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活不过十章[穿书]+番外 by 醉书南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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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活不过十章[穿书]+番外 by 醉书南飞(6)
·梦中的时间流逝时快时慢,沈明渊看着看着,就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聂辛很快就能下床活动了,他来到了‘沈明渊’的身边,说了一声谢谢,阳光在‘明渊’转身时变得更加柔和起来,像是夕阳般带着暖色。
‘沈明渊’笑着问他,谢我你打算拿什么谢·见聂辛不答,便故作打趣地调侃道,难不成以身相许吗·啧……·沈明渊看着‘自己’和聂辛站在树下,连树叶飘落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空气中甚至飘出一阵没来由的花香,越看越觉得自己手边缺了一桶爆米花。
·‘沈明渊’仰头看着他,笑眯眯地等待着回答,时间就此无限放缓,仿佛只等着聂辛开口才会恢复流动··而聂辛,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紧张到了极点,看那神情却并非全然的开心与享受。
沈明渊愣了一下,忽然想到,此时的聂辛……知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我……不敢·”·与预料中完全相反的回答从聂辛口中吐露,下一瞬,天光骤暗。
“不敢”·暴雨倾盆而下,随着‘沈明渊’的一声嗤笑,一切都变了颜色,“聂辛,你太小瞧自己了·”·一道闪电唰地劈过,刹那间照亮了‘沈明渊’布满了青紫伤口与血痕的身躯,衣衫不再是整洁漂亮的长衣,而是囚犯般破破烂烂的白色麻布,上面有新的血液,也有黑色的血液结痂。
下一道闪电滑过之时,‘沈明渊’的肩上多了一支尖利的暗箭,大股大股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混着雨水在脚下汇成蜿蜒的小溪··“聂辛,放过我吧。”
那个脸色苍白的‘沈明渊’冷声说道,面上再没了嬉笑神情,取而代之的是面对陌生人都不会露出的漠然冰冷,他站在那里,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仿佛索命的恶鬼般,不断重复着‘好疼’和‘放过我’之类的言语。
而聂辛,早已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颤抖不已,几近失控·分明什么都没做,却有无数的金属锁链从各个角落窜出,绑住了‘沈明渊’的手脚。
沈明渊缩了缩身子,感觉在树上藏了太久、看了太久,四肢都僵硬发麻了,在暴雨中冲刷着,更是冷得要命··整个别邸也在这时变得- yin -森可怖起来,没了原本那些带着雅趣的装饰,而是像要办丧般挂满了白布,亮起了昏黄摇曳的烛火。
“哎……”·沈明渊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到了聂辛的斜后方,犹豫着,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也不知自己这个外来者,能不能影响梦境、能不能被此时的聂辛看到。
“聂辛·”·正痛苦不已,在雨中打算长跪不起的聂辛猛地僵住不动了,而后极缓慢地、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转过头来,看向他··沈明渊走近了一步,伸手拉他起身,“是我。”
“明渊……”·沈明渊见他终于肯起身了,便抓住了他的手没再放开,而是眨眨眼以很是平常的语气说道,“雨好大啊,聂辛,你有没有带伞”·话音落地,雨势便逐渐变小,没多久便彻底停了,只剩下层层乌云。
第70章 .番外·雨停了··那个身受重伤、浑身染血的幻影也随之消失, 像是被突然出现的沈明渊打扰了一般,化作烟雾··天色还有些- yin -沉, 但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只是少了些阳光、冷了一些而已,转头看去, 别邸的那些丧事装扮也随之无影无踪。
沈明渊低头看去, 地上的血河也在渐渐淡去,开出了叫不出名字的红色花朵··在看到完好无损的这个沈明渊后, 聂辛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连面上的憔悴神色都少了许多。
“这次怎么这么早……”·聂辛自言自语了一声,眼里露出些困惑,他并未理会沈明渊说出口的话, 而是非常自然地凑近过去, 牵住了沈明渊的手, 另一手为其抹去脸颊脖颈的雨水。
这次·沈明渊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一时没明白聂辛是在指什么,因为不知如何回答, 只能站着微笑··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看上去聂辛也不期望他会回答,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看上去就像是早就知道这样的一个沈明渊会出现,只是时间不对。
换言之,聂辛似乎对自己梦境会发生的事了若指掌, 仿佛已经无数次做过同样的梦, 而这一次出现了不同··看来自己是被当成梦境的一部分了, 而聂辛虽然会被梦境影响,却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
沈明渊没戳穿这个误会,安静地站在原地··只是看不下去自己被梦成那么个可怕的样子,才出来打断而已,沈明渊无奈地想着,明明跟聂辛说过了自己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家伙……怎么还做这样的噩梦·罢了,有些情绪也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方才淋了一场大雨,沈明渊此时衣服已经- shi -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挂着,随便一摁就出水·方才没多想什么,走神回来后察觉到聂辛的眼神不太对劲,沈明渊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嗯,厉害了聂大侠,我一个外来者都能被你加特效,那啥片儿都不敢像你这么拍知道吗·耻感太重,现在这身衣服已经是违反常识地勾勒他的身形了,并更加违反常识的变得半透明,天知道他刚进来的时候明明穿了三层,都能被看到那什么的形状颜色真是……·太不能让人接受了……·沈明渊被聂辛盯着看得脸上直臊得慌,忍不住了,抬手拿袖子挡了挡,假装肩膀酸要揉一揉,脚下也悄咪咪往后退了一步,转移话题地问道,“那什么……其它人都去哪儿了”·“死了。”
聂辛脱下自己的外套——天知道它怎么还是干燥的——披在了沈明渊的后背,将人裹了一圈搂进怀里,“死光了·”·沈明渊:“……”·怎么有点惊悚了。
“我好想你……”聂辛比他高了些,此时将人搂得很紧,低着头,几乎将身体的一半重量都靠在了沈明渊的肩头,死沉死沉的,这样赖着不动,嗓音里却带了些闷闷的委屈,沈明渊抬了抬手,终究没有将人推开,而是在后背缓缓拍了拍。
聂辛被他一碰,身子反而僵硬了一瞬,而后才再次放松下来,在人耳边低语道,“明渊,跟我走吧·”·走去哪儿·沈明渊想问,又想到反正是在梦里,去哪儿都是一样的,便直接应下了,“好。”
话音落地,聂辛猛地站直身子,难以置信又惊喜地看着他的双眼,“你答应了”·“不然呢”沈明渊笑了,梦中的聂辛情绪外露得厉害,将什么都摆在脸上的样子,还怪讨喜的。
他牵着聂辛的手,微微收紧··无需多言,周遭的环境忽然变幻,没了寂静的宅邸,化作笔直的街道,两旁是摆着各种小东西、点心零食的小摊小铺。
只是本该站着许多摊贩、走过些许行人的街道,此时却空无一人,只闻鸟鸣,不见人影··本该热闹的地方,成了一座空城·聂辛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一样,拉着沈明渊的手逛了起来,时不时还拿起摊铺上的小玩意,想要送他作为礼物。
沈明渊从未见过这样的梦境,心下惊讶着,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寻常,甚至还拿了串冰糖葫芦吃··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结,有藏在内心深处怎么也过不去的坎儿,时间久了,就会成为心病、心魔。
聂辛的心魔因他而起,他本就做不到视而不见··就算不是自己的责任,他也没有放任不管的理由,一旦这五个魂魄彻底融合,他们的心魔也会相互交融,发展得更加可怕,到时候就不仅仅是隐患,而是灾祸了。
身旁的景色不断变幻着,一会儿是到处都是小吃的街道,一会儿是山野树林与小桥流水,一会儿又成了亭台楼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再无其它,他们一路走着,与其说是私奔,不如说是在游山玩水的闲散人。
沈明渊也乐得清闲,只是天色一直如同聂辛的心境般,始终没有放晴·在两人途径一处瀑布时,沈明渊感到聂辛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便转头询问,“怎么了”·“没事。
我们继续走吧,这附近应该有些天然的野果,味道很好·”·“聂辛”沈明渊微微蹙眉,绕着人转了一圈,然后伸手一把将人的衣襟扯开,“伤口裂开了,为什么不说”·聂辛抿着唇,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将衣襟拽了回来,“不用管它。”
沈明渊深吸一口气,拽着人席地而坐,“我就要管,你不要乱动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唔,最好敷点草药比较好,我看看,这附近应该……”·他刚将目光放了出去,就被聂辛一把拽住胳膊,扯着他转回头来,“不需要草药,你别走。”
沈明渊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了,“别担心,我不会走的,只是采药而已,不然你的伤越来越重,还怎么陪我采果子”·他拍拍聂辛的手掌,站起身来。
虽说是梦境,的确不会有事,但聂辛在梦里受苦,总归也会影响心情,到时候又开始闹鬼打雷下雨什么的就不好了··沈明渊转了一圈,也不敢走太远,而后就看到了水潭深处,水底竟然长满了大丛的上好止血药材。
水潭正是瀑布的水落下后形成的,很是清澈,也游着不少红色的鱼儿,看着不错·沈明渊便直接脱了外衣长袍,跳入水中··在他的身后,聂辛的视线盯在那光洁的后背以及在水中如墨般散开的长发上,双眸逐渐变得暗沉下来。
原本是为了采集药草才入水的,沈明渊在梦中憋气也不觉得难受,抓了一把药草后,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定睛看去,就吓得险些呛水··在聂辛的梦里,他还从未见过第三个人,此时,潭水之下却密密麻麻排布着许多双眼紧闭的死尸,皮肤是石头般苍白的颜色,头发如水草般飘荡在水底。
沈明渊没能忍住,朝着那些尸体的方向游了过去,里面竟有不少是他认识的面孔·有沈家的仆从,与聂辛住进客栈时遇到的伙计、店老板……·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他不敢再多看,便朝着水面游去,透过清澈的潭水,瞥见了岸上的风景。
本该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美景的岸边,忽然多出了许多个墓碑··沈明渊连忙浮上水面,上了岸,再次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发觉是真的墓碑,上面还写了许许多多的名字,另一边,则是等着他回来的聂辛。
他犹豫了下,还是走向了聂辛的方向,身上滴着水,将药草迅速风干,随手拧碎了放进嘴里嚼烂,装作没有看见那些死尸和墓碑的样子··聂辛便沉默地看着他,在他解开绷带上药时,为他拧干头发上的水,而后又从衣角撕下一块布,为沈明渊擦拭身上的水珠。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沈明渊吐出又一块药草碎末,被苦得脸都要皱起来,疑惑地看向聂辛··“你以前都不会回来的,你会讨厌我,惧怕我,会选择其他的人,哪怕他们已经死了。”
绷带被再次一圈圈缠好,伤口终于不再流血,沈明渊哭笑不得地看他,“选择和尸体过日子都不要你,聂大侠,我在你眼里这么重口味的吗”·衣服的布料到底不比毛巾,带着些粗糙的触感,将水珠吸干之后擦过白皙的皮肤,蹭得有些痒了。
沈明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肩膀都已经被擦干,聂辛却还没有停手,还在继续着贴心的‘服侍’··聂辛看着他,越凑越近,认真地问道,“就算我对你抱有着非分之想”·身体猛然失了重心,被向后推倒过去,沈明渊刚要惊呼出声,以为自己要撞在坚硬的草地和石子上了,画面却陡然一变,成了客栈内的房间,而他的身体也倒向了柔软的床铺,而非地面。
沈明渊无语了片刻,手肘支起身子,抬手捏住聂辛的领口,扯向自己,没好气道,“有本事就别做春`梦,醒来以后亲自问我,亲口说你喜欢我,有非分之想”·聂辛被他这么一扯一凶,呼吸一滞,而后变得粗重起来,咬了咬牙,哑着嗓子将人压了回去,理直气壮回了句,·“没本事”·沈明渊被他如此坦然地认怂惊呆了。
而后而后为他擦拭水珠的就不是什么布料了··梦中的一切感官都不比现实,最微小的触碰也被放大,变得鲜明而不可忽视,也许是自己本就是神识状态的缘故,就连敏锐程度都变得夸张无比。
沈明渊很快败下阵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想着来一发的话聂辛是不是就能解开心结了,一会儿想着这算不算神交一会儿又羞耻地想到醒来以后绝对不能被聂辛发现是怎么回事,濒临最后一刻的瞬间,又陡然担心起来,自己在别人梦里这么嗨,躺在元一旁边的肉身会不会也起反应要是被发现了怎么解释……·但很快,他就什么都想不了了。
梦里一天,梦外一炷香,而这个梦境还很长··要想彻底从聂辛的梦里脱身,还不被发现自己不是幻象、而是真的沈明渊,只有奉陪到底··也不知过了多久,聂辛才终于知道疲累了,将人搂得死紧侧躺着,像是怕稍微放松些力道,人就会从身边逃走消失。
·“聂辛·”沈明渊清了清喉咙,嗓子都有点哑了,“你放松点……我不会消失的·”·“不·”聂辛执拗地摇头,将人搂得更紧了,发烫的嘴唇贴在人后颈轻蹭,“你会死的。”
“……”心头忽然一软,沈明渊费劲地翻过身,和人面对面躺着,轻抚着聂辛的脸颊轮廓,看着他的双眼轻声道,“不会的·”·“聂辛,你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你面前,你也从未杀死我。
我现在不会死,以后也不会·”·那双眼忽然有些泛红,聂辛没有说话,低头堵住了明渊的嘴唇,将那两片薄唇吻得更加鲜艳红肿··“安心睡吧,”沈明渊喘了口气,摸了摸聂辛的头发,看着人终于闭上眼睛,陷入更深更沉的深眠之中。
第71章 番外·沈明渊一觉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浑身一轻,梦中的那些酸痛疲惫, 以及身上的不适感都随着回到现实而消失无踪··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很快发现被子之下、亵裤里面,残留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痕迹,- shi -漉漉而且有些黏腻, 让他的脸色一阵薄红。
他做个那啥梦就这样了,那躺在他旁边的……·他猛地朝着身侧看去, 然后愣了一下··‘元一’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静静看他, 显然是早就醒了。
“睡得如何”·沈明渊揉了揉眼睛,也想坐起身来,却怕被发现某处的痕迹, 没敢乱动,他眨了眨眼睛, 再次看向‘元一’, 然后愣住了,·“秦……秦门主”·是的, 是秦焕之,不是元一。
虽然身上的衣服没有变,气息也没有改变,沈明渊甚至可以确信其它四个人的人格还藏在这身躯的深处, 可坐在他床边,正低头看着他的, 的确是秦焕之没错··容貌、姿态、眼神,就连那些元一之前会随身带着,但是并不属于秦焕之的物件都被丢在一边,远远的冷在角落里。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自从沈明渊将五人的灵魂拽回世间复活,元一就一直只是元一,被不同的五个人格挤压、争夺着,极不稳定,却也较为安稳··至少在那时候,沈明渊不需要长时间单独面对任何一个人。
“你……”·而眼下,秦焕之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从某种无休止的争夺中胜出,不急不缓地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是我。”
秦焕之的唇边有了些许笑意,不带丝毫作伪,他长舒一口气,“现在只有我·”·现在只有他,意思就是以后会是谁就不一定了,这种状态应该只是暂时的。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问题是,秦焕之是如何做到的·沈明渊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 xing -,就是秦焕之在某种契机下,让自己的意识强大到压制了其它四人的,要么就是这五人达成了某种共识……这个实在不太可能。
不过也是,他忽然想到,在这五人之中,秦焕之是唯一一个‘死’过一次,经历过重生的··而死亡、重生这种事,的确有可能让秦门主的意识有别于常人。
正走神着,被子忽然被掀开了,秦焕之靠近过来,“你在想谁”·沈明渊愣了一下,心说我就在想你的事啊,而后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撩起了。
秦焕之问他,“做梦的时候,你在想谁”·问的究竟是什么显而易见,沈明渊连忙遮住还没处理干净的某处,吓得往后躲了去,“不记得了”·这种时候,若是说实话定然不行,他却也不愿意讨好地说是在想你,这只会惹来更麻烦的事。
一想到也许自己在梦里那啥的时候,现实中可能还不安分地在被子里翻身,甚至很可能是在秦焕之的眼皮子底下……沈明渊想不下去了,这个画面太可怕··“这样。”
秦焕之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走吧,我带你去清理一下,换身衣服洗个澡·”·明明是在沈家,他却无比自然,要带着沈明渊下床,反而是真正的沈家少爷动作拘束、神态都不自然起来了,看起来被动而引人心痒。
秦焕之忍下了就地将人办了的冲动,他不肯让仆人进来,非要亲手服侍少爷更衣入浴··只是他有心想照顾人,被照顾的那个却反而紧张得没法好好享受沐浴时间,被他那仿佛含着千言万语的视线盯着,哪怕没往身上多看几眼,也莫名心慌得不行。
“秦门主,我……我还是自己来吧·”·半晌,沈明渊终于忍不住了,想把人轰走··“好·”·秦焕之倒也爽快,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并不善于伺候人,真就不管了,撒手往旁边一坐,只专心为人调着水温。
可惜,沈明渊却没领情,只匆匆清洗了一遍,就急匆匆勾来一缕风,在离开浴桶时便吹干了身体,换上衣服,这比用毛巾要快,就是风景也会好上那么一些··他的五感何其敏锐,立时就察觉到秦焕之的呼吸乱了那么一下,又很快强行恢复稳定,心里明白是自己又勾起了秦门主的念头,一回头,那双眼果然看着深邃了许多。
沈明渊装作不知,心中却开始思索起来,想着秦焕之这是玩的哪一出,好不容易挣来了身体的掌控权,总不会就是为了尴尬地坐着把他当书看,先前也没觉得秦焕之的- xing -子这么慢啊。
正想着,秦焕之便开口了,唤了他一声明渊,与此同时,沈明渊也正好开口,叫了他一声秦门主··俩人对视了一息时间,秦门主抢先道,“你先说吧·”·沈明渊也不再问了,直言出自己的猜想,“秦门主,你是不是牵挂着西陵门”·如今,世间已再无秦焕之,就连沈父都不记得自己有个名为沈和光的长子了,更何况其它人的存在,也是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今的西陵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门派,算不上有名望,却也不是无人知晓··可在此之前,西陵门却占据了秦焕之几乎全部的生命··沈明渊理所应当的想着,如今秦焕之已经算是活了过来,却无法回去做自己的西陵门门主,心中定然是苦涩的,好不容易挣来了身体的掌控权,想必也是为了西陵门。
虽说其它几人,在此之前也各自有着身份地位,可秦焕之却是最看重自己门派的一个,且与西陵门感情深厚··聂辛的千金台中人都是独来独往,贺洵追求的是权与地位,却不在意究竟是哪一个势力,只要是高位就好,殷左圣更是没把异人谷放在心上、贪玩的很,至于沈和光,他本就是沈家,如今也是回了沈家而已。
沈明渊这话一出,就想到了西陵门如今的样子,又想到了之前在秦焕之手下迎来兴盛时的样子,顿时就有点心疼·他目光明亮,带着这份心疼与设身处地的理解看向秦焕之,认真地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好。”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秦焕之心中一跳,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了·这让沈明渊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开开心心就拉着人的手迅速飞了过去,速度快过了头,仿佛是遛个弯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一路上,两人隐匿了身形,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西陵门转了一圈··不必试探就知道,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些人,却没有谁还会认得秦焕之了··秦焕之没有松开手,就这么牵着沈明渊,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兜兜转转,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物是人非的感慨,只偶尔嫌弃地评价了几句如今西陵门的门规如何之不严,作风看起来如何之不妥,这些负责守卫的又是如何之弱,连他们两个突然闯入的人都发现不了,比他那时候差了不知多少。
沈明渊在一旁听着听着,隐隐就有些想笑,“若是你还想要回这里……”·虽然秦焕之不止是秦焕之了,但这个愿望倒是不难实现·说到底,一个是天道化身,一个是世界意志的化身,想做点什么真的太容易不过了。
没想到的是,秦焕之并未因这个‘如果’而动摇,“不必如此·”·沈明渊愣住了,不解地看他,“为什么”·两人此时正好走到了执法堂,故地重游,抬头就能看到两人曾一同望见流星雨的高台。
秦焕之搂过他的腰肢,抱着人登上高台,看向广袤无际的天空,“我的遗憾只剩下一个,那便是没能真正与你站在此处,好好接受你的一番心意·”·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一切能重来一次,没有重重疑心,没有信任,没有那么多的防备与算计,只有他们两个,放松而单纯地站在高台,在美景下做一切想做的事。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我希望当时的我就站在这里,一伸手就能碰到你,抬抬指头就能挡住那枚- she -来的暗箭·”·沈明渊看着他,没有说话,只安静听着。
“可如果这样想了,我就还要再去懊悔更多事·”秦焕之转向他,手掌贴着人脸颊轻抚,“还要希望我没有伤害过你,没有怀疑过你,没有强行将你困在这里,没有让其它人误会你……可我总不能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这样一路懊悔下去,就没有尽头了。”
“所以,我只有一个没能受邀亲身前来,与你共同赏奇景的遗憾·”他的神色很是认真,眸色像是随着这番话语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亮得惊人,那双总是映出火光的瞳孔中,此刻只剩下沈明渊一人的身影,·“明渊,是你教我的,不拘泥于前世的不美满,活在当下,看着眼前。
同样的死胡同,我不会钻第二次·”·若是如今执着于前世的误会、过失,无法释怀,那他和前世那个执着于仇恨,从而忘了真正重要的西陵门的自己有什么分别·沈明渊呼吸一滞,似是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只觉得眼前的男子耀眼极了,狠狠地在他的心尖上撩了一把,让他的眼眶都跟着微微泛热。
这是秦焕之,不是他原著中偏执而脾气火爆的那个,却是他最喜欢向往、又没能成功勾勒出的那一个··那一夜他曾做过一个奇异的梦,梦中的沈二少询问自己,‘你在为他感到难过吗’,而后他便忽然明白了,除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还有其它想要做的事、想要看到的东西。
他亲手勾勒出一个写满残酷与绝望的世界,又盼着这样的世界能挣脱他的掌控,让他看到温暖与希望永不灭绝··从一开始……·他盼望的,想要看见的,就是浴火涅槃后的生命,柳暗后的花明,置之死地而后的重生,是最深的- yin -霾里诞生的光亮和坚韧不屈,是抓住蛛丝爬出深渊那动人心魄的奇迹。
是他想要勾勒而出,却因不知晓形状轮廓而放弃构筑的美满结局··沈明渊笑了,就这样拉低秦焕之的脖颈,热切地吻了上去··这才是他的天堂,不是仿佛虚构幻境般的无忧无虑,无悲无苦,而是不断战胜着可怕黑暗,向他证明光亮绝不会熄灭的眼见真实,是他想要一直生活的世界。
秦焕之因他的主动而眼皮一跳,险些就此失控,将人压进怀中搂得更紧,以加倍的热情与力道吻了回去··半晌,等沈明渊已经气喘吁吁了,才低声道,“我喜欢你。
与所有的话语相比,我最想说的就是这句·”·秦焕之含着笑将他搂紧,不管不顾地压向了高台旁的扶手栏杆,“其实……我今天并没有很想回来看,等你醒来,也是想找个好些的时机,对你说出这句话而已。
没曾想你竟会……”·他以为沈明渊会防备自己,所以克制着,不在人醒来之后做出太多逾越之举,也以为明渊会不想见到他,而是想见其他人,所以犹豫着,许久都没将告白的话直接说出。
沈明渊脸色微红,由着他胡闹了,搂着秦焕之脖子回应,“我也喜欢你……”·“如果……我对你的喜欢并不纯粹是那种喜欢,而掺杂了太多其它感情,秦焕之,你还接受吗”·秦焕之犹豫也无地点头了,“接受。”
沈明渊朝他眨眼,“你不好奇是掺杂了什么别的”·“又不是金刚石,还要论纯度比出个高低优劣·”秦焕之笑了,“我知你是天道,身为天道却愿意有凡人私情,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吧。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就会接受你与凡人的不同,而且……我也不是寻常凡人,最初对你的喜欢,不也掺杂了被天道吸引的本能”·“唔……”·“明渊,你会知道的,喜欢就是喜欢,其它的都不重要。”
当夜,沈明渊窥见了秦焕之的梦境··原本是仿佛时间定格的画面,流星雨一动不动悬在夜空,飘落的花瓣树叶也定在半空,所有的人维持着朝天空仰望的动作,连呼吸都被停滞,唯有秦焕之没有被时间凝固,手执一壶美酒站在高台。
·这样的梦境,仿佛是要将某一个时刻永远留住,直到……·“你终于来了·”·秦焕之对他笑了,伸出手来,牵着他一同站在高台。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时间恢复流动,流行坠落,花叶落地,夜风继续吹拂,整个被定格的世界再次向前徐徐而行,固定不动的画面成了活生生的整个世界··没有计谋暗算,没有人受伤离去,有的只是美景美酒佳人春宵。
“知道吗,我以为那些流行永远都不会坠落了,”秦焕之在亲吻他耳畔时低语,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那双眼闪着美妙的神采,让人挪不开视线,“明渊,是你让一切恢复生机。”
“等等……嗯……”·“明渊,做春`梦的时候……可一定要想着我才行·”·沈明渊猛地睁大眼睛,吓得险些泄了出来,“你——”·秦焕之俯身去亲吻他身前,眼底闪着猛兽似的光彩,“到了明早……就能知道此刻的你,究竟是梦还是你的一缕神识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隔了这么久~家里的橘猪生小猫崽了哈哈哈哈激动的我啥都忘了……·第72章 番外·和煦的阳光之下, 是一片如同棉花般柔软的厚实云层,在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明渊就躺在这样的绵软云层之上, 晒着太阳, 看着眼前飘过一个又一个的美食··透明的鲜美生鱼片、晃动带着弹- xing -的汤羹、饱满多汁的果肉、香脆可口内带汁水的酥肉……·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直到,旁边的人终于没能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明渊……你的梦境, 还真是,嗯, 很特别·”·说话的人身着一袭白衣,外罩一层薄纱更衬得翩然若仙, 青丝如瀑垂在背后,因未经特意的打理而添了几分闲适。
若是不看那些飘来飘去的食物,他的身影倒是与这般天上的风景更能融到一处去, 仿佛不是第一日站在这里,而是已经在这云层之上伫立了千万年··他本该是被人遥遥远望的这样一幅画, 举手抬足都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优雅安静, 而这份安静, 却猝不及防地被他没能忍住的笑声打破了, 画卷没了,成了活生生的、有善也有恶的一个人。
在他还仅仅身为凡人、尚未化作世界意志的一部分时,是有名字的,姓贺名洵··贺洵笑了两声, 周身的气息骤然活了过来,可与躺在一边晒太阳的那位相比, 还是规矩得多了。
沈明渊也不恼他,随手就抓住了正好飘到眼前的糖含进嘴里,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来,无奈道,“我也不是故意让它变成这样的,好不容易睡个觉做个梦,还想着控制一切的话也太累了,当然是要让它随便些。”
“说得不错·”·贺洵面上的笑意还未褪尽,“同样是任由梦境随意发展,你的梦境……与我的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沈明渊在嘴里咬着糖果,眼神暗了暗,想起了不久前匆匆一瞥中窥见的那个,独属于贺洵的梦境。
他原本是打算到贺洵的梦境里一探究竟的,谁知这一次,刚刚进去就被发现了,而后就被踢了出来,就连踢他的这位本尊也跟着来到了他自己的梦境,这才成了如今的情况。
虽然只来得及瞥上一眼,贺洵的梦境也足以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也正是因为如此,沈明渊虽不习惯梦里有别人的神识,但也只是不习惯,就算是被这样明目张胆的笑话了,丝毫没生出要把人赶回去的意思。
聂辛的梦境曾经是重复着某个场景,立足于沈家别邸,天气也随着梦境主人的心境变化,如今已经彻底的雨过天晴,不再重复噩梦··秦焕之的梦境,本是一个定格了时间的世界,将他困在那一天的夜里,如今那里的时间也继续流转了。
沈明渊的梦境很不固定,但也大同小异,比如今晚,便是这样一个适合晒太阳又不缺吃喝的好地方,他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所以梦里也是天堂的模样··在此之前,他也猜测过贺洵的梦会是什么样。
这样一个执着于求道和大义的人,又是最冷静、理智的一个,哪怕城府再深、诡计再多,在外也是个谪仙般的做派样子,那将天下人放在第一位的追求并无作伪·贺洵曾是‘天枢尺’,沈明渊顺着这个思路想着,如今世间太平,窥天镜什么的也没了太大隐患,加上贺洵的- xing -子,梦境的情况应当也不会太糟。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冰天雪地,看到天枢院,大不了还能看到窥天镜,再不济,看到贺洵一切计划成功后、得到窥天镜和一切的幻象,也是情理之中··可他一脚埋进去,却是来到了一片永夜的炼狱。
鞋子噗嗤一声踩进了柔软温热的泥坑,沈明渊抬脚一看,那泥坑却是红黑色的,泥不是泥,是血肉组成的碎末··一望无际的天敌之间,是不见日月的昏暗,空无一人,却遍地尸块,到处都散发着清甜的血腥气,唯一的白色,是孤零零一人站在这天地间、手执水鞭的白衣男子。
这一抹白色仿佛自带光晕,纤尘不染,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夺目非常,他很快就发现了沈明渊的闯入,不急不缓地、一步步朝着沈明渊走来··正是贺洵··仔细一看,那水鞭上还沾染着黑色的血迹,仿佛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斗。
那些被他留下了脚印的土地,就这样凭空地生出干干净净的冰雪来,点点滴滴地扩散开来,似要将这血腥的地面都净化··只是那些白雪刚蔓延出去没多远,就撞见了什么可怕的屏障般停了下来,随着远处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站起身来,贺洵猛地抓住了沈明渊的手腕。
“走”·就这样慌不择路地逃了出来··一到了沈明渊的梦境,贺洵便收起了水鞭,周身的紧张气息也骤然散去,变得放松而闲适起来。
贺洵已经很久没在梦中见到过这样明媚的色彩了,沈明渊的梦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仙境,是小孩子的图画本里会出现的世界··梦境会将人的一切情绪放大,也会让人难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于是他就这样笑了出来。
沈明渊躺了会儿总算缓过神来,抬头问他,“刚才离开的匆忙,你梦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孩子”·虽说是梦境而已,但到底不是寻常人的寻常梦,对他们来说,这很可能预示着本人的精神状态,梦里再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有着特别的意义。
·贺洵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反问他,“你看见了”·听上去是对那个‘小孩子’的存在习以为常,一直就是知道的。
“他那么小,把他就那样丢下,不太好吧·”·沈明渊离开时,也只是看到原创那个黑影,身材看上去的确是孩子没错,贺洵又对此很了解,看样子那小孩的确与贺洵有些关联。
按照常理推断,要么是记忆中曾经认识的孩子,对贺洵有着特别的意义,要么就是小时候的贺洵··不管是哪个,就此放任不管,都让沈明渊觉得不太好,也许会因此让贺洵的精神状态变得更糟。
他正担忧着要如何应对比较好,贺洵却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别再去了·”·沈明渊投去个疑惑的眼神,贺洵继续解释道,“我的梦境,你别再想着进去了。
那里太危险,不适合你·”·他见沈明渊面上仍带着些犹豫,便俯身半跪在人身前,膝盖正好压在沈明渊的外衫下摆,动作轻柔,却未给人后退躲闪的选择,就这样带着笑意扣着明渊的脖颈,凑了过去。
“我自己可以解决,明渊如果担心的话,时不时在这里招待我就好了·”·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唇瓣距离人的肌肤不过半寸距离,却始终没有吻下去,只以温热的气流拂过面颊,指腹也在后颈轻柔地安抚着,而后顺着发丝滑下。
“你……”·就像是被一束光晃了一下,沈明渊眨了眨眼,在人重新拉开距离后缓缓开口,“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进去偷看·”·毕竟,梦境什么的,也算是一个人很隐秘的东西了,若是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强求。
而后他便看到了贺洵的水鞭,被收拢在腰间,只露出一个小角,上面还沾染着他在贺洵的梦中看到过的黑色血迹··血迹……·违和感忽然升起,沈明渊没有多想便伸出手,朝着贺洵的腰间摸去,想要确认那上面的血迹是否是真的。
这里分明是他自己的梦境,这些白云、阳光,都是属于他的,就算贺洵能进来,但只存在于贺洵梦境里的东西,按理说是带不进来的,而血液……分明是属于贺洵的梦境,就像那些在地面堆积的血肉碎块一样。
除非,在贺洵的潜意识里,这些血不是梦里的东西,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只是手指尚未碰到鞭尾,便被一把握住了,贺洵轻轻一拉,便将人带入怀中,调笑道,“明渊这么主动,是打算从现在就开始‘招待’我了么”·沈明渊:……·“我不是”·这个贺洵·自从复活后,这人便好似摘了面具,什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全都与天枢尺的身份一起丢弃了,变得一日比一日口无遮拦起来。
要说先前至少还会在外人面前有所顾忌,心情颇好地扮演仙人君子,哪怕在他面前也要作出温柔克制的样子,如今……如今却……·不,应该说,眼前的这个贺洵,因是在梦里,更是比现实中变本加厉地恶劣了。
沈明渊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把自己从人身上扒开,脸色无法控制地染上绯红,摁着贺洵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别转移话题,你鞭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你的识海受伤了吗”·就连到了别人的梦境里,血迹都未消失,便能说明与血迹有关的伤口不单单是幻象这么简单,而是直接落在了识海之上,未及神魂,却也带了几分凶险。
贺洵见这招没能起作用,便松开手,坐在一旁轻笑,做出张开双臂的姿势,“我没有受伤·明渊信不过的话,自己来检查便是·”·笑得真真是有恃无恐,像是料定了沈明渊不会脸皮厚到能当场亲手为他宽衣解带,寻找伤口。
沈明渊正气着,贺洵又很是体贴道,“啊,我忘了,明渊可能不好意思这样做·当真在意的话,我自己来证明也可以·”·“不用了·”沈明渊见他真要脱,连忙制止了,谁知道真脱了以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坑等着自己,万一自己没控制好,害得普通的美梦又变那啥的梦就不好办了。
沈明渊皱着眉头,“贺洵,是你信不过我吧·”·所以不肯让自己看梦境,也不肯告知里面都有什么,连血迹的来源也这样瞒着··贺洵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如果你真的伤到了,还不让我插手,一直任由它恶化下去的话……”·“我知道·”贺洵打断道,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我出了问题的话,其它几人也会受牵连,对么”·沈明渊心中莫名的一悸,下意识地否认,“不是……”·“你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
贺洵补充道,“包括你·”·话音落地,贺洵的身影便忽然消散了,沈明渊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缕青烟··醒了还是回到自己的梦境中去了·沈明渊站在原地,茫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不安的直觉越发强烈。
什么自己解决,什么叫不牵连任何人贺洵到底要做什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法阻止这个人,更无法帮助到他。
最后将业赶走的时候是,世界平衡被打乱、补天的时候也是,等到他终于耗尽气力、将五人的神魂拉回来的时候也是··沈明渊到那时才发现,是贺洵早早的安排好了一切,在补天后让时间逆转,并算到了他会费尽心思复活几人,于是多动了些手脚,抹去了他们五人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也正是因为这世上已经‘不存在’他们五个人,沈明渊才得以在复活后只损失了一个窥天镜,神魂却被五人及时留下,没有立刻回归于天地之间··即便是天道,也不能随意打乱世间的平衡。
就像是一个已经被填满的箱子,只剩下最后一个空位,他们选择将这空位留给沈明渊,沈明渊若是复活几人,便只能再将自己的空位让出,而后消散,成为这‘箱子’的一部分。
他是天道,这箱子中本就没有他的位子,如此一来,也只是物归原主··空位一旦让出,便不能再回去·否则便会将不大的空间撑坏,如当初那样被生生撕裂出一个缺口,重复补天的悲剧。
最终,沈明渊却还是被拉回去了·只因贺洵提前料到了会有这一出,早早将空位改写,抹去了上面的归属名,清空了里面不必要的‘杂物’··五个人变成了一个,以这片大陆的名字重新命名,成为元一散人,顺利地瞒天过海,将原本无解的难题以近乎作弊的方式化解。
‘箱子’仍是‘超载’的,同时又不是‘超载’的,世界意志以自己在世间的‘存在’为代价,换来了天道化身的‘存在’。
力量、认同、存在,本是他们最重要的三个部分,因存在而能够认同自己的身份,从而觉醒力量,三者缺一不可,如今存在被抹消,力量只剩五分之一,换得沈明渊的继续停留,这样的解决方法几乎是钻了整个世界的空子,却又叫人不得不惊叹其另辟蹊径的思路实在高明。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直到贺洵,也就是当时的元一,对沈明渊解释了这一切的过程和原理,沈明渊才恍然大悟··可他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你是说,当时天地平衡被打乱,天空会出现那个裂口,不是因为业离开了,而是因为……”·贺洵解释道,“业的离开对这个世界来说,应当与你的死亡同时发生,可是你没有死。
身体没有死,自然也就不会回归于天地,成为真正的天道·所以平衡才会被打乱,世界才会因无法撑在你我加在一起的巨大力量而出现裂口·”·沈明渊睁大眼睛,一把抓住他,“你是说,你是说……”·话到了嘴边,却因太过哽咽而声线沙哑,几乎无法将后面的话完整说出。
“你是说,那时候,我原本可以阻止一切的,你们原本是不必死的,只要我不再是沈明渊,只要我及时死了、或者由我来补天,就可以……”·“不可以。”
贺洵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因沈明渊刚刚将五人复活,尚且是神魂状态,而什么也没有碰到,他的声线是柔和的,此时却少见地带了些强硬的意味,“你不可以死。”
“……抱歉·”沈明渊怔愣了一瞬,而后低下头来,稍微冷静了些,“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又为何这样做,更不知道如何阻止。”
“如果你阻止了,我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成为徒劳一场空·”贺洵深深地盯着他,不知是不是因用着元一的面容,而看上去更加难以捉摸,纷杂的情绪都被挡在一双眸子里,再不流露更多痕迹,·“若是你死了、成为天道不再回来就能解决问题,我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又何必到了最后一刻都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沈明渊一惊,“他们……他们都知道……”·“他们恨我,厌恶我,无法认同我,巴不得我魂飞魄散·”他笑了,只属于贺洵的神情出现在元一的脸上,隐隐生出了几分邪气,“可关系到你的时候,他们无法拒绝,只能与我合作,甚至到现在,被迫与我共用同一副身躯。”
“明渊,我赢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这就是我的方式,你活着,我和他们也都活着,难道还有哪里不够好吗”·沈明渊摇摇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就算是你那备受敬重的哥哥,也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贺洵垂目望着他,轻轻说着,“换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会如此,代价再大也没关系,自己的存在也好,生命也好,让世界都跟着冒险也好,哪怕你可能会在醒来后再也不能复活我们也好……明渊,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是指元一身体里的这些个‘我们’,还是指……·沈明渊闭了闭眼,忽然感到无法反驳··在找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也是拿自己再也不能为人作为代价,哪怕毁了窥天镜,引起世间动荡,也要让他们回来,要让他们重新复活。
是啊,是一样的,疯狂,不计代价,孤注一掷··“可是……”·沈明渊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而后想起自己还是神魂,而神魂是没有眼泪的,·“可是,贺洵,你不该瞒着我,不该独自决定、安排好一切,然后就这样放任我像个傻子一样地……你怎么能”·而后,元一便闭了闭眼,周身的气质陡然改变。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贺洵的意识被其它人压制了,回到了身体深处··……·沈明渊深吸一口气,结束了回想,睁开双眼·四周仍是阳光和煦,他来到云层的边缘,低头看去。
云层之上是他的梦境,云层下面也是·广袤的元一大陆上,正上演着他来到这世界后发生的一幕幕过往·沈明渊静静看着,如同看着漫长的电影,却始终没有跳下去,来到那些记忆之中。
天堂……吗·一连许多天,沈明渊都没再进入贺洵的梦境··直到某个- yin -沉沉的下午,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法器,法器很是精致,使用时也不需要太多灵力,因作用太过鸡肋而被搁置在沈家的角落里存灰。
这样一个东西,却给沈明渊带来了意外之喜··法器的作用,是能够助人窥探他人梦境··不是进入梦境,而是在清醒的时候,将熟睡之人的梦境投- she -在他的眼前,让他在不惊扰的前提下得以窥视。
毫无疑问,沈明渊犹豫了没多久,就下定决心,偷偷用在了元一身上,并锁定了贺洵的梦境··皮影戏一般的画面出现在了洁白的墙壁上,而画面的中心,正是贺洵。
即便只是画面而已,沈明渊却仿佛置身其中,一吸气就能嗅见其中的血腥气··一如他当初匆匆一瞥的那般,贺洵的梦境看起来- yin -森恐怖,不见日月星辰,只有黑茫茫的一片,地面遍布着血肉与尸骨,而他的脚下则不断生出试图净化一切的冰雪。
贺洵抽出长鞭,在这样的环境下无休止地与某个黑影打斗着,鞭子挥舞得太快,留下一道道残影,并时不时抽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沈明渊仔细看去,想要分辨那黑影的身份,发觉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
男孩也拿着一条鞭子,双目赤红,面目因伤口太多而显得狰狞非常,宛如恶鬼,他浑身裹着黑褐色的长衣,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畏生死那般不断向前冲着,疯了一般地攻击着眼前一身白衣的贺洵。
仔细看去,男孩的衣衫已经紧紧黏在身上,看起来很是沉重,在吸取了饱满的水分后仍滴滴答答地向下落着深黑的血水··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战斗的意识再强,再有毅力,也打不过身为成年男子、又修为甚高的贺洵。
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很快,水鞭就一次又一次地抽在男孩的身上,撕下一条条的皮肉,甩飞一道道淋漓血水··发展到后面,已经不像是在战斗了,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男孩很快就死了,贺洵的水鞭沾满血迹,力道堪比最锋利的刀刃,将男孩的尸骨粉碎,化作地面那无数滩血肉残渣的一部分··贺洵继续向前行走着,没了男孩的存在,他很快就将近乎一半的土地化作冰原。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遥远的天际边缘就走来了第二个孩子的身影··身形、步伐、衣着,都与刚刚死去的那个男孩一致··沈明渊定睛看去,终于看清了这个男孩的面容,以及男孩的脸上那写满恶意与癫狂之色的笑容。
那是一张哪怕还未长开,也看得出是绝色的五官,眉眼可入画,皮肤白皙,十指纤长,是最适合弹琴的一双手··男孩与贺洵见了面,一言不发就打了起来··沈明渊深吸一口气,险些要看不下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霎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个孩子……·那孩子,与贺洵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小时候的贺洵,还能是什么·为何贺洵的梦境之中,遍地都是血肉碎块……沈明渊忽然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怪不得贺洵不让他进去,怪不得贺洵哪怕到了别人的梦境,水鞭上的血迹仍然残留着,怪不得他坚持自己解决……·这,就是他的解决方法吗·无休止的杀戮,让整个世界沦为血海。
怪不得,贺洵说自己不会牵连其他人·是,他的确不会牵连了·他杀过太多的人,害过太多的人,恶意却是向内而生的,就算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自取灭亡。
第二天,沈明渊看到了神情自然而平静的贺洵··不知从何时开始,五个人开始轮流以自己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拥有元一这个身体一天一夜的控制权,每七天之中,只有两天是元一这个肉身的面容,五人共享。
而这一天,正好轮到了贺洵··晴朗的白日里,沈明渊怎么看,也无法从贺洵的脸上找到那些噩梦遗留的痕迹··于此相反,白天里的贺洵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好相处了,再也没出现出格的举动,依然是温柔体贴的,却多了一分疏远和克制,仿佛沈明渊于他而言,只是个至交好友。
在那两天只有元一的日子里,贺洵也鲜少出现,往往只能见到其它四人的人格··若非看到了那样的梦境,沈明渊也许会乐得轻松,巴不得保持些距离,少一个折腾自己的人。
知道了一切之后再去看待贺洵的转变,却无法再平静··沈明渊忍不住地想到,贺洵的这份克制,也许是在为某种离别而做准备··终于,窥天镜彻底修补完毕了。
沈明渊站在一如往昔的藏机阁,兀自站在窥天镜前沉思许久,忽然间就觉得错了··是他弄错了,大错特错,从一开始就错着,一直错到了现在··其他人的HE是心愿得满,是避免了黑化与绝望的结局,是终于解开心结。
而贺洵,他却是不同的··沈明渊轻轻抚过窥天镜的镜面,不明白自己怎么到了今日才想明白··贺洵的心愿曾经是毁掉窥天镜,穷尽一生不过是追求一个道字,竭尽全力成为世间的仁善之辈,抛弃私心,也舍弃私情,结果的正义与正确大过一切。
他曾经以为,终于修为登顶,觉醒了世界意志的贺洵,这个将身为天道的自己救下的贺洵,本该已经心满意足,哪怕不是独占,也远远好过于原著中的结局··他错了。
在贺洵将业错认成真正的天道,却选择了背叛天道的那一刻起,贺洵的结局就已经改写··沈明渊转身离开,朝着元一所在的地方飞奔过去,喊出了贺洵的名字··元一微微蹙眉,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明渊,我没听错吧,你想见贺洵”·沈明渊顿了一顿,很快反应过来此时的元一怕是正被秦门主的人格占着,一下就有点心虚,“嗯……有点事情找他。”
元一,也就是秦门主,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了闭眼,将贺洵唤了出来,再睁眼时,元一的周身气质已经改变,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的人··“我以为你不会想见到我。”
贺洵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喜怒都藏得不露痕迹,“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沈明渊手指一动,瞬时甩出一道灵力,如石子落水般投入贺洵的识海,瞬息间生根发芽。
感觉到多出来的禁制,贺洵的脸色变了,严肃道,“你做了什么”·“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沈明渊见他恼怒了,也不躲闪,坦白道,“贺洵,我偷看了你的梦境。
这个禁制……会限制你的一些行动·”·“什么意思·”·“直到我亲手解除禁制为止,你都无法再做出自伤的行为·”·一阵风卷着残叶拂过,贺洵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似在思考这个禁制带来的影响。
他并未在现实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个禁制若是足够强大,倒是能影响他在梦境中的举动,在他无数次屠杀自己的- yin -暗面时被制止··自伤,这就是沈明渊对他梦境中作为的定义。
他摇头,压下心底的躁动,“你不明白,沈明渊,你不该看的·”·他直视着沈明渊的双眼,眸色暗沉,“你不该看、也不该去的……这很危险。”
沈明渊叹了口气,取出自己的佩剑,“走吧,贺洵,我们打一场·”·“你疯了吗·”·沈明渊却没有再与他口头争辩下去,而是拔剑出鞘后直接向外面的空地走去,“如果我输了,就不再插手你的事。”
他没有回头去看,径直走着,没出几步果不其然听到了贺洵跟上来的脚步声··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明渊,这样太胡闹了……我们应该讲道理,而不是靠武力来做决定,不是吗”·话音落地,长剑已经灌注了充沛灵力,沈明渊一剑刺来,直逼面门,“贺洵,把你的水鞭拿出来。”
贺洵身形灵敏,不断躲闪、以防带攻着,似乎并不愿意动真格的,眉心眼角都带了些许忧色,“明渊,别这样·”·直到无形的剑风划过,一缕发丝在半空被削落,锐利的攻势不给人以喘息余地,一招紧接着一招袭来。
此时再不出手,别说结果如何,要是逼得身体里其它几人冒出来,要跟他抢这控制权才是最麻烦的··终于被逼到角落,一道水色闪过,长鞭拔出··双方都是刚复活不久的身体,也是身份有别于凡人而灵力充沛,转瞬间便过了上百招,仍然没有停歇的趋势。
一打就是一个下午,越到后面,贺洵便越是放开手脚,不再顾虑良多··两人打得是酣畅淋漓,被这动静引来的沈氏父母却是愁眉苦脸,不知儿子和儿婿这是闹得哪一出,直到沈母终于灵机一动,将晚饭做好的饭菜都端了出来,让香味儿尽可能地飘出去。
不多时,沈明渊就抽出空来在那桌子四周放了个罩子护着,再过一会儿,又一掌劈裂了几道装饰的矮墙··胜负未分,倒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个平手来··贺洵与他在屋顶的两端站定了,“平手也算是打出结果了,这局算我败了。”
沈明渊被那香气引得咽了口口水,笑道,“你看,其实也没有多危险,你伤不到我的·”·危险没关系,我会用实际证明我不畏惧这些威胁,你现在伤不到我,在梦中也伤不到我。
所以,没什么好顾虑、好害怕的··沈明渊来到他身旁,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悄悄话··而后便跳下房檐,开开心心地和爹娘坐下,直接让仆人就地摆好椅子碗筷,急忙着去吃饭了,仿佛真的饿坏了。
好在沈母本就溺爱自己这个儿子,到这时候也不讲究那些规矩了,沈家哪里的景色都好,在外面吃晚饭也算是助兴了,没责怪什么·贺洵也来到桌旁,为自己方才的鲁莽行为赔礼道歉,自罚三杯。
对于这场打斗的解释,沈明渊以切磋武艺充当了借口,顺便还夸了一通元一,说自己修为如此突飞猛进也是托了他的福··贺洵看着他,也不管沈明渊说了什么,都一缕承认了。
他完全可以在沈明渊发现之前,就偷偷自行抹去识海上的禁制,这并非难事,也可以否定沈明渊这场单方面的赌约,趁机加强防范,让沈明渊想进也进不来他的梦境··思来想去,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做。
再次见面,已是熟睡的梦境之中,仍是那熟悉的一方天地,仍是遍布每一个角落的血海肉泥··贺洵站在原地,在那孩子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时候岿然不动,因为禁制的存在,他无法再对这个孩子的身影出手。
而这个以男孩形象出现的身影,也不再能对自己发起攻击··贺洵不再看他,视线转动,看向男孩的身侧··“明渊·”·沈明渊一手牵着那个男孩,朝他笑了笑,“放松点,不会有事的。”
贺洵望着他,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印子,“我说的危险,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沈明渊面上并无困惑或是惊讶的神色,空着的另一手朝他伸了过来,“我知道,这里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你和这个孩子都不会攻击我,你说的危险,指的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误会。”
伸过来的手掌白皙修长,像是从未被昏暗带着血色的光线污染,引诱着他抬手握住,不再松开··贺洵盯着他的手,小幅度的摇头,即便是这个动作,也耗费了他巨大的意志力——这是梦里,没有人能在梦中也做到绝对的冷静和克制,“你明明知道我想做什么。”
沈明渊保持着伸手的动作,耐心等待他的回应,广袤的土地上,贺洵的一端有冰雪在蔓延,而另一半的土地,却始终只有红黑色的血肉,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将贺洵与他,与那个男孩隔开。
他当然知道贺洵想做什么,在他进入这个梦境,找到这个男孩,并握住他的手掌时,那些独属于贺洵的恶念便一股脑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不,也许不应当说是恶念,而是自幼便被贺洵压抑、压制在心底深处的一切念头,那些被‘理智’的一面所否定、视为无用或错误的念想,都藏在这个男孩的身体里。
他以为贺洵没有得到窥天镜,他以为在自己的竭力阻止下,贺洵避开了入魔黑化的BE结局,一切已经好转·实际的贺洵却早已从内里开始崩塌了,从放弃天道的那一刻起便是这样,而表面上的平静无事只是假象,是他夜夜在梦中鞭笞、拒绝、试图毁灭一切私念的结果。
一旦走了极端,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可贺洵需要的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个HE,他想要看到的,也不是一个日日挣扎、压抑着自我,从而营造出一个仁善君子假象的贺洵。
“你想要除去他,那就先接受他·”沈明渊这样说着,“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这些所谓的恶念是什么样了,我已经确定过了,它们伤不到我。
贺洵,你已经努力得太久,现在……是时候放过自己了·”·不是天枢尺应有的样子没关系,不是表明上看上去的那般正直仁善也没关系,心中藏了再多不该有的念头也没关系。
沈明渊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将贺洵的,与这个幼年贺洵的手掌拉到一处,看着他们彼此融合,最终只剩下一个身影··成年的贺洵站在原地,双眸染上了浓重的欲色,紧紧锁住了眼前的人,“我想要你。”
“还有呢”·“我想将你抓住,关起来,放在只有我能看到、碰到的地方,然后杀死所有看过你、碰过你的人·”·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明渊笑了,并未因此而被吓到,“以你自己的名义不再是为了天下大义”·“为我自己。”
实际上,贺洵也这样出手,只是在他行动的一瞬间,眼前的沈明渊便身形一闪,逃出了他的梦境··他自然是追了上去,彻底与入魔后的恶念融合的结果,便是他再也找不到克制自己的理由,也许以前会忍、会因种种原因放弃……如今,却绝不放手了。
沈明渊的梦境里仍是一片晴天,贺洵刚刚迈入,便发觉了脚下的陷阱机关,连忙高高跃起躲过··“从现在起,我会在必要的时候阻止你,在你彻底恢复之前。”
沈明渊在不远处说着,接连化解了贺洵袭来的动作,“恢复自由的感觉不错吧·”·如同心头的巨石落地,如同身上遍布尖刺的枷锁终于破碎松散,如同窒息了数十年,终于在有生之年深吸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这便是他的感觉··贺洵深深凝视着他,嘴角的笑意化开,朝着沈明渊一步步走去,·“从今天起,你沈明渊消失的那一天,就是我化作恶鬼做尽错事,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时候。”
“我不会让这天到来的·”·作者有话要说:·哎……一口气放出来了··贺洵这个人设,怎么说呢,比较复杂……所以番外也有点长,对他而言的HE和其他几个攻都不太一样。
结局不是愉快的告白然后在一起了,而是比较趋近于披着羊皮的恶鬼与释放恶鬼并将其拴住的神这样的关系……不知道我写清楚没有··最初的贺洵,在放任黑化的自己伤害所有人,与不计代价地压制自己避免恶果之间,选择了后者,而后者会让他走向灭亡,于是小明逼着他选了前者,并承诺自己会代替他避免不可挽回的伤害,让他放心地黑化。
恩,事后可能会再修一修这篇··第73章 番外·一阵仿佛被丢进漩涡的晕眩感过后, 沈明渊猛地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向地面··魂魄归位,周遭一片静谧, 他刚刚睁眼, 便呛了满满一口水,险些溺死。
本能让他伸出手去,以灵力驱使拽来一大股新鲜空气包裹口鼻, 才深吸一口气,缓过劲儿来··抬眼望去, 一条金红相见的鱼儿飘在他面前,四目相对, 啵啵吐出两个气泡。
鱼……·红色的鱼尾仿若火烧的羽翼,在鱼儿的身后展开,美轮美奂, 就是这一双鱼眼瞪得太大太圆,又平添了十足的滑稽, 将那美感都遮住了。
沈明渊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水里··有游鱼, 有水草, 还有埋在水底的假山,看着像是珊瑚,又有些不太一样,而他此时藏身的地方, 正是凹凸不平的一处石洞里,有光线从水面照耀下来, 却照不明山洞的内部,更避开了他的身影。
仔细看去,这水底似乎有些眼熟··不像是江河湖海,倒像是一处人工修建的池塘,抬眼去看,还有几株荷叶飘在水面,挡住了大部分耀眼的光··沈明渊顿时有些茫然,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躲什么人,似乎现在就出去不太好,但又记不清为何要躲在这里,又是具体在躲谁了,这可是水底,一直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那群时不时游过眼前的漂亮鱼儿——似乎也不是可食用的鱼,感觉不适合当生鱼片吃··那群鱼似乎也挺有灵- xing -,在他用打量食物的视线看过去之后,纷纷摆着尾巴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隐隐的嫌弃游走了。
对了,他之前在做什么来着·沈明渊苦思冥想,他好像……刚才还不在水里的,应该是在另一个地方才对,做着某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如今却有点记不清了。
抓头发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白皙细嫩,一看就是从未做过什么粗活,连武器都不怎么摸的一双手,更重要的是,这双手看起来很小,手腕纤细,怎么看都是属于十几岁孩子的双手。
孩子我应该是成年人才对啊·虽然大多事情记不分明,沈明渊的脑海里却还存着某些理所当然的认知,直觉地认为这幅身体不对劲。
就在他困惑时,一声又一声忽远忽近地呼喊从水面传来,因为隔着池水,而有些失真··“少爷——二少爷,你在哪儿呀——”·“我的祖宗小少爷哦,求求您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就开饭啦——”·到底是少爷还是祖宗·“延笑——”·嗯沈明渊怔愣了一下,延笑沈延笑·这样的名字猛地从脑海深处浮现,带着强烈的熟悉感,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微妙感觉,既亲近、又不像认识……·对了,沈延笑,不就是那个惨死的炮灰吗,沈家的二少爷。
“延笑,别闹了,”一个清朗悦耳的声线从近处传来,说话的人似乎正站在岸边,“你已经赢了,哥哥认输,你想要什么都赔给你好不好快出来吧,再不出来,被娘亲发现就要广发寻人令到全天下了。”
沈明渊直觉有些不妙,这个沈延笑怎么如此不懂事,躲着不出来,还要害得家里担心,听上去完全是在胡闹啊··“我知道你藏在哪儿了,如果让哥哥亲自去抓你的话,赢的人就是哥哥了,到时候可没有东西会赔给你。”
那好听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听上去很是认真严肃,声音分明不大,却准确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边,简直就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不会吧。
沈明渊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上好的布料,镶金线的袖口靴子,光鲜华丽,怎么看也不会是普通下人的衣服,也不像是什么偷偷跑进来的孩子··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难道,我就是那个,皮得不行害全家老小一起找都找不到的……沈二少爷·沈明渊沉痛地捂住脸,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沈家,什么沈延笑,不是书里的人吗,怎么会变成自己·虽然记不清了,那些文字在眼前滑过,书本随之被翻过一页的画面却清晰地滑过脑海。
我不是沈延笑,不是沈家二公子,我明明是……·想到此处,沈明渊的面上露出一片茫然的神情··眼看着方才被抓紧水底的气泡已经耗光,再继续呼吸的话,又要抓更多的气泡下来才行,那样的话,没准就会惊动在找自己的哥哥了。
是了,这个声音,是哥哥吧·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出去,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胡闹了,然后填饱肚子再说··下定决心后,他动了动身体,朝着山洞外走去,然后凭着身体的本能向湖面游去,紧接着便感到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是那些杂乱的水草不知何时缠住了脚踝,沈明渊下意识地一慌,伸手要去解开,却发现有更多水草缠了过来,直接绕着他的腰绑了一大圈。
下一瞬,那些仿佛有灵的水草却没拖着他朝水底拽去,而是恰恰相反——像献宝似的,将他整个人拽出水面,沈明渊此时身形较小,便仿佛个- shi -哒哒的灯笼般被悬挂起来,哗啦啦地池水从身上、水草上面滑落下来,在池水上方晃悠。
一时间,附近正在找他的一众奴仆下人,包括几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以及方才站在池边喊话、声音清朗的哥哥都齐刷刷地朝着这位被悬挂‘示众’的小祖宗看了过来。
·“哎哟我的祖宗哟——”·某个上了年纪的管事顿时就一拍大腿,吆喝了起来,“我这白头发都被你急得多了一大把了,您可算出来了,要不我这个心哟——”·那表情,那动作,那模样声音,仿佛就是个唱大戏的,生动而可爱,沈明渊看了两眼,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还知道笑呢”·他连忙收敛笑意,转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少年,然后一歪头,“哥哥”·少年看起来不超过20岁,手执一柄展开的木扇,身上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腰带配饰以及发冠都带着股刻板模样,丝毫看不出贪玩爱动的痕迹,仿佛自穿好衣服后,就一直正襟危坐在课桌后面,或看书或执笔,一坐就是一整天。
早熟的小大人··这样的形容词忽然从脑海冒出,想到之后,沈明渊只觉得这样的形容安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当真是最合适不过··还有那副面容,沉肃之气将那眉眼中的俊俏掩盖,双眸里透出的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灵动,而是仿佛长辈家人一般的压迫感,那两片唇瓣分明线条温柔,此时却紧抿着,仿佛一开口就要吐出什么责备教训的话语。
沈明渊还被腰上的水草缠着挂在半空,此时挣扎也不是,赔罪也不像话,便只好因兄长眉头紧皱的视线而微微紧张起来,有点不安还有点心虚地左顾右盼,玩玩衣角,扣扣手指。
“哥……”·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就留在脑海里··沈延笑的哥哥,那必然是沈家的大少爷,沈家的少主,沈和光了,木系灵窍,天资和心- xing -都极佳,还是从小就早熟,自幼便不贪玩,一心刻苦修炼的人。
和他这个动不动就闯祸惹事,一年三百多天里面有二百天都在被家人- cao -心的小少爷完全不同··事到如今,沈明渊总算接受了自己的此刻的身份,虽然不知原因,但他并不想被人当成患了失心疯之类疾病的傻子。
那水草动了动,轻轻将他放下了,落在一片厚实而宽大的荷叶上,沈明渊紧张的在荷叶上晃了晃,不知是不是哥哥暗中加持的缘故,没有从荷叶上掉下去··水草们蛇一般地缩回了水底,沈明渊恍然大悟,怪不得哥哥一下就找到自己了,水底可不到处都是植物么,这对木系的哥哥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他试着为自己求情,“刚才我已经主动游出来了……”·意思是,我有听你的话主动出来,并不是任- xing -贪玩被你拽出来的,真的就只差一点点。
这话听到了尚且年轻的沈和光耳中,却变成了另一层含义——我主动出来的,所以这场躲猫猫应该算我赢的·沈和光努力抿着嘴唇,将唇线压成一条直线,视线盯着全身- shi -漉漉的弟弟,眼里透出些无奈,“知道错了吗”·“知道了……”·“错哪儿了”·“知道……”·所以这个弟弟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沈和光抬手,视线下垂,以折扇掩盖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地向上扬起,就快要忍不住了··不,不行,要保证兄长的威严··“我是问你错哪儿了。”
沈明渊瞪大眼睛一瞅,哎呀,当哥的生气了··“嗯,错在太贪玩了,让所有人都担心很久,下次不这样了·”·认错态度一级好,特别乖,还可怜兮兮又无辜地耷拉着肩膀,身上头发上的水也没来得及擦。
沈和光却没有满意,缓缓地摇了摇头,而后蹲下身来,将这个完全没找到重点的弟弟抱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一丝不苟,干净利落,就连最容易弄脏的靴子边缘也看不见什么泥污,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生来就是该拿笔弹琴、或是执剑一舞的一双手。
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双手,此时却将这个又- shi -又沾着池底泥污的弟弟抱在怀里,任由池水和泥污沾在身上,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脚面、衣摆,如此,也未见他露出任何不满或嫌弃的神色。
沈明渊是有点慌的,下意识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被说抱就抱了,到了怀里,才惊觉自己身量还小,被抱着的感觉也没有一丝不适··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哥、哥哥,你的衣服都脏了。”
“无碍·”·他试探着看过去,却瞧见沈和光的眼底一片暖色,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是忽然就不生气了··“你啊……我不是怪你贪玩,你也不是错在藏得太久。”
沈和光微微低头,声线如春风拂月,清而不冷,“而是不该藏在那么危险,还又- shi -又冷的池底,害我担心·”·周围的奴仆见大少爷找到了二少爷,早已纷纷松了口气,各自散去了,沈和光就这么抱着他,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那里早已叫人摆放好了沐浴更衣需要用到的一切,以及一些在晚餐前能稍微垫垫肚子的糕点。
“你有没有想过,当时缠住你的水草若非是我控制,而是这沈家的其它有心之人要害你,抑或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水草自行缠住了无法解开……可该如何是好就算你没有因此溺水失踪,却因此生了疾病,受罪的又会是谁”·作者有话要说:·未完~这篇番外的剧情,是沈和光将明渊的魂魄投入窥天镜,让明渊突然回到很多年前的剧情。
文中的明渊因为窥天镜,魂魄和时间的变化,一开始忘了一些事情,但是很快就会想起来,不会一直失忆哒··业,也就是系统,大部分时间也不会出现捣乱,它作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存在,是懵逼而被暂时压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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