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世 by 坐久了腿总麻(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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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三世 by 坐久了腿总麻(下)(3)
·“先带下去,”余盛武淡淡的说道:“把他另一条腿也弄瘸了,两只一样,也方便他走路·”·杨二眸色一暗,忽然变得不怕起来,带着得意的神色抬头:“将军如此震怒,”杨二嘴角勾起:“看来我们得手了。”
怒火涌上了余盛武的眼睛,他手下用力,几乎要将身下椅子的扶手捏碎·余盛武十几岁便开始上战场,虽然冲动了些,但到底不是个没脑子的,知道自己不能被杨二简单的几句话激怒,片刻之后收敛了心神。
·“带下去,别弄死了,本将军还有话要问·”·罗查得令,让人架着杨二出了营帐,不一会余盛武便听见帐外痛苦的呻吟··过了一会罗查进来,他盔甲上有些血污,看来是亲自动的手:“将军,已经废了他完好的那条腿,属下怕弄脏了营帐,已经将人拖回牢房了。”
“嗯,”余盛武淡淡的点头:“还清醒”·“清醒着,属下有分寸,不敢让他昏过去·”罗查回道。
“好,去看看·”·杨二被人用棍子一寸一寸敲碎了腿,血肉骨头揉在一起,像是红褐色扁圆的面,乌黑的血液透过腿上的裤子渗出来··余盛武出了帐子看着一路上的血血迹,淡淡道:“让人收拾了。”
罗查了然··杨二低垂着头,上半身被人绑在刑架上,下半身扭曲的搭在身下,血迹斑斑··罗查走到半死不活的杨二身边,拿起锁链绕过杨二的脖子,用力,将他的头提起来,杨二被这么一弄,咳嗽起来,毫无血色的脸上生生被他咳出了几丝血色。
许是痛得狠了,杨二眼神没有焦距,罗查见他此时的样子无法问话,拿过一旁放着的刑具,对着他腰下三寸用力一棒子下去,杨二痛哼一声,眼睛逐渐有了焦距··罗查做完,退到一边。
余盛武慢慢走上前,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杨二新鲜的断腿:“不错,这样看起来顺眼了不少·”·“落到你们手里……”杨二嗬嗬喘了几口粗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是自然,”余盛武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杀你剐你还要问你不成”·“不过让你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了些,”余盛武笑笑:“这么聪明的脑子,几刀弄死了那岂不是很不妥我这个人是莽汉子,以前瞧不上文人,你看,这就在你手上吃了个亏,哎,也是怪我,没听我那从小长大的兄弟的话,不要小瞧你们,啧啧啧。”
杨二不知他说这么一番话是为什么,目光沉沉的望着他··“你这么聪明,应当是听过人彘的吧”余盛武说了一堆废话,总算来了一句有用的。
余盛武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杨二冷静的目光陡然一变···“看来你是知道的,那省的我多费口舌给你解释了,”余盛武继续开口:“正好你刚废了你一条腿,一会我就让人把你这条也打成肉泥,如此用刀切的时候也方便些,至于你的双手嘛,也如法炮制,哦,对了,太大缸子也来不及准备,恐怕到时候要委屈委屈你了,瞅着那里放着的坛子了么我们军营里物资有限,最大的也只有这么点,你身体虽说不高大但也不好塞进去,估计皮肉得削一些下来……哎,你先别记得咬舌自尽,”看出杨二的用意,余盛武快速伸手一把卸掉他的下巴,让他想死都死不了:“你要是实在想死,要么像现在这样卸了你的下巴,要么,只能拔了你的舌头了。”
杨二眼中惊惧俱现,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脱眶·只可惜他下巴被卸了,话也说不出口,急得只能在喉咙口发出意义不明的气声··“想说话”余盛武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杨二急切的点头··余盛武伸手,合上了他的下巴:“别想着死,你尽管试,看是你快还是我快·”·杨二绝望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肯定快不过武艺高强的余盛武,咽了咽口水,睁开眼睛,声音嘶哑:“我说了,将军可否给我个全尸。”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余盛武冷冷道··杨二苦笑··“悦来客栈是我们联络的据点,里面所有的人都是北蛮死士,他们从小收到训练,十分机敏,”杨二开口,这次没有什么隐瞒:“每次吉尔哈赤到了青林城一定会住悦来客栈,整个客栈密道无数,只要发现不对,随时可以脱身。”
余盛武问道:“既然如此,悦来客栈恐怕你们是花了极大的心血才建立,你虽被抓,却可以不必暴露悦来客栈,所以,抓张宝华,是要早有预谋·”·“是,”杨二点头:“抓张宝华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还是你们给我们的机会。”
“为什么要抓他”·“因为他是恭顺亲王的软肋·”·余盛武眼神一变:“所以你们抓他就是为了去威胁恭顺亲王,你们以为一个小小的校尉,他能让你们威胁”·“这谁说的准,”杨二艰难得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将军,张宝华此人在恭顺亲王心里什么地位,难道将军不比我清楚”·“你们如何得知”·“恭顺亲王府戒备森严,我们确实无法打探到什么消息,但是江南王一案王爷在曲溪所做之事瞒不了人,而且,”杨二顿了顿:“玉门关内王安平是我们的人,这个女干细我们安插的十分小心,从来没有让他传送什么军事机要,只让他关注恭顺亲王身边有什么在意的人。”
余盛武听完一惊,没想到官泽治下居然混进了北蛮女干细··“将军不用担心,”杨二淡淡道:“王安平算不得北蛮女干细,也从来没给北蛮通过消息,他所有的消息都是直接传给我,我也从未让他探查什么军事秘密,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而且,他现在估计已经暴露了。”
余盛武奇怪的看了杨二一眼:“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我要官家人死·”杨二沉默了半晌,忽然激动道:“大昌如何,北蛮如何,天下如何,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要的,只是官家人的命三十年前,我一家十五口死在了官家人手上,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那现在不报了”余盛武无视杨二激动的神色:“你全部招了,再要官泽死可不容易·”·“呵呵,”杨二忽然愉悦的笑了:“密道通往城外,离了青林城就是胡人境地,你们追不回张宝华,王安平说官泽视张宝华为命,不可能不救他,只要他想救,我们就能让他死,就算他心狠手辣舍弃张宝华,那我们也杀了大昌一个小将,怎么算,都不亏。”
“况且,”杨二的眼中涌上疯狂的神色:“我还有赌赢的机会·”·余盛武沉沉的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让人看着,别让他死了,”余盛武沉着脸吩咐:“派人将这里发生额一切快马加鞭告诉恭顺亲王,悦来客栈里的密道给我一条一条的查”·“是。”
第四十五章 ·远在玉门关的官泽算着时日,没等来前去送信归来的张宝华,余盛武的和吉尔哈赤的密信倒是一起送来了··沉着脸看完两封信上的内容,官泽的脸色铁青,周身杀意凛然。
余盛武自知有愧,一同送来的还有张宝华放在他那里的寒光,官泽放下信纸,摸了摸寒光,一言不发··陆生觉出不对,小心翼翼的开口:“王爷,公子……出什么事了”·“你自己看。”
官泽说完,陆生走上前将两封密信快速看完之后一片震惊:“刑清十二卫跟丢了”·当日张宝华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十二卫在外等候,想着准备万全,只身一人进入悦来客栈。
这么一来,张宝华出事以后,十二卫没有机会在第一时间营救,还失去了张宝华的踪迹··“他们想用公子威胁王爷退兵,割益和两城”若是从前的王爷,陆生不用想也能断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如今张宝华在王爷心中是何等地位陆生怎能不清楚,如果王爷真的为了救张宝华而答应退兵割城,到时候要怎么给万千拼死保卫家园的士兵交代不仅如此,这般做法定然会落人口实,那些京城里的文官们用此为把柄,口诛笔伐,那王爷这么多年的名声岂不是……陆生身为官泽心腹,片刻功夫早已将个中利害想的通透,随后思绪一转,想起了周生,张宝华被挟持,那周生……陆生又将余盛武送来的密信再看了一遍。
信中明白写到张校尉及其亲卫军周生···陆生看完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张宝华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吉尔哈赤顾及王爷,张宝华肯定不会有- xing -命之忧,而周生,不过只是个亲军,青林城到玉门关路途遥远,沿途又设有关卡,周生如何看都是个累赘,可能……·陆生不敢往下想,光是有这个念头已经让他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周生走的时候,他们还吵了一架,陆生闭了闭眼睛,死死捏紧手中信纸,在鬼门关上来回闯荡都面不改色的陆生,此刻第一次觉得害怕··怕再也没有机会求那人的原谅。
陆生站在官泽下首,眼中逐渐弥漫出滔天杀意,和主位上坐着的官泽一般无二··“王爷,”陆生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嘶哑:“属下请命,带人前去营救公子。”
官泽看了他一眼,放下寒光··“你预备如何去救”官泽冷冷道:“吉尔哈赤既然敢派人光明正大的送信来和本王谈条件,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救·”陆生掷地有声:“吉尔哈赤痴人说梦,王爷,我们不能退兵,更不可以割城,却也不能不救公子·”·“周生生死未知你就先乱了,”官泽淡淡道:“你这样还想救他本王看你才是痴人说梦。”
陆生并不惊讶官泽看出了自己所想,勉强稳了稳心神:“是属下鲁莽了·”·“咱们粮草还够吃多久·”·“一月·”·“一月,”官泽喃喃道:“够了。”
“马上叫各个将军来主帐·”·“是·”·不多时,玉门关众将领陆续到了主帐··玉门关驻军百万,大小将军数十,能进入主帐议事的不过十之数。
官泽手边放着寒光,坐在虎皮铺就的椅子上,目光如炬的一一扫过帐中这些将军,这里面有的人是朝廷派下来的,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诸位先坐·”官泽开口。
几位将军依言坐下··“元帅急着叫我等前来,有什么安排”姜业,任督军一职,朝廷兵部调来的人,在京中的时候是个文职,来玉门关也不过是朝廷放在这里监视官泽的。
此人一直担心官泽拥兵自重,几次写折子向皇上进献谗言削官泽的兵权,若不是官泽和皇上亲厚,恐怕他早就得逞了··“有·”官泽言简意赅:“把王安平带上来。”
官泽话音刚落,王安平便被人拖了上来··“元帅,元帅,我犯了什么错,你要杀我”王安平努力掩饰住眼中惧怕,外强中干的申辩。
官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拿起身侧的寒光横放在腿上,伸出手缓缓抚摸··“你们是不是都好奇张宝华是何等身份为何本王时时回护他,为何他可以不用通传随时出入王帐,为何本王会下令军中不能出现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流言。”
官泽声音不大,却传到帐中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本王就给你们解惑,”说着站起来,抽出寒光提在手里:“张宝华是本王认定的王妃,是本王的命,谁若是敢打他的主意,”官泽提步走到跪在地上的王安平面前,众人只见寒光一闪,王安平保持跪着的自然,人头落地却已经落地,血喷溅的老远。
帐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噤若寒蝉··“本王绝对不会放过·”·官泽杀了王安平之后,也不让人把尸体抬下去,就这么任他摆在地上,平整的脖子切口处还泊泊往外渗着鲜血。
饶是见惯了残肢断臂的几位将军脸色都不由得一变··官泽走回主位,陆生适时的递上来雪白的布巾,官泽接过,慢慢将寒光上的血迹擦干入鞘,放在一旁··“这是北蛮派人送给本王的信,”官泽把信扔到离自己最近的将军桌上:“你们看看。”
那将军接过,细细看完之后脸色一变··一炷香过后,传阅了一圈的信又回到了官泽桌上··“元帅,让咱们退兵也就算了,”姜业愤愤道:“居然还想让我们割益和两城,他们真是狮子大张口,也不看看他们手里的人值不得用两座城池来换……”姜业秃噜出来才惊觉自己说错话,连忙噤声。
官泽环视一周,声音不冷不淡:“你们以为呢,用两座城池来换,值不值”·官泽刚才杀人的积威犹在,谁敢去触霉头大家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良久坐在帐尾的一个年轻将军朗声道:“末将以为不管是几座城池都是值得的。”
·那小将话音刚落,帐中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哦”官泽看着他:“陈将军,你说说怎么值·”·“回元帅,其一,张校尉是准王妃,堂堂大昌亲王王妃,如何不值两座城池”陈晓峰说话不急不慢,却铿锵有力:“其二,张校尉是大昌的将士,是我等出生入死的同袍兄弟,如今他身陷囹圄,敌人只是提个条件我们便一口否决,传出去,如何不令其他将士寒心,所以,末将认为,用两座城池换是值的。”
姜业听不下去,蹭得站起来指着陈晓峰喝道:“兀那小儿,胡说八道什么照你这么说,北蛮随便抓住一个人就能拿来给大昌换城池,那还打什么仗”姜业说着说着口不择言起来:“还说什么亲王王妃。
笑话可有圣上赐婚可有昭告天下不过是个爬元帅床的小子,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枉顾人伦,颠倒- yin -阳,不觉羞耻也就罢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我们大昌的脸往哪里搁”姜业嘴皮子功夫厉害得很,说的面红耳赤,义愤填膺:“王爷,你身为大昌皇室,不能不顾皇家颜面更不能不顾大昌颜面”·官泽冷冷的看着他:“那姜大人以为,本王该如何顾及皇家颜面,又该如何顾及大昌颜面。”
·姜业以为自己方才一番话多少起了些作用,心中竟宽慰起来:“左右不过一个校尉罢了,王爷不管便是,那信上说什么三日内不答应就杀了,”姜业冷哼一声:“杀了就杀了。”
官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姜业··“拿下·”·跟在官泽身后的陆生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亲兵上前将姜业拿下,姜业挣扎:“王爷你这是做什么下官是朝廷派来的督军,王爷,你可没有权利惩治下官”·“你是朝廷派来的督军”官泽笑了:“本王是王爷。”
姜业张着嘴,不知道官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天下都是官家的,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在这里教训本王本王没有权利惩治你呵,”官泽缓缓道:“本王守关是为了大昌,也是为了本王亲大哥,你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本王当真一无所知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当本王眼瞎了”说罢目光- yin -冷的看着姜业:“本王现在最烦你们这些没什么本事只知道动嘴皮子的文人,尤其是你,出口侮辱本王王妃。”
“王……王爷……”姜业这下清醒了,跪在王安平粘稠的血液里瑟瑟发抖:“下官……下官……口不择言,求王爷……求王爷恕罪。”
“不会说话以后就不用说了,”官泽淡淡道:“把他的舌头拔了喂狗·”·陆生一挥手,压住姜业的人动作利索的拿刀往姜业的嘴里一划,片刻之后地上多了块新鲜淌血的舌头。
姜业险些疼的晕了过去,官泽八方不动的坐在位置上··“带姜大人下去好好养伤,伤好之后派人送他回京,姜大人,你回京之后有什么状一定要好好告,舌头没了,手还没坏,写出来,最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本王如何为了个男人不辨是非,”官泽笑着说:“尤其要让靖国公府的人知道。”
姜业浑浑噩噩,已经听不太清楚官泽的话了··“带下去吧·”·姜业一走,帐中又恢复了寂静··“各位将军,”官泽眸中杀意泵现:“人我不能不救,城也不可能给,各位今晚上去准备准备,明日,大军开拔,本王要血洗北蛮王城。”
第四十六章 ·张宝华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挣扎了两下发现浑身无力,手脚嘴巴都被绑住,动一下能听到身下枯草的声音,闭眼感受,晃晃悠悠,应当是在马车上,记忆回笼,张宝华知道自己是被吉尔哈赤- yin -了,也不知道他们要将自己带去哪里,张宝华记得周生和自己一起被抓,张宝华往旁边动了动,果然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唔唔……唔……”嘴巴被捂住,张宝华只能一边发出唔唔的声音,一边用身体碰一旁的人,张宝华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周生,还是周生已经遭了毒手。
幸好没过多久身旁的人也醒了过来·周生和张宝华一样也被五花大绑说不出话来,听到张宝华的声音周生也唔唔回应起来,两人主仆多年彼此熟悉,确定了对方无事之后心里多少升起几丝喜悦,不管吉尔哈赤绑他们做什么,但至少现在没受伤。
走走停停不知道多久,张宝华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之后,马车终于停了,张宝华被人粗暴的拉起来,解开眼睛上的布条,张宝华不适的闭了闭眼睛··耳边响起听不懂的北蛮语,听声音像是吉尔哈赤的。
睁开眼睛一看,周围是一处破败的客栈,张宝华抬眼望了一眼外面,寒风凛冽,天边暗垂垂的,似乎大雪将至,这个地方,他看不来是什么地方··收回目光往前看去,吉尔哈赤坐在地上,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侍卫模样的人,他前面生起了火,给这四处漏风的破落客栈带来了几丝暖意。
“坐·”吉尔哈赤用标准的大昌话冲张宝华说道:“张校尉·”·张宝华动了动僵硬的手,冷笑:“我手脚都被你们捆着,怎么坐”·“松绑。”
吉尔哈赤说完,立刻有人上去解开了张宝华身上的绳子,张宝华得了自由,连忙活动被捆的硬邦邦的手脚,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在吉尔哈赤对面,还十分不客气的伸手到前面去烤火。
吉尔哈赤见他丝毫不惧怕的样子有些惊讶:“张校尉就不害怕我杀了你”·张宝华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开口:“吉尔上将若是想杀我,岂会留我到现在”·“你知道的不少,”吉尔哈赤- yin -沉的看了张宝华一眼:“我是上将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
张宝华挑挑眉毛,嗤笑道:“你以为你在大昌潜伏得很好岂不知道早就被暴露了,还在那里演,可笑·”·“是么”吉尔哈赤摸摸下巴:“无妨,反正以后老子也不准备继续去当女干细了,暴露就暴露了。”
“你抓我干什么,”张宝华不想继续和吉尔哈赤扯皮,开门见山的问:“抓了一不用刑,二不杀,带着两个累赘逃跑一个小小的校尉,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我对你们有什么用。”
·“话不是这么说的,” 吉尔哈赤浓眉大眼的,若不是那双轮廓明显的眼睛,就像个北方的大昌人,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令张宝华十分不适:“你们大昌有句话怎么说的不能妄自菲薄,张校尉,你的作用,很大。”
“我怎么不知道,”张宝华真诚的开口问道:“我还能有大用处”·“自然,”吉尔哈赤勾起嘴角,从怀里拿出一封未封口的信递给张宝华:“除了你,别人都没这用处。”
张宝华狐疑的接过打开一看,待读完之后哈哈大笑:“你们疯了吧用我的命去跟王爷换两座城池,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们,觉得我张宝华的- xing -命值两座城池”··“两座而已,”吉尔哈赤不以为意:“我相信,就算是要益和一半的城池,恭顺亲王也愿意换,只可惜如今北蛮大不如前,吃不下那么多。”
“呵,”张宝华冷笑:“你们北蛮打仗不行,做梦倒是在行,两座城池换一个校尉的命,你们当恭顺亲王是个傻子不成”·“张校尉不信”·“为何要信”张宝华抬了抬眼皮:“这种事说出去任谁听到都只会觉得你们疯了。”
“若不是没有把握我们不会大费周章的把张校尉抓来,”吉尔哈赤眯着眼睛看着张宝华:“张校尉你自己心里不会不知道恭顺亲王是如何宠爱你的吧”·“啧啧啧,你们可真是厉害,竟然连这个也能打听到,”张宝华好笑:“宠爱是,王爷对我是挺好的,那不过是因为我是个在床上伺候王爷的罢了,你们真的指望一个王爷为了一个男宠割两座城池可笑。”
“我倒觉得张校尉最好祈祷恭顺亲王愿意换,”吉尔哈赤把信拿过来封好拿给他身后的人,那人接过离开客栈·吉尔哈赤继续说道:“不然你可没几日好活了。”
张宝华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天色彻底黑下来了,吉尔哈赤一行人似乎不准备赶路了,将周生从马车上拽下来揭开他蒙着眼睛的布以后把两人扔在一边,周围都是看守的人,吃饭的时候张宝华和周生吃了他们拿过来烤色的干粮,才吃完没多久张宝华便觉得四肢无力,转过头一看周生,也四肢酸软没什么力气,恐怕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他们那份干粮里加了料。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没有再绑他们了,只是每日的食物里都下了令四肢没有力气的药,张宝华他们想跑都跑不了··等再次被拉下马车的时候张宝华一看,已经到了北蛮的军营。
张宝华和周生被分开关在北蛮相邻的两个牢房里··后半夜,周生蹭到牢房小声的喊张宝华:“少爷·”·“嗯”张宝华也挪过来:“怎么了。”
“少爷,你说,”周生想了想:“你说王爷愿意用两座城换少爷你吗”·这个问题张宝华也想了一路,被周生这么一问愣了愣,良久才开口:“应当……不会,王爷不是糊涂的人。”
“我倒觉得王爷会,”周生笑了笑说道:“少爷,我一直觉得王爷对你是真的好,你不知道,在王府的时候,王府的下人都知道,王爷把你当王妃的。”
张宝**言抬眼看向周生,眼中有几分惊讶··周生哭笑不得:“少爷你一点都没感受到王爷对你的不同之处”·“我……”张宝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周生解释,他和官泽之间……·“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张宝华转移话题,不愿再说这个事。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脚步声响起,张宝华和周生转头看去,已经换了一身北蛮盔甲的吉尔哈赤背着手信步走到张宝华的牢房前··“张校尉,”吉尔哈赤开口,似乎心情不错,声音竟然带了几分笑意:“我刚刚得到好消息,特地来告诉张校尉一声。”
张宝华瞥了他一眼,看到吉尔哈赤那张脸心情莫名烦躁,恨不得一刀捅死他,张宝华铁青着脸,不说话··吉尔哈赤浑不在意,示意将牢房打开,吉尔哈赤走到张宝华面前,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蹲下身子,抖开一张信纸:“恭顺亲王亲笔书信,看来张校尉在他心里地位很高,两座城池答应得如此爽快,张校尉,恭喜你,命保住了。”
张宝华没等吉尔哈赤说完,一把将信纸扯过来快去看起来··信上确实是官泽的笔记,遒劲有力,落款也是官泽的私印,张宝华出入官泽的主帐一年多,这些铁定不会认错。
两座城池,官泽答应,退兵百里,官泽也答应,唯一的条件,要张宝华毫发无损,否则官泽便要直捣北蛮王城,屠尽北蛮百姓··张宝华拿着信纸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一封信能作什么数,”张宝华故作镇定··“哈哈哈,”吉尔哈赤边笑边点头,目光发冷的望着张宝华:“张校尉说的是,所以我和恭顺亲王约定,十日后我就会带着你和一万北蛮勇士前往益和,倘若发现恭顺亲王没有退兵,或是他只是在虚以为蛇,我会立刻杀了你然后同恭顺亲王决一死战。”
吉尔哈赤说完,笑着离开了··张宝华靠着牢房的墙壁,双眼没有焦距,不知道再想什么··“他居然……答应了……”张宝华喃喃开口,眼眶蓦然- shi -了,两座城池换一个一个小小的校尉,不管官泽是不是偷偷的下的决定,就算是偷偷写的这封信,倘若一个不慎被天下人知道了,那他恭顺亲王终将身败名裂。
张宝华心抽痛,他忽然特别想见官泽,想听听他给自己取了什么字··“少爷少爷”·“嗯” 张宝华的声音甚至带了几丝鼻音。
周生忽然笑了:“少爷,你是高兴的是不是”·张宝华缓缓点头··周生羡慕的看着张宝华,垂下眼睛:“少爷,我真羡慕你啊,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我。”
张宝华当然知道周生口中的他是谁,张宝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我没事,”周生吸吸鼻子:“他早就和我说过,他早晚都会娶妻的。”
·“周生,”张宝华收回手,缓缓开口:“我们必须逃出去,我们是大昌的士兵,士可杀不可辱·”·“而且,”张宝华坚定的说:“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背上这个骂名,他是大昌的恭顺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小战功无数,从来没像任何人妥协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行,他应该是个英雄。”
·张宝华说完忽然想到,眼前仿佛浮现起前世第一次见到官泽的样子,在涵香楼的房间里,一身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难掩的贵气··官泽,就该永远都是这样的。
张宝华不舍得看他为了自己向人低头··第四十七章 ·张宝华一门心思想逃走,不想作为吉尔哈赤交换的条件,可是北蛮牢房守卫森严,他和周生被严加看管,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够逃出去,交易之地在益和,第二日他和周生就被押着上了车,同来时一样,被喂了四肢无力的药,捆着双手双脚,蒙着眼睛。
十日之期越来越近,张宝华心中焦躁不已··益和地处玉门关西南,吉尔哈赤带着人从关外走,他们路熟,虽然比起官泽从玉门关走远了些,但仍在十天之后到了益和城外。
吉尔哈赤隔着老远就看见益和城墙上的大昌旗不见了踪影,而城门也大大的敞开··吉尔哈赤先是一喜,随后又怕有诈,叫过身旁的副将来吩咐道半天这才带了一队人进城。
益和第十城城中百姓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街上更是没有一个行走的人,吉尔哈赤刚进城门,就有大昌士兵来到吉尔哈赤面前··“末将在这里恭候上将多时,”前来等候吉尔哈赤的正是官泽身边的亲兵刘同康,刘同康往吉尔哈赤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张宝华的影子。
吉尔哈赤翻身下马:“恭顺亲王在哪里”·“这边请,”刘同康转身带路··没走多远刘同康带着吉尔哈赤进了益和城边上的一个茶肆。
茶肆里只有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一盏清茶,官泽身穿一身黑得发亮的盔甲坐在桌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边放着他所用的蛟龙红缨枪··吉尔哈赤走近,官泽抬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王爷……”·“本王的人呢”吉尔哈赤的话还没说完,官泽冷冷的声音就传来了··吉尔哈赤哈哈一笑,也不跟官泽浪费口舌了。
“王爷你我二人都担心对方有诈,还是小心点为好,王爷的心肝宝贝在城外,我让人好好护着呢,一根汗毛都是不敢伤的,王爷该相信我的诚意才是·”吉尔哈赤眯了眯眼睛:“那王爷要如何证明你的诚意”·“益和第十,第九城的大昌旗全部降下,驻城军已经全部调离,现在它们就是两座无人管辖的空城,你可以随时派兵来驻扎,玉门关驻军已经退兵百里,你若不信,本王给你一个时辰,你尽可派人去查探真假。”
官泽淡淡的说:“你把人交给本王之后,本王会立刻带着人离开·”·“好·”吉尔哈赤正色,叫过来人来吩咐他们快马前去查探以后转过头来看着官泽,打趣的说道:“自古英雄难过情关,没想到恭顺亲王竟是个这般痴情的人,哈哈哈,这次之后你那心肝宝贝一定会时时刻刻的念着王爷的好,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王爷,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吉尔哈赤存了讥讽官泽的心思,几个成语用的颠三倒四的,官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此刻,益和城外的山林中,一行七八人人押着张宝华和周生躲在一处树根下。
吉尔哈赤心思缜密,他们此次出来只带了一万人,担心官泽不是诚心交易,一万人不够官泽打的,进城之前让自己的副官偷偷带着张宝华和周生进了山林躲着,等吉尔哈赤发出的信号行事,以防人财两空。
张宝华和周生被捆在树木的两侧,被押着出来的时候两人眼睛上的黑布都被拿掉,因为是押着他们进山林,脚上的绳索也一同被取下了·这时见到身旁警惕站着的五六个北蛮士兵,两人心中一喜,不知道他们是被即将拿到两座城池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还是对自己给张宝华他们吃得药十分自信,张宝华和周生被捆在树上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的双脚都没有被再次捆上。
张宝华和周生都觉得这是逃走的绝佳机会,张宝华借着树木和身体的遮挡动了动手腕,发现没什么力气,心里有些焦急,瞥见周围守卫的高大的北蛮士兵,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双手没被捆住都打不过他们,又怎么能逃得了·张宝华低下头,狠狠下定决心,使出身上仅有的力气用舌头顶开嘴里的布条,然后用力,咬破了舌头,鲜血从嘴角溢出,霎时剧痛从舌尖蔓延至全身,张宝华觉得身上仿佛得了点力气,用力抬手在树干上快速摩擦手上的绳索,手腕破皮了动作也丝毫不停,一旁的周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张宝华,也学着他的样子动作,顺便两人挪得更近,藏住身后的动作。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在被发现之前将手上的绳索弄得松开了几分,只是手腕手背上早已血肉模糊··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北蛮士兵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疑惑的走近张宝华身边蹲下查看,说时迟那时快,张宝华忽然发难,双脚缴上那北蛮士兵的脖子,猛然用力。
吉尔哈赤的人回来以后在吉尔哈赤耳边用北蛮话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吉尔哈赤双眼一亮,脸上的喜悦遮都遮掩不住,吉尔哈赤冲身后人挥挥手,兴奋的站起身来:“王爷不愧是王爷,一言九鼎,我吉尔哈赤服气”说完吉尔哈赤看官泽面色不善,连忙陪笑:“哈哈,我这就让人把张校尉送来。”
吉尔哈赤说完,走出茶肆从怀里掏出个烟花点燃往天上放去,吉尔哈赤抬眼看烟花在天空上上炸开之后回头冲官泽说道:“不出半个时辰,王爷就能见到张校尉了。”
官泽的目光在天空上白色的烟花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移到吉尔哈赤的脸上:“吉尔哈赤,倘若他有半点闪失,你知道后果·”·吉尔哈赤本想嘲笑官泽几句,一个为了男宠就敢答应这么丧权辱国的条件的王爷,也好意思大言不惭的说这话,不过对上官泽- yin -沉的目光,吉尔哈赤愣了愣,随即想起来这些年北蛮在官泽手里吃过的亏,闭上了嘴。
幸好官泽还有这么一个软肋,今日以后他官泽就会成为大昌的罪人,只要玉门关守将不是官泽,吉尔哈赤也不惧其他大昌将领,到时候……吉尔哈赤眯了眯眼睛,眼中戾气难掩。
·山林中张宝华身上血迹斑斑,勉强才能站稳,和他背对背的周生也没到哪去,两人手里提着从北蛮士兵那里抢过的刀,苦苦支撑疲惫虚软的身体对上面前两个北蛮人。
他们两个不要命似的打法,已经杀了五个北蛮士兵,现在剩下的一个普通士兵,一个吉尔哈赤的副将安图··张宝华和周生已经是强弩之末,安图两人却还毫发无损,要将张宝华两人拿下易如反掌,只是吉尔哈赤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伤了张宝华一点,不然这笔交易势必要泡汤,安图有了顾忌,这才被张宝华他们杀得只剩下了两人。
安图会大昌话,威胁了几句张宝华都是冷笑的讥讽回去:“投降做梦有种你们就来,今天我要是命不好杀不了你们两个王八蛋,那小爷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会咬舌自尽,还想要益和两城小爷看你们拿着小爷的尸体去见王爷,王爷会不会饶了你们”张宝华舌头已经破了,一说话就疼,还往外不停的渗血,安图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大骇,真怕他就这么死了,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张宝华抓住安图这一刻走神,猛的冲上去,提刀就砍。
张宝华力气不够,刀偏了半分,擦着安图的胸侧过去,削下一块皮肉却没有- xing -命之忧,张宝华顿觉可惜,周生见张宝华一击不成,连忙调转自己的刀头直直冲到安图面前就要补刀,安图被张宝华这一刀削得疼痛不已,余光就看见周生的刀快要到自己面前,安图怒火中烧,吉尔哈赤只说要保住张宝华的- xing -命,这个人命可没说要留,安图眼神- yin -冷,不再手下留情,一刀挡开周生的刀,脚下一转,一刀就捅进了周生的腰腹。
周生眼神一暗,随后不顾疼痛,单手提刀,往后仰了半分,一刀割掉了安图的脖子,鲜血喷溅到周生的脸上··安图瞪大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周生冷冷的看了安图一眼,狠狠得推开他,安图保持握着刀捅进周生身体的动作,瞪着眼睛直直的向后倒去。
张宝华解决了最后一个北蛮士兵扔下刀跑到周生面前,颤着手接住摇晃的周生,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周生,你怎么样了”说着低头望着他往外泊泊冒血的伤口,伸手堵住它。
“少爷,没事,”周生脸色发白,极慢的摇头:“看着……看着严重了些,其实……安图刀捅过来的时候,”周生喘了一口气,继续说着:“我侧了侧,没有伤到要害。”
张宝华仍旧不放心,弯腰用刀割下安图的里衣用力缠在周生腰腹处,打了个死结帮他止血··周生没什么力气了,坐倒在地上安静任张宝华动作··张宝华包扎好周生之后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扶着周生慢慢站起来,顾不上疲惫,坚定的开口:“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不能再落到北蛮人手里。”
周生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第四十八章 ·半个时辰已过,安图迟迟没有带人过来,对上官泽越来越- yin -沉的脸,吉尔哈赤开始有些慌乱,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半个时辰已过,”官泽脸色十分不好:“本王的人呢”·“王爷稍安勿躁,”吉尔哈赤故作镇定:“从城外赶来,耽搁些时辰也是情有可原的,王爷放心,张校尉肯定无事。”
官泽冷冷的看着吉尔哈赤: “本王没什么耐心,现在,让你的人带本王亲自去接,本王要亲眼看见他无事·”·吉尔哈赤蹙眉想了想,官泽这个要求也无可厚非,左右现在益和两城的城门已经被自己的人包围了,吉尔哈赤多有些有恃无恐:“好,那我亲自带王爷去接你的心肝宝贝。”
说罢,吉尔哈赤翻身上马走在前面,官泽提枪上马跟在他身后,出了城门吉尔哈赤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官泽一行只有不到三十之数的队伍,放心了大半··吉尔哈赤临走之时和安图商议过转移张宝华的路线,此刻出了城便奔着西边的山林而去,进了山林,骑马不好走,吉尔哈赤索- xing -下马前行,只是越走心下越沉,烟花放出去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时辰,如果自己这边未发生变故,安图带着两个人质在自己放了烟花以后应当是往益和十城的方向走,中途他们应该相遇了才是,可已经走了这么远,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不仅吉尔哈赤发现不对,官泽也早已察觉,正待开口,几人闻到了顺风而下的血腥味,一行人脚步匆匆,快步向传来血腥味的方向走去··覆着白雪的枯木林间隙里隐隐透着黑红的鲜血的痕迹,官泽用枪劈开四周的遮挡的树枝,只见平地上七八具北蛮士兵尸体,到处血迹斑斑。
吉尔哈赤大惊,他一眼就认出了倒在地上的是安图,吉尔哈赤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体检查安图的尸体··而官泽的目光则落在散落在地上沾满血迹的绳索··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吉尔哈赤心道不好,正想解释两句,就觉一边肩膀一沉,吉尔哈赤回头一看,官泽浑身掩饰不住的杀意,手持蛟龙红缨枪架在吉尔哈赤的肩膀上,枪头冰冷的寒光映在吉尔哈赤惊惧的瞳孔里,视线往周围看了一圈,自己带来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官泽的人制住。
“王爷,莫要冲动·”吉尔哈赤色厉内茬:“现在情况不明,王爷你这一枪下去我死不足惜,可你的心肝宝贝没了命,王爷岂不得不偿失”·“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官泽顿了顿:“本王真的没脾气还是以为,谁都可以用宝华来威胁本王。”
吉尔哈赤不知道官泽是什么意思,没有接官泽的话,只是盘算着该怎么脱身··“今日,是两座城池,明日,是不是会让本王做大昌的恶人,与本王的大哥作对”官泽面无表情的一字一句:“这劳什子的名声本王不要也罢,但你们这么做,让他如何自处”·官泽怒气上涌难以自制,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宝贝有一天竟然成了别人对付自己的靶子,让他如何不怒·不管官泽答应不答应北蛮的条件,但此事一出,全天下都知道张宝华祸国殃民,到时候,他不仅是别人手中用来捅自己的刀,光是大昌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叫官泽如何不怒·“也罢,”官泽嘴角勾起一抹笑:“就拿北蛮给天下人一个警醒,本王的人你们到底动得动不得·”·吉尔哈赤还没有想清楚官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枪头在身上划过,待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上的筋都被官泽挑断了,剧痛从四肢传到全身,吉尔哈赤扑通倒在地上,四肢涌出来的鲜血混进本就被血浸染的地里分不出来了。
·官泽的亲兵在官泽点头之后,手起刀落,将吉尔哈赤的人全都杀了··吉尔哈赤见事败,咬牙挣扎道:“官泽你就不怕我杀了张宝华”·官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亲兵递过来的烟花点燃,烟花嗖得一声飞上天,过了没多久,吉尔哈赤就听见林外将军开战的声音,吉尔哈赤忽然抬头:“你你把军队藏在哪里”·“把他带下去,别弄死了,”官泽淡淡开口:“本王要亲自带着他回北蛮王城。”
耳边没有聒噪的声音,官泽弯腰捡起地上的绳索放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王爷,”山林中飞身窜出个人,定睛一看,正是邢清十二卫的十一:“找到公子了。”
官泽猛然回头,十一转身快走带路:“这边·”·张宝华和周生两人受了伤,没法走的太远,尤其是周生,腰腹的伤口失血太多,此刻他脸白得如同一张纸。
但拼着不被北蛮再抓住的信念,两人不辨方向互相搀扶在林中乱窜··天气寒冷,张宝华扶着周生,肩膀顶住他的胸膛艰难在林中穿行,周生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嘴唇青紫,眼中焦距一点点溃散,张宝华见他这个样子,担心他坚持不住,心里焦躁不已。
这一急没看清路,林中路滑,周生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咕噜一下滑下了山坡·张宝华也跟着狠狠的摔倒,来不及抓住周生,张宝华额角冷汗流下,一咬牙,跟着滑了下去,所幸山坡并不陡峭,沿路滚下去也没伤到哪里,只是原本受伤的几处复又开始往外渗血,是以山坡上留有长长的血迹,也正是由于这血迹,才让官泽派来搜寻到人找到了他们。
触底之后,张宝华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抱起倒地的周生,周生已经半昏迷,张宝华十分害怕周生一睡不醒,低声一遍遍叫他:“周生,坚持住,你不能睡,王爷马上就能来救我们了,你要坚持住,你不能死,你还没见到陆生,他一定也在等你,你就甘心见不到他”·张宝华一边说话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裹在周生身上,试图留住他身上不多的温度。
张宝华目光沉沉,周生受伤太重,自己捂了半天周生的体温还是越来越低,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极了前世,张宝华小声的嘶吼出声,生平第一次怨官泽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
“少……少爷……”周生的手臂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张宝华听见周生的声音,勉强抛下悲伤的心情,急切的问道。
“少爷……我……我不行了……”周生似乎很冷,青紫的的嘴唇一直在抖··“别胡说,别胡说,”张宝华眼眶发红:“你一定会没事的,爷命令你,一定要撑住你不是还要去见陆生吗你要撑住听见没有”·周生缓缓摇头:“少爷……我太累了……走不动了……你放……开我……去……去找王爷……我们……俩……在……在一起……谁也……走不了……”·“闭嘴”张宝华低吼,站起来扶住周生的身要把他背到身上:“要走一起走,你当爷是什么人,会丢下你不管吗”·话音刚落,张宝华就听见头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张宝华担心是北蛮的追兵,连忙抬头一看。
官泽一身黑色盔甲,率先从山坡上快速跳下来,他身后跟着一队亲军,官泽落地以后走上前二话不说一把将张宝华抱进怀里··下一刻张宝华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张宝华张着嘴,下巴搁在官泽的肩膀上,耳边是官泽气喘吁吁的声音。
张宝华绷紧的神经忽然就松开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滑下眼眶··“你怎么才来啊·”·“我来晚了,”官泽紧紧的抱着他,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脉:“宝华,我来晚了。”
张宝华吸了吸鼻子,伸手紧紧的回抱官泽,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张宝华猛然睁开眼睛:“周生周生快不行了救他,救他。”
“没事,”官泽安抚的拍拍他后背:“军医正在医治他,他没事,”说着双手扶住张宝华的肩膀,将他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的打量了一遍:“你有没有受伤”·张宝华往旁边一看,果然见军医正在医治周生,心便放下了大半,听见官泽询问的话,张宝华摇摇头:“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说着张宝华忽然想起什么,睁大眼睛着急的反问:“你割城给北蛮了没有不要答应他们的条件,我逃出来了,你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
“没有,”官泽握住张宝华的手··张宝华这会真的把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认真的看着官泽:“你答应我一件事·”·官泽看张宝华认真的样子,并没有一口答应,接过身旁十一递过来的黑色狐狸毛大氅抖开将张宝华包在里面,复又将人抱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身上还有伤,我们先离开再说。”
张宝华想了想,点头,休息片刻之后一行人启程回去了··第四十九章 ·一路匆匆回了益和城,官泽早就让人备好了热水和替换的衣物,官泽领着张宝华洗了个热水澡,张宝华泡在热水里,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张宝华头靠在浴桶上,闭上眼睛舒服得快睡着了。
·官泽轻轻走近,站在他面前,伸手碰了碰张宝华的脸颊,刚从外面回来,官泽的手微凉,甫一碰到张宝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看到是官泽,张宝华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官泽的手。
官泽的心脏一股痒麻,大拇指揉捏张宝华的颊肉··透过氤氲的水汽,官泽的视线下移,看到了水下张宝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官泽的眸光一暗,眼里杀意崩现。
“身上还有伤,别泡太久,先出来包扎·”官泽手掌上移,揉揉张宝华的脑袋··张宝华泡得手脚无力,浑身酸软,难得的撒了个娇,不想起来。
官泽轻笑,双手绕过他的腋下,拿过一旁的毯子一下将人裹着抱到床榻上,张宝华躺到床上,裹着毯子钻进被子里··屋中燃着炭盆,此地比不上京城,炭不什么好炭,有些闷闷的味道,官泽起身将窗户开了个缝隙,让人请军医进来。
·“不用了,”张宝华闭着眼睛开口,声音懒懒的:“不是只带了一个军医先给周生看,他伤的重,我都是些皮外伤,你帮我包扎好不好”·官泽回头看着他从被子里露出来的小半个脸,轻笑:“好。”
说罢让人去把药拿过来··官泽坐到床榻边,掀开被子,拉过张宝华的手臂低着头,认真帮他擦药,他的动作很轻,张宝华只觉得药膏冰凉,没觉得疼,眼睛盯着官泽的动作发起了呆。
官泽打好结以后看张宝华呆坐在床上,官泽捏了捏他的脸蛋:“怎么了”·张宝华回过神,抬头撞进官泽温柔的目光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胸膛处奔涌至全身。
“转过来,”官泽揉揉他的手指:“我看看后背的伤·”·张宝华乖乖转过身,官泽给他上好药之后拿过一旁备好的中衣披在他肩膀上:“冷不冷”·张宝华背对着官泽点头,低头慢慢的穿衣服。
官泽把药放到一边,揉着他的脑袋,温和问他:“困不困先睡一会”·张宝华摇摇头··“吉尔哈赤说,”张宝华缓缓说:“你答应了他提的条件,割益和两城和退兵。”
“对,我答应了,”官泽把张宝华抱进怀里,胸膛贴着他后背,下巴贴在他的耳边,直到此刻官泽才有了他又回来了的实感··“两座城池,吉尔哈赤真是小看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就算是益和十六城,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也会答应他。”
张宝华心脏不可自抑的跳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傻,”张宝华眼眶发红:“那可是大昌的土地,别说两座城池,就是一寸也不能给,我要是……我要是没逃出来那你真的给他你身为元帅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后面的话哽咽的说不出来。
“对不起·”官泽打断他··张宝华不解的想要转头,才发现自己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对不起……什么……”·“虽然答应了他,可我从来就没想过将城池割让给北蛮,两座城全是空城,里面埋伏着大昌五万兵马,只要我见到你,便会向吉尔哈赤发难,同时,在玉门关假装退兵的军队便会立刻向北蛮王城攻去。
从一开始,我就计划好了一切·”·“但这样一来,你有可能会……对不起……我没有将你放在第一位……”官泽艰难的开口:“我……”·张宝华缓缓伸手覆在官泽的手背上,一字一句间有难以掩饰的骄傲和闷闷的鼻音:“你没错,你这么做是对的,你是大昌的恭顺亲王,是北蛮闻风丧胆的元帅。”
“你知不知道,吉尔哈赤信使送信来的那一刻,我多希望我不是什么狗屁王爷,不是什么狗屁元帅,更不是官家人,我就没有那么多顾忌,我就可以杀进北蛮军营里救你,”官泽沉声说着,声音悲怆:“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张宝华缓缓握紧官泽的手背,吸吸鼻子笑着说:“不会·”·“幸好上天垂怜,你没事·”·“你还没给我取字,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张宝华放松身体,头往后仰靠在官泽的胸口··“永安·”·“什么”·“叫你永安可好,”官泽亲亲他的耳朵,声音虔诚:“永世安康之意。”
“好·”·互诉衷情之后张宝华困意袭来,再加上官泽的怀抱让他安稳踏实,没一会就这么在官泽的怀里睡着了··官泽扶着他的身体帮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以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不瞬的盯着。
只是二人到底不是安逸的时候,尤其官泽还是主帅,前线的战事他都要时刻掌握,十一推门进来汇报的时候,官泽抱着张宝华舍不得撒手,索- xing -让他们站在床边小声的回禀。
张宝华没有睡多久,睁开眼睛就对上官泽的柔和深情的目光,张宝华害羞的缩了缩脖子··“我睡了多久”·“不到一个时辰,”官泽的手臂被他枕得微微发麻,但心情却很好:“饿不饿”·张宝华摇摇头,扶着官泽的手臂坐起来:“周生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应该还在医治,”官泽握着张宝华的脚,弯腰自然的拿过鞋袜帮他穿上,张宝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官泽已经麻利的帮他穿好了一只脚的袜子,张宝华缩了缩脚,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自己来。”
官泽捏住他细瘦的脚腕,另一只手挠了挠他的脚心,张宝华痒得蜷缩着脚指头,笑了出来··“我的校尉大人,就让小王帮你穿吧,”官泽半开玩笑的说:“小王还准备帮你穿一辈子,你可要早早适应才是。”
·张宝华眯了眯眼睛,呵呵笑着趴在官泽的肩膀蹭蹭:“王爷说的对,反正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张宝华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那小爷就好好享受了。”
官泽帮他穿好了两只脚脚上的鞋,低头亲了他嘴一口:“你不是祸国殃民的小妖精,且看着吧,你是大昌的功臣·”·张宝华疑惑的望着他,官泽笑笑不准备解释:“下来吧,把衣服穿上,仔细着凉了。”
张宝华跳下床,三两下穿好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披散在身后,正想让人进来帮自己束发,官泽拉着走到桌前坐下:“我帮你束发·”·“束发”张宝华眨眨眼睛:“你会”·官泽点点头,拿起铜镜上的梳子开始给他梳头发:“这是什么难事天下间除了生孩子还有本王不会的”·张宝**言噗嗤笑出声,笑意盈盈的看着镜子里官泽的倒影:“王爷这么厉害,末将佩服。”
虽然一看就不熟练,官泽仔细将张宝华的头发束在头顶,张宝华晃了晃,又伸手摸了摸,满意极了:“王爷的手艺不错·”·官泽捻了捻自己刚刚给他弄好的发髻:“尚看的过去,若你多给本王些机会练手,必定比这个好。”
张宝华转过头看他:“爷知道了,以后有你练手的机会·”·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明明是寒冷刺骨的冬日,却让两人从嘴角暖到了心里。
傍晚,张宝华匆匆吃过饭就往周生养伤的地方走去··推开大门,周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无血色,上身缠着一圈圈的绷带··“他怎么样了”张宝华转头问军医。
军医摇摇头,叹气:“情况不妙,他失血过多,伤口过深,伤及五脏,现在只能用药吊着一口气·”·“怎么会”张宝华难受的开口,坐到周生床前仔细看了他一眼:“王军医,你一定要治好他。”
说着转过头看着官泽,眼中带了乞求:“他是为了救我,不然这一刀就是在我肚子上,王爷,我一定要救他·”·官泽拍拍他肩膀:“好·”·军医告退之后,房中只剩下官泽和张宝华。
官泽心疼张宝华,看着床上的周生宽慰他:“我会让大夫好好救治他,他一定会没事·”·张宝华嗯了一声,压着火气问官泽:“怎么没有看到陆副尉”·周生一片痴情放在陆生身上,周生被敌俘,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现在命悬一念,那人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官泽仿佛知道张宝华在想什么,开口:“陆生也很担忧周生,他知道周生被抓的时候差点就要单枪匹马的闯北蛮军营,是被我拦下的·”·张宝华抬头一脸不相信:“他怎么可能那他怎么不在这”·“他现在在玉门关带兵打北蛮人,”官泽替陆生辩解道:“吉尔哈赤做的这件事我不会轻易饶了他,我带人来益和,玉门关的将领就必须是我信得过的人,陆生,是最合适的。”
张宝华听完沉默,不忍的目光落在周生的脸上··官泽走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到承诺:“他不会有事·”·这不仅是对张宝华的承诺,也是离开的时候官泽对他最得力的手下陆生的承诺。
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官泽比谁都懂··第五十章 ·吉尔哈赤被捕,益和城外一万兵马如同没了头的苍蝇,大昌的军队很快就将其打败,官泽下令全部格杀。
下令的时候张宝华也在,等人走了才开口问道:“几千人全部都杀了,传出去会落得残暴之名……”·官泽无所谓的笑笑:“落便落了,那些虚名在乎它做什么,”说着目光灼灼的望着张宝华:“我在乎的,只有你的看法,永安,接下来我还会杀更多的北蛮人,你会和别人一样,认为我就是一个残暴之人。”
张宝华愣了愣,摇头,眼中带了几丝狡黠:“我又不是天下人,我是你的心肝宝贝·”·官泽严肃的脸上露出个宠溺的笑容,伸手把张宝华拉进怀里。
张宝华说完自己也害羞得脸红,掩饰的咳嗽了两声:“被抓的时候吉尔哈赤总这么说·”·官泽轻笑:“他说的倒是没错·”·两人没在益和耽搁多久,解决完这边的战事之后便带兵日夜兼程的赶回玉门关,周生伤势过重不易移动,张宝华便把他留在了益和,让大夫好好照料。
回到玉门关就收到陆生的捷报,大军已经杀到了北蛮王城,用不了几日就要攻城,只是粮草不足··官泽正陷入沉思不知如何是好,余盛武便带着粮草前来支援玉门关,解了玉门关的困境。
官泽大喜过望,要亲自带兵攻城,张宝华和余盛武也跃跃欲试,直言要一起,官泽没有阻拦,亲手给张宝华带上头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北蛮比不上大昌,但也不是全无战斗之力,连攻三日只是破了一道门,官泽眯了眯眼睛,并不满意,责令先退兵。
刚回到主帐里就听到了来自朝廷的好消息,这几日接连的捷报传回京城,官榕大悦,斥责了主和的文官,下令增粮增兵支援玉门关,官泽将官榕的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吃下北蛮王城的决心更胜。
有兵有粮,官泽如虎添翼,半月后顺利杀进北蛮王城,生擒北蛮皇族一百零二人··没有理会其他将领的宽和对待战俘的意见,官泽下令将北蛮皇族全部绞死,就连孩童也没有放过,行刑的时候官泽让人把四肢俱废吉尔哈赤押解过来,让他亲眼看着。
官泽不发一言,直到北蛮皇族全部被绞死,官泽才走到吉尔哈赤面前,淡淡的开口:“这就是你意图用张宝华威胁本王的下场,本王决不允许这个天下有人用他来威胁本王。”
·吉尔哈赤目眦欲裂,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官泽,几欲癫狂,却只能用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为防止他提前死了,官泽命人拔了他的舌头·吉尔哈赤没命的挣扎,只可惜手脚经脉都断了,也挣脱不来士兵的压制。
官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命人将他和这些被吊死的这些北蛮皇族用绳子捆在一起掉在北蛮王城的城墙上·而所有北蛮人,男子被流放到苦寒的西南边陲做奴隶,为大昌种地,女子全部流放至江南为奴。
经此一役,北蛮彻底灭亡··被掉在城墙上的吉尔哈赤看着自己身边死去的北蛮皇族,身心煎熬,当天就没熬过去··下人来报的时候官泽脸上露出一抹可惜:“无妨,就这么掉着,让天下人看看,敢和大昌作对,敢打永安的主意是什么下场。”
这句话被进帐而来的余盛武听到了,待帐中只剩下两人,余盛武这才担忧的开口:“你这话让别人听去没什么,可被皇上听到了,不见得是好事·”·官泽意味深长的笑笑:“就是要让皇兄听到,眼下本王拥兵自重,就算皇兄和本王情谊甚笃,但朝中担忧之人恐怕不少,本王现在钟情于男子,他们该宽心才是,况且如今本王凶名在外,定不会受人拥戴,这样,岂不是好”·余盛武想了想,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恐怕你的打算不止这个吧,故意坏了名声,你这是铁了心要和宝华兄弟在一起了”·官泽低头提笔在呈递给皇上的奏折上写了最后一句话以后开口:“故意坏了名声好名声谁愿意往外推,只是本王若不这么做,恐怕是人都想用永安来威胁本王,这次是运气好,永安只是受了轻伤,倘若下次运气不好呢”官泽说着怒气涌上心头:“本王这么做,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想动永安,就得考虑经不经得住本王的报复。”
余盛武听完震惊了片刻,随后笑出声来,揶揄的看着官泽:“官泽啊官泽,你这番话跟表白似的,可惜了宝华兄弟带人去清点物资没听到,便宜我这大老粗了。”
·官泽瞥他一眼,没理会他··余盛武来了兴致,凑到官泽身边打听:“哎,我说你什么时候看上宝华兄弟的我说咱们前十几年在玉门关待着,后来你一回京就疯了似的让人找宝华兄弟,这没几年你就把他看的这么重,”余盛武好奇不已:“你们的事我也听人说过大概,你这到底什么时候情根深种的咱们好歹是一块长大的,你也别藏私,说来兄弟听听。”
“余将军,你堂堂西北驻守将,跑到玉门关一待就是几个月成何体统,赶紧回你的少阳关去·”官泽可没忘记上一世余盛武喜欢张宝华的事,虽然这辈子余盛武对张宝华并无其他心思,但官泽依旧不待见他,·“哎”余盛武跳脚:“小气”·“谁小气”张宝华进来就听到余盛武说话的声音,笑着问。
“永安·” 官泽说完看了一眼余盛武,满脸都写着本王的人来了,你怎么不识趣赶紧走的表情,余盛武气结,正准备死皮赖脸的继续待着不走,自己亲兵就跟着进来,有正事要办,余盛武只能离开。
“北蛮皇城里的东西都清点完了,”张宝华走到官泽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清点的册子打开:“你看看·”·官泽接过快去看了一眼,拿笔勾了几处地方:“这些让几个将军分了,这些是咱们的,你派人去拿,剩下的这些运送回京。”
张宝华看了一眼点头,战利品大多数是要收归国库,但大家心知肚明,小头,参战的将军和士兵可以放到自己口袋里··“我这就去安排,”张宝华说完就要起身,官泽按住他的肩膀:“不急,陪我说说话。”
张宝华看看他,把册子收好,坐回去:“说什么对了,我们是不是快回京了,我想我娘了·”·“嗯,”官泽点头:“皇兄圣旨明日就到,半月后出发。”
“永安,”官泽握着张宝华的手,十指相扣,目光深情,面色肃然又忐忑:“回京后,你可愿与我成亲”·张宝华愣了愣:“啊”·“你……不愿”官泽难掩失落。
“我愿,我愿,”张宝华见不得他那个样子,急切的张口:“可我是男子,两个男子本来就……更何况你还是个王爷·”·官泽松了口气,就着拉着的手两人拽到怀里,亲亲张宝华的额头:“这些都不是问题,交给我。”
张宝华听到官泽沉稳的声音,安心的点点头:“嗯·”·这么温存了一会张宝华忽然想起了王府里仓库的那件喜服:“回去想试一下仓库里那件喜服。”
“短了,” 官泽说:“你长个头了,那件喜服的尺寸是你十七岁的身量·”·“十七岁……”张宝华在官泽怀里仰头看他:“我十七岁穿多大的衣服你怎么会记得”·官泽低头和他对视,想起了前世那些日子,不免有些唏嘘:“以前抱你,用手一量就知道了,再说……”官泽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艰难而悲伤继续说道:“再说那时候我还傻兮兮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不过就是个玩物,殊不知你的一举一动全都让我牵挂不已,你走之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你的样子我每日每日都在脑海里回忆,你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什,住过的房间我都……你的尺寸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张宝华心里一疼,伸手摸摸官泽的脸:“都过去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么”·官泽将人报的更紧,说得极其认真:“嗯,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张宝华笑的见牙不见眼,忍不住凑上去吧唧亲了官泽一口:“有恭顺亲王给我撑腰,谁敢给我委屈受啊,那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看吉尔哈赤什么下场。”
说着冲官泽眨了眨眼睛···官泽被他逗笑了:“你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张宝华委屈的瘪瘪嘴:“就我最后一个知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官泽的胸膛:“说吧,为什么让人瞒着我。”
官泽握住张宝华的手指,拿到嘴边亲了一口:“我屠了北蛮皇宫里的所有人,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放过,不告诉你,是怕你来阻止我,别人的话我可以当没听见,但你不一样,你说停,我就一定会停。”
张宝华看官泽小心翼翼的脸,心中暖意翻涌:“这一次已经立威了,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敢了,”张宝华顿了顿:“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为了自己,他宁愿背上这样的骂名,如此爱意,张宝华如何不感动。
官泽笑笑,低头吻住了张宝华的唇··第五十一章 ·半月之后北蛮成为大昌最北边的边境,将这里安排妥当之后,官泽带着张宝华班师回朝··途径益和十城的时候官泽命军队休整,自己带着张宝华往周生养病的房子奔去。
两人从益和十城离开的时候周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不能随意搬动,便就把他留在益和,张宝华还记得自己刚一到玉门关,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陆生满身血气,见到张宝华第一眼眸子一亮,连忙往他身后看去,没有见到周生,皱眉开口道:“公子,周生呢他……他有没有受伤”·张宝华见他急切的模样不似作伪,只是转念一想,此人做这般深情样子给谁看,到头来还不是会去娶妻,左右都会辜负周生一片深情,倒不如……·张宝华脸上一片悲戚之色,不说话。
陆生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公子,周生怎么样了你说话呀,他到底怎么了”·官泽转头看到这边,抬脚走过来,陆生见张宝华不说话,转而问官泽:“王爷,周生怎么样了”·官泽正要开口,张宝华在他之前出声:“他死了。”
陆生愣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张宝华的脸,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到破绽,张宝华退后一步,脸上的难过悲伤的情绪叫陆生看不出来破绽··周生现在虽说没死,可一直没醒,张宝华本就很担忧,这也不算全是假的。
“王爷,公子说的可是真的”陆生的声音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周生……真的……”·官泽不知道张宝华想做什么,正待开口,手臂就被张宝华捏了一下,官泽想了想,沉默。
陆生没注意到张宝华的动作,只当官泽默认了··霎时,陆生仿佛被人狠狠的击中了一般,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官泽开口:“来主帐。”
陆生低着头,不言不语的跟在官泽二人身后进了主帐··张宝华一路奔波有些疲累,官泽低声问他:“累了”·张宝华摇摇头:“还好。”
官泽揉揉他脑袋,拉着他坐在主位上,倒了杯水塞到他手里··陆生像是良久才从周生已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站在帐中复又开口:“王爷,吉尔哈赤是不是还活着。”
“本王生擒了他·”·陆生眼中闪过滔天杀意,一字一句仿佛从喉间挤出来:“末将恳请王爷将此人交给末将处理·”·“交给你你要怎么处置他将他千刀万剐为周生报仇”官泽仿佛猜到了陆生的想法。
陆生不说话,默认了··官泽望着他:“太便宜他了,你真要为周生报仇,就留着这点愤怒,早日屠了北蛮王城·”·那日之后陆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战场上极其凶狠,跟不要命似的杀人,本来他就是一员猛将,如此一开始官泽只是觉得他被周生的死刺激到了,将怒气全发泄到了北蛮人身上。
过了几日官泽和张宝华便发现了陆生的不对劲,陆生的打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杀得北蛮士兵虽多,但自己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下了战场也不去让军医看,自己随便缠了几下瞒着人就接着上。
他手底下的几个校尉劝了也没用,攻下北蛮王城的那日,陆生忽然从马上坠下··军医来看过之后,陆生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连夜救治之后陆生第二日就醒了过来,谁知这人醒过来不顾自己伤势,第一件事就是从帐篷里跑下来冲到北蛮王城中提刀就要屠人,堪堪被人拦住。
张宝华和官泽知道了,官泽忍不住替自己这个属下说了两句好话:“你还不准备告诉他实情他再这样,早晚把自己拖垮·”·张宝华看了看官泽,嗤笑一声:“哼,人没了就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如果周生真的死了,杀再多的北蛮人有什么用。”
张宝华的这番话本是冲着陆生去的,不过这却勾起了官泽前世的记忆,官泽的眸底痛处难以遮掩··张宝华看出官泽不对劲,惊觉自己不该在官泽面前说这样的话,抱着他安抚:“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官泽大手揽过张宝华:“我知道·”·陆生被人打晕送回帐篷中,再醒来的时候看见张宝华坐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似乎在等自己醒来··陆生撑着身子坐起来:“公子。”
“你这样子做给谁看你想死没人拦着,但别做出这幅痴情样子,让人看着恶心,周生不在了岂不是更合你心意”张宝华冷冷开口:“陆副尉家中不是还有美娇娘等着你回去娶她”·陆生低头狠狠咳了几声,没有理会张宝华的冷嘲热讽,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张宝华:“公子,他走的时候……可觉得痛”·张宝华看到陆生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我不知道。”
·陆生张张嘴,颓败的低下头··“陆生,我问你,”张宝华严肃问他:“如果周生活过来,你要如何待他”·良久,陆生才抬起头,仿若自言自语:“他走的前一天夜里我们闹了不开心,他眼眶红红的问我不娶妻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行不行,可两个男子在一处是背德,世间不容,我说不行,他便生我气了。”
陆生眼眶发红:“以前,我总觉得他还小,说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孩子气的话,等他长大了就会明白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临走那日我随王爷去送他,他气得看都不看我一眼……”陆生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我想着,等他回来好好哄哄他,再也不惹他生气了……”·张宝华听不下去,愤然打断他,上前一把拽住陆生的衣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问的是,如果他还活着,你待如何”·陆生抬眼望着张宝华,眸中一片坚定。
“一生一世一双人·”·“希望你说到做到·”张宝华松开陆生,站直身子··陆生疑惑的看着张宝华,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官泽走进帐中,站在张宝华身后··“周生没死,他只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现在在益和十城养伤·”张宝华缓缓的开口··陆生陡然睁大了眼睛,想信又不敢信的样子,视线从张宝华身上移到了官泽身上。
官泽微微点头··陆生几乎是从床榻上跌倒在地上,撑着双手冲官泽二人行了一礼,言语中的迫不及待无法忽视:“王爷,属下想向王爷告假,属下想去益和看他。”
张宝华上下打量了一遍陆生:“你疯了,你现在全身都是伤,连站起来都费劲,还想折腾不要命了”·“属下无事,”陆生看向官泽。
张宝华以为官泽会勒令陆生养好伤才让他离开,谁知道官泽准了陆生的请求··看着陆生跌跌撞撞的爬上马儿带着人离开,张宝华不免多了几分担忧,疑惑的问官泽:“他这个样子,你怎么就准了就不怕他半路撑不住”·“不会,”官泽笃定的开口:“他一定会撑着到益和,周生没死,他又怎么舍得死。”
这种滋味,没人能比官泽更懂··张宝华闭上嘴,良久才说:“回去吧·”·官泽伸手拉住他:“嗯·”·陆生披星戴月的赶到益和十城之时,周生不过才醒来三日,他伤的很重,就算醒来每日也是沉睡的时候多。
陆生翻身下马,问清楚周生在哪个房间之后便踉跄跑过去推开房门··他来的正是时候,周生刚醒过来,浑浑噩噩的,就看见风尘仆仆的陆生推门进来,周生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的看着门口,陆生走到他床榻边跪下,伸手摸了摸他满是泪痕的脸。
“傻小子,哭什么”陆生沙哑的声音传到周生的耳朵里··“我是不是在做梦”周生闷闷的说:“是不是我太想你了,”说着说着眼泪又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流进头发里:“就梦见你了”·陆生心里又疼又酸,拉着的手放到嘴边亲吻,眼里也有泪意:“周生,你没有做梦,是我,是你的陆大哥,我来找你了。”
周生闻言睁大了眼睛,另一只手要去摸他的脸,陆生怕牵着他的伤口,连忙把头低下去让他摸··“陆大哥……陆大哥……”周生摸到温热的肌肤,熟悉的轮廓,泪眼婆娑的喃喃:“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是我,是我,” 陆生的目光死死的锁住周生,缱绻而温柔:“周生,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周生以为陆生见自己受伤了哄自己开心,并没当回事,满心都被再见陆生喜悦充斥着,无暇去想别的事,就这么和陆生十指相握的说相思之情··陆生就这么在益和十城住下了,陪着周生一起养伤,等张宝华班师回朝来到这里的时候,陆生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周生的年轻,底子好,也能下床走几步了。
陆生扶着周生出了房门就看见张宝华正往这边走来,周生笑意盈盈的喊他:“少爷”·第五十二章 ·“伤怎么样了”张宝华走近,关切的问。
“已经好了许多了,”周生笑笑,脸色不似之前苍白:“大夫说只要好好调养就没什么事了·”·张宝华点头:“那就好·”·陆生见主仆二人有话要说,识趣的告退,张宝华从陆生手里接过周生的手臂,扶着他。
周生微微微挣扎了一下:“少爷,不合规矩·”·张宝华被他气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两人走了几步,就下起了雪来,张宝华担心周生的身体,扶着他进了屋子,下人送来热水,张宝华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热气缭绕,一口热水喝进肚子里,暖和了不少,屋里烧了三四个炭盆不怕冷,张宝华嫌闷得慌,起身推开了窗户··“回到京城就快过年了,”周生忽然说:“少爷,咱们这次回京,是不是以后都回不来了”·张宝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生和我说了我昏迷时候发生的事,少爷,我担心你和王爷,少爷,你是喜欢王爷是不是”周生欲言又止:“王爷是皇亲国戚,你们……”·张宝华笑笑,以前总是他担心周生重蹈自己的覆辙,没想到有一天反过来了。
“瞎- cao -什么心,你以为王爷是陆生”·周生被张宝华噎了一下,皱了皱鼻头,不高兴道:“陆大哥怎么了啊陆大哥对我好着呢,你别这么说他。”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张宝华打趣的白了他一眼:“他对你怎么好了来看看你就是好了还是他下定决心不娶妻和你过一辈子了”·“少爷你怎么知道”周生张大嘴。
“也不看看爷是谁,王爷都得听我的,要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张宝华嘚瑟的说,颇有几分前世的纨绔样··“陆生亲口答应你不娶妻和你过一辈子别是哄着你玩的。”
说着张宝华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是,”周生笃定的摇头,走到身后的柜子里万般珍重的捧着个小盒子出来··张宝华被周生的样子勾起几分兴趣:“什么东西”·“陆大哥给我的,”周生不好意思的笑笑。
瞧周生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张宝华猜:“定情信物”·周生脸一红,低头打开:“不是·”·张宝华望下一看,盒子里放着一块绿色的不起眼的印章,从表面看,有些年头了,对上张宝华疑惑的目光,周生也不卖关子里,把它拿起来,将底下的字给张宝华看:“陆大哥说,这是他府上的家主印章。”
张宝华自然认识这是家主印章,他在靖国公府的时候见过张宏斌的印章,家主印章,其作用和玉玺有些相似,只不过家主印章只在一府或是一族之间使用,前朝对家主印章何其重视,大昌贵族沿袭前朝规制,自然也将其沿用了下来。
张宝华只是没想到陆生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周生,这下真是不怀疑他了··“这是个好东西,”张宝华笑的像个狐狸:“你可得收好了,陆副尉既给了你这个,那边证明了他的决心,好好好,以后我都不拦着你们了。”
周生贫苦出身,贵族之间的事情他不甚了解,陆生给他的时候只说好好保管不要弄丢了,周生只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如今被张宝华这么一说,周生越发的好奇:“这个是不是很值钱”·“值不了太多钱,再说了,就算值钱,要卖也没人敢买,”张宝华好歹是国公府长大的公子,见过的宝贝不少,这印章所用的玉只是上好的寿山石所刻。
“那这有什么用”周生问:“和街上人家帮刻的印章有什么区别”·“区别大得很,”张宝华被他逗笑了,怕他不认识这东西的贵重,不小心弄丢了,便给他解释道:“玉玺知道吗”·“当然知道了,皇上的象征嘛,三岁孩童都知道。”
“这个就和玉玺一样·”·“什么”周生听完瞪大眼睛:“陆大哥也是皇亲国戚”·“……”·张宝华无奈,给他解释了一通,周生这才明白了,脸上既兴奋又感动。
“这么……这么贵重的东西,”周生视线落在印章上,随后有些失落:“可我穷小子一个,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可以送个陆大哥·”·“谁说一定要值钱的才能送”张宝华安慰他:“心意最重要。”
周生低着头想了想,点头··周生伤势未愈,张宝华叮嘱他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出了周生的房间,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张宝华精神抖擞,想到陆生赠与周生家主印章的情意……张宝华隔着衣服碰了碰贴胸放着的东西,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晚些时候官泽和张宝华一起用过晚膳,张宝华缠着官泽给自己说故事听,官泽纵容的摸摸他的头发,说好··华灯初上,官泽坐在桌前说最后一段,张宝华双手撑着下巴听得入了迷。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官泽说完了一小章回,学着那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收了尾,只是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直听得张宝华耳朵尖发麻,四肢酸软,脸上带了抹奇怪的红晕。
官泽走到他身边,勾起他下巴,嘴角带着邪笑,居高临下的张口:“怎么脸红了”·张宝华害羞的撇过脸去:“哪里害羞了,是这屋里炭盆太多,热的。”
官泽低笑一声,手指用力,把他的脸拉回来,低头吻上那红润光泽的唇瓣··唇瓣摩挲,带着无法压抑的热意和急切··吻着吻着官泽打横将人抱到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两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官泽回来的这几年过得清心寡欲是为了等那个他心尖上的人,张宝华过得跟和尚一样却是心头那道坎过不去,如今误会尽除,二人都极其思念那彻骨的愉悦,险些就控制不住。
张宝华身上的衣服散开了大半,白皙胸膛几乎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官泽却突然停下动作,埋头在他颈间平复急促的呼吸,张宝华不解,他双眼已经迷离,却能感受到身下两人的火热如同两块炙铁。
张宝华喉结上下动了动,抽回被官泽压在床上的双手抱住身上的男人:“怎么了”·官泽微微撑死身子,将张宝华笼罩在身下,他眼中情欲未褪,额头上覆一层薄薄的汗水,头发在刚才的动作下有些散乱,长发至颈侧垂下和张宝华铺散的长发缠作一处。
官泽疼惜的低头轻吻张宝华的脸颊,低沉的声音有些哑,却更让人觉得- xing -感了:“是我冲动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再说,过两日就要赶路,我舍不得·”·张宝华听完脸红的跟正月里的对联似的,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乱转,不知道要看哪里。
官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倒在张宝华身侧将人搂紧:“早点到京城便好了·”·张宝华埋首在他的怀里,害羞的小声的嗯了一下,官泽耳力极好,自然的听见了,笑的眉眼弯弯,低头细细亲吻他的头发。
张宝华在官泽温暖的怀抱心中喟叹了一番,忽然想到什么,拍拍官泽的后背:“你先起来,我有东西给你·”·“什么东西”官泽懒懒的,舍不得撒手。
·“你先让我起来,”张宝华在他怀里扭了扭··官泽亲亲他,松了手,张宝华咕噜一下坐起来,官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坐起身来看着他把身上衣衫全部拔掉,只留下下雪白的中衣。
官泽眼神火热的看着张宝华的动作,喉结微动:“永安·”·张宝华听这个声音抬头撞入官泽深邃火热的眼睛里,连忙低头,挪了挪屁股,咳嗽两声:“我们还要赶路。”
官泽艰难的收回目光,下床走到桌前喝了一杯冰水,又将窗户打开来,冷风一下灌到官泽的脸上,官泽清醒了不少,张宝华只着中衣坐在床上,官泽怕他着凉了,连忙关上窗户。
“永安在找什么”官泽平静下来之后走到床榻边坐下··张宝华手里捏着个东西背在身后,抬头望着官泽软软的叫了声:“泽硕哥哥。”
官泽心尖一颤,刚刚平复的心情似乎又被人撩了起来,官泽眼神暗了暗,伸手捏着张宝华的细细摩挲:“乖,再叫几声·”·张宝华害羞不肯再叫,官泽轻笑:“不叫也好,你在这么撩拨下去,我可就等不及回京了。”
张宝华软软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的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继续刚才的话:“你今年的生辰过了·”·官泽这才想起来,今年立冬他正带兵攻打北蛮王城,战事紧张,哪有什么时间过生辰。
“过了便过了,”官泽笑道:“往后你有的是机会给本王过生辰·”·“今年的不一样,”张宝华摇摇头,认真的说:“虽然生辰已过,但我还是要送你一个生辰礼物。”
“什么礼物”官泽好奇的瞥了一眼张宝华背在身后的手··“你把眼睛闭上,”张宝华凑近他:“把手伸出来。”
官泽乖乖照做··第五十三章 ·手掌将将碰到张宝华要给他的东西,官泽便惊讶的睁开了了眼睛··这东西,官泽如何不熟悉·张宝华见官泽低着头死死的看着他手里的锦囊,开口道:“你应该见过的,这是……这是我娘帮我求的,从小我就带在身边……”张宝华的话还没说话,就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官泽紧紧的将他禁锢在怀里。
张宝华不知官泽为何如此激动,自己都快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怎么了”·官泽下巴搁在张宝华头顶,缓缓开口:“回到京城就是年底,过了年我们就挑个日子成亲。”
张宝华一愣,随后笑起来:“还真成亲皇上和太后娘娘可会同意只要你心中有我,成不成亲有什么关系·”·在军营的时候官泽就和张宝华说过成亲的事,那时候脑袋一热张宝华也就应了,现在细细想来,官泽是王爷,要和一个男子成亲哪里那么容易了张宝华如今十分确信官泽爱他至深,早没了前世的执念,心思豁达,倒真的不想去求那些虚名,如此,倒能自在不少。
官泽顺势将他压倒在床上搂着:“不说这个了,睡觉·”·张宝华这才惊觉二人说了大半夜的话,官泽这么一提醒,他也困了··恭顺亲王官泽得胜归来那日,全京城的百姓都来迎接这位为大昌开疆辟土的厉害元帅,皇帝更是大悦,亲自在城门迎接。
官泽早早就看见了官榕的銮驾,连忙翻身下马,带着众将士走到官榕面前行礼··官泽未有半分倨傲,恭恭敬敬的冲官榕行了个臣子礼··官榕在他即将跪下去之时一把扶住官泽手臂,笑道:“行如此大礼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众位爱卿快快请起”·此话一出,官泽身后的将领全部站起身来。
“泽硕,你递上来的折子朕看了,”官榕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官泽什么站着的张宝华脸上停留了片刻··官泽看着官榕,神色肃穆,等官榕接下来的要说的话。
“先回宫,母后叨念着你,让朕今日一定要带你回去,”谁知官榕却并不往下说,官泽了然,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官泽应了,回头递给了张宝华一个眼神,张宝华点点头,让他安心去。
风尘仆仆的回了王府,徐旺早早的就在门口侯着了··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盔甲,张宝华就去见他娘亲了··等忙完了一切,又是半夜,张宝华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吴喜为他准备的衣服半靠在软榻上听吴喜说话。
“方才王爷从宫中传来话说今晚宿在宫中,便不回来了,让公子早些休息,明日宴会上见·”·“嗯,”张宝华换了个姿势:“他刚回来,太后娘娘肯定会留他在宫里,我知道了。”
吴喜说完本来想着自家少爷烦着王爷恐会不耐烦,却没想到完全没有,吴喜纳闷,正想问问他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见张宝华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不忍打扰,便退下了。
睡饱的张宝华第二日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个校尉,这次的庆功宴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昨夜临睡前吴喜说的话张宝华也没忘,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徐旺便在门口出声道:“公子,老奴可否能进去”·“公子,宫中来接的车架已经侯着了。”
“宫里来的”·徐旺点头:“是王爷派来的·”·“那我换身衣服就来·”·张宝华让丁木给他找了一身黑色的盛服穿上就要走,丁木捧着件黑色貂毛大氅追上:“公子,天寒,披件大氅。”
说完抖开大氅披在张宝华肩上··张宝华侧过头看了看肩上的大氅,又伸手摸了摸··丁木见张宝华的动作笑了:“公子也觉得这大氅的毛好摸不是这些皮子本是贡品,王爷有次进宫见了就向皇上讨来,转眼就让人按公子的尺寸做了一件大氅,”丁木往下看了看:“只是公子长了个子,有些短了。”
·“无妨,”张宝华手垂在身侧,不知是不是大氅的缘故,竟觉得暖和了不少:“这么好的皮子,长了弄脏岂不可惜”·跟着徐旺到了门口,就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里。
赶车的人张宝华不认识,那人见张宝华出来,拱手行礼:“公子,奴婢小竹子,是王爷派来接您的·”说完,拿出板凳,掀开车帘伺候张宝华上了马车,张宝华这才发现,这辆马车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炭盆,小榻,软被,矮桌,吃食样不少。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起先张宝华还有兴致掀开车帘去看看外面,后面没了兴趣,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自己好像被人抱起,只是鼻尖熟悉的味道让张宝华懒得醒来,索- xing -继续睡去了。
张宝华再醒来的时候就见官泽身穿一身亲王常服坐在桌前看书,张宝华才刚坐起来,官泽就放下书走了过来:“醒了饿不饿”·张宝华还没回答,官泽就让人送吃的过来,片刻后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碗喷香的枸杞鸡汁粥进来。
官泽端过粥挥手让宫女退下,坐到床前吹了吹喂到张宝华嘴里··张宝华吃了一口忽然笑出声来··“笑什么”·“觉得有趣,”张宝华说:“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你这么喂我,还以为我生了多大的病,连碗也端不起来了。”
“胡说,”官泽捏捏张宝华的脸蛋:“你好好的,再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说着又喂了他一口:“这是你我二人间的趣味·”·张宝华笑的眉眼弯弯。
腻腻歪歪的喝完了粥,张宝华这才穿着下床打量四周··“这是我没出宫时住的地方,皇兄自小把我当儿子宠,便破例赐了重华宫给我住·”官泽解释。
“皇上对你真好,你们兄弟二人关系真让人羡慕,”张宝华说完想起自己那个兄长,都说皇家无情,现在看来,倒是一个小小的靖国公府更无情些··“皇兄待我一直很好,”官泽揉揉他的头:“以后他也会待你好。”
“嗯”·张宝华还没明白官泽说的是什么意思,官泽又开口:“你穿礼服很好看·”·张宝华腼腆的笑笑:“不是说晚些有庆功宴我从未参加过这种盛大的宴会,不敢穿的太随意。”
官泽笑着揉揉他脑袋: “无非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皇兄在说几句,这种宴会没意思的紧,不过改了时候,七日后才举行·”·“怎么突然改了日子”·“母后昨夜身体突然不适,这种时候我们在前面庆祝不合适,皇兄便下令改了庆功宴的时间。”
“太后娘娘怎么样了”张宝华听闻太后身体不好,他与太后没见过面,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太后是官泽娘亲,张宝华有些担忧他。
“没什么大碍,别担心,”官泽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只是这几日我要在宫里陪她,不能回王府了,你在府里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徐旺,若是想我了,便让小竹子来宫里找我。”
“你好好在这里陪太后娘娘,我没事·”·“真懂事,”官泽轻笑,随后脸色肃穆起来:“永安,你记住,我只会让小竹子一人去接你。”
张宝华看官泽严肃的神色,轻声开口:“都到京城里了,还会有人会害我吗”·官泽细细摩挲着张宝华的侧脸,缓缓开口:“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外面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太后醒了,传恭顺亲王过去··官泽握了握张宝华的手,不敢耽搁要走,张宝华也跟着他站起来:“你快去吧,我先回王府。”
张宝华回了王府之后果然听到了庆功宴改日子的消息··一连三日过去,官泽都没让小竹子来接他进宫,想来是太忙没有功夫罢··用过晚膳,张宝华独自提着灯笼在陈林园里散步,竟然觉得心头有点思念,·这几日官泽确实不能见张宝华,庆功宴推迟确实是因太后突然生病,可这病,却是庆功宴的主角恭顺亲王气出来的。
回京当日,见到太后第一面,官泽就跪在太后面前说,此生非张宝华不娶··太后一听,气的当场昏厥过去··虽然第二日太后就醒了过来,但得知儿子非要娶一个男子,太后十分生气,让人传话给官泽,若他执意如此,此生太后都不会再见他。
官泽当日便掀开衣摆跪在慈宁宫宫门口··他肩头,发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睫毛上堆积着冰花,嘴唇青紫,可腰背却笔直··“母后一日不见儿臣,儿臣便跪一日,母后愿见儿臣为止。”
谁劝都没用,官榕更是觉得左右为难,索- xing -这几日都不来慈宁宫··太后刚喝了药,伺候的宫人将窗户推开个缝隙,太后瞥了一眼外面飘着的雪,眉头紧锁:“恭顺亲王还在外面跪着”·“回太后娘娘,一直跪着呢,这都跪了一天一夜了,眼下又要下雪了,这样的天气,再跪下去王爷的身子可受不住啊,太后娘娘,就让王爷进来罢,母子之间,何必如此”跟了太后很多年的紫苏姑姑劝道。
“何必如此……真是哀家的债啊,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终是不忍心:“让他进来·”·话音刚落,紫苏忙带着几个太监跑出去。
“王爷,太后让您进去·”·官泽跪的太久,浑身冻得僵硬,紫苏一连说了两遍他才抬了抬眼皮:“好·”话说完想抬脚起身,却硬邦邦的动不了。
几个太监忙上前去将人扶起来,官泽站不稳,只能扶着抬脚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慈宁宫走去···第五十四章 ·紫苏早早就叫太医在慈宁宫侯着,热水,干净的衣裳也全部备好了,太后和王爷毕竟是亲母子,王爷这样做,太后哪有不心疼的紫苏也生怕王爷冻坏了身子。
官泽进了宫里,四周太暖和,冻僵的身体不觉得抖了一下,一把推开要给他换衣服的太监··“本王要见母后·”·“王爷,您身上衣服全都- shi -了,不换下来会冻坏身子的,太后娘娘就在里间,王爷换好了奴婢这就带您去见太后。”
紫苏连忙劝道··官泽不为所动:“紫苏姑姑,本王现在就要见母后·”·“王爷……”紫苏为难,只得差人去禀。
没过一会,几个大宫女扶着太后走进来··“母后·”·“哀家不来你就要把自己弄死是吗”太后看着官泽这个样子,又气又心疼:“为了一个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还望母后成全。”
官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语气坚定,- shi -漉漉的膝盖在铺着地毯地上晕出两圈··“泽硕,”太后身子摇晃了一下,紫苏伸手扶住她,太后定了定心神:“你喜欢他,养着便是,京城里养妾,养**的贵族不是没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哀家怎么忍心看你无后”太后顿了顿:“哀家只能答应以后不插手你和他的事,但他想做你的王妃,不可能。”
“那儿臣只能继续去外面跪着了·”官泽淡淡说完,起身踉跄着就要出去··“你这是要逼死哀家”·官泽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母后何尝不是在逼儿臣。”
太后眼中闪过杀意,官泽似有所感,踏出宫门那一刻蓦然张口:“母后,倘若他有半点闪失,儿臣绝不独活·”·太后头晕目眩,身旁的伺候的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才刚感受了几分热和气又来这冰天雪地的地上跪着最是要人命··幸好这回没跪多久紫苏就过来了,低头和官泽说了几句,官泽露出喜悦的笑容来··被扶着进重华宫,随便泡了个热水澡换了朝服,官泽顾不得隐隐发痛的膝盖,趁着还没到上朝的时候,匆匆赶往养心殿求见皇上。
当日的朝堂之上,恭顺亲王请封张宝华为定远将军的折子引起轩然大波··文官们对玉门关发生事有所耳闻,本找不到机会提及,官泽这道折子可算是给他们机会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礼部尚书第一个上前,从姜大人的断舌说道吉尔哈赤用张宝华换两城之事再到这些于礼法如何不合,于律法如何不合,于天道又是如何不合。
言下之意,张宝华不但不能尚,还要狠狠的罚才是··言辞犀利,一句句话像一把把刀子一样戳进官泽的胸口··礼部尚书说完,陆续有文官上前进谏,张宝峰站在百官尾,犹豫片刻,也往旁边侧了一步,站在口诛笔伐的文官队伍中。
官泽站在百官队首,等他们说完,目光冷冷从礼部尚书的脸上往后一一扫过,在张宝峰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收回目光··“恭顺亲王,众爱卿都说不妥,你以为如何”·“臣弟既然为张校尉请封,自然有请封的理由。”
官泽往前踏一步··“其一,张校尉参军两年,杀敌百千,战功赫赫,该封;其二,张校尉落入敌手,拼死逃出,没有成为北蛮要挟的工具,该封;其三,张校尉乃张老将军之孙,开国元老之孙,该封。”
官泽说完,文官交头接耳,目光皆落在末尾的翰林张宝峰身上·张宝峰顿觉如芒在背,心里暗恨,这个张宝华,怎么如此- yin -魂不散,几年前拖累自己名声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他怎么还没死·好在突然响起的声音又将众人注意夺去,张宝峰松了口气。
“王爷,若按你的说法,那岂不是只要上过战场的,是开国功臣后代的就该封将军了”户部尚书幽幽开口:“下官不知,现在加封竟是这样容易了”·“黄大人,”官泽不怒反笑:“容易本王记得黄大人出身书香世家,从未去过军营,家中也从未有人参军”·黄德邦不知官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答道:“正是。”
“没去过军营就敢在这里信口雌黄说容易”官泽怒道:“你们一个个光靠嘴皮子的文官竟敢跟本王说当兵容易你们可曾亲手用马革裹住兄弟的尸体下葬你们可曾想过战士们每次上战场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你们可曾明白你们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读书都是这些将士用- xing -命换来的大言不惭跟本王说容易在玉门关时你们一个个上奏退兵,逼着皇兄不让往前线增援粮草,可本王仍然把北蛮灭了”·“你们在京城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可曾想过玉门关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官泽就站在那里不动,声音振聋发聩:“如今不过是给一个有功的兵士请封你们就要多加阻拦,就不怕寒了千万将士的心吗”·官泽说完,殿中落针可闻,文官哑口无言。
片刻后,官泽身后的武官陆续出列··官泽所说,何尝不是他们所想·“请皇上允准王爷所奏,加封张校尉·”·“臣附议。”
“臣附议·”·“……”·官榕从龙椅上站起来··“这次,恭顺亲王为大昌立了大功,”官榕缓缓张口:“恭顺亲王说的对啊,若将士拼了命却没有封赏,那还有人愿意为朕守江山吗这次,除了张宝华,所有有功将士都赏兵部,统计此次有功的将士,拟一份详细的封赏明细给朕过目。”
“礼部,还有你们也别用揪着一些小事不放了,没得寒了天下将士的心,若朕的军队人都寒心撂挑子不干了,你们上战场给朕守江山去,”官榕本就是马背上的皇帝,自然明白将士的辛苦,但朝堂之上面斥诸多文官却也不妥,官榕半开玩笑道。
·文官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现在各个功臣都有赏了,朕倒忘了你这个最大的功臣了,”官榕笑望官泽:“只是你元帅,又是王爷,朕想不出来能再赏你什么,不如你自己说说,你想要什么。”
“皇上,臣弟所求有二,其一,望皇兄收回臣弟的兵权,如今北蛮已破,大昌北境太平,臣弟怕是没有再上战场的机会,兵权留在臣弟手里没用,不如交还给皇兄。”
官泽说完,百官骇然,而那些担忧官泽功高盖主的放心了不少,虽然他们也没想到官泽这么轻易就将兵权交出来··官榕仿佛提前知道一样,笑笑:“全部收回来了不行,朕还指着你帮着朕呢,不过战场你是不能再上了,朕就你这一个弟弟,舍不得再让你去吃那份苦,这样,兵权交回六层,剩下四层还留在你那,对你,朕从来都放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官泽在官榕心中的地位,无人再敢挑拨··“你这其一,朕准了,其二是什么”·“其二,臣弟求皇兄赐婚。”
官泽抬头直视官榕的眼睛,认真的开口:“臣弟请皇兄赐婚,臣弟要迎娶张校尉张宝华为臣弟的王妃·”·满朝哗然·张宝峰更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没有人会觉得皇上会准,娶男子为王妃,闻所未闻··“你小子,难怪刚才非要亲自为他请封,”谁知官榕确没有半点怒意,反而面带笑意:“既然这是你想要的封赏,朕准了”·官泽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多谢皇兄。”
刚有人要出来反对,就被身旁的同僚拉住·皇上已经准了,金口玉言,再反对也无济于事,没准还会惹皇上厌烦··这日后,恭顺亲王舌战百官,赏释兵权的事传遍天下,当然同这一起传遍天下的还有他要娶男人为王妃这一惊世骇俗之事。
而张宝华知道这些是在三日后,两道圣旨到了王府,徐旺让他出来接旨的时候他还一脸茫然,这是王府,按理说圣旨来了应该是官泽接才是,如今官泽在宫里,有圣旨不应该直接就让他在宫里接了就算是送到王府,他一个借住王府的人……怎么看也不合适。
可徐旺拉着他就走,言说这圣旨就是让他接的··跪在地上听公公念第一道圣旨的时候张宝华才恍然大悟,原来封赏他的啊,这可不得自己亲自来接··“恭喜定远将军,”宣旨的公公念完,将圣旨递给张宝华,张宝华双手接过:“多谢公公。”
“那奴才就念第二道圣旨了·”·第二道圣旨念完,张宝华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他没听错这……这第二道圣旨……是一道赐婚的圣旨·赐婚他和官泽。
宣旨的公公见张宝华呆呆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久久不见张宝华接旨,出声喊道:“定远将军定远将军”·张宝华回过神来,张张嘴:“公公,这圣旨……”·“定远将军先接旨吧,”宣旨的公公和善的笑了:“定远将军好福气,这婚可是王爷亲自向皇上求的,可见王爷对将军一片真心。”
张宝华心头好半天才反应过了,低着头露出个甜蜜的笑来,又怕被人看到,连忙收了··第五十五章 ·长这么大张宝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穿上官服上朝,前几天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一道圣旨,他便是能上朝参与讨论国事的将军了,侧过头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子发起呆来,恍然觉得是在梦中一般。
丁木半蹲着整理好张宝华衣服的下摆,站起身来喊了两声:“公子”·张宝华回过神来,不适的动了动脖子:“领子有些紧·”·“大抵是公子第一次穿,估摸着多穿几次就好了,”吴喜看了一眼说道:“现在也来不及让绣娘改了,少爷就将就穿吧。”
张宝华点点头:“我知道,走吧·”·站在武官中间,张宝华和正走过来的官泽对视一眼,眼里情意难掩,官泽对着他笑,张宝华见周围都是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官泽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走到百官前头站好,张宝华在武官中间一直望着官泽的背影,见他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奇怪,不过很快就被皇上的问话拉回了注意力。
官泽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而这金銮殿中有两个人的脸色可不是很好··一个张宏斌,一个张宝峰··官泽舌战百官为张宝华请旨的那日他抱病在家,张宝峰回府和他说起的时候张宏斌满脸不可置信,连忙和张宝峰去问王敏书,当初自己这个庶子不是暴毙而亡了·王敏书听完呆坐在椅子上,这才将当年张宝华假死一事和盘托出。
张宏斌和张宝峰听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不知再想什么,只是一个面露喜色,一个面色如土··今日早朝又见张宝华一身武官官服站在将军列,张宏斌只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儿子,让自己脸上有光,更不要说王爷对他还是情根深种,眼看着过几个月就要成王妃了,张宏斌虽也想过男子为妃有些骇人听闻,只不过这是皇上亲自赐婚,天下谁敢多言,这两日又陆续有人上门巴结贺喜,张宏斌心里更是舒畅了。
而张宝峰心情可就不好得很,自己从小负有盛名,入仕又是状元郎开始,按理该甩他一个庶子几条街,谁能想到这几年他只能在翰林院修撰古书,而那个本该暴毙而亡的不起眼的庶子摇身一变成了官阶高自己的将军。
如今他站在百官中间,而自己却站在百官末尾,一时间如何叫他好受··官榕也是第一次见张宝华,和他说了几句便开始早朝,近来天下太平没有什么事,早早散了早朝,张宏斌一见散了便要走到张宝华身边和他说话,他才走了两步就见王爷快步走过去拉着张宝华就进了宫,张宏斌无奈,只能带着张宝峰先回去。
·张宝华走在官泽身边一起去见皇上,两日七八日没见,官泽仗着官服袖子宽大别人看不见,拉着张宝华的手捏捏,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张宝华:“没瘦,看来这几日有好好吃饭,头一次见你穿官服,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官泽看张宝华的时候张宝华也在看官泽,闻言笑了:“什么像个大人我都多大了,早就是大人了·”说着轻轻叹口气:“倒是你,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好,是不是照顾太后娘娘生病了”·官泽拉着他边走边说,只是走了几步膝盖有些发软,步子很慢:“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不妨事,皇兄该等急了,咱们赶紧去见了皇兄就回去。”
“你可以回王府了”张宝华有些高兴,走了一会察觉出官泽不对劲,收敛了笑容,担忧的问:“怎么了”·官泽安抚他,道:“没事,是见到你太高兴了,现在宫里的事情办完了,一会我们一起回去。”
张宝华被官泽这么一打岔,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到了皇上所在的殿门口,张宝华挣开官泽拉着他的手,官泽好笑,前他半步进了养心殿··官榕没有让他们行礼,直接赐坐,张宝华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不敢抬头看官榕,官榕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长相虽清秀,却半点媚气也无,是个正经男子的模样,再加上一身武官官服,显得很是英气,是个年轻的小将军的样子,可是这样人物军中不知有多少,怎么就他能让自己弟弟死心塌地了,官榕顿生好奇。
“你是张老将军的孙子,靖国公张宏斌的儿子,可朕怎么听说靖国公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张宝峰,一个六年前暴毙身亡·”·张宝华抬起头来,没想到官榕一开口就是问这个,定了定心神,看了身边的官泽一眼才开口:“回皇上话,下官是张老将军后人,也却是靖国公的儿子,六年前暴毙身亡是下官演的一场戏。”
说着便也不在隐瞒,将当年的是说了出来··官榕听完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是个有胆量的,如今你已经是将军,官职在张宏斌之上,靖国公之位到底传给谁张宏斌恐怕要好好思量了。”
张宝华一听却摇了摇头:“皇上,下官要那个位置做什么当年的张宝华已经死了,如今下官是再也不愿回靖国公府了,如今下官与靖国公府有什么相干”说着声音略有些低沉:“当年下官‘病重垂死’之时靖国公一眼都未来瞧过下官,下官与靖国公府的情意也到此为止了,况且他们只怕早就将我移出族谱了。”
“哦,”官榕一挑眉毛:“你就不落个不孝的罪名”·张宝华笑了:“不孝怎么能算不孝张宏斌的儿子六年前就死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他若是执意要认回下官,那以前他们所做的事便要天下皆知,靖国公最是爱惜面子,孰轻孰重,下官相信他心中自然有数。”
“你看上的人倒是有趣,”官榕看了一眼在旁笑而不语的官泽:“正好,问清楚了这迎亲的花轿也就不用从靖国公府接人了,朕赐你个宅子,以后你就住哪,钦天监算了日子,今年最好的日子在立夏,你们大婚的日子就定在那天吧。”
张宝华听完脸红,想到这婚是皇上赐的,连忙郑重的起身跪着给皇上再行了个大礼:“多谢皇上成全·”·“快起来,”官榕笑:“泽硕一门心思在你身上,朕若不成全,他可能把朕磨死,”官榕说着一脸无奈:“朕向来最疼这个弟弟,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张宝华直起身来,满脸认真的承诺:“皇上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官泽笑意盈盈的望着张宝华,倏尔想起什么,转过头问官榕:“皇兄方才说立夏”·“是啊,钦天监刚刚送来的折子,你看看,”说着将折子递给官泽,官泽接过看了一眼放到手边:“现在才是年底,要到立夏还有几个月,当真没有更近的日子”·“你这小子,如此猴急,还怕人会跑了不成”官榕失笑,打趣他。
谁知官泽无比认真的点头,张宝华转头看他,心中一酸,恨不得此刻就把人抱进怀里··最后日子还是定在了立夏,王爷大婚是皇家的大事,马虎不得,立夏之前确实没有好日子。
两人从官榕那里出来刚一上马车官泽便一把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低头找到张宝华的唇狠狠的吻了下去,张宝华拦着他,急切的回应,两人吻了许久,直到张宝华有些喘不上气来这才分开,嘴边牵出一条清亮的银丝。
两人都有些情动,情意绵绵的对视着,互相平复,张宝华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官泽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问:“笑什么”·“高兴。”
张宝华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高兴,”官泽搂紧了怀里的人:“高兴得简直像在做梦·”·张宝华听完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官泽的腿:“现在还觉得在做梦”·张宝华捏的这一下很靠近官泽的膝盖,他在慈宁宫跪了近两天两夜,膝盖冻伤严重,此刻还没好全,磕着碰着都会疼,官泽面露痛色,不小心哼了一声,张宝华觉得不对,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我捏疼你了”随后心思一转,他刚才那一捏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但是刚才官泽脸上的痛苦之色张宝华看的清楚,官泽必定有什么瞒着自己,张宝华坐起身来,一脸急切:“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没有,”官泽不愿让他看到,拉过他的手安抚:“我这几日都在宫里,谁吃了豹子胆敢伤我,别瞎想,方才是逗你的,想让你心疼心疼,没事。”
张宝华狐疑的看着他,一脸不相信,非要让官泽掀开裤子让自己看一眼,官泽不让,张宝华就自己伸手去扒,官泽握住他的手腕,脸上故意摆出揶揄的神色:“怎么了,这么猴急,在马车上就要扒本王的裤子”·官泽越是这样就越是不对劲,张宝华气哼哼的瞪着他:“你到底给不给我看”··官泽见他真的生气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给你看,不过现在是马车上不方便,马上就到王府了,回去再看好不好”·张宝华想了想,点头。
第五十六章 ·下了马车回了房间张宝华把官泽按坐在软塌上蹲着就要伸手扒他的裤子,官泽眼明手快的按住张宝华的手,笑道:“这么猴急先把官服换下来,新官服锢着难受。”
“都穿了那么久了也不在这一时,”张宝华不依不饶,官泽越不想让他看就证明越有问题:“你先给我看看·”·官泽见劝不动,松了手。
屋里放着炭盆,暖和得很,官泽的亲王朝服繁复,张宝华手脚麻利的解开了官泽的朝服,张宝华抱着官泽的朝服挂在架子上之后回过头就看到官泽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软塌上目光柔柔的望着自己,张宝华心中一阵悸动,走到他身边蹲下抬起他的脚就要给他脱鞋,官泽脚往后缩了一下,张宝华手上用了些力气,不让他动:“你别动。”
“好·”官泽笑了,伸手摩挲着张宝华的侧脸··张宝华脱下官泽的鞋袜,把裤脚往上卷,官泽小腿膝盖上青紫的冻伤映入眼帘··张宝华倒吸一口凉气,颤着手把裤脚卷上官泽的大腿中部,低垂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官泽受伤的膝盖上。
官泽慌了,一把把人拉起来,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柔声安抚:“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张宝华仍旧低垂着头,伸手想摸官泽膝盖又不敢:“怎么弄的痛不痛”说着抬起泪水涟涟的笑脸望着官泽:“你不是住在宫里,还有谁敢伤你”·官泽见不得他伤心,心疼不已,细细吻去张宝华眼角的眼泪,一边轻拍他后背一边哄到:“没事,别哭,只不过是冻伤了而已,好好养几日就没事了。”
“你不和我说都到现在了你还不和我说”张宝华又气又疼,但却不忍心离开他的怀抱,扯着官泽的袖子控诉:“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官泽心下一惊,连忙搂紧他:“我把你当成什么你不知道别说这样的话让我难受了,”官泽顿了顿:“这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在母后宫门口跪了几个时辰罢了,现在都过去了,永安,别把它当成大事,嗯”·“几个时辰”张宝华死死地盯着他:“几个时辰怎么会冻成这个样子还有,好好地你为何要去太后娘娘那里跪着”·官泽叹口气,见瞒不住,一五一十的说了:“王妃之事,皇兄从来不反对,可母后却不会轻易答应,我就在她宫门口跪着求她,好在她自小最疼我,终于松了口,所以皇兄那道赐婚的圣旨才能下来。”
张宝华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不觉中官泽就为他打算好了一切,也一个人抗下了一切,张宝华的眼眶又要红了,官泽见状,笑着亲亲他的颤动的眼皮:“好了,有什么可哭的,还说是大人了,可我怎么见你总哭呢像个小孩子,皇兄的小皇子今年五岁都不爱哭了。”
张宝华吸吸鼻子,不理他,挣开官泽的怀抱滑下地上看着官泽的伤处,闷闷的问:“找御医看过了吗”·“在宫里就看过了,”官泽揉揉他的脑袋:“说了没什么大碍,太医也开了药膏,每日用温热的水敷,再涂上药,过几天就好了。”
“我去叫人送热水来,”张宝华说完便起身出去让人送热水来了,官泽望着蹲在软塌旁边一边心疼一边给自己上药的人儿哭笑不得,这小样分明是生气了。
细心弄好了一切之后张宝华狠心把官泽扔在这里,不理会他,准备回屋换常服··官泽失笑,让人伺候他穿好衣服,这回也不装了,一瘸一拐的跟在张宝华身后··“永安,这是怎么了生气了”·“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官泽一路走一路赔罪,张宝华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见他这个可怜的样子终究不忍心,转过身走到他身边摆出个臭脸扶着他:“你跟出来干什么腿疼就在屋里好好呆着。”
“你不理我·”官泽可怜兮兮的开口:“别生气了,我好不容易出了宫,还受了伤,你也不心疼我”·“你这话”张宝华瞪他:“我……我哪里不心疼……”说着小脸又垮了下来,觉得委屈得很:“是你,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觉得……如果今日换成是我受伤却想办法瞒着你,什么都不是告诉你,你又有何感受”·官泽听完静默片刻,收起了插科打诨的心思,心疼的抱住他:“我知道了,是我的错,以后一定不瞒你了,有什么事都和你说好不好”·张宝华听到官泽的承诺,心中郁闷去了大半,点了点头。
两人说开了之后又黏作一处,换好衣服吃了饭就躺在暖和的屋子里,官泽半靠在软塌上捧着书一边看一边读给张宝华听,张宝华则蜷缩在他怀里一边听一边伸手到支着的小桌上拿点心吃,吃到好吃咬一口就递到官泽嘴边喂他。
真是腻死人了··“王爷,公子·”两人才吃了几口点心徐旺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老奴有事要禀·”·张宝华咕噜一下从官泽怀里坐起来,官泽把书放到一边,好笑的伸手捏捏他的脸:“进来吧。”
“王爷,靖国公府来人请公子去一趟,现在人在外面候着呢·”·“靖国公府”官泽冷哼一声:“他们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去,让他去给张宏斌回话,定远将军也是他们说见就能见的要想请人,让张宏斌亲自来。”
徐旺见王爷发话,躬身就要出去回话,刚退了两步就听见张宝华的声音··“等等,”张宝华转过头对着官泽,说:“我还是去见他一面吧,有些事,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官泽捏捏他的手:“好,我我陪你去·”·张宝华想了想,点头··靖国公府先半个时辰得了消息,王爷和定远将军一块儿过来了,张宏斌笑呵呵的领着一众人在门口迎接。
王府的马车在靖国公府停下,吴喜掀开车帘,官泽和张宝华前后从马车上下来,张宏斌的眼睛一亮,连忙领着众人行礼,张宝峰跟在张宏斌身后,神色一暗··“见过王爷。”
官泽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府众人,半天也没让人起来,张宏斌觉得不对,微微抬头:“王爷”·“靖国公只见到本王,忘了本王身边的定远将军了不成”·张宏斌脸上闪过惊讶,张宝华他是将军不假,但自己是他老子,难不成还有老子拜见儿子的道理·“孽子,你”张宏斌抬起头怒目而视张宝华。
张宝华不为所动,缓缓张口,道:“孽子靖国公莫不是认错人了,你的儿子一个是翰林院修撰张宝峰,一个六年前已经暴毙身亡,靖国公不是老糊涂了,认儿子任到我头上来了。”
张宏斌闻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仰视眼前站着的张宝华,眼中怒意疑惑交织··“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宝华转过头对官泽说道:“让他们先起来吧。”
官泽依言让张宏斌他们起来,张宏斌此刻心中惊疑不定,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恐怕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事,改了主意,领着张宝华和官泽进了会客厅之后只留下张宝峰,让其他的人在外面候着。
“王爷,”张宏斌顾忌着官泽在场,不太敢摆父亲的架子,只能压着心中怒火:“下官和这个孽子几句话说,还请王爷……”·“孽子”官泽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上,幽幽开口:“张大人哪里冒出来第三个儿子了”·“王爷,这张宝华就是我那个暴毙而亡的儿子啊,”张宏斌急忙解释道:“六年前他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和下官的夫人一起做了一场戏骗了下官,离了府去。”
“哦还有这等事,”官泽故作惊讶之相:“本王实在好奇,好好地,他为何要和靖国公夫人做戏暴毙而亡好玩不成”·“这……这……”张宏斌忽然说不出话了,这毕竟是家丑,他向来爱惜脸面,怎可将此事告知官泽,不过他也不想想,以官泽和张宝华如今的关系,又哪里不知道的呢·张宏斌想不明白的事情,张宝峰是可是想得清楚,这分明是张宝华秋后算账来了。
“靖国公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吧,”张宝华冷冷的声音传来:“当年你的庶子张宝华之所以要假死逃离靖国公府,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一个一无是处不受宠爱的庶子在这府中不但毫无出头之日,甚至还会有- xing -命之忧,他为了保全自身,也为了保全自己的娘亲,不得不出此下策。”
张宏斌张张嘴还欲说什么,张宝华却没有让他说话的机会··“张宏斌,就算我是你的儿子你敢认吗当年的事情你不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吗”·张宏斌捏紧拳头,终是一言不发。
“你配做一个父亲”张宝华冷眼看着他:“我在靖国公府十七年,你可曾正眼看过我一眼正是你的轻视,我在府中就连一个下人也可以随意侮辱我,正是你的轻视,我甚至护不住我自己的娘亲,六年前,你的儿子都快死了,你却一眼都未去看他,现在,你也好意思说你是我父亲”·“你的儿子,六年前就死了。”
张宏斌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无话可说··张宝华说完不愿在此久待,和官泽起身就要离开,跨出房门的那刻张宝华淡淡的说道:“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我不计较这些年王敏书对我所做的事,但若是你妄想用此来拿捏我,那别怪我对你们不留情面。”
第五十七章 ·张宝华一言不发,直至马车行出靖国公所在的街道,他心情略有些低落,同时又觉得压在心上某一处的大石头被移开了来,晾晾的透着风,沉思间,手里被塞了个暖和的汤婆子,张宝华抬起头,对上了官泽略微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张宝华摇摇头,唇边挂着一丝笑意:“要说难受,其实也没什么可难受的,反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张宝华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的靖国公府,一片雪白中,似乎已经快看不清它的牌匾:“大约,我与他没什么父子情分吧。”
还有十多天就是除夕,这些日子除了庆功宴就是宫中各种家宴,张宝华这个准恭顺亲王妃也不得不跟着官泽一块儿出席,好在太后不太待见他,各种家宴露了个脸就回慈宁宫了,官泽和张宝华两人更是兴致缺缺,次次都是带着张宝华见了皇上之后略坐坐便不是躲到重华宫偷懒就是偷偷回王府。
除夕夜,鞭炮声烟花声吵得人睡不着,张宝华站在重华宫的院子里仰头看天上的烟花,正看得入神,肩头一暖,官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帮他披上了一件大氅,张宝华将目光从天上的烟花移到官泽英俊的脸庞,痴痴笑了一下。
“回来了·”·“嗯,母后现在正和皇兄说话,我看没什么事就先回来陪你·”官泽低头亲亲张宝华的额头··“那太后肯定更讨厌我了,”张宝华微微皱眉:“你怎么不多在慈宁宫待一会”·“没事,”官泽搂着张宝华:“有皇兄和各位嫔妃陪着,母后一时想不到我这里来。”
张宝华想想也觉得有理,便不再纠结,指着天空绽开的烟花兴冲冲的说:“好不好看”·“好看·”官泽看了一会,忽然感慨万千,道:“我有许多年没有像这样好好地赏烟花了。”
张宝华听在耳朵里,偏头靠在官泽的肩膀上,身后是官泽宽厚有力的胸膛,张宝华顿觉安心:“现在天下太平,你也不用起打仗了,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看烟花。”
·“好·”·正月十五过了之后便快到了张宝华的生辰,这几日官泽更是寸步不离张宝华身边,时而还要把人拉到怀里亲亲捏捏,像是要确定这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一样。
张宝华看出官泽的不安,却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官泽安心,只能尽量的陪在他身边,二月初八这日,官泽让人一大早就备好了马车带着张宝华出城去了相国寺··相国寺门口,临海法师已经带着人等候了,见官泽下了马车连忙迎上去,行了一个佛家礼:“王爷。”
官泽还礼··“今日二月初八,老衲想着王爷该来了,便叫人早早的准备了·”·“多谢法师·”官泽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宝华:“今年本王是来感谢佛祖的。”
·临海法师顺着官泽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后高兴道:“恭喜王爷·”·张宝华见到临海心里有些不平静,想起上一世和这位高僧的相遇以及他一语成谶的预言,张宝华唏嘘不已,转了转眼珠子,张宝华上前一步:“法师,听王爷说法师灵得很,不如给我看看手相如何”·说着伸出右手。
临海笑笑,牵起张宝华的手掌细细看起来,过了一会,临海放下张宝华的手,没有立刻解答,而是引着张宝华和官泽进了自己的禅屋,吩咐小沙弥上茶··茶水热气袅袅,张宝华跪坐在蒲团上,没有官泽和临海那份耐心,迫不及待的张口:“法师,看出什么来了快说给我听听。”
“小施主莫急,”临海法师哈哈笑道:“老衲又不会跑了·”·“那法师你到底看得什么”·“小施主手相极好,此生必定是一生顺利,平安喜乐,既无离别之苦,也无颠沛之忧,是极好的命格。”
“真的”张宝华抬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又看,只觉得和前世也没什么两样,怎么同一个人再看就成了两种不同的命格·“我以前,也找过一个和法师一样厉害的法师,”张宝华一双眼睛望着桌对面的临海,说出自己的疑惑:“他也看了我的手相,他说……我这个手相是短命累亲之相,此命,活不过十八,不仅如此,且会累其最亲之人一同丧命。”
张宝华一说完,官泽的心里一惊,右手已经紧紧的握住张宝华的左手,张宝华这才想起来官泽还在自己身边,自己这一番话他听在耳朵里必定心里难受,张宝华懊恼,怎么这么不小心,该等官泽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临海问才是。
临海只有片刻失神便恢复平静,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复又开口:“小施主焉不知相由心生,这手相也是如此·”·张宝华听完,蓦然释怀了··从临海法师的禅房出来,官泽领着张宝华到了佛殿之中,佛殿上已经摆上了两个蒲团,官泽和张宝华接过小沙弥的香,虔诚的上香拜佛,上完香官泽让张宝华先回去,自己掀开衣服下摆就跪在蒲团上,张宝华听徐旺说过官泽每年二月初八到二月十一这三日都要在佛前跪着,见官泽这样张宝华哪里肯自己回去,也学着他的样子掀开衣摆跪在他身边。
“我陪你跪一会·”张宝华说··官泽想着跪一会不要紧,便准了··“你什么时候找人看过手相”官泽问道。
张宝华把前世遇上临海的事说给官泽听了之后笑着说:“临海法师算的可准了,所以这一辈子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官泽听出张宝华话里的开心,也跟着他一块儿高兴。
心中一片幸福的安宁··“永安,你听话,先回去,”跪了一会之后官泽舍不得张宝华再跪下去,道:“现在天气寒冷,就算垫了蒲团仍然挡不住地上的寒意。”
张宝华不以为意的瞥了一眼官泽,他知道劝不动官泽,便只能陪着他:“你都不觉得凉,我便也不觉得凉,再说了,明明你腿上的冻伤还未好全,你倒来说我了。”
“我是来找佛祖还愿的,自然要跪到时候,”官泽无奈的说:“你别胡闹了,要是冻伤了可怎么办”·“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找佛祖还愿的”张宝华铁了心要陪着官泽:“你要跪多久还像以前一样跪三天”·官泽沉默,显然是默认了。
张宝华急了: “你疯了你腿上的冻伤都没好,这么跪下去你是想废了你的腿吗”·“我有分寸,你先回去。”
官泽不理会:“回去睡一觉,晚上我来陪你用晚膳·”·张宝华倒是没看出来官泽竟然会有这么倔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不去,都说心诚则灵,你所求的不都已经实现了王爷,咱们跪一跪让菩萨知道就行了,干嘛非得折腾自己的身子”·“你要是执意如此,那我就陪着你,你跪多久我就跪多久,”张宝华劝不动他,又担心他的身体,想了想:“既然要跪,跪在这里算什么心诚,”说着张宝华站起身来就往殿外走,走到殿外开阔之地复又跪下。
殿外积雪虽然被小沙弥扫去,但人来人往却磨得地上积水不少,张宝华这一跪,偏挑有水的地方跪,裤子一下就- shi -了,更别提天气回暖,积雪融化,从来都是化雪比下雪冷,裤子一- shi -,寒从脚下起,风一吹,冷的张宝华一激灵。
不过他这招倒是用的不错,这天底下最疼他的人就是官泽,他才跪下没多久官泽就急急走到他身边,又心疼又无奈的把人拉起来:“你说的对,心诚则灵,不必纠结这些虚礼。”
张宝**言咧开嘴笑得甜蜜,不住点头··寺里的和尚准备了上好的厢房带着官泽和张宝华进去,来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带裤子的,现在裤子弄得又脏又- shi -没法穿,才一进屋官泽就赶紧让张宝华把它脱下来,唯恐晚了张宝华就着了凉,张宝华笑呵呵脱了裤子只穿一条亵裤钻进被窝里,官泽把张宝华- shi -了的裤子递给丁木让他去烤干,自己则坐回床边,失笑的拍拍被子底下张宝华的屁股。
·“你呀·”·“我怎么了”脱了裤子穿着衣服难受,张宝华索- xing -上面的衣服也脱了,只穿个中衣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早上起的太早,困死了,泽硕哥哥,来陪我一起睡个午觉。”
一句泽硕哥哥叫得官泽后背一麻,眼神暗了暗,张宝华看出官泽不对劲,弱弱的往后缩了一下:“想什么呢,这可是佛门境地·”·官泽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平复好之后才揉揉张宝华脑袋:“知道是佛门境地就别撩我。”
张宝华吐吐舌头,不敢作妖,官泽褪去外衫,掀开被子进去搂着张宝华,今天天还没亮就来相国寺,现在确实觉得有些困顿,两人抱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第二部完结章)·圣上果然一言九鼎,赏了张宝华一座将军府,张宝华谢恩之后就带着他娘和吴喜周生去看新宅子了··要说圣上也是个贴心的人,这宅子赏得不大不小,是个三进三出的,最让张宝华满意的,宅子离王府就隔了一条街,张宝华寻思着他娘总是住在王府不像话,想着这里收拾出来就让他娘搬出来。
·刘翠花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会挣得个将军当,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儿子男儿身却要嫁给王爷··刘翠花还记得圣旨下来没几日官泽和张宝华一齐到锦绣阁和自己说这件事的光景,两人之间的情愫刘翠花如何看不出来,思及这些年王爷为自己儿子所作所为,刘翠花便是连阻拦的话也说不出来,这世上,除了王爷,宝华还能再找更对他好的人么·“娘,”张宝华扶着刘翠花下了马车走进宅子里:“这就是皇上赏给儿子的宅子,你喜不喜欢这几日就叫吴喜带人来收拾,等收拾妥当了娘就搬进来,到时候娘就是一府的主母了,谁也不敢为娘,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宝华高高兴兴的说:“王爷帮娘除了奴籍,便是出门见到了王敏书娘亲也不惧她,现在,她见了娘还得给你行礼·”·“真的”刘翠花拍拍自己儿子的手臂,闻言惊讶。
“自然是真的,你儿子可是定远将军,官职可比我爹那个虚职高,他见了我都要行礼,你说王敏书见了将军的娘难道还敢放肆”·刘翠花听了心情大好,捂嘴笑道:“还是我儿子有出息,哼,想着以前她在府里仗着有个会读书的儿子就耀武扬威的欺负我们娘俩我就来气,风水轮流转,我可要好好气气王敏书。”
“好,”张宝华言笑晏晏的张口:“以后都在京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娘你还怕没有机会”·母子俩说说笑笑的逛完了新宅子,商议着这里要摆什么家具好看,那里又弄点什么应景。
“可惜,”刘翠花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宅子,你也住不了多久就要嫁去王府·”·“这里离王府这么近,娘要是想我了,派人去喊我一声我就过来了,”张宝华出声安慰:“若是娘亲住不惯,也可以到王府住几日,左右都近的很。”
刘翠花一想也是,便不再纠结··“回来了”官泽刚从宫里回来,闻言走到张宝华身边:“皇兄赏赐的宅子如何”·“很好,”张宝华笑笑:“带我娘去看了,她很喜欢,而且离王府很近,以后我去看她也方便。”
“你是将军,多少是要有一处府邸,不论这点,你娘一直住在王府陪着你岂不是更好”·张宝华摇摇头:“那不行,以前我娘是妾,处处受制于人,如今我都是将军了,她也该体会体会当一府主母的滋味,留在王府虽说吃穿用度不缺,但肯定是体会不到。”
“哈哈,好,”官泽揉揉张宝华的头顶:“都听你的,反正这王府也是你做主,为夫都听娘子的·”·“什么娘子……本将军可是男子,”张宝华抬头瞪了一眼官泽:“再说了,还没成亲呢。”
“所以本王就说钦天监太不会办事,”官泽气愤道:“选哪天不好,非选在立夏,还要本王等几个月·”·张宝华被官泽那迫不及待的样子逗弄得脸微微发红,侧过头望着窗外树上的新绿,略微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其实几个月也快得很。”
这日子说快也快,春暖花开的时候王府和刚刚收拾好的将军府上下就忙着准备王爷和定远将军的大婚,细碎的事情一大堆,忙得徐旺跟吴喜两个管家脚不沾地··好歹是在立夏前几日将一切准备妥当了,成亲前三日张宝华就回了将军府。
新人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二人至回京之后鲜少有过分开,张宝华坐在自己的房中望着王府送过来的喜服发了一会呆,这才分开一日便想起官泽来,连吴喜推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少爷”吴喜叫张宝华少爷习惯了,如今府中下人都唤他将军,吴喜却总是忘记改口,张宝华几年前就把吴喜的卖身契还给了吴喜,只是吴喜跟在张宝华身边久了,便不想离开,正好定远将军府需要个管家,张宝华便让吴喜来了·“少爷,该用晚膳了。”
吴喜端着晚膳走进来:“少爷难道是在想王爷”吴喜一边将晚膳放下,一边打趣张宝华··“你胆子大了,竟敢打趣主子,”张宝华说完笑起来:“周生呢”·“他还能去哪”吴喜盛了一碗汤递给张宝华:“肯定是在陆副尉那里。”
“问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少爷大婚,他肯定是要回来帮忙,估摸明儿早上就会回来了,”吴喜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少爷你说,断袖本就少见,没想到咱们府一出便出来两个,陆副尉对周生那叫一个好,我看少爷成亲之后周生也快了,这么说咱们将军府是不是又得备嫁妆了”··吴喜这番插诨打科的话逗得张宝华哈哈大笑:“备着,备着。”
第二日张宝华一起床打开房门就看见周生和吴喜两人正在院子中指挥下人挂红灯笼,见到张宝华起来了,周生跑过来:“少爷·”·“晓得回来了”张宝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生。
“陆大哥去王府了,”周生嘿嘿的笑,冲张宝华挤眉弄眼:“少爷有什么话要我帮少爷带给王爷”·“用得着你”张宝华冷艳的瞥了一眼周生:“这里离王府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我要有什么话直接让吴喜跑一趟都比你快。”
周生撇撇嘴··张宝华和周生并肩在院子里溜达,天气慢慢炎热起来,两人都穿得少,周生看见池塘里已经开了的荷花,玩心大起的想去摘一朵,谁知道一个没站稳差点要掉进去,张宝华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的袖子这才将他拉回来,只是太用力,周生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那白皙的肩膀上错落的几枚深浅不一的吻痕格外扎眼。
“吓死我了,”周生拍拍胸口:“差点掉进去·”·张宝华目光落在周生的肩膀上,咳嗽了几声··周生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的拽好衣服。
“得赶快给你备嫁妆了啊·”张宝华幽幽的开口··立夏这天,张宝华早早就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刘翠花就带着人进了他的房间··“快,时辰快到了,儿子,赶紧把喜服穿上,”刘翠花喜气洋洋的捧着喜服递给身后的丫头:“换好了娘给你梳头发,新娘子出门都是娘亲给梳头的呢。”
·张宝华本来紧张的心情让他娘弄得苦笑不得:“娘,我不是新娘子,我是男人·”·“哎呀,”刘翠花捂嘴笑:“娘给忘了。”
换好了喜服,张宝华披散着头发站在刘翠花面前··“宫里的喜服就是不一样,”刘翠花摸着张宝华的袖子感慨:“这喜服,恐怕世间少有啊。”
张宝华低头看了一眼轻笑,这件衣服应当说是世界仅此一件,本是女式的喜服官泽让人做成男式,又在上面加了亲王才能绣的麒麟花纹,如此杂糅却又浑然天成一般在同一件衣服上。
张宝华坐在凳子上:“娘,不是说要给我梳头”·“好,”刘翠花笑意盈盈的拿起梳子走到张宝华身后,牵起他一缕头发:“一梳白头偕老,二梳白发齐眉,三梳……三梳……算了,你和王爷注定没有孩子,就梳到这吧。”
刘翠花说完声音哽咽了一下:“宝华,你,不后悔”·张宝华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坚定··“不后悔·”·张宝华是男子,自然不会盖红盖头,就连官泽来迎亲都不是用的女儿家坐的轿子,而是和他一样的一匹黑亮的高头大马。
当日内务府要准备轿子,官泽让人换成了马,他说,张宝华是男人,也是将军,无需什么都同女儿家出嫁那般··官泽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将军府,张宝华身穿和他一身同式大红色喜服站在将军府的房门口。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二人仿佛都看不见天地间的颜色··官泽伸出手,张宝华笑着把手放在他手上,十指相握··两匹黑马,一双璧人··王爷成婚,绕京城半圈之后回了王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张宝华被徐旺领着进了洞房,盯着房中喜烛看了一会就听见门开的吱呀声。
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官泽走到床边坐下,拉过张宝华的手捏在手心,满心欢喜··“本王今天很欢喜·”·张宝华勾起嘴角:“我也是。”
官泽起身走到烛案旁拿过一个东西打开放到张宝华眼前··“婚书”·“嗯·”官泽拉着他起身走到桌旁,在婚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把笔递给他。
张宝华在官泽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拜过天地,签下婚书,再喝过合卺酒,我们便是夫妻,以后,再也不分开·”说着端起两杯酒,张宝华接过,绕过官泽的手:“我们不会分开了。”
春宵苦短,红帐被暖··第三卷 春浓·第一章 ·官泽睁眼之际只觉得头疼欲裂,还眩晕不已,使劲闭上眼睛皱了皱眉再睁开这才好些··官泽此刻觉出不对来,他记得陆生来报北蛮王伏法之后自已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强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好在最后替张宝华报了仇,九泉之下,也能见见他了。
官泽记得自己是安心闭了眼睛,恨不得魂魄快些归去冥府,听闻人死之后会在冥府逗留些日子,他想,或许还能见见他··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官泽动了动头,见四周烛光熹微,仿佛是傍晚时候,屋里温暖,耳朵里听见炭盆里碳火燃时的细碎噼啪声,鼻尖闻到淡淡的木香。
这不是王府自己休息时常用的房间·脑海里才冒出这个想法,官泽手臂刚懂,就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官泽忙低头一看··一个人不着寸缕背对自己蜷缩在软榻上睡得沉,脑袋抵着软榻的背,腰腹间裹着一层薄薄的软被,后背脖颈上星星点点的吻痕昭告着方才他经历了何等一番情事,黑软的头发一半随意撒在脑后,一半落在他颊边。
官泽蓦然睁大了眼睛,放缓了呼吸,生怕吵醒了身边熟睡的人··午夜梦回多少次,他就在自己身边睡着,官泽撑着身子,一双如漆如墨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了他良久,颤着手慢慢抚上他的肩膀,却又十分害怕自己摸上他那一刻触不到半点温热,只有满目刺眼的鲜血和从指尖传进心里的冰凉。
·官泽的手伸得极慢,像带了极大饿勇气,没等他碰到,身旁的人忽然转了个身,一头撞进了官泽怀里··官泽僵硬着身体低头看他··只是睡梦中一个翻身,张宝华还没醒来。
感受到怀里均匀的呼吸,抵在胸膛柔软的发丝,温热的躯体·官泽心脏跳的如此之快,再也控制不住的将人往怀里带,双手霸道而坚定的环住他··这个梦真美,官泽想,倘若他知道死了便能做这样的美梦,便也不会浪费那五年的时光了。
五年,才能好好的看一看他,才能好好的抱一抱他,官泽此刻无比知足,真希望这梦永远不醒了··可惜,不知是不是官泽抱的太紧,张宝华睡着睡着一阵气闷,喘不上气来,生生给闷醒了,睁眼一看,官泽厚实的胸膛就在自己眼前,后背,腰腹还被他粗壮有力的臂膀死死的抱着,这有力的占有姿势让这个小纨绔脸红了一下,轻轻挣了挣,转头一看窗缝隙外的天。
天色已经大黑了··“哎哟我的天爷”张宝华一声惊叫,咕噜一下爬起身来:“这什么时辰了”·官泽猝不及防被张宝华掀了手臂,只见他坐起来就飞快的往身上套衣服,官泽心里一痛,顾不上自己什么也没穿,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沉沉,声音低沉,带了难以遮掩的悲痛开口:“你要走了吗”·“嗯”张宝华一脸不解的抬头,对上官泽这样的早生,疑惑不已。
徐旺在外间听到声音,连忙进来将何处蜡烛都点上··弄完以后这一看,饶是他素日里见多识广,这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徐旺微微怔愣了一下··谁能告诉他,他们平日里镇定自若,威武霸道,贵气逼人的王爷此刻浑身光溜溜的拉着衣服穿了一半的靖国公府小公子手腕不松手,脸上还一副悲痛不舍的样子到底是为何·好在徐旺是个人精了,片刻之后就恢复如初。
“王爷,入秋天气凉,王爷该披件衣服,免得着凉才是·”说着抖着一旁落在地上的衣服披在官泽肩头··官泽根本无暇去听徐旺说的是什么,见张宝华不开口,眼神又暗了暗。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要走了不能……多陪陪我吗好不容易……能见你一回……”官泽苦笑,手里的触感那么真实,却由不得人的要醒了。
张宝华越发的不明白堂堂恭顺亲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不成他也像自己那般从上次涵湘楼一别就心里想着·张宝华双眼一亮,心里没来由得有些小得意又有些甜蜜,也顾不得徐旺还在这里,伸出手覆在官泽的手背上,脸上难掩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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