明渊。”
“嗯”·“我会奉你成神·”·话音落地,炸裂声猛地响起,眼前猛地一亮,沈明渊下意识闭眼,身子却忽然被搂在怀中护住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他又不敢睁眼了,心弦颤得快要崩断··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不远处传来满含震怒的骂声,他听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竟然不是骂自己的,而是在骂他大哥沈和光。
沈明渊这才被放开,耳边是低低的笑声,鼻尖还闻到了掺杂着花香的血腥气··他猛地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后背一寒··不知怎的,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却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让他知晓了每个细节。
就在刚才,各路修者达成一致,齐心合力朝着沈家的兄弟发出攻击,以贺洵为首,势要替天行道、将野心勃勃的沈家家主和沈明渊一齐杀死,以挽救无辜的天下修者- xing -命。
而就在这时,西陵门门主秦焕之突然叛变,与众人为敌,和殷左圣一齐拦在了贺洵面前,双方敌对··无论如何,秦焕之想要留下沈明渊的- xing -命,而殷左圣,只要是跟贺洵对着干的事情他都乐意去做。
最后寡不敌众,贺洵身后还有这千金台、飞白楼及暮云阁等方的支持,最终不但沈和光的那层层防护被迫,秦焕之则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胸口被鲜血染红,呕出一口鲜血后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而殷左圣,则险些被贺洵一鞭子划破喉咙,千钧一发之际,噬魂兽不知怎的想起了、也认出了主人,猛地挡在殷左圣面前,将人叼起就跑,保住一命··至于贺洵,在首当其冲破解了沈和光的最后一层防护时,便被一根荆棘穿胸而过,没了半条命。
沈明渊闻到的血腥气,一半是秦焕之的,一半就是他的··短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沈和光的修为、实力便又上了一个台阶··“等等,别杀他”沈明渊见那贺洵被高高挂在活蛇似的荆棘枝上,下意识喊了出声,“他……”·他是主角啊·这么死了可是……可是有点烂尾的·沈和光果然停手,却没将那气息奄奄的人放下来,而是低声道,“只要你不想他死,觉得他命不该死……我就杀不死他,别担心。”
然后就补了个刀··另一个嫩绿的枝条来到贺洵身前,顺着肚脐钻了进去··沈明渊一时愣了,不知他想做什么,直到那枝条的另一端来到自己身前,打招呼似的点了点头。
沈明渊:“……这是”·心知大哥没有害自己的意思,他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而后就被那细细的嫩枝缠住手指,一路爬到了手腕处,有点痒,还有点……奇异的感觉,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放轻松,明渊·”沈和光在他耳边嘱咐,像是个哄孩子打针的家长,“马上就会好了·”·而后,他便感觉到经脉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犯晕,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灵力冲进身体。
与殷左圣强行给他灌注灵力的那时不同,这一次的冲击虽然也是巨大,却没有多少难受的感觉,反而像是醉了酒、泡着温泉,那昏昏欲睡、仿佛整个人都踩在云上的恍惚感。
“哥……你在,做什么”·沈明渊努力睁开眼,朝着另一旁的贺洵方向看去,发觉贺洵看起来比刚才更萎靡了,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而后便有耀眼的光亮起,那些同样被沈和光打伤了、不得不在角落疗伤调息的其中一人发出惊呼,“禁术”·禁术·沈和光轻声笑了笑,“没做什么。
他不是一直都在求道么若能以一身修为殉道,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修为·沈明渊无法反抗,只朝着贺洵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心想,这是将贺洵的修为都抢来给我了这么狠的吗·“不用担心,”沈和光似乎是猜中了他心中所想,搂着人摸摸头,“你就是天道,他会心甘情愿的。”
仔细看去,那笑意中却还藏着些深不见底的恶意,仿佛他盼着的不是贺洵的心甘情愿,而是悔不当初、痛苦不堪··头发仍在被仔细地摸着,沈明渊听着沈和光又是一声叹息,·“不行,还是不够……”·看过去时,却瞧见沈和光捏在手里的,是一缕白发。
越来越多的人被地里冒出的‘鬼手’抓住,埋入藤蔓的海洋,不见踪迹,转眼间,地面上能瞧见身影的只剩下沈明渊认得的几个主角、灵兽们,以及自己和沈和光了。
什么不够·沈明渊不明所以的愣住,然后反应过来,这白发,是自己的·“哥,你怎么了”连在手腕的嫩枝终于完成任务,而后脱落,他抬手拍拍沈和光,“什么不够你想做什么”·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一边倒,也几乎算是要团灭,就算不团灭……也和原书中的结局差不离了。
沈明渊也忽然想到,既然沈和光已经得到一切,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天道’,按理说,应当是要什么有什么、一切愿望都能实现了的,为何还是如此不甘、如此焦急伤心的模样·他的系统也一直没有回来……眼下的剧情,到底算不算是临近结局了是不是只要等最后一个角色,沈和光的最终目的——无论是灭世还是救世——彻底实现,他就可以解脱了·“哥”·沈明渊纳闷地猜着,是因为自己没能像真正的天道那样无敌吗,所以,不够·沈和光闭了闭眼,声线有些不稳,半晌才低声回应了他的问话,·“我只是想要你留下。”
他将人用力抱紧,手掌扣在人后脑,以一种几乎要将其摁进怀里不容逃脱的力道收拢手臂,似在发泄着什么压抑许久的情绪,·“留下,别走,活下去,活在我身边。”
沈明渊忽然觉得喉咙有些酸涩,哑声不确定地问道,“你……你知道了”·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连自己完成一切后,会离开这个世界,去投胎的事……也知道了·脑海里忽然响起‘叮’地一声,那是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已维护完毕,尝试再次绑定中——·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哥哥的身份,也不简单的,恩……·对不起今天来晚啦qwq·第56章 系统乱码中·有那么一瞬间, 沈明渊以为自己回去了。
一种灵魂被生生撕扯、离开肉体的感觉猛然袭来,视线也被一片白茫茫的光遮挡, 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像是回到了曾经在现世中身死的那一刻,成了一个死灵··他努力眨了眨眼,低头看去, 发觉这耀眼的光,竟是从窥天镜上爆发而出的。
只是, 视角似乎有点不对……·他不是被沈和光抱在怀里了么怎么感觉一切景物和人都变得好小好低了诶,等等……·那是他的身体。
沈明渊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戳系统,我死了吗死了所以我到底算不算完成任务·系统:滴,系统出错——·沈明渊:·系统:检测到任务已完成, 正在进行!@#$%^&*(+_)(*^&“¥……·然后就变成了一串噼里啪啦的乱码般的声音,还未等沈明渊反应过来, 便是眼前一黑。
窥天镜上面的耀目光芒终于黯淡下来, 却没有归于黑暗, 而是幻化成了以某个少年为中心的画面··沈和光怀中的身体瘫软下来, 躺在了温暖的怀抱,他手中的银环灵珠滚落下来,被几根藤蔓随意地拨弄到了一边。
一切都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沈和光久久没有说话,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只低着头, 仿佛化作了什么雕像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怀中的人··他在等,其它人却是等不及了。
贺洵终于切断了那根树藤,坠落下来,穿过胸口、沾满了鲜血的树藤被他随手拔出,丢在一边·他却像是无知无觉,丝毫不觉得疼痛一般,就那样站在原地··很难想象,一个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的人,还能活着,甚至稳稳当当地站着,一步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胸口的伤不再流血了,仔细看去,并非是彻底愈合了,而是那些本该破裂的血管之间,血液在流出之前自行回到了身体之中,仿佛没了血管的限制,也有另一种力量的支撑让它继续流动。
·同样起身,一步步走过去的,还有秦焕之,相比之下他的伤势更轻,走起来却有些摇晃·目光却是一样的坚定,若是细看,能瞧见他的袖口衣角,有些许灵力失控留下的烧灼痕迹。
殷左圣算是最完好无损的一个,他不再管那噬魂兽如何,直接跳下奔跑过来,随手拔了不知谁的长剑··也就是从三人一步步靠近,直到最终站到沈家兄弟面前的短时间内,沈和光的头发迅速化为全白,褪去了原本的墨色。
与此同时,沈明渊头发的变化却是停了下来,他原本在刚才已经开始有好几缕发丝变成白色··殷左圣一脸的茫然,被这几人弄出的诡异气氛闹得心里发慌,“喂,你怎么回事”·他直冲着一动也不动的沈和光问话,长剑也直指对方颈侧,却没得到预料中的反击。
沈和光仍旧没有抬头,也不说话,只缓缓抬起手,将食指挡在唇边,做了个‘嘘’地动作,示意他们保持安静··秦焕之单膝跪下,一手按在双目紧闭的沈明渊颈侧,而后神色大变,‘噗’地一声,又窜出一簇失控的火苗烧焦了他的领子,“怎么会……”·然后终于瞧见了安放在一旁,正映出某些奇异画面的窥天镜,这才倒吸一口冷气,“你……你将他送到了镜中”·沈和光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所有人都知道窥天镜是什么东西,却没有一个人见过窥天镜真正发挥威力时,会是个什么模样··其他两人还不肯罢休,贺洵也猛地抽出水鞭,与殷左圣的那柄长剑一齐指向沈和光,冷声问道,“你做了什么”·沈和光不说话,只是静静偏了偏头,看向那画面不断变幻的窥天镜。
镜子中映出的画面不断变幻,只需仔细一看,便能发觉画面始终围绕着一个他们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那是年仅十几岁,距离成年尚早的沈家二少··只是,相对正常的画面来说……镜子里的画面,似乎时间流逝更快一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能看见里面的沈二少在沈宅无忧无虑地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贺洵再次发问,沈和光却拒绝了回答,那满头的白发披散下来,将他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若非能瞧见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看上去几乎与死人无异·那双黝黑、看上去深不见底的双眸,也掺杂了某种疯狂的色彩在里面,与那冷静、平淡的表情形成违和的反差感,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鬼气。
也正是这一股不似活人的神采,竟将其他三人震住了,迟迟没有再动作··殷左圣不知为何,拿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后便忽然松手,任由长剑掉在了地上。
秦焕之,则压根没有心思多看、多管,只跪在一旁,紧紧握着沈明渊逐渐变冷的手,五脏六腑都烧灼得发疼,让他什么也做不到··贺洵的自控能力算是最好的,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是一派冷静的模样,蹲下身捡起了被丢在一旁的银环灵珠,托在手心,而后转向沈和光,眼里写着毫不掩饰的猜疑和不相信,“沈和光,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修为在刚才已经损失了大半,连连降阶,如今只剩下了保命的那丁点灵力,面上却丝毫看不出胆怯之色,反而打破了那层面具般的君子气质,将眼底的贪婪、癫狂之色都显露出来。
他只是微微运力,那灵珠中的生魂便四散开来,飞去了大片,有的钻入树藤的缝隙,本向它原本的肉身而去,有的则直接进了噬魂兽的口中··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这样的举动让本来已经归于平静的场面,再次变得动荡起来,树藤深处开始有了可怕的响声,那些灵兽也开始一个个变得躁动不安。
贺洵再次逼问,“还有沈明渊,他的身份又究竟是什么”·一字一句,都问到了最根本的点上··沈和光终于动了动嘴唇,露出个讽刺的冷笑,“他是天道。”
殷左圣退了一步,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跑·可后面突然袭来的树藤却比他更快,瞬间便绑在了他的腰上,一个细细的根须同时扎进背心,根须的另一头,则顺着沈明渊的衣领钻了进去。
“艹……你放开给我放开”·殷左圣不断挣扎着,挥动长剑在绑着自己的藤蔓上劈砍,却敌不过植物再生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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