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世 by 坐久了腿总麻(上)(2)

分类: 热文
一梦三世 by 坐久了腿总麻(上)(2)
·“什么公子”余盛武皱着眉头一脸我没听过的样子:什么破名,跟小倌名儿似的·”·官泽被余盛武气得不轻:“算了,和你这个莽夫说不来,你赶紧回去吧,本王要休息了。”
“这么晚了你让我回哪去”余盛武一脸无赖相:“你王府这么大,还没有我一间房本将军今天不回去了,明天还蹭你一顿酒喝。”
“房有,酒没有,”官泽睨笑瞥了一眼余盛武:“想喝酒,先赢了本王再说,”玩笑开完切入正题,官泽收了笑容:“北蛮女干细这件事,你我二人知晓便可,让咱们的人在北蛮军营的人继续监视,京城这边也派人盯着,敌不动我不动,我到要看看北蛮王这次要下什么棋。”
“好·”·“还有,既然他盯上了你,你身边也派些人跟着,皇上那里……我会从护卫队里派人去,不管北蛮王想做什么,我们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有趣有趣,回到京城我正觉得无趣,来得好,”余盛武兴奋道:“放心,定完把他们全都揪出来,到了我们大昌的国土,不舍几块肉那是便宜他们了。”
二人商议完毕,各自离去,官泽出来书房往自己的卧室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张宝华,转身往西侧卧走去,官泽推开门一看张宝华早已睡熟了,衣裳也未褪,松松垮垮的还穿在身上,官泽关上门,走到榻边坐下,俯身一听,听见了张宝华细细打着小呼噜的声音,官泽失笑,轻捏他的睡得红彤彤的脸蛋儿:“倒不知道等本王。”
第十六章 ·张宝华醒来时已近午时,伸手碰了碰身边的床榻,温度略低,昨夜睡得那般早,今日又起得这般迟,张宝华不记得昨夜官泽是否来过这里休息,下床才刚打开房门,曼芳正端着水盆在外面准备敲门,见他醒了微微福了一礼:“公子醒了,徐总管吩咐奴婢前来伺候公子起床。”
“王爷呢”·“奴婢也不清楚,”曼芳一边回答一边端着水盆进门放下:“公子若是想找王爷,收拾好之后去找徐总管,奴婢只是个丫鬟。”
“哦,”张宝华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那你知道王爷昨晚上是在哪睡的吗有没有来过这里”·曼芳把青盐洒递给张宝华,回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昨夜间奴婢没有在这里伺候。”
张宝华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好老老实实洗漱··“公子,可要传饭”曼芳接过张宝华擦完脸的毛巾叠好放在一旁,转过身问道。
“王爷吃了吗”张宝华问:“王爷没吃我就找他一块吃·”·“这个……”·“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徐大人,你不说,我问他总行了吧,”曼芳才说了两个字张宝华便不耐烦的打断她,提脚出门了。
偌大的王府,张宝华出了房门这才发现他对王府不熟悉,哪里知道徐旺在哪里呢偏巧他这会又看不见一个下人,连个问话的都没有,只能在王府的廊中探头探脑的,乍一看去,像个贼人。
“嘿干嘛呢”·张宝华正找得出神,肩膀被人大力一拍,吓得张宝华一激灵,回头一看,余盛武的大大咧咧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悠。
“你你你……”张宝华伸手指着余盛武,余盛武方才那一下,吓得张宝华心突突的跳,这会子看得到他真恨不得踢他两脚:“你有病啊没事吓我做什么”·余盛武看他被吓到的样子哈哈大笑:“瞅你那点小胆儿,不够拳头大。”
张宝华反唇相讥:“就你胆子大,下次还我吓你试试”·“好啊,”余盛武嘿嘿乐:“就算你在我身后不动神色的拿刀对着我,我也不会像你似的,哈哈哈。”
张宝华懒得理他:“你怎么在王府”·“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来王府做什么”·“你管我来王府做什么”·“那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余盛武掀开衣摆一屁股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和王爷是好友,闲得无聊来王府住两日。”
“你和王爷是好友”张宝华满脸写着不相信··“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张宝华想了想,官泽贵为王爷,与之相交的人非富即贵,就余盛武那莽夫样,随手就能给自己二百两的行事,富倒是富了点,但若说他出声官宦之家,张宝华不太相信,估计是哪个富人家的少爷张宝华试探的问道:“你是京城中哪家商会的少爷”·“嗯”余盛武一副没听明白的模样:“你说什么”·“我看你挺有钱的,难道我猜错了”·“哈哈哈,”谁知余盛武听完哈哈大笑:“没错没错,你再猜猜,我做的是什么生意”·“布匹酒楼粮庄”·“不对,”余盛武摇摇头,凑近张宝华:“我做的是人肉生意。”
“人肉”张宝华陡然睁大眼睛,惊恐的望着余盛武··余盛武一本正经的点头,嘴角扬起一抹- yin -测测的笑容,看得渗人:“就是把人宰了,将肉割下来卖,告诉你,赚头大,怎么样,咱们有缘,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做生意,觉得赚的盆满钵满,再不缺银钱花。”
张宝华看余盛武那样子,也没细想,只记得余盛武上次掏刀的样子熟练至极,便信了几分,咽了一口口水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没兴趣,我……我先走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就像后面有什么追他一样,余盛武被他那样子逗得憋住笑,这小子怎么有意思,上次撞到他也是,咋咋呼呼的,自己掏出刀来就马上怂了,这回刀还没掏出来,一个瞎话就给人吓成这样,当真有趣,余盛武拽住张宝华腰带:“哎,跑什么胆儿这么小说说,你怎么会在王府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余盛武绕到张宝华面前:“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把你宰了卖。”
张宝华使劲摇摇头,瞬间老实了:“我说我说,我叫张宝华,靖国公府的四公子,我来王爷府上是因为……是因为我是王爷朋友……”·“你是靖国公府的人张有仁将军的后人”余盛武惊讶,突然提高声音反问道。
余盛武的声音吓到,喃喃道:“是,是啊,怎么了”·余盛武一脸复杂的看着张宝华,张宝华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二人就这么站了一会,身旁脚步声响起,徐旺的声音传来:“余将军原来你在这里,王爷在饭厅等将军一同用午膳,奴才去了将军房间见没人,这一顿好找,将军怎么来了这后三院这里的院子王爷吩咐过不用收拾出来,四下没什么人,要不是有人看到将军往这个方向来了,奴才这会还在前院找呢,小公子也在,”徐旺冲张宝华点点头。
张宝华听了徐旺一席话心里道:难怪刚才没看到一个下人……等等……将军·“将军”张宝华抬头狐疑的望着余盛武。
余盛武感慨的叹口气,伸手安慰的拍拍张宝华的肩膀,张有仁将军的后人,怎么能笨成这样··张宝华这边和余盛武之间气愤徐旺在边上看了半天着实没看懂,只得又出声道:“将军”·“知道了,”余盛武说道:“既然你也是王爷的朋友,那就一块去。”
说完拉着张宝华也不等徐旺径直走了··饭食已经摆在桌上,官泽等在饭厅中,见余盛武拽着张宝华一起出现惊讶,但面上却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哎王爷,这小子说是你朋友,怎么,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这么怂的朋友刚才我随便编了个瞎话就把他吓死了,哈哈哈,”余盛武中气十足的一边说一边拉着张宝华进了房间。
张宝华被余盛武就这么拉着到了官泽面前只觉得十分丢脸,挣扎的也十分厉害,余盛武一路拉着他过来都好好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弄得自己险些抓不住,不过也到了地方,余盛武也就顺势松开手,张宝华得了自由忙整理衣衫,抬头看到官泽一脸满足,在余盛武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拽拽官泽衣袖:“王爷。”
“嗯,”官泽随意应了一声,装过头问余盛武:“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你不知道,昨日我……”·“刚巧遇到的,”张宝华打断余盛武的话:“我和他是在后院刚好遇到的,方才我在后院迷路了,王府可真大。”
余盛武饶有兴致的看了张宝华一眼,点点头附和张宝华 “对,刚巧遇到的,你说说你这个王府,没事弄这么大干什么来来来,别废话了,正好,我饿了,”说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招呼还站着的二人:“吃饭。”
张宝华抬眼望了一下官泽··官泽并未看张宝华,目光放下余盛武身上,话却是对张宝华说的:“你先回去,本王和余将军有话说·”·张宝华张张嘴,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转过身出去了。
“你叫他出去干什么”余盛武不解:“看他那个样子,就是专门过来找你的,他是张有仁将军的孙子”·“嗯, ”官泽坐下,眼神中不无轻蔑:“和他爹一样,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玩意儿。”
余盛武还想问,见官泽不想说的样子也就没继续问,官泽提起筷子,蓦然想起什么,唤来徐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徐旺听完,领命而去··张宝华依依不舍的站到王府西侧门,安福驾着他驾来的那辆马车等着,张宝华轻叹一口气,正准备抬脚上马车,便听见徐旺的声音:“小公子,稍等片刻。”
张宝华连忙收回了脚回头欣喜问道:“是不是王爷叫我回去”·徐旺笑笑:“那倒不是·”说完冲身后的小厮打了个手势:“王爷心疼小公子跑这趟,吩咐奴才给小公子送了这些个来。”
张宝华这才注意到徐旺身后站着的人,待看清楚那人手上拿的是什么之后嘴角不自觉上扬··“王爷吩咐,小公子身上衣衫单薄,生怕小公子回去的时候冻着,这不,让奴才赶着把昨夜里小公子穿的大氅送了来,”说着身后捧着大氅的小厮躬身走上前去伺候着张宝华穿上。
·张宝华低头爱怜的摸了摸身上的大氅:“徐大人回去帮我好好谢谢王爷,就说我谢谢他·”·“奴才一定带到了,哦,对了,”徐旺从冲另一个小厮打了个眼色,那个小厮上前去把端着的东西放到张宝华面前:“这是王爷送给小公子的夜明珠,小公子一定要收下。”
张宝华惊喜的看了好一会这才伸手把夜明珠拿到手里爱不释手的把玩,这可是张宝华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他就知道,王爷,心里是有他的,张宝华把珠子放在手心里,双手合拢,眯着眼睛看:“好亮”·徐旺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徐旺望着张宝华满心欢喜上马车离开的背影嘴边的笑容逐渐收敛,这小公子……徐旺揉揉耳朵,徐旺想着王爷的原话:去把昨夜他穿过的大氅给他送去,还有,去库里随便挑个值钱的物件送过去,他来便是讨要物件的,别让他白来一趟,说话隐晦些。
到底不过是个玩意儿··第十七章 ·“四爷,你可回来了”吴喜在屋里端着碗吃饭,冲门外这么一瞅,就瞅见张宝华从马车上下来,吴喜把碗往桌上一放急急忙忙的就跑着过来了,安福把张宝华送到了地方就回去了,吴喜站在张宝华身边憋了一肚子话,见安福离开了这才张口问道:“四爷,你这快一天一晚的去哪了送你那人是哪个府上的”吴喜见到张宝山身上穿得衣服不是他昨儿个穿出去的那件,吴喜打小在靖国公府伺候,眼睛尖得很,今儿个张宝华身上穿得这件,布料做工比着平日里靖国公三少爷张宝峰穿的一般无二。
“四爷,你身上这件衣服哪来的”吴喜摸了一手:“乖乖,都是好料子啊·”·“那是,”张宝华理理衣襟,仰首挺胸抬脚进屋,吴喜望着自家主子得意的那样,心中一喜,忙抬脚跟上。
张宝华进屋便看见桌上摆着的饭菜,他可是还饿着肚子呢,一边伸手捻了块红烧肉塞进去嘴里一边冲着吴喜说道:“去给爷拿双筷子,爷到现在都还没吃上饭,你倒好,吃得开心。”
吴喜腿脚麻利的取来碗筷,添好饭递到张宝华身前,好奇的问:“四爷,你还没说,你这一晚上去哪了”吴喜笑嘻嘻的继续说道:“怎么也不带我跟着去,也好伺候爷不是”·“别想了,”张宝华扒了一口饭,神秘的说:“等爷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跟着我,擎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四爷你可别是再说梦话,你现在处境,还吃香的喝辣的呢,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吴喜撇撇嘴:“你给的五十两银子看着多,可找了几个洒扫下人,再找个厨娘,七七八八的花了下去就没剩多少,现在没到月底,府里的月钱也到不了,在府里的时候好歹是大厨房送吃食,哪用到我们自己花钱吃饭,现下好了,说是让四爷来收心,这回你呐,怕是要天天喝粥咯。”
张宝华被吴喜这么一说,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那可是五十两,这么不经用”·“四爷以为”吴喜没好气的说:“你当这是国公府什么花用都能往账房报”·张宝**言沉吟了半晌:“不行,明日我要回去一趟,爹说是让我来收心,现在也未分家,银钱不够花了,我回去讨要一些。”
·吴喜摇摇头坐下跟着端起碗筷继续吃饭,他可不像张宝华一样对那府里还抱希望··第二日张宝华早早的带着吴喜赶着马车便往靖国公府去了。
“四爷,到了·”吴喜把马车停在靖国公府的后门,张宝华下车一看,生气道:“怎么停在这里,我是堂堂靖国公府的少爷,怎么,还不能从大门进去了”·“我的四爷,你可消停些吧,”吴喜叹口气:“我们是来求夫人的,再说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应该在老宅收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来,你不怕老爷追究四爷,你进去,我在门口等你。”
吴喜说的有理,但张宝华听完心里还是不舒服,恨恨的一甩袖子,也不等吴喜,推门进去了··守门的小厮一见张宝华,随意打了声招呼便惊讶道:“四爷,你怎么回来了”·张宝华一听,双眼圆睁怒视道:“你怎么说话的,这是小爷的家,小爷爱回就回,让开”·那小厮也不怕他,不但不让还伸手拦他:“四爷,你现在可应该在老宅,这私自回府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不但四爷你没法交待,我们这些放你进来的下人也不好过啊。”
“你”张宝华听那小厮抬出张宏斌来只得干生气,却也不敢做什么了:“我是来找夫人的,你去禀告夫人一声,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这……”那小厮冲着张宝华手掌朝上使了个眼色。
张宝华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放在他手上··那小厮颠颠手掌,满意的揣到自己怀里对张宝华说:“四爷稍候,我这就去禀告夫人·”·等了好大一会那小厮才又转回来:“四爷,夫人让我带你过去呢。”
张宝华见到王夫人的时候她那样子显然是刚刚睡醒的模样,这天张宝华在外面等了大天儿,这人在屋里睡觉,张宝华见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宝华有求于她,便是再看她不惯也只能笑脸相迎:“宝华给夫人请安,夫人这些日子可好”·王夫人勾勾嘴角,懒懒道:“左右不过是那个样子,倒是你,老爷教你在老宅静心,怎么才待了一日就跑回来了,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你可免不了一顿罚,还不快回去。”
“夫人,你可别告诉爹,我偷偷跑回来是有事求夫人,夫人答应了我立时就回去,”张宝华急急说道··“说来听听·”·“夫人,那老宅- yin -森的很,又年久失修,根本没法住人,我昨日去住了一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眼看着天要冷了,夫人行行好,给我点银子,我把他捯饬捯饬,好歹能住人不是?”··“宝华,”王夫人听完笑了:“老爷是叫你去静心的,不是让你去享福的,你身为张家儿孙,没点出息也就罢了,怎么连点苦也吃不得了,这点你就不像你娘,刘翠花可是穷苦人家出身,我记着她在我身边当丫鬟的光景,什么苦吃不得,冷炕也是睡过的,你可得好好学学了。”
王夫人笑里藏刀张宝华岂能听不出来明里暗里的讽刺刘姨娘,言下之意又哪里不是处处在说张宝华出身低贱··张宝华却听不到别人说他姨娘,当下就冷了脸:“夫人,你数落我也就罢了,别提我姨娘。”
“哟,这话说的,”王夫人把茶杯嘭的一下放在小桌上:“怎么,还不高兴了呵呵,我哪里说错了,难道刘翠花出身低贱是假的不成”·张宝华张口就想骂她,但到底还是忍了:“夫人,我姨娘出身是不好,可我是正经靖国公府的四爷,你的话明里暗里讽刺我低贱,这话传到我爹耳朵里不知道他怎么想。”
“长大了,都知道和我顶嘴了,”谁知王夫人却突然笑了:“这话,传不到老爷耳朵里·”·“你什么意思”王夫人的笑让张宝华背后发麻,问道。
“宝华,你明年十七了吧,过了年虚岁就是十八了,”王夫人慢悠悠道:“十八岁便要分家出去自立门户了,你看老宅如何”·张宝华不可思议的瞪视主位上的王夫人惊声道:“难道你只想把老宅分给我”·“咋咋呼呼的成什么体统,怎么,那可是当年始皇帝亲自赏赐的,也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不小了。”
“那就是一座破宅子值几个钱夫人,大昌律法,嫡庶分家,嫡占七庶占三,这家产有我三成,你就拿一处宅子就给我打发了”张宝华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可能。”
“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老宅找你一趟的,”王夫人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仿佛张宝华的怒火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你来了也省的我跑一趟了,宝华,你可别忘了,你姨娘的卖身契可还是在我手上。”
张宝**言双手紧紧握拳:“你想干什么”·“芍药,”王夫人冲身边的伺候的芍药耳语几句,芍药听了转身进了里间,过来一会便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放在张宝华面前躬身退去,张宝华一把把它拿起来细细读起来,越读越生气,还没读完便伸手把它撕烂。
“你休想”·“撕了我还能再写,”王夫人也不生气:“只是我也没什么耐心,你要是不签字画押承认是你自愿放弃家产只要老宅,那我可就不保证你姨娘会不会突然暴病而亡。”
“王夫人,你怎么这么狠”张宝华双眼发红,狠狠的盯着她:“我姨娘当年是有不对,但这么多年来她对你处处忍让,半点不敢违逆你的意思,她过得什么日子,我过得什么日子你难道心里没数吗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那老宅是张家祖宅,我爷爷的威名犹在,你把它给我,就算我想卖谁又敢买不分家你要我娘的命,分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这些年我处处不和张宝峰争,为的就是等我十八岁能分一份薄产带着我娘出去安生过日子,王夫人,你难道不明白吗”·“宝华,你是好孩子,”王夫人轻轻叹口气,遗憾的望着张宝华:“可惜没有投生到我肚子里,”王夫人站起身来幽幽的看着张宝华:“不管你想不想和宝峰争,但做母亲的,总是想给孩子最好的,张家的全部原就该是宝峰的,我给你时间,你回去好好想想再来找我,只不过不可长了,我这人可不喜欢等人呢。”
说完芍药走过来扶着王夫人进了里屋,张宝华满腔愤懑无法宣泄,一把抓起身边茶杯,那茶杯中还有温热的茶水,洒了张宝华一身,张宝华高高举起茶杯正要砸下去,芍药便从里间出来了。
·“四爷,你这是要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芍药冷冷道··张宝华苦笑一声,终是没将茶杯砸下去。
第十八章 ·吴喜坐在马车前面等了老半天,他这早就料到这回张宝华肯定是要碰一鼻子灰,但见张宝华一脸盛怒的冲出来吴喜还是一头雾水··“四爷,你这是怎么了”吴喜跳下马车迎上去担忧的问道:“夫人没答应”·张宝华一言不发,沉着脸上了马车之后吩咐道:“吴喜,去城东。”
“好,”吴喜坐回马车上牵起缰绳:“四爷,去城东哪”·“恭顺王府·”·“什么”吴喜转过身掀开车帘,他觉得定是自个儿听错了:“四爷,你说去哪儿”·“恭顺王府,赶紧的”张宝华有些不耐烦,这回吴喜听清楚了,心中纳闷,恭顺王府,那是想去就能去的咱家四爷什么时候和王府的人搭上关系了·张宝华却是急昏了头了,他哪里想到这一切都是王夫人安排好的呢如今王夫人挑破了,给了他两条路,可无论哪条路张宝华都不想走,张宝华不甘心,王夫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和姨娘忍了这些年,没想到到头来她竟然做得这般绝。
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撑腰的么,张宝华心中恨恨的想,那是以前,现在,自己身后有王爷,堂堂大昌国恭顺亲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张宝华倒要看看,现在是谁的后台硬。
马车哒哒声不停,眼看恭顺王府就在眼前,吴喜出声问道:“四爷,就停在王府大门人家不会赶咱们吧”·“去西侧门,”张宝华在马车里说,吴喜应了赶着马车绕到了王府西侧门停下,马车刚一停稳,张宝华就从马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千敲门。
“小公子·”开门的小厮认得张宝华,问了安之后放张宝华进来,吴喜站在张宝华身后啧啧,四爷竟还真的和王府里的人说得上话·小厮引了张宝华到一处僻静的廊下,回头说道:“小公子稍等片刻,奴才去请徐总管过来。”
说完便离开了,张宝华还未来得及问话人脚步匆匆的就走远了,张宝华无奈,只得在原地等待,好在他还没等多久,徐旺过来了:“小公子,等久了吧·”··张宝华摇摇头,他今日心里装着事儿,没有心思和徐旺寒暄:“不久,徐大人,王爷在哪我有急事要找王爷。”
“哟,小公子来得不巧,王爷正在厅中会客,只怕没工夫见你·”·“徐大人,你可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见完客我这真是有急事,你看能不能帮我通传一下”张宝华一脸急色的恳求徐旺,徐旺见他确实着急,心下思量,现下王爷对张宝华还是有几分上心的,自己也不好回绝了张宝华,且说此刻王爷见的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徐旺便故作为难的样子回道:“既然是急事,那奴才就替小公子去禀一下王爷,至于能不能见到,这就看王爷的意思了,关岩,带小公子去西侧厅茶水伺候。”
张宝华跟在小厮关岩身后进了西侧厅,不一会茶水糕点依次端上来,但张宝华哪里有什么心思喝茶,坐立难安的等着徐旺··“世安看这里这般改了可好”·张宝峰低头细细研读了方才官泽改了的几处,赞道:“甚好,王爷好文笔。”
官泽放下笔,笑着微微摇头:“哪里,不及世安·”·“王爷谬赞,”张宝峰不赞同的摇头:“学生的学识只从书中来,哪里比得上王爷,是亲眼见过大漠孤烟,羌笛暖帐,这首出征诗虽是学生所作,但点睛之笔却在王爷这里,王爷虽然才只改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怕是王爷几载沙场浴血的心境吧。”
官泽听完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一介读书人能有如此见地,不错,不错·”·张宝峰被官泽这般夸奖,低头淡笑··徐旺见厅中气氛融洽,在门外出声道:“王爷。”
“何事”·徐旺走了进去,在官泽耳边耳语了几句,官泽听完微微皱了眉头:“倒真会挑时候,他能有什么急事不见。”
张宝峰识礼的走到一旁低头继续去研读方才作的诗去了,官泽转头看了一眼张宝峰,看到张宝峰那张脸忽然又改了主意:“等等,让他等着,本王忙完过去。”
“大人,王爷怎么说,可能见我”张宝华一见徐旺过来连忙上去一把抓住徐旺的袖子,徐旺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衣袖:“小公子莫急,客人这会子还在,王爷一时半会也抽不开身,等王爷忙完了自会见小公子的,小公子便等等吧,奴才还有事没忙完,就不陪小公子等着了。”
说罢,徐旺便离开了,留张宝华一人在厅中等着··张宝华在西侧厅中走来走去,是不是望向门口··“王爷还有事,世安就先告辞·”张宝峰说道:“改日再来叨扰王爷。”
“哎,怎么能算叨扰,”官泽摆摆手:“是本王请世安过来,算不到叨扰,以后世安得了空可常来王府与本王吟诗作对,本王在边关几年,难道遇到像世安这样的才子。”
“好,”这回张宝峰没在推诿,大方的承认了才子之名:“日后王爷有空,尽可传世安过来·”·二人说定,官泽亲自送了张宝峰出门。
张宝华在厅中等得焦急,想了想,抬脚就出了西侧厅往王府正厅走去,昨日离开的时候张宝华走的正厅,隐约还记得路,他想着走过去一些,待会王爷见完客再见自己也省得多走些路。
无巧不成书,张宝华才走没几步就看见官泽的背影,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人,二人并肩走着,张宝华心下一喜,正想出声叫官泽,就见官泽身旁的人转过头和官泽说话,张宝华一下认出张宝峰来,张宝华走了两步心凉了一半。
王爷这会再见客,见的就是张宝峰么张宝华咬咬牙,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官泽亲自把张宝峰送出了王府大门,嘴角含笑,张宝华站在廊下柱旁见张宝峰的马车离开之后,眨眨眼睛一屁股坐在廊下长椅上。
官泽送走张宝峰之后响起张宝华来,转身往西侧厅方向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就见到坐在长椅上的张宝华,他把头靠在漆得火红的柱子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官泽这日得了一首好诗,心情尚可,笑着走到张宝华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张宝华。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徐旺说你有急事找本王说说吧·”·张宝华扬起小脸,脸上也不带笑的回望官泽:“王爷,你方才的客人,是张宝峰对么”·官泽哪里受过人眼色,这小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不带个笑脸,官泽冷笑一声:“本王见什么客还需同你说了再者,世安是你三哥,岂有你直呼其名之理,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张宝华心中委屈,鼻头一酸,眼中泛红,泪水逐渐溢满眼眶,张宝华觉得自己没出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子汉,根本就不想在官泽面前哭,张宝华使劲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却没想到这眼泪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眨眼睛,这么憋都憋不回去,两大滴就这么滑落眼眶,张宝华声音有些嘶哑:“王爷,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比不上张宝峰,我是不是就是样样不如他”·官泽尚且不知怎么了,就见张宝华泪眼连连哭望自己,饶是官泽也有些呆愣了:“你哭什么”·“王爷,你回答我。”
张宝华不顾形象的用手抹了脸上泪珠,不一会成了个小花脸··官泽也就呆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你为何非要和世安比”·“是你们非要那我和他比”张宝华低吼:“明明是你们非要那我和他比,王爷,你就回答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比不上他张宝峰。”
这……莫不是吃醋了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门口,官泽恍然大悟,这小子,醋- xing -这么大官泽见他哭得可爱又可怜,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老和世安比做什么,上次你自己不也说过,你是你,世安是世安,虽说你们是兄弟,但到底不同,行了,本王以后不让你等这么久了,这次是本王的错,但你也不对,怎么总挑本王忙的时候过来,快别哭了,脸都哭花了,被人看见了还不笑话”说着官泽伸手就把张宝华搂在怀里。
·张宝华在官泽怀里渐渐平复了心情,官泽方才这一番话让张宝华心中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委实无力,张宝华此刻什么也不想和官泽说,更别提来这的初衷,张宝华把眼泪在官泽衣服上抹干,闷声道:“王爷,三哥方才回去了,今日我爹就等着我是三哥回去就考校我俩功课,我要是回去晚了又要挨揍,王爷放开我让我回去吧。”
官泽听完笑了:“就你这惫懒样,你爹考校你功课还不得背你给气死方才不说有急事找本王怎么,现在没有了”·“刚才那是想快点见到王爷才让徐大人这么说的,”张宝华淡淡的说:“不这么说王爷不知道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呢。”
官泽闻言哈哈大笑,揉揉张宝华的头:“你小子,醋- xing -这么大,真是让本王不知如何是好了·”·“呵呵,”张宝华轻笑笑了:“才不是呢,王爷根本就不懂。”
“好好好,本王不懂,就你这个小东西最懂,行了吧·”·张宝华没和官泽多做纠缠,和他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这回自觉的走了西侧门离开,他现在回过神来,哪里是因为什么西侧门离王爷近,张宝华自嘲的笑笑。
“四爷,你出来了”吴喜见张宝华神色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挠挠头迎上去··张宝华坐进马车,放下车帘:“吴喜,去靖国公府。”
第十九章 ·“四爷,到了,”吴喜把马车停在靖国公府后角门不起眼的位置,掀开车帘,见张宝华沮丧的坐在车里,低垂着头,看不强他的表情:“四爷”·“嗯,”张宝华轻轻应了一声,起身绕过吴喜跳下马车对身后的吴喜说:“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就上千去敲门,开门的还是早上那个小厮,那小厮见他又回来了惊奇道:“哎,四爷你怎么又回来了”说完双眼染上算计:“这回又是要去找夫人那……”说着又把手掌伸到张宝华面前。
张宝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让开·”·“哎,”吴力往后踏了一步拦在张宝华面前,痞笑道:“四爷这是生哪门子气奴才一个看门的,可不敢违逆老爷的意思。”
“那你尽可以去找我爹,”张宝华冷冷的说道:“这次我找夫人有要事,你尽可以试试,拦我,误了夫人的事,看你还有命在”·吴力打量张宝华的神色,见他面色发沉,吴力到底只是个看门的小厮,到底没胆子真的不放张宝华进去,赔笑道:“看四爷说的,奴才可不敢,这就去,这就去。”
张宝华不理会他的赔笑,就静静站在原地对吴力说道:“你去告诉夫人,她的要求,我答应,现在天冷了,我身子弱,不想再外头吹风,让夫人尽快,晚了,我可就改主意了。”
吴力这回真真被他惊到了,张宝华这语气……吴力是靖国公府的家生子,这府中以谁为尊他可是明白的紧,刘姨娘一房被王夫人打压得厉害,他们母子谁不是在王夫人口下讨食,吴力心中冷笑,张宝华竟然敢这么和夫人说话,就等着被罚吧。
吴力乐得看笑话,去王夫人那里回禀的时候当真是将张宝华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芍药听了,谁知芍药听完脸上竟是高兴,还未来得及进去禀王夫人,就让他回来快去将张宝华请来,吴力一阵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像通了”王夫人满脸堆笑,张宝华站在候客厅中认真望着她脸上的笑容,这笑容,怕是王夫人这十多年的笑容中最真心实意的。
“芍药,给宝华上最好的茶,宝华,坐啊,”王夫人笑意盈盈··张宝华没有说话,低垂眉眼坐下端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还烫着,张宝华把茶杯放回小桌上,目光放在青花茶杯上:“夫人这里的好茶,我还是第一次喝。”
王夫人笑了一声:“你这孩子,非要弄着一出,若是早上应了,何苦还要多跑一趟”·张宝华抬眼望着王夫人,皮笑肉不笑:“不多跑一趟,哪能有机会喝到夫人的好茶,废话也不多说了,在哪签字画押。”
王夫人见他如此爽快,心下一喜,忙叫芍药将一纸文书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备好了笔墨纸砚·张宝华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低着头认认真真读了几遍,拿起笔刚要写复要又放下,王夫人的心就跟着张宝华的手起起落落。
·“夫人,签了名画了押我可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了,”张宝华淡淡说道:“我又怎么能相信你,签完之后你会放我娘一条生路”·“张宝华,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王夫人不耐起来。
“呵呵,你猜我若是执意不签,我姨娘知道了,她会不会自尽换我后半生荣华富贵”张宝华冷冷的笑:“若我母亲身死,我便不会让你们母子好过,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告到大理寺,毁了张宝峰的大好前程,于我这条贱命而言,值得。”
“你”王夫人伸手指着张宝华,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你敢,你别忘了,刘翠花是奴籍,就算我不害她,你分出府去也绝不可能带她去享福”·“夫人莫气,”张宝华笑着上去扶她,王夫人怒目而视,一把甩开他的手,张宝华无所谓的将手收回来:“我又没说不签,夫人,只要你发毒誓,我签完这纸文书之后,你绝不为难我姨娘,绝不害她,若你有违此誓,张宝峰便前程尽毁,不得好死。”
“不可能,”王夫人逐渐冷静下来,目光- yin -冷的望着张宝华:“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芍药送客·”·“夫人,就是发个誓而已,”张宝华急道:“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但你别逼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明年三月就是科考,你也不想到时候靖国公府出点纰漏吧”·“别以为你说几句话就能吓到我,”王夫人不为所动:“让你们母子二人活到今天已经是我心慈手软,张宝华,你也别逼我。”
·“好啊”张宝华突然笑了,挥手把桌上的茶杯推到地上摔成几块,张宝华蹲起身快速捡起一块锋利的茶杯碎片握在手里对着自己的脖子:“那咱们就撕破脸来,反正你早就想弄死我了,省得你动手了,我今天死在你王夫人这里,传出去我看张宝峰还怎么入仕”·“你”王夫人急得站起来,心道这是把人逼急了,可她心里也在犯嘀咕,着平时看着怂兮兮的小子,哪里来的这个单子敢来和自己叫板王夫人也怕出事,忙劝道:“宝华,快松开,你看你手都流血了,多疼啊,乖乖松开,我,我答应你就是。”
“我要你发誓现在就发”张宝华低吼:“不然我就死在这,我就不信我爹真的对我这儿子的死活不管不顾”·“好,好,好,我发,我发,”王夫人咬咬牙,双眼死死的瞪着张宝华:“我发完之后你若是不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王夫人举起右手:“我王敏书在此立誓,张宝华签完文书自愿放弃张家家产,我便不为难刘翠花,不害她,若违此誓,我儿宝峰便前程尽毁,不得好死……”王夫人恨恨的发完毒誓,咬牙切齿道:“好了,我发完了,你现在可以签字画押了”·张宝华听着她说完,手上的力道一松,手中握着的茶杯碎片掉落在地上,张宝华抬脚走到桌旁提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就着手上的鲜血盖上自己的手印:“好了,这个你拿去吧,”张宝华失神落魄的说:“我什么也不要了,今日起我离了老宅没事不会回来,只希望王夫人你时刻记得你发的毒誓。”
张宝华说完,推开芍药,镇定的走出王夫人的院子··推开后角门,吴喜一眼就看到张宝华的右手鲜红一片,惊得他急忙跑过来扶着张宝华:“四爷,四爷你这是怎么了谁干得”说着就要拿起张宝华的手来看,张宝华轻轻挣脱吴喜,沉声道:“走,吴喜,走。”
吴喜皱着眉,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张宝华一脸严肃的神色,扶着张宝华上了马车,驾着车先离开了靖国公府··“四爷,到底发生了什么”离靖国公府远了,吴喜把马车停在巷子里,钻进马车里,张宝华瘫坐在马车上,头靠在马车上,双眼无神的望着自己泊泊流血的手掌发呆,吴喜哪里见过张宝华这般模样,伸手摇摇他:“四爷四爷”·张宝华回过神来望着吴喜笑笑:“吴喜,还是你最好。”
吴喜一愣:“四爷你这是怎么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这手怎么伤成这样”说着就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拉过张宝华的手掌便开始包扎:“怎么了这是被夫人罚了夫人也太狠了些,都见血了。”
“她罚不着我了,”张宝华淡淡道··“什么意思”吴喜包扎好之后不解的抬头··“我今天不想说,”张宝华盯着吴喜包扎好的手掌左看看又看看:“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门手艺,咱们今儿不回去了,今儿请你喝酒去。”
吴喜也不顾什么主仆之别了,也坐在马车上闻言想了想:“喝什么酒,四爷你带银子出来了”·张宝华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放到手里,一脸苦恼:“看来去酒楼喝酒吃饭是不成了,”说着把钱扔给吴喜:“去,买几坛咱带回去喝。”
吴喜看出张宝华心中苦闷,却不知是为何,拿着银子买了四坛酒搬到马车上,谁知道赶车到了老宅掀开车帘一看张宝华就喝光了一坛,醉醺醺的倒在马车上,吴喜无奈,上去费劲的把人扶着出来,张宝华酒量不好,又是喝的闷酒,醉了也不困,被吴喜扶着还不老实,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
“我……我去他大爷的……张宝峰……嗝……不就是会作几首诗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一个个的……一个个的……看见他就像狗看见屎一样都……嗝……都扑上去……我……我酒呢我酒呢”·吴喜好容易把人扶上了台阶,张宝华一个翻身一下把吴喜推开便要找酒喝,吴喜是个身形瘦弱的小厮,哪里拗得过一个醉鬼,头疼不已:“四爷,四爷,咱回去喝,先回去。”
张宝华一屁股坐倒在台阶上:“回去回哪去回哪去啊我没地方去了,呜呜呜……我没地方去了,哇哇哇哇哇,我回不去了”说着哇哇大哭,无论吴喜在旁边怎么劝都劝不住,虽说这里人家少,但老宅毗邻尚有几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张宝华在这又哭又闹的,岂不是扰人清梦,吴喜又急又气。
·“你们是哪里来的醉鬼竟敢在张老将军的旧府门口放肆”吴喜忙招呼张宝华忙得手忙脚乱,未曾发现有人走近,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来了一主一仆两个男人,开头那个男人看不清模样,他后面的小厮提着灯笼给前面那男子照路,说话的正是那个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吴喜一跳。
第二十章 ·“这位老爷实在对不住,我家四爷喝多了,”吴喜连忙站起身来赔笑道:“我这就把他扶回去·”·“我家爷问你话呢,怎敢在张老将军旧府门口撒野,要耍酒疯到别处耍去,”那男子没说话,他身旁的小厮先开口了。
吴喜挠挠头回道:“这就是我家门口啊,我家四爷是张老将军的孙子……”·“我酒呢”吴喜的话还没说完,哭得稀里哗啦的张宝华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到处找酒,吴喜只得回去照顾他。
“原来是这小子,”身后男子走近看到张宝华的脸失笑,这缘分,借着小厮手里提着的灯笼一看,来者可不就是余盛武,醉酒之后的张宝华力气比平时大了不止一丁半点,吴喜扶不住他,余盛武见了,走上去一把将人半搂在怀里转过头问吴喜:“你家主子喝了多少”··“一坛,”吴喜松口气如实答了:“爷识得我家四爷”·“哈哈,认得,”余盛武爽朗的说道:“怎么,这大晚上就你主仆二人怎么不回靖国公府”余盛武望着年久失修的张府大门不解。
吴喜叹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我也不知四爷今儿是怎么了,从靖国公府里出来喝闷酒不说,还把手弄伤了,我跟着四爷好些年,他那点酒量我还不知道况且他也不是个好喝酒的人,今儿只怕是受大委屈了。”
余盛武一边听着一边低头看着怀里一个花猫脸还不老实乱动的张宝华,心中升起几丝心疼,看到他尚还稚嫩的脸蛋,竟也跟着叹口气:“如今你们主仆二人就住这宅子里”·“倒不止我二人,前几个买了两个洒扫下人和一个厨娘,”吴喜答了:“只是现下怕都睡下了,等我去叫人把四爷接回去。”
说着就要去喊人,余盛武叫住他:“罢了,老宅荒废已久,现在你回去怕不能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我带他回府,”说着将张宝华打横抱起回了自己府邸··原来镇虎将军府就在张家老宅旁边,也难怪张宝华酒醉吵闹余盛武能听见,余盛武将人抱到客房上躺着,张宝华也是闹得累了,来的途中已然睡着了,余盛武坐在床榻边吩咐府:“去打盆水来,再备几件干净衣裳。”
吴喜在一旁不住道谢:“多谢将军,天晚了,将军去歇着吧,奴才自会照顾我家主子,”吴喜连忙接过镇虎将军府下人的端过来的水盆,吴喜小时候跟着张宝华上过几天学,认识几个字,方才进府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嗬,镇虎将军府,心里嘀咕,自家四爷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又是王府又是将军府的·余盛武闻言站起身:“也罢,你就好好照顾他,有什么要的直说无妨。”
说完看了一眼床上睡死过去的张宝华,转身离去··“嘶……”张宝华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在突突发疼,下意识想用手去拍,这才把手拿出来就不小心碰到手上的伤口,疼的他抽冷气,细细呻吟起来,这一觉醒来十分难受,全身没有哪处不疼的,张宝华躺着想了想,也实在想不起来了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只记得从王夫人那处出来十分气闷,让吴喜买了几坛酒……张宝华一边回忆一边四下打量起来房间……这是哪儿·看这样子可不是破旧的张家老宅,看起来也不像靖国公府。
“吴喜,”张宝华坐起身来喊道,喊了没几声就看见有人推门而入··余盛武端着粥推开门,看到张宝华半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叫吴喜,淡笑着把粥放到桌上说道:“别喊了,你那小厮还算忠心,昨夜伺候了你一夜,今早上我他回去睡了。”
“怎么是你”张宝华惊讶··“如何不能是我”余盛武笑道,从桌上端了杯茶递给张宝华:“一身酒气,先簌簌口再吃点东西。”
张宝华乖乖接过低头漱口,他刚醒来,茫然得很,余盛武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得跟个小猫似的,余盛武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乖巧的模样,兴致盎然的站在一旁看着,张宝华手里端着余盛武递过来的白粥喝了几口抬头疑惑的望着余盛武:“你看着我干什么这是哪啊”·余盛武哈哈一笑,坐到椅子上:“没什么,这当然是我的府衙,如何,头还疼”·“还有点疼,”说着张宝华皱着眉揉揉太阳- xue -:“难受。”
“酒量不好还喝多,活该,”余盛武笑余语:“不过没事,一会就没事了,大男子汉,这点疼算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要去买醉”·张宝华叹口气:“你不懂。”
“看你,”余盛武摇摇头:“跟个老头似的,不就是给赶出来了,多大点事,张家那点家产值几个钱,再挣就是,有点出息,你可是张老将军的孙子,这点气魄都没有可怎么行”·“你怎么知道”张宝华瞪大眼睛。
“你昨儿醉了全秃噜出来了,”余盛武理所当然道:“我这不就全听到了·”·张宝华生无可恋的倒回床上捂着脸,完了完了,太丢人了··余盛武笑着坐到床边拍拍他后背:“行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知你心中苦闷,但这酒以后可不能这么乱喝了,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如此喝下去伤身体。”
“上次在王府……徐旺叫你将军”张宝华突然问道··“哈哈,我是皇上亲封的骠骑将军,徐旺一个王府管事,可不得叫我将军”·“所以这个府里你最大你有没有兄弟”张宝华继续问道。
“除了我娘我就最大,”余盛武说:“没有兄弟,我余家就我一根独苗·”·“那你不懂,”张宝华接着叹气,余盛武怎能懂他在靖国公府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今被赶出来,除了个卖不出去的老宅一无所有,他又什么也不会,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张宝华只能不住叹气。
·余盛武见不得他这副怨天尤人的模样,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大声道:“我有什么不懂的,我虽不是生在你那样的府里,但打小也知道那些府中的龌蹉,打起精神来,这不是什么大事,靠祖宗庇荫算什么本事,自己挣出一份家业来才算厉害,他们不是瞧不上你么,你自个儿可不能瞧不起你自个儿,干出一番事业来叫他们一个个的狗眼看人低,再说了,你等着张家分你几份家产,就算他们分给你了,你自己这个样子还不是会给败了只有靠自个儿得来的才最实在,我看你不像其他那些只知道憨玩的纨绔子弟,只要好好收收心,岂能不成一番事业”·余盛武说这话的时候满腔热忱,看着张宝华的眼神真挚,张宝华觉得在他眼里便是相信自己能做出一番事业的来的,让张宝华心中一暖,没想到他和余盛武只是萍水相逢,这人便……张宝华没有顾及被余盛武拍得发疼的肩膀,认真的点点头:“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泄气道:“那我能干什么干出一番事业谈何容易……”··“也是,”谁知余盛武也跟着泄气:“就你这个样,整天只会吃喝玩乐,”余盛武站起来复有说道:“算了算了,现在在这想来想去忒没用,等你休息好了再慢慢想,我还就不信了,天下之大还能没有你能干的你现在就放心住在这,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看你顺眼,反正我也没有兄弟,就把你当兄弟了。”
余盛武爽朗的说道:“我今年虚岁二十,应当比你年长几岁,你多大”·“十七,”张宝华高兴的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余大哥”·“成,那我就叫你宝华了,”余盛武也高兴。
“余大哥·”·“哎”·张宝华本来郁闷的心情在镇虎将军府改善了不少,又认了个大哥,心中闷气被冲散了不少,余盛武走后张宝华细细思量了余盛武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在理,自己前几年过得真是浑浑噩噩,到头什么也没有才被人轻易就拿捏住了,余大哥说的对,自己好歹也是个大男子汉,没了那份家产难道还能饿死不成与其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的在人口下讨食最后还被人赶出府,不如就靠自己。
这么一想着张宝华便觉得浑身充满看干劲,睡也睡不着了,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开门出去正遇到来找他的吴喜··“四爷你这是要去哪”·“走,去溜达溜达,”张宝华精气神十足,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宿醉后的样子。
吴喜小跑跟在他旁边一脸无奈:“上哪溜达我说四爷,你就不能消停点”·张宝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要去干正事,不是出去玩。”
“你能有什么正事你身子好了”吴喜嗤笑一声,他对他家这个主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哼,”张宝华不满吴喜恨铁不成钢看他的样子,狠狠说道:“吴喜,爷这回是洗心革面了,你就等着跟着爷过好日子吧。”
第二十一章 ·张宝华一连出来在街上游荡了好几日都未有所获,他当初那点热血也渐渐的冷却了下来,这日傍晚些时候张宝华有些丧气的回到镇虎将军府正和回府的余盛武打了个照面,余盛武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张宝华抬头看了一眼余盛武,没什么精气神的走近:“余大哥,你回来了”·“嗯,”余盛武点头:“这几日朝中有事,没得好好陪陪你,手给我看看,好了没。”
张宝华乖乖把右手掌伸到余盛武面前,余盛武捏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见已经结痂··“快好了,”说着余光瞥到他手掌上纵横的伤口,张宝华的手掌纤细,这几个疤生横其上,看着实在触目惊心,余盛武有些可惜的说道:“好好的手掌就这么落疤了,这疤怎么来的”·张宝华收回手掌,摇摇头不在意道:“这有什么的,男人留一两个疤岂不是正常的事余大哥你久经沙场,身上难道不会留下刀疤”·“当然有,”余盛武哈哈笑道:“沙场男儿有几个身上没有伤的,那岂不是白上战场了。”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府里走去,晚膳时间将到,反正没有什么事可做,余盛武便叫人将晚膳提前,两人边聊边吃··“余大哥,这里离城中这么远,去哪都不方便,你为何不在城中建府”张宝华好奇道。
“这里虽然远些但离张老将军府近,”余盛武解释道:“镇虎将军是我父亲,我父亲其实也算是你爷爷的徒弟,当年我父亲一心想离老将军近些便选了这个宅子,他去了这些年我也住惯了。”
张宝华听完好奇道:“我爷爷当年这么厉害么我出生的时候他老人家就不在了,我只见过画像·”·“哈哈,我也没见过老将军,只是听我父亲说起,”余盛武朗声笑道:“我听下人说这几- ri -你没事就往外跑”·“是啊,”张宝**言微微叹气:“那日余大哥一番话让弟弟醍醐灌顶,生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可是我便不是那块读书的料,便想着上街去逛逛看看能有什么门道,可是……哎……对了,余大哥,你是将军,你看我参军如何”说着张宝华脑海里突然升起这个想法来,忙说出口了。
余盛武喝了一口汤之后认真打量张宝华的身板,越打量表情越发的有些为难:“宝华……”·“行了余大哥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张宝华就看余盛武那表情便已然明了:“哎,文不成武不就说的便是我吧。”
“哎,怎么有叹上气了,”余盛武安慰道:“老话不是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读书不行不然做做生意,你看京中勋贵哪户人家没有十几家铺子,不然光那些俸禄早就饿死了。”
“对啊”张宝华蓦然抬起头,高兴道:“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做生意啊,余大哥你可提醒我了·”·“哈哈,想通了便好,不过这做生意可不是个容易的,”余盛武就爱看张宝华这一幅有精气神的小模样,拍拍他脑袋:“你可了解一二”·张宝华茫然的摇摇头。
“无妨无妨,”余盛武笑语:“不会咱去学就是,你先看看你想做什么营生,我让府里的掌柜的教你算账,本钱不够大哥给你出·”·张宝华感动不已,感激的望着余盛武:“余大哥……”·“行了,别给我来磨磨唧唧这套,你既认了我当大哥,当大哥的岂有不管你的道理。”
且说官泽这边,那日张宝华推说家中张宏斌要考校功课先回家去了,官泽也没上心,他对这个小子本也没有多上心,此后半月便也忙自己的去了,正巧忙完后这日孙隼又来了王府中下了帖子相邀官泽涵湘楼一聚,官泽捧着帖子看到涵湘楼这才想起张宝华来,回头问身旁的徐旺:“那小子多久没来了”··徐旺先时不知道官泽说的是谁:“王爷说的是”·“张宝华。”
“回王爷,小公子已近一月没来过了,” 徐旺回到,随后揣测官泽的意思问道:“是否派人去请”·“如何去请”官泽淡淡的斜看了徐旺一眼:“他不过是靖国公府庶出的小子,无甚长处,更不像世安一般闻名于京,这请帖你来替本王下”·“是奴才失言,王爷恕罪,”徐旺感受到官泽心情不好,况真的如自己所说下了帖子,那王爷的面子可往哪搁徐旺心中懊恼,说话越加的小心。
“去打听打听他平日和哪些人在一块儿混”官泽沉默了半晌复有开口:“顺便打听打听这小子在作什么妖,让他来王府一趟,本王要见他,还有,去回了孙隼,就说本王最近身体不适。”
“是,奴才这就去,”·金钊正和一帮子纨绔子弟在吃酒喝茶,席间起身去茅厕便被两个膀阔腰圆的汉子拦住,金钊左走几步右走几步那两人还是跟着,金钊晃了晃有些喝迷糊的脑袋,心下纳闷,这不是惹到谁了·“二位”·“公子见谅,”其中一个汉子拱手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问公子些事,不是什么大事,公子只管如实答了我二人便放公子过去。”
“那得看你们问什么了,”金钊说:“你们说说看·”·“公子可常与张宝华公子在一处”那汉子说道:“怎么这日不见”·“你们问他做什么”金钊一头雾水,还以为这二人来势汹汹是来问什么了不得的事,他都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谁知竟是这个无伤大雅的问题:“我也一月有余未曾见到宝华兄弟了,想来是他年纪小家里管得严出不来吧。”
“多谢公子,”那二人得了答复,拱手道谢之后便离开了,留金钊站在原地疑惑半晌之后想起来自己是来上茅厕的··“他也一月未见了他了”·“回王爷,打听出来的消息便是这样,张宝华小公子平日里就和金钊近些,只要出府头一个找的便是找他,金钊说一月不见小公子,那恐怕小公子便是没机会出来吧。”
徐旺猜测道,官泽听完沉思,那日张宝华也说的是张宏斌要考校他的功课,难不成是张宏斌觉得儿子太不成器罚他在家中了可这小子这回也忒老实些了,官泽捻捻手指,有些怀念张宝华光滑皮肤的触感。
“世安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官泽突然出声道··“回王爷,也是半月前了·”·“去给靖国公府下个帖子,”官泽缓缓说道:“本王最近得了一本古人手记,邀靖国公府两位公子明日到王府共赏。”
张宏斌接到这帖子时很是激动,自己的儿子入了王爷的眼他觉得面上有光,便没细看帖子上写的是相邀靖国公府两位公子,便派人把帖子给张宝峰送去,张宝峰拿过帖子一读,上面请的分明是靖国公府的两位公子,那便张宝华也要跟着一道儿去的,张宝峰是个心思细致的人,这短时间张宝峰时常也会被王爷招去吟诗作对,但几次下来未下帖子不说,更没有叫过张宝华,当下思量王爷是何意思,奈何也没想明白,但也不敢拂王爷的意,他当下派人去老宅通知张宝华,现如今这个府中,除了张宏斌,没人敢违逆自己的意思,自己亲自去父亲那里告知此事。
张宝华已经搬回老宅住了,总是住在镇虎将军府也不是个事,住了几日之后便回了老宅,余盛武本想在留他几日,但见张宝华小脸上一脸坚定却也没有再坚持,反正两府离得也近,便没多强求。
而张宝华却是自己想了好几日,想通了好些道理,虽说现在余盛武事事帮衬自己,可自己又怎么好意思一直接受余盛武救济张宝华下定决心定要好好努力,做出一番事业是不敢想的,但绝不能叫人看不起。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上午去镇虎将军家的铺子里跟着掌柜的学算账,下午便在城中晃荡,看看有什么好的营生能做的,没想到他才逛了两日便找到可做的营生了··京中的木材向来紧缺,京城中却又是建屋最盛之地,木材每每供不应求,除了用来建房,哪样家具能少得了木材往年来最好的木材都是从北蛮境内或是其附近运送入京,前些年的战乱,好些人都不敢往北蛮去,木材都是从距离京城较近的湖州运来,但是湖州的木材差北蛮的木材岂止一丁半点,张宝华便是瞧中了这木材生意的赚头。
有了目标之后张宝华干劲十足,带着吴喜跑前跑后的了解行情,又想着法的跟木材行的老板打好关系探听消息,一日日的不够他忙的,是以靖国公府的小厮来传话的时候张宝华才想起官泽来,心中一顿,打发小厮里去之后张宝华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发起呆来。
吴喜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张宝华呆愣愣的样子,放下水盆走过去在他面前挥挥手:“四爷”·张宝华回过身来:“嗯”·吴喜笑了:“四爷可是累了这一天天的跑上跑下,赶紧洗洗睡吧。”
“吴喜,明日我要回靖国公府一趟·”·第二十二章 ·张宝华这回是被叫回府,没有悄悄的停在侧门,而是走的正门,那看门的小厮看到张宝华下了马车之后迎上去:“问四爷安,老爷说了,四爷到了就去老爷书房,老爷等着呢。”
张宝华点点头,掀开衣摆抬脚去了,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便离张宏斌的书房近了,远远的就看到张宏斌的书房门打开,房里两个人影,张宝华能听见张宝峰和张宏斌二人的声音,张宏斌声音温和慈祥,张宝华略停了一下脚步,细细思索起来,记忆中,张宏斌是否这般和自己说过话,奈何想了许久都未曾想起一丝一毫,张宝华低头轻轻一笑,罢了罢了。
·“四弟,你来了,”张宝峰率先看到张宝华走近的身影,在原地望着张宝华笑,眉眼间带着疏离和不甚明显的不屑:“怎么这么迟才到,我和爹等了你半刻钟了。”
·张宝华抬脚进了书房,笑笑说:“是我不对,让爹和三哥等久了,只是老宅离得远了,迟些也是无奈·”·“哼,早起些便是了,”张宏斌听完不高兴道:“看你这个惫懒样,定是早上又赖床了,在老宅书看得如何了”·张宝华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张宏斌说完缓声答道:“书看得尚可,老宅僻静,无人打扰,倒确实是个收心的好去处,儿子叫爹费心了。”
张宏斌听完张宝华这话略觉得欣慰,深感自己听夫人的话将人送到老宅是个明智之举,这才月余不见,原来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说话也中听了,张宏斌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便不要浪费,好好的读书,我也不指望你如世安一般,只别处去丢张家的脸。”
张宝华点头··“四弟,这次叫你回来是王爷给府里下了帖子,说他得了一本古人手记邀我们兄弟二人明日前去共赏,”张宝峰说道:“你刚回来便早些去休息,明日早些出发。”
“多谢三哥,爹,我回屋了·”·张宏斌冲张宝华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张宝华离开书房之后却并没有回房,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了刘姨娘的屋子,刘姨娘正在方中低头刺绣,听见开门声原以为是丫头,便仍旧低着头。
“姨娘·”·刘姨娘惊讶的抬起头,见是张宝华一边将手中的活计放到床上一边站起身急急走到张宝华面前:“宝华,你怎么回来了,可想死姨娘了,来让我看看瘦了没。”
张宝华乖乖的站着任刘姨娘上上下下的查看,刘姨娘摸了一圈,难受道:“瘦了,那老宅……是能住人的么,回来了就还,回头我去求求老爷,可不能再让你去那地方蹉跎了。”
张宝华握着刘姨娘的手拉着她坐到椅子上,宽慰道:“瘦了也壮了不是老宅也就看着破,其实比这里好住多了,在这我还被人那些下人骑到头上,在老宅谁敢都是我说了算,自在着呢。”
“那你还能不回来了”刘姨娘嗔了一句:“那老宅再好还能好过靖国公府,你听姨娘的,你要是在那住久了回头老爷都把你忘了,什么好的都紧着张宝峰,那你还有什么”·张宝**言苦笑:“现在不也什么都紧着他来罢了,也无妨了,”说着问刘姨娘:“我走这一个多月王夫人可有为难你”·“没有,说来也怪,自从你去了老宅她不但没为难我,竟还比以前好,”刘姨娘纳闷:“怕不是在背后憋什么坏主意”·张宝华失笑,心道王夫人最坏的主意都憋完了,但这事可不能让刘姨娘知晓:“谁知道,没准是想开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话张宝华便有些疲惫,站起身来准备回屋:“姨娘,我先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王府,得早些起床·”·“去王府”刘姨娘惊讶道:“什么王府,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不过就是个陪衬,”张宝华无所谓的解释道:“是恭顺亲王府下的帖子,邀的是张宝峰和我一起,说是去研读古人手记,你看我是那块料的么”·“你这个扶不上墙的,”刘姨娘恨恨的拍他手臂,恨铁不成钢道:“那可是王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无所谓了你明天给我去好好表现听见没,最好能叫王爷记住你,知不知道”·张宝华心道,王爷心中有的文采斐然的张宝峰,哪能记住自个儿呢,但面上还是好好应承他娘:“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第二日一大早张宏斌早早就派人来叫张宝华起床,张宝华这些日子忙上忙下的也习惯早起了,那来传话的人到的时候张宝华悠闲的用完早膳正站在廊下逗鸟,张宏斌喜欢养鸟,这府中鸟笼多的是。
“四爷,马车已经备好,老爷叫你快过去呢·”·张宝华点点头,跟着传话的走到门口,见着张宝峰身穿一身雪白皮毛大氅,头簪一根翠玉发簪,脚蹬一双雪白锦靴正和张宏斌说话,张宝华走近二人这才看见他,张宝峰看了一眼张宝华的穿着,见他只穿了一件厚的藏青色外衫,微微皱眉:“四弟怎么穿的如此,这般去王府岂不失了礼数”·“回去换身衣裳,”张宏斌在一旁沉着脸:“莫丢了我张家的脸。”
张宝华无奈,只得回去又换了身衣裳··官泽在陈林园的湖心亭里设了宴,亭子四周垂下厚重的帷幔,将冰冷的秋风阻隔在外,亭中置几炭盆,盆中是烧得火红的上好银丝炭,炭盆边上有三个矮桌和散落的几个软垫,其中一个矮桌对面放置一个软塌,官泽此刻正坐在软塌之上捧着本读,只是那心思似乎不在捧着的书上,随手将书扔到矮桌上问身旁候着的徐旺:“定的什么时辰”·“回王爷,快到巳时了。”
徐旺答道,知道王爷是等得有些急了,可就是不知道着急想见的张宝华还是张宝峰,徐旺接着缓声说道:“想来二位公子快到了……”徐旺话还未说完,下人来禀,张家两位公子到了,徐旺吩咐将人请过来。
张宝华和张宝峰踏进湖心亭的时候官泽坐直了身子,二人进来先行了大礼,张宝华跪在地上,偷偷抬眼望了望软塌上坐着的官泽,一月不见,张宝华也是想他的,只是那日看到他和张宝峰在一处,又是在自己最难过时,张宝华实在伤心,他伤心,想见官泽的念头被自己压了又压,只心里时不时会有丝丝缕缕的念头冒出来,或许王爷也是想自己的,这些个儿日子见不到,会来找自己的吧谁知一等等了月余,这一个帖子下来,竟是让和张宝峰一块儿来,张宝华这有难过起来,跪在地上想七想八,便没听见官泽让他们起来的话。
张宝峰站起身来时见张宝华跪在地上半天不见动弹,张宝峰只得咳嗽了两声,可此时张宝华难过得实在入神,张宝峰无奈,歉意的望了一眼官泽,官泽冲他摆摆手示意无妨,亲自绕过矮桌走到张宝华面前,张宝华眼前蓦然出现一双绣有麒麟的黑色缎面靴子吓他一跳,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官泽走到了自己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怎么,还要本王扶你起来,”官泽淡淡道,张宝华晃过神来,看到站在一旁的张宝峰,一边说谢王爷一边站起来,低着头不看官泽,官泽本来见着张宝华心情高兴,见他呆呆的模样嘴角也微微勾起,奈何张宝华却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冷冷淡淡的,除了刚进来行礼时候看了自己一眼外便再也不看自己,让官泽一阵火起。
·“各自坐好罢,”官泽说完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瞥了一眼老老实实跪坐在桌后低着头的张宝华,官泽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他:“本王前几日才知晓世安竟还有个弟弟,想来无双公子的兄弟定也非凡人,不如作首诗”官泽看着张宝华的脸,明明是征求的话却没有半点征求的意思,不容拒绝的语气。
张宝华有几把刷子在座的人谁不清楚只有张宝峰不知官泽和张宝华之间的林林总总,权以为王爷是真的不知晓张宝华是什么样子,当下紧张不已,让张宝华作诗本没什么,但热得王爷不高兴,丢了张家的脸不说,万一问罪起来可如何是好·“王爷,世安斗胆,想占个先,王爷您看,不如就作个湖水诗如何”张宝峰站起身来行礼说道,前些年张宏斌出过以湖水作诗的题目,张宝华当年没作出什么好诗来被好好骂了一顿,张宏斌勒令他回去必要做出一好的来,张宝华百般无奈只能向张宝峰讨教这才作了一首勉强过得去,情急之下张宝峰也只得想到这个办法,谁知官泽却笑望着张宝峰道:“世安学识本王是知道的,今儿本王想听他作。”
张宝华没想到官泽一来就弄这出,让自己作诗,还是在张宝峰面前……难道官泽就这么想看自己出丑,张宝华扭过头看着官泽淡笑的脸,一阵气闷,作就作,谁怕谁·“好啊,王爷出个题目。”
张宝华嬉笑道:“王爷出什么题目我就作什么诗,就让王爷看看无双公子的弟弟到底有多厉害·”·第二十三章 ·“口气倒是不小,”官泽冷冷道,他最看不惯张宝华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他是做不出来好诗又半点不知谦逊,官泽心中便存了教训教训他的心思:“古人七步成诗,既然你如此托大,那本王也不为难你,就从你所站那处走到亭口再走回来若能作出一首与今日今时之景相契的诗,本王重重有赏,倘若你作不出来,那别怪本王罚你了。”
张宝峰一听担忧不已,张宝华怎么可能作得出来,就算是作出来了怕也是胡编乱诌的,这罚是免不了了,罚他张宝华罚就罚了,只是到时张家的脸可叫他丢尽了··“王爷,家弟不懂事,还请王爷不要和他一般计较,还请王爷允了学生和家弟一同作,到时王爷择优。”
张宝峰说道,自信到时以自己的学识,就算王爷生气,见到好的诗作也能平息一二··“本王让张宝华作,世安好好坐好看就是,还是说你对他没有信心”官泽坐回榻上,话虽是对着张宝峰说的,可目光却还是放在张宝华身上。
“三哥,王爷今儿是非要听我作诗了,我岂敢不从”张宝华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官泽说:“好,那我就开始了·”说完从软垫上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掸掸衣服抬脚转身迈步,张宝华这一动作,亭中的几人都盯着他,张宝峰是纳闷,难道自己这弟弟当真要作诗当真能作出来说到底张宝峰是不大信的,莫说张宝峰不信,官泽也是不信的,张宝华什么样人他派人打听过过了,现在便要看他作不出来要如何交代了。
噗通一声,谁知张宝华走到亭边一下就跳进湖里,官泽见人跳下去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河边看到张宝华在河中扑腾,俨然不会水,官泽一下沉了脸:“来人”·徐旺早在见张宝华跳下去的时候便急急的跑去叫人了,只是此时亭中只有官泽张宝峰血旺三人,湖心亭离得岸边有一段距离,徐旺跑着去叫人,好几个小厮跑过来才走到岸边便跳进河里往张宝华落水的地方游去,张宝峰跟在官泽身后望着水中挣扎的张宝华目瞪口呆,这厮到底是在做什么·张宝华不会水,跳下去的瞬间,湖水瞬间淹没他的口鼻,这湖是王府修建之时挖的人工湖,足有两个成年男子身高那般深,现下正值深秋,湖水是死水,不流动,越加的冰凉,张宝华在水里先是觉得冰凉刺骨,后是湖水灌入他的口鼻,无法呼吸,求生的欲望让他四肢不断在水中扑腾,然而心里一股子倔气时刻提醒他自己不能求救,不能向官泽求救。
身体越来越冷,张宝华扑腾了几下便觉得手脚快没力气了,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王府的下人跳下水之后急速的往张宝华的方向游去,奈何隔得不近,一时半会也游不到张宝华身边,徐旺在岸上焦急的喊道:“快快快”·官泽站在亭边上,看着张宝华手脚渐渐没有力气心道不好,刚想亲自跳下去救人,可刚迈出一步突然惊醒,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子,堂堂恭顺亲王这一跳日后要如何解释反正已经有人下去了,应该也死不了,官泽稍稍放心,沉声催促河里的人:“快点赶紧救人”·好在这是个人工湖,到底没有多大,不一会几个下人就游到了张宝华的身边将他拖着上了岸,官泽见状快步走到岸边,岸边的下人七手八脚的把张宝华抬上岸,张宝华呛了不少水,此时已经昏迷不醒,救他上来的小厮一边按压张宝华的肚子让他将腹中的积水吐出来。
“王爷,小公子呛水了,得先把水压出来·”·官泽腹热心前,但面上不显,仍旧那副沉着脸的模样,半蹲这身子伸手到张宝华鼻下,还好能感受到呼吸,只是十分微弱罢了,官泽心稍定,吩咐左右:“快去请大夫”·“王爷,我四弟没事吧”张宝峰出声道,神色焦急:“我看弟弟胸膛起伏,想来只是呛了水,应该没什么大碍,还请王爷容我将弟弟带回府上医治。”
“他这样送回去还有命吗你觉得无甚大碍”官泽怒斥,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官泽收敛了些许怒气才有开口:“令弟不慎掉水,是本王府中修葺不善,本王不能推责,岂有不管之理,世安先行回去,待令弟无碍本王自会派人去府上告知,徐旺,将本王新得的古人手记赠与世安。”
官泽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张宝峰还想追上去说什么,徐旺不动声色的拦住他:“公子,这是王爷赠公子的手记,马车已经备好,公子这边请·”··张宝峰无奈,只得先离开了。
大夫来的很快,官泽赶到的时候大夫正在桌前写方子,房中众人见官泽出现,纷纷行礼··官泽快步走到床前,见张宝华已经换了一身干衣躺在双上,小脸虽然煞白但胸膛处起伏,半干的头发披散在床榻边,官泽细细看了几眼转过头问大夫:“如何了”·“回王爷,”那大夫连忙放下笔恭声答道:“小公子是呛了水,好在及时排出,只是如今天气寒冷,小公子怕是受了寒,只怕接下来要发热,草民先开几幅驱寒的汤药。”
·官泽点点头:“下去领赏吧·”·官泽挥挥手让房中伺候的人都离开,自己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想的张宝华,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轻拍他的脸蛋,咬牙切齿道:“傻了不是,跳下去作什么,不要命了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晚些时候张宝华果然发起高热,浑身烫得像个火炉,官泽不放心,一个下午都守在他的身边,马上就察觉到了,连忙叫人把药端过来,张宝华睡得很不舒服,伺候的人喂了几次药都没喂进去,官泽看得心急:“把药留下,你们都出去。”
官泽一手将人搂在身前,一手端着药碗,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嘴对嘴喂进张宝华嘴里,热烫的双唇让官泽一时有些恍惚,忍不住轻轻摩擦,突然回过神来,官泽猛然抬起头,无奈的笑笑,正经喂起药来。
一碗药喂完官泽出了些薄汗,把人放平之后官泽起身将空碗放在桌上转身回到床边为张宝华捻好杯子,拉起他右手时看到了他手上的已经好全乎的伤口,但官泽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新疤,张宝华上次来的时候手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官泽微微蹙眉,这小子,怎地弄得满身是伤·张宝华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官泽守了他一夜见他退烧之后便去处理公事了,张宝华浑身乏力的躺在床上,他一醒,旁边伺候曼芳立时就发现了,连忙走到床前惊喜道:“公子可算醒了,可有哪处还不舒服”·张宝华嗓子干哑,喉咙似有火在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曼芳连忙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张宝华,张宝华接过一口喝下之后才觉得好些,看了看四周,张宝华认得这,这是王府的西侧厅,张宝华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衣服在哪,我要回去。”
曼芳一边拦他一边劝道:“公子这是做什么,你身子还未好,现在出去受凉了可如何是好,公子还是回床上好好躺着吧,一会王爷看到了要生气的·”·张宝华推开她,头还是晕乎乎的,稳了稳身形,自顾的找鞋找衣服:“你让开,我要回去。”
曼芳见张宝华执意要回去,一边开门出去让人禀告王爷,一边回身继续劝··“才刚醒你又在闹什么”官泽得了下人的信儿,沉着脸赶到见张宝华这幅样子没来由的生气,疾言厉色道。
张宝华抬头看了一眼官泽,又低下头找鞋,低声说话,沙哑的声音听在官泽的耳朵里:“我怎么敢闹,我就是要赶紧回去了而已,若是让我爹知道我又不回府,该打断我的腿了,还请王爷准许我回府。”
曼芳见官泽到了便识相的关门离开了,房中就剩下官泽和张宝华二人··“你执意回去就不怕本王打断你的腿”官泽冷冷的说。
“那就请王爷动手吧·”张宝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抬头正视着官泽:“反正都是打断腿,我也不在乎是王爷动手还是我爹动手了·”·官泽被他的话激怒,两步走到张宝华面前用力捏住他下巴:“你闹什么别扭真当本王不敢”·张宝华抿抿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官泽,倒是官泽怜他病还没好,松开了手:“你小子,满口胡说八道,上次还跟本王说你爹要考校你功课要早早回去,真当本王不知道你爹已然让你去老宅静心了,你在老宅没有门禁竟一月不来王府”·“我来做什么,我学识不好,不会陪王爷吟诗作对,也不会和王爷一起欣赏古人手记,王爷只管叫我三哥来就是,我来不来有何干系。”
张宝华赌气的说,故意要气气官泽,谁知这话说完却是让官泽方才的怒气消了些,眼里带了些笑意,望着张宝华:“你真是个小醋坛子·”·张宝华跪在地上撇着头不说话。
第二十四章 ·“还不从地上起来,不凉真当自己身子是铁打的”官泽眉眼带笑:“身子都还未好全乎。”
说着伸手就把人抱到了床榻上好好坐着,张宝华本还想继续不搭理官泽,奈何自己太没出息了,官泽哄一哄他,抱一抱他张宝华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生不起气来··“好了,喝药吧,”官泽端着桌上的药碗坐到张宝华身边。
张宝华扬起还苍白的小脸睁着大眼睛注视官泽:“王爷喂我吗”·官泽轻笑,舀了一勺汤药,打趣道:“喂,你昏迷的时候都是本王喂的,左右就着几碗难不成还不喂了”·张宝华张口喝了,苦涩的药液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张宝华小脸瞬间皱成个包子,不住的吐舌头连连道:好苦,好苦,好苦。”
“良药苦口,”官泽眼中映着他苦得缩成一团的样子,眼角染上笑意:“还有半碗·”·“我觉得我没啥事,不喝药也能好,”张宝华想了想,讨好的拉拉官泽的袖子:“不然就不喝了”·“胡闹,”官泽佯怒。
张宝华无奈的叹口气,从官泽手中拿过药碗:“不要你喂了,一勺一勺的更苦,”说着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咕噜咕噜一顿灌下去··“苦死了”张宝华抱怨,官泽好笑的接过药碗放回桌子上,顺便吩咐下人去拿些蜜饯过来,曼芳把蜜饯端上来的时候没等官泽把蜜饯递给张宝华,他自己就光着脚走到桌旁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起来,嘴里的腥苦才散去不少,张宝华眉头轻舒,满足的眯起眼睛。
“又不穿鞋,”官泽轻斥,抬脚轻踢张宝华的小腿:“回床上去·”··张宝华动了动脚趾头,蹬蹬蹬的跑到床上去乖乖的坐好,笑嘻嘻的说话:“屋里这么暖和,没事的,”虽然被官泽骂了但张宝华心里却是高兴的。
“不闹别扭了”官泽掀开衣摆坐在张宝华身边,把他的手拿到手里揉捏,指尖碰到张宝华手心的伤痕问道:“这伤哪里来的你是皮猴子么一月不见又是伤又是跳湖的,”说道这里官泽忆起那日张宝华扑通一声跳湖的身影,渐渐也有了些怒气:“那湖是能说跳的倘若……要怎么办,到时候本王怎么给靖国公交代”·官泽一连串的话问得张宝华愣了片刻,他自个儿都快忘了这茬,这下被官泽提起来,见他生气自己也是委屈,不但委屈还有些生气呢,遂甩开官泽的手,屁股往后挪了挪,气哼哼的开口:“王爷不是说作不出来满意的诗就要罚我吗,我是给王爷解忧,省得王爷到时候还要想怎么罚我。”
·“你说你,”官泽叹气,想狠狠骂他几句,看那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又舍不得:“谁叫你这么久不来找本王的还骗本王,本王也就是想捉弄你一下,哪里就真罚了,你可知道秋凉,那湖中的水冰凉刺骨,要是晚了,你可就没命了,怎么说也是快及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王爷,要是我真死了,你会难过吗”谁知张宝华听是听了,却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官泽好好的给他上课,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竟是想了想,这小子若是死了……官泽并不想继续想下去,沉着脸拍了张宝华的后脑勺一巴掌:“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这样的话岂是随便说出口的”·张宝华挨了一巴掌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抱着被子低着头不说话,官泽说完之后也不知要说什么,一时间方中的气氛竟让官泽觉出些尴尬来,官泽右手虚虚握拳抵在嘴上咳了一下:“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伤哪来的怎么要骗本王”·“嗯”张宝华张开右手掌:“王爷说的这个啊”张宝华无所谓的笑笑:“就是不小心摔的,至于王爷说我骗你,”张宝华抿抿嘴:“那还不是王爷总拿我和三哥比,王爷你也知道,我样样不如三哥,往后便不要再拿我和他比了吧,没什么意思,反正都是输的。”
张宝华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官泽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当他孩子气还在闹别扭,同时又觉得这小子真真是不上进,摇摇头应了:“好好好,往后都不拿你和他比了,你可别给本王懂不懂就跳湖就成。”
“怎么会,”张宝华抬头一脸后怕道:“我不会游泳,跳下去可难受了,以后万万不会做这样蠢事了·”·官泽失笑:“你也知道那是蠢事,本王还当你不知道呢。”
张宝华装傻的嘿嘿笑,跳下去的时候真的太难受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张宝华想了很多,头脑里除了官泽的脸之外还有自家娘亲的样子,鼻尖触到水的时候张宝就后悔了,自己要是去了,那娘亲以后谁来保护那还不得被王夫人欺负死,张宝华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好好惜命了,古人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对了,我三哥呢”张宝华这才想起张宝峰来:“他也在王府”·“世安昨日就回去了·”·“哎呀,王爷你让他回去干什么啊,”张宝华一脸着急:“他要回去给我爹一顿好说,我爹又得揍我了,”张宝华心里着急,一来被揍疼不说,还得卧床休息,他可不像原来那般,借着养伤的借口偷闲,如今寻了事做,张宝华可忙得很,实在是觉得没有养伤的时间。
“你这么怕他做什么,”官泽好笑,宽慰道:“好了好了,本王已经派人去靖国公府传话了,他们不敢为难你,你只好好在王府将养便是·”·且说官泽让张宝华在王府住着,他确实坐不住了,奈何这几日官泽实在太闲,没事就来找张宝华说话,张宝华心里也是欢喜的,但想着他那快有头绪的生意一边欢喜一边愁,想了想张宝华还是去找官泽告辞。
“你要走”官泽挑眉,有些不悦:“且不说你身子还未大好,才住了不过三日着急回去做什么”·张宝华不想和官泽说自己的打算,他可不想听官泽的嘲笑,直憋了一口气要让官泽刮目相看,在这之前他可半点不想说与官泽听,只得胡编些理由,谁知官泽最近每日见到张宝华心情都不错,原就是存了让人来住个一月两月的心思,哪能就放人回去呢,自然是不允。
张宝华皱着眉头正不知要再编什么理由就听见徐旺前来禀:“王爷,余将军来了·”·余将军,余大哥张宝华眼前一亮,官泽没看到张宝华瞬间的欣喜,撂下一句让张宝华好好去休息就抬脚离开了,张宝华本想偷偷跟在官泽身后,谁知道才走了两步就被曼芳拦住去路:“公子,王爷让公子回去休息。”
张宝华瞪了会曼芳,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叹口气乖乖的转身回房··官泽除了在早朝见过余盛武,一月间二人私下未曾好好约见过,余盛武突然来访官泽自然以为余盛武是有什么正事找他,谁知道余盛武一见到官泽张口就说道:“我听闻宝华在你府上掉湖里了伤到哪里了有事没有”·宝华官泽微微皱眉,官泽这语气很是熟稔,官泽不知,何时余盛武和张宝华这么相熟了,累的不爱管他人事的余盛武堪堪上门来亲自问其安危了,总之,官泽有些不悦。
“你和他何时这么相熟了,本王怎么不知道·”官泽捻捻手指,淡声说道··余盛武惯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直来直去惯了,笑道: “哎,这世间事哪能事事都叫你知晓,哈哈,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镇虎府在张家老宅旁边,宝华搬进去没几日我们便熟了,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出息,其实有意思的紧,我见他有趣就认了他当兄弟,这几日不见他一问才知道他到你府上还不小心掉进湖里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这就过来看看,王爷倒是说说,他有事没有”·“他无事,”官泽语气有些冷,一月不见,竟和余盛武勾搭上了,官泽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去好好问问张宝华是怎么得了这大本事的。
·“无事就好,”余盛武松口气:“王爷,你说你王府的是不是也该修修了,怎地好好的就让人掉进去了,这要是有人看到还好,要是没人看到那可轻易没命了。”
“这就不劳你- cao -心了,本王的府邸,本王自会让人修缮·”·“那就好,”余盛武爽朗一笑:“哎,那让宝华兄弟出来和我一道回去完事,省得他一个人回去让人不放心。”
“余兄,张宝华虽然无事,但受了些风寒,既然是在本王府中出的事,待他好后本王自会亲自派人将他送回去,若你没有其他的事,本王还有公文未曾批完,就不远送了。”
说罢官泽站起身来抬脚便离开了会客厅,留余盛武在原地一脸茫然,官泽这是生什么气挠挠头,想半天没想明白余盛武也懒得继续想,打道回府了。
第二十五章 ·“王爷,你怎么来了余大……将军走了”张宝华蓦然见到官泽打开门进来,此时张宝华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官泽开门的声音让张宝华坐起身子。
官泽单手把门关上,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冷冷的盯住张宝华,重复方才张宝华未说出口的称呼: “余大哥”·“哈哈,”张宝华不好意思的笑笑:“王爷你都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嘿嘿。”
“本王不知道,”官泽冷声笑:“不如你和本王好好说说”·张宝华这才觉得管泽的不对劲儿来,官泽眼睛里写着不高兴,张宝华顿觉莫名其妙:“王爷你怎么了”·官泽走到床榻前,单手捏住张宝华的下巴,迫使张宝华抬头和自己对视,满脸嫌恶低头望着张宝华的茫然的脸:“这才没多长时间就勾搭上了骠骑将军,本王当真是小看你了,怎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说给本王听听,本王倒要看看,什么就值得你上赶着了。”
“王爷……你在说什么”张宝华不可置信的张口说话··官泽狠狠的松开张宝华的下巴,冷冷的望着被他甩歪倒在床榻上的张宝华:“余大哥,倒是叫得亲切。”
“王爷,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张宝华抬头,失望的望着官泽··“呵,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官泽反问,说着突然俯下身子一下抽掉张宝华的腰带,张宝华猝不及防腰带被官泽单手抽掉,身上的衣服瞬间松开来,张宝华此时心中难过,不想和官泽做那事,双手拉拢散开的衣服,怒视官泽。
官泽伏在张宝华身上,伸手轻轻拂过张宝华光滑的脸颊,脸上带着嘲笑:“怎么,还学会欲拒还迎了在余盛武的床上也是这样的么”·张宝**言气的头一阵发晕,嘴唇微微颤抖。
“王爷,就是这么看我的”·官泽没回答,他说完就埋首在张宝华的脖颈处,一只手也趁张宝华愣神的功夫伸到了他的衣衫里·“你走开混蛋王八蛋”张宝华啊猛然发劲,一把推开在自己身上亲亲舔舔的官泽:“亏我,亏我……你竟然就这么看我,你走开”张宝华推得突然,官泽没防备叫他推到了地上,官泽心中一口闷气还没出现在又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怒火中烧的站起来看着张宝华的样子却有些惊讶,张宝华搂着衣服坐在床上,边骂着官泽的时候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滑落,顺着下巴滴到床上。
官泽这是第二次见着张宝华哭,官泽本想张口讥讽他,但对上他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谁都欺负我,谁都看不起我,”张宝华喃喃的说,委屈一点点漫上心头:“连你都欺负我,连你都看不起我。”
官泽沉默的站在床前,有些无措的望着张宝华 ··张宝华哭了片刻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这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伸手抹了一把泪,他都多少年没哭过了,怎么到了官泽这儿就忍不住了,一次两次的当真丢人。
张宝华弯腰把腰带捡起来低头一边系一边说:“王爷既瞧不上我,我也不来碍王爷的眼,往后,往后我不来就是·”说完抬脚便要走,官泽一听怒气又上来了,一把拽住张宝华的手腕:“本王准你走了”·张宝华用劲挣了挣没有挣开,就这么任由官泽拉着他,但心里是打定主意,这王府的门以后还是不来了,省得天天被人看不起,没得心累。
两人僵持了一会,还是官泽先松开了手,沉声说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张宝华转身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官泽面前:“王爷恕罪,是小人不懂事,还请王爷放小人回去,小人日后定不会在王爷面前碍王爷的眼了。”
说完咚一下磕了个响头·谁知这般作为却真真惹怒了官泽,官泽抬脚一脚踢在张宝华的肚子上,将人踢倒在地··“滚·”·张宝华被他踢的肚腹一阵钻心的疼,却仍坚持爬起来跪好,低着头掩住眼中的悲戚,艰难开口:“谢王爷。”
张宝华捂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的从王府出来,这次官泽可没派人送他回来,张宝华出了王府,扶着王府的外墙缓和身上的疼痛,按照规矩张宝华出了王府原是该回靖国公府,但此时张宝华实在是不想回去再听张宏斌的教训,摸了摸身上,竟然一分钱都没带出来,张宝华叹口气,扶着墙不辨方向走着,走了两步肚子越发觉得痛了,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巴低落到地上,张宝华心中暗骂,这王爷下手这么狠,是要自己的命么·“你没事吧”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张宝华顺着声音转过头,见到个身量很高,看起来很壮实的男子,那人走过来扶着张宝华:“可要去看大夫看兄弟这样,怕是哪里受伤了,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张宝华背到背上··“你”张宝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那人背到背上了,张宝华感激的开口:“多谢。”
·背着他的人走路很稳,张宝华没觉得颠簸,那人回道: “瞧公子说的,这算什么大事,我是个走南闯北的行脚商贩,一路上也是被人照应,碰到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我看公子面善,我这人就好交朋友,能交个朋友也是好事不是哎,说了这许多,我都忘了,我叫邓六合。”
“在下张宝华,多谢邓兄·”·“你还未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看你捂着肚子,可是腹痛”·“……不小心撞了下,估计青紫了,”张宝华轻声说道:“不去看大夫也成,我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这话就不对了,”邓六合道:“万不能讳疾忌医,有病有痛就要去看,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那医馆早就开不下去了·”·张宝华被他这话逗笑了,一笑又疼得张宝华嘶嘶抽气。
邓六合一看就是个热情的人,两人一路上说话彼此也有了个了解,邓六合是个走南闯北的行脚商贩,这次是带了货物刚进京没多久,闲逛时就见到趴在墙上一脸痛苦的张宝华,他平时押着货物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人困难总喜欢上去帮个忙,照他的说法,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个难处的时候,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邓六合带着张宝华去医馆请大夫看了,大夫给张宝华看了,开了几服膏药让张宝华回去贴,邓六合和张宝华二人聊得投机,邓六合见天色已晚,便带张宝华找了家酒楼吃饭,张宝华一听邓六合是行脚商贩,也来了兴致,问起邓六合来。
“邓兄这次的货物都有些什么,可打算怎么卖”·谁知被张宝华这么一问邓六合就皱起眉头叹气:“这次运气不好,运了些柏木、杉木来,原是和京中的商户商量好了,到了便直接卖与他,谁知过河的时候船漏了个洞,水浸了进来,木头受了些潮,买主不要了,我就积到了手里,其实那些木头受潮不多,也勉强可用,我都压下来价了,谁知卖了这许久也没人买,这趟我可是赔了本咯。”
“邓兄的木头在哪里可否让小弟看看不瞒邓兄,我也是瞧见木材生意有赚头,正准备开一家木材店,却苦于一直找不到卖家,小弟其实也算个外行,但看邓兄如此爽快,你带我看看木头,若是可以,那小弟就给邓兄全买了。”
张宝华豪气的说··“若真如此,那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邓六合眼睛一亮:“木材在城南头租用的仓库里,怕只能明天才能去看了,张兄放心,定给你个实惠价”·京中建屋多用杉木、柏木,然京城之外几十里所长的多是不足腰粗的矮木,是以每年有大量商贩将木材从京外运入,这些木材运入一般都存在城南的一片修建起来的仓库中,商贩将木材运送入京再在京中找到买家,大昌国的行脚商贩赚得是差价,在甲地低价买入货物,经过长途跋涉再卖到乙地,如此,这边不能在哪个地方多耽搁,通常到了一个地方都是找相熟的卖家卖了手中货物便要开始准备下一趟了。
张宝华和邓六合一聊聊了一个时辰尚还觉得不尽兴,但天色已晚,实不能再聊下去了,张宝华起身告辞了,到了坊市租了个马车赶着回了张府老宅,吴喜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张宝华很是高兴:“四爷,你可回来了,我听将军说你不小心在王府掉水了,可有事没有”·“一会再说,”张宝华说道:“先把马车钱付了。”
主仆二人进了屋子,吴喜就瞧见张宝华手里拎着的药膏,不解道:“这是磕到哪了”·“没事,”张宝华把药膏放到一边,迫不及待的和吴喜说起木材的事来:“吴喜,这回爷找到个货源,咱们明天看木材去”·吴喜听了也跟着高兴:“太好了”·一主一仆又说了些打算,张宝华更是将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二人一看,林林总总也才二百两,怎么看怎么觉得少了,不由得愁人起来。
“钱的事爷来想招,不能叫这个难住了咱们·”张宝华板着脸,昏暗的烛光照在十多岁的少年脸上,看起来多了几丝沉稳,吴喜见着张宝华这个样子,欣慰不已。
第二十六章 ·“王爷,小公子离府了,走的侧门·”徐旺回禀告:“是否派人去靖国公府说一声”·官泽背着手站再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秋风起,带落树枝上的枯叶,随风飘落在地。
“找人跟着他·”·“是·”徐旺领命,这个他,徐旺心知是谁,看来王爷对张宝华的兴致还未散··夜深了,张宝华打发了吴喜去休息之后独自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屋里燃着炭盆,但为了节省开支,张宝华只叫吴喜燃了一盆,碳不是什么好碳,不过是寻常人家所用的黑炭,靠近了方才觉得暖和些,张宝华脱掉身上外衫,把炭盆挪到椅子边,伸手解开身上衣物,腰腹处的青紫触目惊心,张宝华低头看了看,冰凉的手指一碰,疼得他皱起眉,拿过桌上的膏药小心翼翼的贴上去。
贴完膏药张宝华低头认真将衣带系好,没什么睡意的想了许多,目光落在方中的柜子上,张宝华站起身打开最底下的柜子,抱出个箱子打开来,里面放着官泽给他的那些个东西,明儿要去看木材,身上银钱不够,张宝华伸手拿出那颗夜明珠,放在手心里把玩了许久,握得那颗珠子都带了些温热,最后还是把它放了回去,到底还是舍不得。
随后自嘲的笑笑,再舍不得又怎么样呢,在人家那里,又算不得什么··天边还是灰白,张宝华已然起身了,从老宅侧门出去走两步就是镇虎将军府,张宝华记得这个时辰余盛武该起了在院中练武,敲了几下门,门口的下人是认得张宝华的,便引着张宝华进了府。
下人领着张宝华到了余盛武练刀的地方便离开了,张宝华站在一旁静静的等余盛武练完,余盛武一个转身便看到站在一旁的张宝华,裂开嘴笑了一下,再舞了几下便停下来,单手一扬,三尺大刀从手中滑出,稳稳的落到兵器架上,张宝华忍不住拍手叫好, 余盛武见他崇拜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怎地在这从王府回来了身子有事没有”··“没事,就是受了些风寒,已经全好了,”张宝华嘻嘻笑道。
余盛武走近,见他穿得不厚,伸手一捏他的袖子:“风寒才好怎么才穿这么些,回头再给冻坏了,走,屋里说·”·张宝华点点头乖乖跟在余盛武身后进了暖阁,下人递上巾帕,余盛武拿过随意把脸上汗擦干便将其扔回去:“备膳,我和宝华在暖阁吃。”
吩咐完坐到张宝华对面:“今儿怎么早早的就来我这了”·张宝华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为难的开口:“余大哥,我是……”可话到嘴边却还是不知怎么说出来。
“怎么了”余盛武微微皱眉:“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把我当大哥了”·“当然不是,”张宝华连忙摇头:“余大哥,我是想来问你借银子的。”
说完便把木材的事一并说给余盛武听了··“我还当什么大事,这是去干正事,要多少银子,五百两可够用”·“用不了这么多,”张宝华心中感动不已:“还未去看过那批木材,不过昨日聊过,我估摸着四百两便够了,余大哥借我二百两就行。”
“就五百两,”余盛武说道:“银钱多些总是没错处的,将将够你也放不开手脚·”·“这算我给余大哥借的,等我赚了钱定会还的,”说着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连着上次的二百两。”
余盛武瞥见张宝华一脸坚定的表情,也高兴他能想正事来做,思量不能助长他不劳而获的心思,便爽快的答应:“成,就当大哥借你的,你可要好好干·”·“好,”张宝华认真的点头,但说完却走到暖阁旁的桌上拿过笔墨,余盛武好奇,走过来一看,张宝华竟是在写借条。
“我又不怕你跑了,写恁个作甚·”·张宝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把纸张抽出来吹干叠好递给余盛武,一脸认真的说:“余大哥,这借条是必须立的,你不是一直告诫我要做个男子汉么。”
余盛武听完笑了,揉揉他的脑袋,郑重的接过来:“好·”·吃过早饭,张宝华接过余盛武亲自送过来的银票便回去带上吴喜,主仆二人套上马车便去城南找邓六合汇合,快到城南的时候邓六合早早的就在仓库边茶摊上等候了,见他来了高兴的迎上来。
几人一起去看了木材,张宝华这段时日也跟着学了些看木材的本事,见那些木材果然如邓六合所说,只是受了些潮,并没有什么大事,当下就敲定,那邓六合也是爽快人,见张宝华满意,便报了个价格,张宝华一听这个价格,竟然比自己的想的价格还要低些,满意极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生意成了之后张宝华便在醉茶楼请了邓六合吃饭,觥斛交错间,邓六合言及这桩生意成了他便要离开了··“邓兄,你何时再回京城来”张宝华有些不舍:“邓兄实在合我胃口,咱们做生意也愉快,以后邓兄再来京城,有什么好货可定要想想兄弟我了。”
“我正想说此事,”邓六合喝了杯中酒:“这次是张兄弟帮了我大忙,我估摸着年后会再回来,到时候手头的货肯定先让张兄弟来相看·”·一场酒席下来,二人便商定了日后的合作。
邓六合离开之后张宝华忙得脚不沾地,手头的木材要赶紧出手,他和吴喜就四处找买家,看看有哪些人家要修建房屋或是要打造家具,期间张宝华回了一趟靖国公府,难免被问到在王府的事,张宝华随便说了几句应了,张宝华去的时候张宏斌不在府上,他便免了一顿罚,要依张宏斌那- xing -子,听到张宝峰说张宝华是做不出诗自己跳进王府湖里的,张宝华逃不了一顿打,张家众人可是谁也不会信张宝华能得了王爷青眼,王夫人更是不希望他在府中待着,张宝华只一说他要回老宅王夫人就点头答应了。
这就给了张宝华空闲忙他的生意,就这么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第一场初雪来临了··张宝华运气好,在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将手中的木材都卖了出去,京城边上的几户人家要在年前修几间屋子,张宝华压了些价格,就把手头的木材出了,算下来他还挣了二百两银子,捧着自己挣来的银子张宝华眼睛一酸。
吴喜跟在张宝华身边,也跟着眼睛发红:“四爷·”·“吴喜,咱们买铺子去”张宝华抬起头:“你给爷当掌柜的,爷说好了,带你飞黄腾达。”
吴喜噗嗤笑出声,这次却打心眼里觉得咱家的四爷能带他飞黄腾达··说干就干,张宝华带着吴喜看了京中的好几家商铺,最终定了家上下两层的铺子,付了钱收拾好,取名:聚客商行。
主仆二人商议,又做起了其他的生意·等天色渐暗,张宝华抬脚走在铺了层薄雪的街上心头突然想起来,快要立冬了,今年这天真奇怪,还未立冬怎么就下起来雪来……立冬,是他的生辰,马上,那人便及冠了。
恭顺王府··“公子在城南街上盘下了一间商铺,牌匾今儿送来了,刻的是聚客商行,”陆生将张宝华的行踪一一禀告给坐在书桌前拿笔批阅公文的官泽:“公子手中木材出了手之后这些天像是在盘算着做其他的生意,每日卯时便出门了。”
“他常去镇虎将军府”官泽停下笔··“到不常,”陆生禀道:“公子每日都在城中忙,其中也就去过一次将军府,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出来了。”
官泽听完,换了本公文继续批阅,陆生却分明觉得自己说完方才那话王爷的脸色好了些:“依你看,他那商行接下来想做什么”·“这些日子公子都在问银丝碳,属下以为,公子是想做碳生意。”
陆生根据这几日张宝华的行踪推测··“嗯,你下去吧,继续盯着,别让他发现了·”·陆生拱手行礼之后便出去了··官泽站起身来抬眼望了望窗外树枝上覆盖的一层薄雪,唤徐旺进来:“备马,去镇虎将军府。”
·“稀客稀客,”余盛武站在门口笑迎官泽,挤眉弄眼道:“怎么想着来我这了”·官泽把缰绳扔给下人,不理会余盛武的打趣,淡笑道:“怎么,你这将军府本王还来不得了”·“来得,来得,”余盛武赔笑:“必须来得,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
两人多日未见,余盛武吩咐人在暖阁中备上好酒··一来一去,脚边已经空了两个坛子,二人都有了些醉意,说了些朝上的事之后官泽状似随意问道:“那张宝华可常到这来”·“你说谁宝华啊,他最近也不知忙什么,来的少了,哈哈哈,说到这里我不得和你说说,”余盛武来了兴致:“那小子有骨气”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把他放在暖阁中的借条给官泽看:“你说他一个被赶出来的小公子,什么也无,说要从商,手头没有银子,便来问我借银子,我瞧他可怜,便想着给他,权当做帮他一把,谁知道这小子倔,非要给我立字据,哈哈,到底没看错他,这不,前几天来了一次,竟还了我大半,是个有出息的。”
官泽的目光放在借条上,半晌之后低垂眼睑,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清冷声音传来:“你既瞧得上他,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再说那小子长得确实不错·”·“他那皮相是不错,”余盛武附和,随即觉出不对来:“官泽,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觉得我和他不清楚”·官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时候明白的倒快。”
“你,”余盛武怒道:“可是想差了,我和宝华可什么也没有,和你不是说过了嘛,就是认了个兄弟,倒是你,成天想什么”·官泽闻言抬头笑了,忙给余盛武满上:“是本王的错,给余将军陪个不是。”
第二十七章 ·第一批银丝碳买到手的时候张宝华被个识得他的公子认了出来,连连惊奇他怎地做起了这个营生,倒是张宝华机灵,推说自己是跟着人出来玩耍的,哪里做的什么营生这才躲过一劫,回了老宅之后张宝华细细思量,他整日的在京中这般忙上忙下,若是被人撞见,那他这个岂不是就让人知道了张宝华最近想事情比上之前多了几个弯弯,自上次在王夫人那吃了大亏,张宝华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吃第二次亏,和吴喜商量过之后当下决定将商行的事务交给吴喜去打理,自己便当个幕后谋士了。
·这么一来张宝华反倒是闲了下来,小厮来报的时候他正在穿着短袄弯着腰在老宅园子拔泥巴玩,弄得满手满脸脏兮兮的泥巴印··“什么”张宝华扭过头一脸惊讶:“你说来的是谁”·“那位大人说他叫徐旺,还说四爷你知道是谁,”说话的小厮是张宝华他们到了老宅之后采买的下人,名叫周生,是个十五岁的男孩。
吴喜去商行了,这伺候张宝华的便是这个周生了··“他来做什么,”张宝华低头嘀咕了几句,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那日官泽踢他一脚且还疼着呢,张宝华继续埋头挖泥巴:“去回了他,就说我不在。”
“四爷……”周生为难道:“可我已经说了你在府上了·”·“猪脑子,你就说你记错了,快去·”张宝华瞪他:“别放人进来,爷不想见。”
“哦,”周生应了,悻悻的去回话,徐旺却是不信的,但徐旺也知道这小公子是觉得委屈了,王爷存了哄的心思,徐旺可不敢把人得罪了··“小公子既然不在,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只是这礼,我家主子吩咐了,是必须送到了,你便替你家主子收下吧。”
说完身后跟着的人将手中捧着的精致木盒递给周生,周生只是个小厮,张宝华只说了不想见来人,却没说收不收礼,周生尚且犹豫呢,手里就被人硬是塞过来了:“可好好捧好了,这玩意贵重得很,仔细摔了。”
周生一听贵重得很,忙小心翼翼的抱着:“我……我家主子还没说要不要收呢·”·徐旺闻言微微摇头,这府中下人怎地这么呆,没有理会周生,徐旺送了东西就带着人回去了,周生捧着盒子站在门口看着徐旺的马车绝尘而去,只得叹口气回去找张宝华了。
“四爷,那人说送你的礼·”周生捧着盒子到了园子里,看张宝华挖泥巴挖得手指都泛红了忍不住说道:“四爷你手都冻僵了,回屋烤烤火再挖”·张宝华把泥巴挖开一个小坑,拿过旁边放着的一颗小树苗栽好这才站起身来拍了周生脑袋一巴掌:“你这个猪脑子,谁让你收的”·周生被打得缩了缩脖子,他主子打得不疼,就是蹭了他一脑袋泥,周生撇撇嘴:“四爷,你也没说不让收,那人硬塞到我手上就走了,我也没办法啊,要不我再还回去”·张宝华懒得理他,一把抱过周生手上的箱子,扔了小铲子,转身回屋了,周生瞥见张宝华方才种下的树苗一脸疑惑,哪有大冬天的种树的,也不怕种不活,周生望着那颗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苗,深深觉得它指定是自家主子从哪捡来的。
还别说,这树苗还真是张宝华在路上捡的,捡回来一看,是一颗桃树苗,也不知是谁掉的,张宝华闲来无事就把它种在院子里,管他活不活呢,就图种着好玩··屋里燃着上号的银丝碳,自张宝华做了碳生意,便也不委屈自己,用的也是它,在外面冻得僵硬的手脚,回到温暖如春的房里渐渐的暖和起来了,放下箱子,洗了手脸,换了干净衣服,张宝华这才坐在椅子上打开徐旺送来的东西。
那盒子是上好的檀木,问着淡淡的幽香,张宝华打开挞扣,淡紫色的绢帕上放着一对可爱的纯金小手镯,张宝华拿起来看,观其大小,不似成人所戴,倒像是还未学会走路的婴孩戴的,只是雕刻的功夫十分到家,上面雕刻的祥云纹饰分外精致,张宝华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特别喜欢。
他小那阵由着自己不聪慧,再加上王夫人的打压,甚少得什么好东西,比不上张宝峰小时候,什么纯金的长命锁啊,手上戴的小手镯啊等等,看得他眼热·可今儿手上拿着的这队纯金的小手镯比上以前他见张宝峰戴过的好了不知道哪里去,张宝华独自打量了一会便把它们放了回去关上箱子。
·王爷送这些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自己是打定主意再不去他面前自讨没趣了··“王爷·”徐旺送完东西回府以后便去回禀官泽:“东西已经给小公子送去了。”
“收下了”·“是小公子府中下人收的,”徐旺回道:“小公子没见奴才·”·官泽听完轻哼一声:“胆子倒是大,”随后又继续说道:“罢了,他受了委屈,发点脾气也正常,你明儿再去一趟,把上次送来的翡翠如意一并带去。”
“是·”·“顺便告诉他一声,台阶本王已经给他了·”·“是,奴才明白·”·第二日一大早,张宝华还在被子里睡得呼呼的,周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四爷,四爷,快起了吧,昨儿个那人又来送东西了。”
张宝华睡得懵懂:“不见,爷要睡觉·”·“啊,不行,那人说了今儿必须要见到四爷,”周生为难:“我劝了半天·”·张宝华被周生吵的脑袋大,睡意全无,扑通一下坐起来,气哼哼的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把人请到正厅中,爷一会就去。”
张宝华带着气洗脸洁牙,穿戴好就往正厅去了,徐旺带着下人坐在厅中悠闲自在的喝茶,见张宝华出现放下茶杯上前,也未行礼,张宝华不过是个公子,他可是有正经官身的,就连他爹张宏斌见了他也是要叫一声徐大人的。
张宝华见着徐旺,露出笑来,拱手行礼:“徐大人,久等了,怎么得了空闲到我这来了”·“小公子说哪里话,小公子得了王爷青睐,照理说本该早早的来拜访才是,只是府中事多,一时间耽搁了,小公子莫要怪罪才是。”
徐旺嘴角带笑道··“怎么会,”张宝华跟徐旺打着官腔:“哪里得了王爷青睐,徐大人怕不知道吧,王爷早厌烦我了,以前是我不明白,上次王爷可让我明白了,我这样的身份哪里敢到王爷讨没趣,徐大人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若是被人看见了,我可是十张嘴也说不明白了。”
说着张宝华一脸无奈,在人看来那真是句句肺腑··徐旺见他这般样子,心下冷笑,若是真有那骨气,又收了送来的东西做什么呢便是想贪财,又不想伺候人罢了。
可面上徐旺还是那般笑意:“公子误会了,王爷心里可想着公子,这不又送了这个过来给公子,”说着接过下人手中的盒子,亲自打开给张宝华看:“公子请看,这可是一块完整的翡翠雕成的玉如意,皇上前几日刚赏给王爷,王爷就拿来送给公子,这番心意,公子可还误会王爷,那王爷是要伤心了。”
·张宝华目光放到那玉如意上就移不开眼了,宝贝谁不喜欢·尤其是王爷送来的宝贝,个个都不是寻常的玩意儿··张宝华想了想,冲身后站着的周生招手,周生明了,上来接过徐旺手里的箱子。
“对了,王爷让给公子带句话,”徐旺凑到张宝华耳边低声说道:“公子受了委屈王爷知道,可王爷已然给公子台阶下了,王爷在王府等着公子,公子莫要晚去了。”
张宝华听完低头沉思片刻,复又抬起头笑眯眯的冲着徐旺道:“徐大人放心·”·徐旺得了张宝华的话,便放心离开了,哪知道张宝华礼是收了,人却是不去呢。
张宝华见徐旺离开,抱过周生手中的盒子便要回屋,周生跟在他身后一脸好奇:“四爷,这是哪个府上的主子,出手可真大方,一整块翡翠,那得值多少钱”周生说的两眼放光。
“值很多钱,”张宝华头也不回的说:“你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哇,”周生少年心- xing -,感叹道:“四爷,那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也送你,昨儿送的我听他说也贵重的不行。”
张宝华停住脚步突然叫了一声周生的名字:“周生·”·“怎么了四爷”·“假如有个你特别喜欢的人,有一天你发现他根本就瞧不上你,还打了你一顿……”·“那我肯定就不喜欢他了”张宝华话还未说完,周生就气愤道。
“还听不听爷说话了”张宝华回头瞪了他一眼··“听听听,爷你继续说·”周生哂笑··“然后那人也不来赔礼道歉,只叫下人送些玩意给你,还让你再去找他,你去么”·周生想了想,摇摇头:“不去。”
张宝华听了欣慰的拍拍周生肩膀:“总算有点脑子了·”说完转身走了,留周生在原地挠头··送来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呢,再贵重,再喜欢,也抵不上你与我道一声歉,张宝华心叹。
第二十八章 ·余盛武时不时要到张府来窜门,得知张宝华最近在做银丝炭的生意,便吩咐了他府里所用的炭全都从聚客商行这里买入,镇虎将军府一府所用之炭不是少数,当下就解决了张宝华的许多销路问题,更何况余盛武手下的好几个副将也跟着将军,府中的炭火也从聚客这里入,一时叫张宝华好好赚了一笔,张宝华默默承了余盛武的情,只心里下定决心,往后余大哥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快,这一晃就到了立冬,张宝华早早站在张府大门口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氅看着飘起来的鹅毛大雪出神,余盛武的马车从张府门口经过时就看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让马车停了下来,跳下车来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在这站着”·张宝华回过神来:“余大哥,我在这看雪,”见余盛武身上穿的是朝服,张宝华问道:“余大哥你这是要去上早朝”·“站在去上早朝岂不晚了,”余盛武哈哈笑道:“今日立冬,又是恭顺亲王的及冠礼,皇上在宫中设宴,我自然是要进宫观礼赴宴。”
·张宝华听完沉默了一会复又开口:“那余大哥可备了礼你知道王爷……喜欢什么么”·“自然备了礼,”余盛武点头:“他啊,从小众人捧着长大,什么好的不缺,我就送他几坛难得的好酒便可。”
张宝**言笑笑,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余盛武未曾发现:“王爷的及冠礼……是什么样子的,余大哥你去看了以后可要回来和我说说·”·“这算什么,好,到时候回来与你说,”余盛武爽朗道:“上次在王爷府中见你,一直忘了问,你和王爷怎么认识的”·“王爷欣赏我三哥文采,一来二去王爷也就认得我了,”张宝华嘻嘻笑道:“余大哥快去吧,省的迟了。”
“好,” 余盛武说完便转身下了台阶准备上马车,张宝华出声把人叫住,余盛武不解的回头,张宝华匆匆跑下来,递给余盛武一个金色荷包,那荷包上用红线绣了个福字,余盛武接过,这手中荷包有些旧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这是”·“里面是一张平安符,是我娘小时候为我求的,余大哥,你若是见到王爷,就帮我给他,就说是……就说是我给他的生辰礼,还有,这几年的平安符是我很小的时候我娘亲手放进去的,不能打开,打开进了晦气,以后就不能保人平安了。”
张宝华低着头缓缓的说··余盛武一听这话,心里虽觉得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坐到马车上余盛武拿着张宝华给他的荷包想了很久……难道……一想到这个可能余盛武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难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王爷会堪堪跑到他府上说出那番话……只是……余盛武低头摩擦手中温软荷包,两个男子两情相悦余盛武不是没有见过,军中男风盛行,余盛武是军营里长大的,对待此事到没有多少世俗偏见,可前几日听闻,太后已经准备为恭顺亲王选王妃,而自己这个傻弟弟……连这么贵重的物件都准备送人,只怕早已情根深种了。
捏紧手中荷包,余盛武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子不爽· 罢了罢了,以后多护着他便是··恭顺亲王的及冠礼办的很是盛大,群臣百官俱都前来观礼,只是束发戴冠是在大昌祠堂之中,能进去观礼的只有皇室族人,戴冠礼结束之后皇上和恭顺亲王便会移步设宴的文昌殿。
此次宴席本应算是宗室宴,不过当今皇上太后宠爱恭顺亲王,便有意大办,不但众臣前来,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也带了自家姑娘跟着一块来了·一来除了是为了庆贺恭顺亲王及冠,这另一层意思,便是想为恭顺亲王挑选王妃。
皇上和太后依次落座,圣上吩咐开席,文昌殿中便热闹了起来·官泽坐在太后下手的位置,身着麒麟服,头戴紫玉麒麟冠,面露浅笑和太后低声说话,太后慈爱的望着小儿子,问他今天来的姑娘,可有看中的没有。
官泽笑笑,没说有,也没说没有··余盛武坐在厅中看着上面官泽言笑晏晏的模样胸中一口闷气不上不下,只得埋头喝酒,一边喝一边替张宝华觉得不值,这闷酒一杯接一杯的灌进肚子里去,宫廷宴会所用的御酒,好是好,但难得醉人,余盛武只是喝了个肚饱,起身去方便。
·官泽坐在上头看余盛武牛饮一般喝了几坛酒,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奇,也跟着借故离开··余盛武方便完出来正准备回去就撞见了特意等他的官泽。
“怎么了,本王生辰你不高兴竟喝闷酒·”官泽笑着问··“没有,”余盛武说道,从怀里掏出来一物塞到官泽手上:“拿着。”
官泽接住余盛武塞过来的东西,拿到眼前细细打量:“这是什么”说着就要打开·余盛武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能打开。”
这下官泽更是好奇不已,这荷包一看就是女子之物,余盛武一个大老粗得了这物已经算稀奇得很了,现在还气哄哄的塞给自己,稀奇稀奇·官泽忍不住揶揄他:“这是哪家小娘子送的荷包,本王可不敢收啊。”
余盛武懒得理他的揶揄,沉声说道:“这是宝华给你的生辰礼·”·官泽还想打趣他几句,听到余盛武说什么之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这是宝华托我带给你的生辰礼,这个荷包是宝华娘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给他求的平安符,也是他娘亲手装进去的,他戴了这么多年,宝华说了,荷包不能打开,打开进了晦气就不灵了,”余盛武顿了顿:“你,好好收着。”
谁知官泽听完就变了脸色:“既然是送本王的生辰礼,他怎么不自己亲自来送·”今天殿中,靖国公府可是来了人的,虽说张宝华不过一个庶子,倘若他真想送,难道真的还没有机会进来么况且自上次踢了张宝华一脚之后自己也已经派人去赔罪了,谁知张宝华非要摆架子,竟真的不来王府,官泽气还未消呢·“你不要”余盛武看见官泽那样就来气:“你不要就还给我”说着就要把荷包抢回来,谁知官泽握紧手中荷包,退后一步:“既然是送给本王的,本王当然要。”
说完就把荷包塞到怀里,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多谢·”说完不等余盛武再说什么便抬脚离开:“出来太久,该回去了·”·掌灯之时,筵席过半,余盛武推说身体不适先行回去了,乘坐的马车路过张府老宅之时,余盛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张宝华半夜睡得熟,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好像被人捂住了鼻嘴了一般,让他十分难受,不觉得开始挣扎起来,这一挣扎也就醒来了,见自己床边坐着一个人,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样子,吓得张宝华脸都白了。
都说老宅里有鬼,难道……难道是真的·张宝华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就要喊:“有……唔唔唔唔……”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捂住嘴,那人捂住他的嘴之后一把张宝华往怀里拉了去,张宝华本是怕的抖抖索索的被他拉进怀里,但栽进那人怀里,熟悉的冷香传到张宝华鼻子里,张宝华害怕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官泽宫宴上喝的不少,大抵是醉了,结束了之后坐在马车里反复摩擦余盛武 给他那个荷包,脑海里不断不断涌现张宝华的样子,官泽有些醉了,醉了便不想和张宝华赌气了,也记不起来自己还跟人赌气这事,只是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因此堂堂恭顺亲王在宴会结束之后自己独自一人离开,借着夜色翻进张家老宅找到张宝华的卧房把人抱到怀里,这颗心才落到了实处·官泽就这么抱着也不说话,他鲜少有喝醉的时候,醉后做出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恐怕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想做便做了。
“王爷……你……”张宝华喃喃出声,除了官泽身上的冷香,他还问道了酒气,满身酒气:“喝醉了·”·“官泽。”
“嗯”张宝华不解,轻轻挣脱官泽的钳制,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官泽的脸,窗户上未消散的雪映进来微弱雪光落在官泽脸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深邃,深情,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
“官泽,字泽硕·”官泽开口,充满磁- xing -低沉的声音传到张宝华耳朵里,震得他耳朵麻麻地,痒痒的:“本王的名,本王的字,记住了么。”
张宝华心咚咚咚乱跳,张宝华不住眨眼睛,害怕眼前这个人是假的王爷,伸手摸上他的脸颊,温热的肌肤,高挺鼻梁,柔软的嘴唇,是他,张宝华露出笑来··嘴唇微微发颤:“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最后一个记住了消失在二人唇齿之间。
第二十九章 ·一夜累及,天光大亮的时候张宝华还睡得沉,身旁的官泽已然醒来了,宿醉之后的脑袋发疼,鼻尖有处柔软的发丝搔弄得官泽鼻头发痒,官泽微微皱眉,低头一看,张宝华在自己怀里睡得沉。
官泽仔细想了半天,也只记得昨晚上宴席到了后来皇兄见他喝的不尽兴,特意叫人把西北的贡酒搬上来和他一起喝了几杯,大抵是喝多了,只是何时到了这里,到了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官泽却是不记得了,他喝醉了便会断片儿,这么多年来喝酒也未曾醉过,想来是昨夜先喝的是宫廷果酒,后来又喝了烈酒,喝杂了这才着了道,旁人不知晓,他从前在宫里醉过一会,也是喝了杂酒,便从那次就暗暗记住不能喝杂酒,尤其是后来在西北上战场之时喝酒也只喝一种。
官泽在这边想的入神,没注意将被子扯了开来,张宝华睡着睡着觉得冷,哼唧了几声却没醒,声音将官泽的思绪拉了回来,低头看到张宝华背上遍布的吻痕和他白嫩的腰间的青紫痕迹,官泽看了一眼,估摸着是自己掐出来的,笑笑,伸手拉过被子将人盖好之后也有了些睡意,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儿,慢慢的也睡着了。
张宝华平日也好睡懒觉,昨夜累了便比平时多睡了半个时辰这才睁开眼睛,张府老宅没有几个下人,都是知道自家主子没事从不早起的- xing -子,便也没有来叫人起床,张宝华脸颊碰到官泽光滑有力的胸膛,便想起了昨晚种种,微微红了脸,单手撑起身子,低头用目光描摹官泽的五官,轻轻的唤了一声:“泽硕。”
然后裂开嘴笑了,全然不记得当初官泽踢他的那一脚,心里只剩下欢喜··“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官泽突然睁开眼睛,笑意盈盈眼睛的对上张宝华的目光,伸手一拉把人拉倒在怀里亲亲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可是在勾引本王”·张宝华也不躲开官泽的亲吻,伸手环上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是啊,不然王爷大半夜的来找我做什么”·“哈哈哈,”官泽朗声笑了,就爱张宝华这大方的样子,捏捏他的鼻子:“你说找你做什么你还厉害了,送过来的东西都给本王收了,却真敢不去王府,就不怕我罚你”·“王爷你为什么要罚我,”张宝华一脸不解:“且不说我那日就说了再不去王府了,就你踢我的那一脚我疼了半个多月,你才送几个物件来我就要巴巴的再回去,那不是打自己脸”·官泽佯怒:“这京城中敢这么跟本王拿乔的人可没几个,怎么,你还真打定主意以后不去王府了”想着什么假装的怒气里真带了几分怒:“生辰礼都要请旁人送倘若余盛武忘了给,或是索- xing -不给了,那本王找谁说理去,嗯”·“余大哥一定会给的,”张宝华毫不怀疑余盛武:“他答应过我的事没有办不到的,王爷,荷包……你收到了没”·官泽本想逗他说没收到,见他这般信任余盛武官泽就是不爽快,可低头撞见张宝华满眼期待的目光,逗他的话便没说出口:“收到了,带着呢,你娘亲送的”·张宝华不好意思的点头:“嗯,我还没出生的时候荷包就绣好了,出生那年她亲自去寺里求得平安符装进去,我一直戴着……王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收着。”
张宝华说着突然抬头紧紧的盯着官泽的眼睛,他要官泽一个答复··“好·”·张宝华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来,这笑容险些晃了官泽的眼睛,官泽伸手揉揉他的头,柔声问道:“这么高兴”·张宝华只是笑,没有说高兴也没有说不高兴,而是问了官泽另一个问题:“王爷,你……还记得昨晚上你和我说了什么么”·“说了什么”官泽笑笑,不在意道:“本王喝醉了,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张宝华认真的问官泽··“本王鲜少喝醉,但本王喝醉了便不记得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官泽如实说了:“本王就连怎么到了你这都不记得了,呵呵,难道昨夜说了什么不成说给本王听听。”
张宝**言微微失望,同时心里又升起丝丝窃喜,如此,那他便不会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等到过了年后自己的生辰再告诉他也不迟,到时候吓吓他··“王爷喝醉了就和我滚上了床,说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张宝华摇头晃脑的坐起身来:“王爷你还睡我都饿了。”
·“本王早就饿了,”官泽也坐起身来:“既然是在你的府上,你可要好好招待本王,若是本王觉得不舒服了,可要罚你了·”·张宝华一边揉腰一边下床穿衣:“哈哈哈,王爷放心,定拿出府上最好的来招待你。”
张宝华穿衣时侧过身子,官泽无意见看到他腰腹处一处青紫,看那形状,似乎就是上次自己踢他那一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未好,放在盖着被子官泽没有注意,这下一看那一脚下手真的重了,再想想张宝华细皮嫩肉的……必然是疼极了。
“还疼么”·“什么”张宝华不解的抬头,见官泽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腰腹处,瞬间了然,连忙转过身把衣衫扣好,低着头无所谓的笑笑:“自然是疼的,不过这么些时日过去也好了大半,现在已经不觉得疼了。”
“往后本王不会再对你动手了·”官泽郑重道··张宝华没接话,按理说官泽说这话他该高兴才是,张宝华背对着官泽手虚放在腰腹处,可不知怎地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转身拿过官泽的衣服回到床边伺候他穿上,转移话题:“王爷今儿想吃什么”·“你平日间早膳……现在这时辰该说午膳,午膳都吃什么”官泽和张宝华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一时间觉得悠闲的紧:“往日都起得这样迟是不是”·“厨娘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打小什么都爱吃,哪有,我平日起得可早了。”
官泽又不是真的不知道张宝华平日什么时候起,派在他身边的陆生是自己亲卫军里的一员,送到自己那的消息可有一条便是张宝华近日的作息,官泽好笑的望着张宝华。
张宝华被官泽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得心虚,假装咳嗽了几声打开门吩咐送洗漱用具来,在门外候着的周生屁颠屁颠的端着水盆巾帕进来,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了半天:“四四四爷”·“发什么呆,”张宝华走过去拍了周生的脑袋:“怎么这么笨,去,再打盆水。”
“哦,”周生挠挠头,一脸茫然的出去了,过了一会又打了盆水来,充满好奇的看着他家主子,昨晚上他没听见大门响啊,怎么早上四爷屋里就多了个男人·大变活人·冬日里没有时令蔬菜,张府老宅里面吃饭没有几个人,厨娘也就每日早早的去菜场买菜,都是看见什么就买什么,买什么就做什么,张宝华离了靖国公府之后要省银子做买卖,这府中的开销便能省则省,是以吃食也就清淡起来,官泽在王府中吃惯了山珍海味,换换口味吃吃清淡的饭菜,觉得爽口至极,一顿饭吃得很是舒服。
吃完饭张宝华就带着官泽逛他的宅子,官泽瞅见院中一处薄雪被扫开,其中还种着一颗一尺高的树苗,观那泥土,竟是新栽的··张宝华望见了官泽惊讶的眼神,嘻嘻笑道:“小爷我前几日栽的桃树,过几年之后王爷就等着吃桃子吧。”
“能种活”·“不知道,”张宝华哈哈大笑:“反正无事做,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句谚语可不是用在这里的,”官泽无奈:“你这桃子本王看来是吃不上了·”·张宝华嘻嘻的笑··昨夜是如何来的张宝华这里官泽不清楚,是以在这里待了半日官泽便准备离开了,倘若昨夜自己谁也没告诉就这么来了,要是被人发现王爷不见了可有得他们急了,官泽问张宝华要了匹马,在张府门口和张宝华对面站着。
“记得来王府找本王,还你马·”·“咦,难道王爷只准备还我一匹马儿若是这样,这马儿就送给王爷好了,”张宝华促狭的说。
·“哈哈,”官泽忍俊不禁:“瞧你那样,定送你比这马儿好千百倍的玩意儿,擎等着张四公子来了·”·“好啊,”张宝华眉眼弯弯:“可不知这次草民有没有资格走王府的正门,若还是侧门,那不去也罢。”
官泽闻言微微愣神,随深深看了张宝华一眼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望着门口只穿着短袄的张宝华朗声说道:“张四公子要来,王府的大门便为你敞开,外面天冷,回去吧。”
说完,官泽双腿一夹马肚,调转马头扬鞭而去··张宝华静静的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官泽的马儿,这才转身回去··谁都没有注意,在张府对面的巷子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三十章 ·“四爷呢,”吴喜回府,身后跟着一个庄稼汉,拉住周生问道,周生指了指后院:“在后面伺候他种的树呢,吴哥今天回来的早·”·吴喜点点头带着人往后院去了,见张宝华蹲着身子看他那株都快被冻死了的桃树苗。
“四爷,”吴喜几步走上去,弯着腰低声对张宝华说道:“姨娘的弟弟,你本家舅舅来了·”·张宝**言转过头,就看见刘大壮穿着黑黢黢的夹袄,手里拎着几块腊肉和山货笑意盈盈的站在吴喜身后,张宝华眼睛一亮站起身:“舅舅,你怎么过来了,这大冬天的,可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刘大壮憨厚的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来给小少爷道喜的,前几天我那婆娘有喜了,我高兴的很,就想着来和你,我姐姐说一声,”说着嘿嘿的笑着:“本来是想直接去靖国公府的,谁知道半路被这位公子拦下来说你住这里,我瞅这位公子眼熟,上次来的时候见过就跟着来了,”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宝华:“这些是我们农家的东西,不稀罕,但是城里吃不着这么新鲜的,大侄子你收下。”
“舅爷叫我吴喜就成,”吴喜替张宝华接过刘大壮递过来的山货,张宝华的舅舅,也算半个主人家,哪有主人家叫下人公子的,吴喜笑道:“我是下人,叫不得公子。”
·张宝华点头,拍拍手上的雪泥拉住刘大柱的手:“对,舅舅你就叫他吴喜,姥姥的身子可好了”·“好些了,嗨,老人家总有这些那些病的,没事,小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哎哎哎,正好舅舅你在这,你是庄稼人,快帮我看看,我前段时间种了棵树苗,现在看着可快死了,你看看可能救活”·刘大壮见张宝华这样,随便捧了土栽上就叫种树哈哈大笑:“哪有这样种的,还不得冻死了”说着和张宝华说找来四五根半人高的棍子,几块透气的布料,在小树苗旁边搭建起来:“这树啊菜啊也和咱们人一样怕冷,咱们给它们搭一个房子,住着就不冷了。”
张宝**言笑了:“有意思有意思,”弄完他拍拍手站起身来捶捶腰杆:“弄了这大半天舅舅饿了吧,快进屋烤火,周生,备饭备饭,”说着拉着刘大壮的手就要把人拉进屋里,刘大壮倒不好意思起来,有些局促的把手收回来:“小少爷,我这手,这衣服脏兮兮的,你看,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张宝华倒是不在意,经过这段时间张宝华也算是看明白了,说起来,真正的亲人还是姨娘和舅舅一家,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求了,只希望能安生挣下一点家业,日后有机会了再把姨娘也接出来,舅舅一家人实在,往后日子啊,就这么平淡着过:“舅舅说哪里话,外面冷,先进屋再说。”
不由分说就拉着刘大壮进屋,屋里摆着炭盆,热和极了,张宝华抖了抖身上的泥和辉,周生端着水盆进来让二人洁了手,张宝华就拉着刘大壮坐在一处一边等着饭菜上来一边说话。
“现在天冷,路不好走吧,舅舅怎么不挑个天气好的日子来,”张宝华给刘大壮倒了杯热茶:“舅母有孕,舅舅这一走家里能行”·“能行,现在也没什么农活,还算清闲,”刘大壮捧着茶喝了一口,热气顺着茶水暖到了胃里:“那些山货是前几日村里人一块上山弄的,不能久放,眼瞅着快过年了,左右都要来一回,就提前来了,小时候你娘就喜欢吃这些山货,小少爷回头让她尝尝。”
张宝华听到刘大壮的话心里不是滋味,他现在是轻易不能回靖国公府,更是轻易见不到刘姨娘了,可这些话又不能和刘大壮说,张宝华低声嗯了一声,压住心里烦闷情绪。
刘大壮来了一趟,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要急急的回去了,临走时,叫吴喜去街上买了几身厚实的棉袄,又拿了些碎银子塞给刘大壮让他带回去,刘大壮一开始不肯收:“小少爷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打秋风的,你这样倒让我不敢来了。”
“舅舅,这么冷的天你还记着给我和我娘送山货来,我给姥姥、舅母带点礼去算什么,你就收下吧,等以后得了空我再去看看你们·”·刘大壮走了之后张宝华先叫厨娘把刘大壮带来的山货做成了熟食,拉着吴喜出了门直奔靖国公府而去,吴喜见他那样知他是要去见刘姨娘,吴喜和张宝华相依为命之后张宝华便把王夫人逼迫他放弃家产的事说给吴喜听,吴喜听完之后气愤不已,气愤归气愤,他一个下人又能怎么样呢,好在他家四爷回头了,也开始为以后打算了。
“四爷,你这是要回靖国公府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吴喜一边驾车一边担忧的说··“爷知道,”张宝华捧着小巧精致的食盒,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我不进去,你进去把这道山鲜偷偷送给我娘,她上次还念叨想吃这道菜了。”
吴喜听出张宝华声音里的思念微微叹气,再怎么样,他家四爷也还是个孩子,府中的三爷还比四爷大几岁,现在是娘疼爹爱的,自家的四爷却连亲娘一面都难见··马车照例停在靖国公府的后门,吴喜捧着拎着食盒敲门,给了门房几两银子,又找了几个相熟的下人给了他们些银子便把食盒给他们,没过一会相熟下人拿着一双鞋子回来给吴喜,张宝华坐在马车里见到吴喜出来,忙问道:“如何,见到我娘了”·吴喜摇摇头:“没有,最近管得严,我托了相熟的人给送的,”说着把一双千层底的鞋子递给张宝华:“这是姨娘让人给四爷的鞋子。”
张宝华接过鞋子细细看起来,是他娘的针脚,小时候他娘就总自己给他做鞋穿,之后后来懒了也就没有做了,这双鞋现在穿冷了,估计是他娘早就开始做,拖到了冬天才做好的。
张宝华眼眶微红,低头紧紧握着鞋子:“过了年,我一定要把我娘接出来·”·吴喜见他那样也有些心疼,只能静静的坐在一旁,张宝华难过了一阵便也抛却这无用的心思,抬起头道:“走,去商行里看看。”
聚客商行做得不错,除了冬日里取暖所用的碳,张宝华后来又叫吴喜进了些日常各府中要用到的东西,他不愁销路,胆子又大,一时间这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就连余盛武都不禁感慨,自己认的这个弟弟,读书一窍不通,做生意还有些头脑。
张宝华到商行里转了一圈之后就让吴喜带着鞋子先回去,他上街上之后掉了个头就往恭顺王府去了··这次张宝华到王府,是光明正大的走的正门,许是官泽吩咐过,张宝华到了正门只跟门口的小厮说了自己是谁,就有人领着他进去。
官泽在府中听闻张宝华来了,眼睛仍旧放在手中正读着的杂书上,头也不抬:“直接带他过来·”·张宝华到了书房,跳了几下暖了暖脚,被屋里的暖意熏得脸微红,嬉皮笑脸的冲官泽行礼:“草民见过王爷。”
官泽好笑的把书扔过去,被张宝华手忙脚乱的接在手里:“看你行个礼,歪歪扭扭的,免了免了·”·张宝华嘻嘻笑着捧着书翻看了几眼:“王爷看什么书呢咦,《诸鬼杂谈》王爷,你还看闲书”·官泽对上张宝华惊讶的脸不禁笑道:“怎么,不行”·“也不是不行,”张宝华打趣道:“王爷是风雅之人,不该看些文人诗词啊,传记啊这些正经的书么,这等不正经的书,难道不是我这样的不学无术的人看的么”··“得亏你也知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官泽笑着摇头:“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是谁说的风雅的人就看不得这些书了,所谓开卷有益,只要是书,便都是有益处的。”
张宝华走近官泽,拍马屁道:“王爷说得真好,这看书,看了就有好处,要是成天就看那些之乎者也简直没意思透了,不过你这本书不好看,我上次看了本杂谈,说的故事真是厉害极了”张宝华仰着小脸,不等官泽说什么便滔滔不绝的和官泽说起来上次他看那本杂谈上的故事,官泽见他说得开心也不忍打断,笑着听了,他却不是张宝华还有说书的本事,不知不觉官泽竟听得入迷。
“你猜怎么着那道士一看那小姐,就目露凶光,开口就道,呔何处来的孤魂竟往王家小姐身上还不快速速离去谁知那王莹莹听了确实半分不害怕那道士,反而伸出纤纤素指一指那道士,冷声喝道,哪里来的臭道士,敢到我家中撒野,你说我是孤魂,说着王莹莹往烈日下一站,丝毫不惧,你可见过女鬼不怕太阳的,你个妖言惑众的骗子,还不速速离去,王莹莹此话一出口,那道士也迷惑了起来,当下便不自信起来,这旁边围观之人众多,那道士只得硬着头皮施法,可半点用处没有,这下他可是妥妥的被当成了骗子,灰溜溜的离去了。”
官泽听得意犹未尽:“这么说,那王莹莹不是鬼”·“哎,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悬念所在了,”张宝华说得渴了,端过书桌上的冷茶不拘小节一饮而尽:“那王莹莹是前世的冤魂入了今世的身,说起来也不算是夺人身体附他人身,你想,那王莹莹小时候身体不好,前世一缕魂魄入了今世的身子之后这身体就全好了,细想,可不就是她今世魂魄不齐身子才差的”·官泽听完点点头,顿觉有理,嘴角带笑的望着张宝华:“你这个故事,说得不错可与多少人说过了”·“哈哈,”张宝华得意一笑:“王爷可是第一个听的,我这里,故事多着呢。”
第三十一章 ·“还当你平时不爱读书,却没想到竟都花时间读这些闲书了,”官泽饶有兴致的听张宝华讲完一个故事,开口说道··“看倒是看了,”张宝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兴致盎然道:“但也没怎么看,都是去茶馆听说书先生说的,尤其是醉茶楼的文先生说的书,栩栩如生,每月都要去听上两回,王爷有空我可以带你去听听,保证精彩。”
官泽目光灼灼的望着张宝华,随后笑笑:“本王忙得很,哪有闲工夫去听,既然你爱听,听完来说给本王听便是了·”·张宝华听完想了想点头:“也是,我的水平虽然及不上文先生,但王爷方才也听得入迷,想来也是不错的,”说着张宝华得意的笑了几声:“那日后我就是王爷的说书先生了。”
官泽见他那个小样笑笑,也不知当个说书先生有什么可得意的,就值得高兴成这样官泽站起身来:“今- ri -你来得巧,本王刚从皇上那里得了几瓶番邦进贡的葡萄酒,一会带你尝尝。”
张宝**言眼睛亮起来:“真的葡萄酒我在府里喝过几次,味道不错·”说着吧唧吧唧嘴,似乎是在回味喝过的葡萄酒的味道:“不过只得了几口,不够喝的。”
“哈哈,”官泽拍拍他肩膀:“那今日让你喝过瘾·”·徐旺在书房外回话,酒菜已在侧厅摆好,官泽带着张宝华去了,推开侧厅一看,桌上摆了几道珍馐,两瓶用白色透明的琉璃瓶装着的葡萄酒,瓶子旁放了两只五彩琉璃杯,那琉璃瓶、琉璃杯流光溢彩,盛着深紫色的酒液看起来分外诱人,张宝华两眼放光,快步走到桌前打量起来桌上摆着物什,不禁感叹道:“真漂亮”·“喜欢”官泽坐到桌旁,挑眉问道。
张宝华顺势坐在官泽旁边的凳子上,不住的点头:“嗯,喜欢,这几样值很多钱吧……”·“算你有眼光,”官泽不无笑意的说道:“这套琉璃酒具大昌只有两套,是前几天番邦特意派遣使臣送给皇兄的,一套在皇宫里,另一套就在这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梦三世 by 坐久了腿总麻(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