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假弯[快穿]+番外 by 素履微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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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假弯[快穿]+番外 by 素履微尘(5)
·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应涵一边从自己的须弥戒子中掏出疗伤药塞给小孩儿一瓶,自己也赶紧用上,然后摇头安抚:“不会的,那是好东西·”·他在意识里立刻唤着003号:[003号,我用能量点交换,我要知道这个孩子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原原身上已经没有伤了,拿着精美的玉瓶一脸局促,但应涵浑身都是伤,他立刻蹲坐在地上,用自己的魔气将体内的毒素逼出来,华美的红色衣衫早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伤口都在流血。
原原踟蹰了一下,看着应涵正闭眼打坐疗伤,他十分自觉地把玉瓶打开,无声无息地帮忙给应涵流血不止的伤口上药··那边003号已经在回应应涵了:[初步查看了这个孩子的身体内部,判断如下,他身上全身所有经脉骨头都溢满了着蕴毒珠的纯净灵力,并且时间很长,和他骨龄几乎相同,可以推论他是一出生就吸走了蕴毒珠的灵力,但因为身体太弱小,灵力过剩,都堵住了他的经脉,还把他的体质和灵根都给压住了,系统也检测不出他有什么天赋,所以他还是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而蕴毒珠也因此才会有损毁,能够被毒鹰利用,但刚刚他的血与蕴毒珠融合,加上浑身熟悉的灵气,所以直接让蕴毒珠对他认主了,而妄图掌控蕴毒珠的毒鹰则是遭到了反噬,直接死在蕴毒珠的力量下。
]·[所以……这个小孩儿身上还有秘密]应涵紧紧闭上眼飞快地给自己继续逼毒,还是隐隐觉得不对,让天阶至宝认主什么的太像主角待遇,[那这个小孩儿……是攻略目标吗]·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系统时间线紊乱,无法判定,但系统自动程序可以检测体质,宿主你可以在去天剑宗的时候带着他,路途上帮他疏通体内过剩的灵力,让被压制的灵根体质重见天日,到时候只要检测一下他是不是天生剑胎体质就可以了。
]003号补充着,[剧情里天生剑胎体质千年来就只出了北涯一个人·]·毒素终于被全逼出来,应涵一睁眼就看见一个脏兮兮的脑袋,还有正放轻了力道给他抹药的那双小小的手掌,力度非常让他舒服。
修为恢复了六成,因为没学过正派修士的清洗术和净化术,应涵只能用魔界修士的毁灭术清理了下山洞一片狼藉的尸体,他的那些属下在他记忆里也是跟着原主无恶不作的,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多少难过的情绪,这些跟随欲望行事的魔界修士大部分都还是最好步入轮回比较合适。
应涵顺便搜刮来那些人的须弥戒子一起扔到了原原的面前,他没有突然就恢复本来的样子,还是居高临下的语气,但话里多了些温度:“他们死了,这些东西都是无主的,都给你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他边说边准备起身,虽然打得很累,但他并没有忘记他的主要目的,他是来找千毒人面蛛的蛛丝的,枯骨琴他现在还得继续用下去。
原原看他又是起身又是把东西扔给他,像是给完报酬就准备走人,他一下子惊慌起来拽住应涵的衣角:“我、我回来帮你了我还帮你疗伤我、我……你不能丢下我……”·哭过许多次后他显然熟练多了,因为脸上瘦弱而愈发显得大的眼睛水蒙蒙的,眼泪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应涵心中已经做好决定要带他走的,只是还没告诉他,没想到小孩儿这么没有安全感,他自然地蹲下身子,脸上的表情没多少温度,但声音是柔和的,眼里看着小孩儿的眼神也是温暖的,他不嫌弃地揉了把小孩儿脏得都要长虱子的头发:“没说要丢下你,我只是在四周看看找样东西。”
可怜样子既然都做足了,那自然得捞点什么回来,原原得寸进尺,嗫嚅着开口:“我、我不信,你能不能……”他渐渐声如蚊呐,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听说你们神仙大人都是要收徒,然后教徒弟修炼的,你可不可以……也收我做徒弟”·这幅胆怯又渴望的模样很难让人拒绝,但修真/世界收徒又的确是一生的约束,应涵有些踌躇,他主要害怕原原并不是将来的北涯的话,那么他找到北涯,攻略完成后他是要离开的,而那个时候他就担不起对原原的责任了。
小孩儿看他沉默,心凉了半截,但又还是不甘心,于是大颗眼泪啪嗒地打在应涵衣裳上,他低头退一步,受伤地说:“我就知道……我特别差劲,神仙大人不会喜欢我的,也对,以前,大家也都讨厌我……”·语气简直伤心欲绝,应涵听得心揪起来,哪怕他之前真的有一瞬间觉得小孩儿有点冷血,但听到大家都讨厌他还是心难受得不行,小孩儿这般瘦弱脏乱到这个地步,想来之前过得肯定不好,这样想来之前可能在村子里过得很艰难,那样的话冷血一点也没什么错。
他把小孩儿抱在怀里,声音放软地应着:“原原别哭,我答应你,我收你做徒弟,我活着一天,就护你一天”·作者有话要说:攻:原原是谁谁是原原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冷如冰雪·神秘强大·正派首席第一人·北涯,那个爱哭鬼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我,谢谢·ps:修真界一闭关就闭个十年八年了解一下,无需生长激素,一步到位23333[咳,理了下大纲,这个世界后期会有辆婴儿车~·第54章 无寄(五)·应涵最后还是幸运地找到了死去的千毒人面蛛, 蕴毒珠身为至宝自然是有妖兽守护的, 那只死去的千毒人面蛛也是灵寂期修为的大妖,只是可惜稍稍逊色于毒鹰老怪半筹,在应涵来之前,就被毒鹰老怪一伙人给一起杀掉, 身体被砍成两半, 被毫无尊严地扔在了一旁角落里。
但它的蛛丝还在, 而且像千毒人面蛛这种稀有且对生活环境无比苛刻的妖兽很难修炼到灵寂期,这只蜘蛛的蛛丝显然质地是上上乘··“你先去清洗一下自己, 我要修一修我的东西, 弄完了我们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找到蛛丝的应涵就得立刻修复一下枯骨琴了, 要赶往天剑宗的话,一路上得经过许多屹立多年的修真界古老门派,虽说渐渐有没落趋势, 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他身为魔界修士的身份暴露, 说不定得把命交代了,毕竟魔界修士但凡修真界出现,那必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因为之前在崆毒门的人身上搜刮出了好几张凝水符,应涵自己须弥戒子中也还有一些干净的衣裳, 他用这些符纸给原原在山洞外造出了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正要把干净衣裳递给他让小孩儿赶紧去洗一洗,这山上的水源确实稀缺,大部分都供给了那个藏着蕴毒珠的黑泉眼, 小部分在山脚下供村民使用。
这才醒悟到一直以来自己是以什么面貌出现在应涵面前的原原,即使脏得看不出肤色的脸也刷的一下透出了大片的红,他刚要伸手接过干净衣裳,一伸出去就发现自己的手也脏得令人发指,还有之前的淤泥和血迹,小小的手掌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原原此刻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也是在这时他才抬眼发现之前几次被应涵抱住,把应涵本来一尘不染的衣裳弄得有多脏污不堪··“……师尊,”他琢磨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比较恰当的称呼,头埋得低低的,“你把衣裳换下来吧,被我弄脏了,我去把它洗干净。”
应涵正比对着蛛丝的长度,闻言也环顾了自己,发现确实挺脏的,倒不全是因为原原,之前打斗也弄脏了,但怎么样他也不可能让这么瘦弱的小孩儿给他洗衣裳··他第一次朝原原抿唇笑了笑:“没事的。”
然后也没有扭捏,自然地转过身去,从须弥戒子中拿出了一件新的红色衣衫,原主只有这一个款式的衣服,他动用了法术,飞快便换好了衣服,光滑白皙、曲线流畅的背部只出现了一息不到,但还是被忘记低头的原原看了个正着,原原愣了愣,莫名有些脸烧,再想想刚刚惊鸿一瞥的笑容,像冰雪化开一般,原原心道他的师尊果然是仙人。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哪里都好看,怎样都好看··应涵换完衣裳之后也顺道体贴地用掌力把给原原的衣裳送出山洞,平平整整地放在了草丛之中··眼看师尊为他都准备好了一切,原原也不耽误时间,噔噔噔地就跑出去一头扎进了水池子里,平生第一次洗了一个痛痛快快的澡。
村庄水源全靠一口小井,有时大旱井会干涸,大家都轻易不敢浪费水源,洗澡对普通村民都是奢侈事,又更何况……是他呢··一边在浅浅的水里扑腾,一边给自己浑身到处使劲清洗着,用力得要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他刚注意他的师尊的时候,那么那么好看,纤尘不染,浑身都发出矛盾又吸引人的光··他很害怕被师尊嫌恶、厌弃,他想自己能好看一点··原原怕耽误时间,洗得又快又狠 ,皮肤都被搓红了,不过好歹是清洗干净了,穿着应涵给他准备的深黑色衣上,那本是大人的尺寸,不过应涵拿出来的时候给他裁短了一大截,虽然还是不合身,但至少不阻碍行动。
应涵刚修好琴转头就看见了跑进来的原原,穿着黑色衣裳的小孩儿跟之前脏兮兮小叫花的模样判若两人,虽然身形过于瘦弱,但粉雕玉琢的五官显然藏不住,- shi -漉漉的头发下望着他的小脸虽然眉眼里有些不符长相的老成,但小小的个子还是衬得他可爱无比,萌得人心都要化开。
山洞里光线昏暗,应涵作为魔修,眼里却极佳,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他抵挡不住这样小小的精致的原原仰脸直直看着他,应涵走上前去忍不住用手轻轻揉了揉原原的- shi -法,然后用手掌凝出一点温热的气帮他把头发烘干,应涵打量着小孩儿可爱但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干瘪样子,忍不住拧眉:“原原你今年多大了”·烘干头发的感觉的确让人非常舒服,头皮跟着微微发痒,闭上眼睛,整个人全身每一寸都跟着欢呼雀跃,放松了下来,原原忍不住将头往应涵的手靠了靠,认认真真回答:“十三岁了。”
·应涵一瞬间怀疑自己出了幻听,原原这个样子说他八岁他都不信,太瘦弱了,个子也很矮小,像完全没有发育··他喉咙梗了一下:“原原你确定没有弄错”·原原睁开眼,摇头:“没有记错。”
他三岁起有的记忆,在原家村他已经待了整整十年了··见原原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应涵愈发确定这么多年来小孩儿定然过得不好,也许连温饱都不能解决,所以即使到了发育的年龄还是这般瘦弱,让人以为还是个小孩子。
原原没有多说应涵也不愿硬要揭开他的伤疤,将他的头发全部烘干,应涵把人抱进怀里,召出枯骨琴稳稳地站上去,浑身气息放得柔和,轻声道:“以后有师尊在了。”
被抱在应涵怀里的原原浑身战栗了一下,他胸腔深处裹了厚厚一层坚冰,但此时却隐隐化开了一些,他把头埋进应涵怀里,双手搂住应涵脖子,稚嫩的声音有些喑哑:“师尊的话……原原记住了。”
*****·两人先飞到了就近的一座较大的城镇里,因为原家村在边缘地带,所以这个离得不算太远的宣城也不算太繁华,居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应涵带着原原先买了几身合适的衣服换上,再找了一家客栈,点了一大桌招牌菜。
修士本来不必进食,不过魔修本来讲究跟随欲望,应涵内心也到底还是个凡人,饭菜太香,原原也饿了许久,这么多年也没吃过几顿饱饭,在一边吃得狼吞虎咽,香极了,让人食欲大开。
索- xing -应涵也不克制自己了,跟着原原一起,敞开了肚皮,两人都吃得大快朵颐,吃到最后不知是谁先加快了速度,两人仿佛比赛一样,一大桌五人量的菜都空了··应涵第一次吃东西这么狂野,吃完之后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他的五官就是笑起来格外好看的类型,更别说那种矛盾的气质。
原原是故意的,故意吃得很香也故意在最后抢着东西,他就是想让这个人和他一起很投入地吃饭,像他从前偷偷看到那些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饭的画面一样··像家的感觉。
这下看应涵笑了,原原抹去嘴角的饭粒,也忍不住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虽然原原说他已经十三岁了,在现代也算是青少年了,但看着原原矮小瘦弱的个子,应涵还是觉得这就是个小小孩儿。
于是吃饱喝足,带着原原要了一间上房准备歇息,明日继续赶路··掌柜的见两人衣着华贵,长相上乘,以为他们是那个修真世家出来的父子俩,谄媚地立刻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说话间不时旁敲侧击着他们是从何处来的。
应涵来到城镇上就隐去了全身的魔气,衣裳也正正经经扣好,想着原主对修真界也没什么记忆,少不得要打听些些东西,他拉着原原,没有正面回答掌柜的话,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现在几大宗门的情况。
就这样一边和掌柜的谈话,一边走到了房间,掌柜的是个喜欢八卦的,嘴皮子正利索地回着应涵之前谈起的几大宗门优秀弟子··可惜他说了一长串名字里,并没有北涯这个人,应涵思索着应该是他们来早了,北涯此刻还未成名,剧情线也还没展开。
但具体的情况还是得去天剑宗走一趟,毕竟一个客栈老板了解得实在太有限··进了房间,应涵刚坐下正在意识里同003号交易给原原修真用的基础心法,在仙魔大战未爆发前,魔修地位太低只能躲在万魔渊,又人人喊打,虽说当时他一时心软答应了收原原做徒弟,但他不能教原原修魔,是在害他。
正在和003号商量,冷不丁听到刚刚一言不发的小孩儿拽住他衣角:“师尊……你在找人”·被原原的敏锐所惊诧到,应涵想着应该是他刚刚的问话指向露了马脚,他点了点头:“师尊要去天剑宗一趟……其实我现在修炼的心法无法传授给你,只能给你一些基础指导,原原……你若真想修仙问道,到时候可以在天剑宗拜一个师尊修习,比跟着我要好一点。”
小孩儿一听他这话就脸色刷地惨白,感觉自己又会被丢下,一把猛地扑进他怀里,拼命摇头道:“我只要你一个师尊……”·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真心实意希望原原过得更好的应涵反应不及,只得无奈地安抚着:“好了,没事的,不愿意也没关系。”
小孩儿被他抱得紧紧的,自己八脚鱼一样也黏在他身上,渐渐不再疯狂摇头,在他怀里平稳地呼吸着··003号已经把基础心法给他了,只是说小孩儿如今经脉全部堵住还无法修炼,必须得疏通完所有过剩的灵气之后才可以修行。
应涵把原原抱在怀里,无声无息就开始用自己的力量给原原疏通起来,他把狂暴的力量控制得很温和,速度也很慢··原原感到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熨帖极了,他栽在应涵怀里,不知不觉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应涵一边打坐一边给他用细微的力量慢慢疏通经脉,这个- cao -作非常耗神,他额头开始出汗,精神力的损耗也有些大··一口气疏通了三分之一,已经半夜,应涵有些累了,他继续打坐冥想着充当休息。
然而怀中的原原却忽然梦魇了,整个人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起来,大声哭喊着:“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他整个人动作很激烈,应涵被惊醒了,他按住对他又踢又打的原原,小孩儿一直在梦呓,只是除了最开始两句后面声音都微弱下来,他没办法听清。
但就那两句已经够了,应涵心疼地轻轻拍着原原的背,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地哄着:“你不是怪物,你很好……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小孩儿仿佛听见他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应涵怜惜地亲了亲小孩儿的侧脸颊,开始慢慢地哼起歌来,房间里顿时被他轻柔温暖的歌声所占据。
原原彻底安静下来了,上次哼歌哄人睡觉应该是给宋峥……应涵想着,眉眼里浮出点温情,他闭上眼睛,思绪飘远,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房间里寂静无声好久,又过了好一会儿,熟睡的应涵怀中的原原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牢牢看着眼前的人,他一动不动看了很久,确定对方睡着了之后,学着应涵刚刚吻他脸颊的样子,也凑过去悄悄在应涵侧脸颊上印了一记。
他的声音有些虚无:“我就是怪物……”·“但是……你不可以丢下我……”·第55章 无寄(六)·两人并没有在宣城耽误太久, 应涵心中急于确定此刻的时间线节点在哪里, 第二日大早应涵就继续带着原原往天剑宗的方向赶去。
作为修真界门派之首的天剑宗,与渺小不起眼的原家村距离几乎横跨半个大陆,因为应涵要顾忌原原还小,不能不眠不休地赶路, 于是走走停停到达天剑宗也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天剑宗坐落于大陆的正中央, 门派建立在连绵起伏的无忧山, 是整个大陆灵脉最充裕的地方··这个屹立数千年的庞然大物从前出现过不少飞升的散仙,哪怕是灵气愈发稀薄的现在, 天剑宗也还有一位渡劫期老祖压阵, 其余排在它后面的好几个宗门能有一个分神期大能就已经谢天谢地。
是故天剑宗的底蕴实在无法让人小瞧, 不提宗派内的潮海涯曾是一位剑仙传承之地,不提它的囚魂谷曾在千年前囚禁了多少高阶魔修,单凭它的护山阵法——千转混沌诛魔阵足以令所有分神期以下的魔修闻风丧胆。
应涵本身是魔修, 万魔渊偷渡出来的魔修都会随身必带着藏匿魔气的法器,应涵也不例外, 但因为他放到修真界也是元婴期的修为,魔气浓郁得吓人,单凭那种中阶法器在平常地方都还能蒙混过去,但在有护山阵法的天剑宗是行不通的, 他的魔气无法完全被掩盖住,所幸有003号这个作弊器在,他拿出了为数不多的能量点交换了一个高阶转换法器,魔修与这些正派修士们在刻意隐藏下差别也只是施法时那股气的区别, 正派修士们只能取天地之灵气修行,魔修们则荤素不忌,怨气死气杀气怒气等等只要可以为他们所用就全部汲取,化为修行的魔气,而003号给他的转换法器可以让他在一个月内魔气暂时伪装为灵气的模样,即使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只要不刻意在他体内查探,也无法识破他的伪装。
不过虽然拿到了转换法器,但以防万一,谨慎为上,在靠近无忧山时,应涵就收回了充斥着魔气的枯骨琴,因为离天剑宗越近,那些正派修士也就越来越多,高阶修士出现的机率也就越大,应涵也不使用神行术,徒步带着原原十分低调地进了无忧山。
天剑宗的修士一个个都独来独往惯了,冷冰冰得毫无人气,见到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个小孩儿来到无忧山也毫不搭理,无忧山名气极大,每日慕名进山的人的数量多得惊人,所以天剑宗巡逻的人依旧该练剑的练剑,该对打的对打,只要进山的人不挑事不去打扰他们,他们都直接无视。
无忧山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是很好进的,难进的只是天剑宗宗内,因为灵气的减少,修行越来越困难,能成功引气入体的人都是少数,于是修士们愈发倨傲自负,自诩凡人不可随便窥探仙人修行。
应涵带着原原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山,直直朝天剑宗正门行去,原原身上堵塞经脉的灵气其实已经被他梳理了大半,只是因为蕴毒珠在原原体内,蕴毒珠的灵气也跟着认主了,就一直死死赖在原原体内,刚疏通一点没过几天又源源不断补充回来,应涵力量有限,始终无法彻底使原原经脉通畅,也就迟迟无法查探出原原的体质。
不过勉强修行还是可以的,一路上,小孩儿已经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了修真的第一步··原原才十三岁,还是在经脉有大半都堵塞的情况下成功引气入体,在现在的修真界,这天赋放在底蕴深厚的修真世家也算是佼佼者了,许多人一辈子也没办法引气入体。
应涵之前还在愁该拿什么名目混进天剑宗,这下原原算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于是他很谦逊又焦急地向着天剑宗守门弟子陈述着,言明自己是名隐居的元婴期散修,号“枯骨道人”,这番冒昧前来是想请天剑宗的大能帮自己的爱徒看看那被灵气堵塞的经脉是否还有救。
应涵仍着一身鲜艳的红衫,年轻气盛的容貌不至顶尖但也令人赏心悦目,矛盾的气度和隐隐透出的妖冶肆意看起来就不像循规蹈矩的宗派修士,但浑身隐隐的威压的确是元婴期无误。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那守门弟子修为不过筑基期,见应涵这样年轻的样子竟已是元婴期修士,天剑宗弟子对强者的向往让他当场心生景仰,连忙恭恭敬敬将两人迎了进去,应涵手上牵着的小孩儿他则是完全给无视了。
而另一名弟子则已经派人去向天剑宗掌门传话了,元婴期修士完全可以接任一个普通大型门派掌门职位了,况且还是位年轻的散修,那必然天赋惊人,若是能劝人留在宗门成为客卿,那必然又给宗门增添一分强大的战力。
守门弟子常棋带着两人往大殿里走,常棋笑着想找话题,结果一下子在称呼上卡了壳:“枯骨前、前……”·他想叫前辈的,毕竟对方修为很高,可是看着应涵比他精致又显小的年轻面容,这声前辈就有点喊不下去,但修士是可以改变容貌的,他也保不齐这位看起来极年轻的散修是不是已经活了几百年。
应涵本来在修行速度极快的万魔渊也是最年轻的魔婴修士,他很随意地应着:“叫我枯骨即可·”·常棋连忙摇头:“不不,还是前辈吧,您这次是想询问您徒弟的修炼问题是吧我们宗门的常柏长老可能能解决您的问题,他座下弟子不少,在教授徒弟这方面我们宗门可没有哪位长老能比得上他。”
正想着如何提到常柏的应涵心中一动,很是自然地问道:“我进山时偶然听闻你们宗门的常柏有位名叫北涯的弟子,天赋惊才绝艳,说来自大,我自认我这徒弟天赋也不错,所以很是好奇你们宗门的优秀弟子是何等风采。”
应涵手上牵着的原原一直非常安静地听着两人交谈,在应涵说出“北涯”二字时他眸子里泛起波澜,他听出了应涵藏在自然平静语气下的重视,那个人……应该就是师尊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人吧。
原原垂下眼帘,依然不动声色··前面带路的常棋愣住,张了张嘴半晌才奇怪道:“北涯常柏长老座下弟子都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英才没错,但我记得那几位师兄中没有人叫北涯的。
而且这个名字好陌生,除了杂役弟子外宗门各个弟子的名字我都记得的,我确信我没有听过,是前辈你听错了吧”·常棋语气说得很肯定,应涵不自觉余光瞥向手上牵着的原原,强作镇定地回着:“那应该是听错了吧……好像到了。”
他目光平时前方··大殿果然到了,天剑宗底蕴深厚,这座清玄殿气势恢宏,古老华贵,修真界第一宗派的格调尽显··常棋不再多话,他看了眼空荡荡的清玄殿,带着点歉意道:“掌门和常柏长老大抵是有些事耽搁了,两位先随我去偏殿先行等候片刻吧。”
·等把两人送进偏殿,常棋就招呼弟子来端茶送水,然后先行出去看看情况了··应涵不喜人太多,就让伺候的杂役弟子先出去,自己把太过安静的小孩儿拉到身边,体贴地关心着:“可是宗门内人太多了让你感觉不适”·原原摇头,一路上因为应涵将他照顾得很好,身上长了些肉也长高了许多,看起来终于有些挺拔俊俏小少年的味道,但他还是像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扑进应涵怀里,感受着师尊身上愈来愈淡的香气,闷闷地道:“我不喜欢师尊一直和别人讲话。”
都没有理他·原原心里非常不舒服,他也没有掩饰直接说了出来,他知道师尊一直很迁就他,也知道师尊一定不会生气,相反,每次他撒撒娇师尊反而会很宠溺地安抚他。
他知道他的师尊心软,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知道了··应涵果然如他所料亲昵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原原在他心中是非常乖巧单纯惹人疼爱的形象,又是这么小的年纪,他生不出别的心思,只想对原原好一点再好一点,抚平他从前一切的悲痛,开开心心地做一个有依靠的小孩子,任- xing -撒娇闹脾气他都全盘接受。
正是师徒温情时刻,但透着偏殿窗外,却传来一行人的说话声,应涵以为是天剑宗掌门和那常柏长老到了,起身细看却发现是一名弟子领着一行人正要过来··那一行人竟也有小孩子,看起来是个十多岁打扮得老成持重的小男孩儿,身量比原原还高者,容貌也是上神宠爱过的,精致绝俗,但一双黑瞳看起来太过冰冷,好像已经失去人的情感。
带着他的是三个身穿华服的男子,他能感受到三人修为都不低,两个元婴期一个灵寂期,正在同那弟子交流些什么··那个小男孩儿莫名让应涵有些在意,他牵着原原正想出去看看,那一行人竟也被引到了他这个偏殿。
那三个男人中看起来最温和年长的一位愣了愣,转头朝那弟子道:“这两位是……”·没等那弟子回答,应涵先行了修士礼,很谦逊有礼地话:“一名散修而已,今日是为徒弟之事前来叨扰天剑宗前辈。”
那个男人感受到应涵同属于元婴期的威压,惊诧地顺便探了探应涵的骨龄,还没有超过一百岁,他心里吃惊完全掩饰不住,连忙客气道:“小友天赋惊人啊,老夫瑶仙宗宗主风域,这两位是宗门长老……”他把一旁的小男孩儿拉过来也一并介绍着,“这是爱徒风渺。”
那冷冰冰的小男孩儿爱答不理地抬眼看了应涵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忽然就瞥到了一旁安静的原原,他愣了愣,不可思议仔细打量了很久,诧异地低呼一声:“北涯你果然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应该就差不多长大了~·第56章 无寄(七)·玄清殿偏殿地方不窄, 但回音效果不错, 风缈那声低呼音量不高,但殿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瑶仙宗的宗主风域和另两个长老都疑惑地跟着看向风缈,风域看她:“缈儿你认识他们”·应涵在听到风缈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男孩儿应该就是重生而来,丢下前世瑶仙宗绝色仙子的女修身份, 化身成男修的女主了, 只是他刚正想着女主竟还这般小, 果然是时间节点太早,然后就听到了对方朝着原原喊出的那声“北涯”。
即使心中有这个猜想, 但突然就此落实, 惊讶定然是免不了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脑中思绪有些纷乱, 应涵目光移向身边脸上也茫然疑惑的原原,想着怎么会呢就听小孩儿正朝着风缈摇头,不客气道:“你认错人了, 我不叫北涯。”
风缈重活一世,前世的那些仇恨她都刻骨铭心一刻也不曾忘记, 潜心计划着该如何复仇,但被恨意蒙蔽的心上也并不是没有温暖,北涯就是其中的一个,这个冷漠强大、神秘莫测的男人是在她前世在她被她的师妹和未婚夫联合污蔑是魔修卧底时, 众叛亲离时唯一相信她的人,哪怕两人只有那么一次交集,但她不会忘记的,就是这个眉眼, 只是变小了,没有她初见时那么冷漠,她绝对没有认错。
此次她刚引气入体就请求暂时还宠着她的师尊带她来天剑宗,其一是想向修真界第一宗派透露关于将来仙魔大战的消息,前世她死得很早,但那时仙魔大战已经爆发了,并且因为正派修士们毫不设防万魔渊的封印早就出了问题,前期的战局完全一面倒,整个修真界战火纷飞,生灵涂飞,她憎恨这些偏听偏信无情自负的修士们,但她也不想修真界真的被魔修攻陷,她想立刻告诉天剑宗掌门万魔渊封印破裂的问题,阻止那场仙魔大战。
相比较其一,其二其实不太符合她现在冰冷仇恨的心境,但她的的确确有那个想法,她想去天剑宗看一眼,前世那个在所有修真门派一起举行的门派英才大比上,唯一一个没有和众人一起逼迫她的天剑宗首席大弟子北涯。
因为她前世死前是融合期修士,所以重来一次便能在十二岁的时候成功引气入体,在宗门风头无两,凭着这个风头她借着十多年都被同一个梦魇困住的借口,将万魔渊封印的事郑重地告诉了她现在的师尊及长老。
万魔渊事关重大,她又是宗门最优异的弟子,于是在她缠了许久之后,师尊和两位长老这才终于答应她带她来天剑宗一趟,和天剑宗掌门商议一下是否要去临渊之海查探一下万魔渊的封印。
只是不巧,天剑宗掌门正在闭关,他们已经在天剑宗等了十来天,这些天风缈就在旁敲侧击着北涯的消息,却被告知天剑宗并无此人,风缈正奇怪着是不是北涯还未拜入天剑宗,突然听说掌门常舟子出关了,所以前来一见,却不防又真的见到了北涯。
可惜对方不承认他是北涯,风缈对北涯此人知道的太少,她重活一世冷情许多,也不再咄咄逼人,但还是上前一步,没有悭吝自己的笑容,用前世被盛赞的容颜对北涯扬起友好温暖的笑,重新自我介绍:“抱歉,那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瑶仙宗的风缈。”
原原还记得她之前对师尊爱答不理毫不尊重的样子,对她冰雪化开般的美丽笑容无动于衷,装作怕生的样子跑到了应涵的身后,懒得回答他··此时还比原原身量高,比原原表情冷酷的男孩儿模样的风缈不可置信地怔住了。
看着小孩儿畏缩地躲在师父身后,她心里属于北涯高冷强大的人设轰地一声崩塌了,她不会真认错人了吧这……骗人的吧·应涵也头疼,他之前迟迟不敢确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段时日原原太乖巧黏人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小时候会是这般模样,虽然……虽然想起来他还是觉得非常可爱就是了。
·瑶仙宗的人抱臂看热闹,尤其是风域,他从未看过他的爱徒对人这般热情··应涵朝风缈平和笑笑,声音放得很亲和友善:“我徒儿怯生,若是有冒犯还请风缈小道友见谅。”
应涵想着既然剧情节点不晚,那他就没必要和女主成为敌对关系,他翻查过剧情,前世的风缈修为太低在仙魔大战上没有和原主正面交锋过,也就不存在认出他的可能,这世的女主奇遇颇多,未来多半也不好惹,他不打算给自己树敌。
风缈的确对他毫无印象,不过她现在除了北涯,对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都没有好感,尤其她莫名觉得这个人的气场有种隐隐的- yin -冷感,让她觉得不太舒服,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太舒服。
于是随意朝应涵点点头,视线还是在原原身上来回逡巡着··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天剑宗掌门常舟子已经到了,由于身份缘故,瑶仙宗的人自然是先被两个门派战弟子给请了出去。
而应涵两人则还需稍加等待··天剑宗掌门是分神期修士,应涵不敢轻举妄动拿神识查探他们的交谈内容,又因为这是高等位面,003号在太过高阶的修士面前也需要收敛,以免被发现。
于是应涵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待在偏殿,把原原拉出来,状似随意地问着:“原原……你还有别的名字吗”·原原知道应涵在找一个叫北涯的人,刚刚被人叫“北涯”他也很莫名其妙,但他知道他没有这个名字,更确切一点,他没有名字,所以他不是什么北涯,他也并不想成为那个北涯的替代品。
原原这个名字也是他被问起临时想的,出生在原家村,所以干脆就说自己叫原原,虽然随意了一点,但他并不后悔,因为师尊叫这两个字的声音格外好听,很宠溺很柔软,他喜欢师尊这样叫他。
于是原原肯定地摇头:“我没有别的名字·”·003号突然出声,在应涵意识里解释着:[北涯在原剧情里是天剑宗常柏的弟子,北涯这个名字可能是常柏为他取的。
这个修真界师父收徒时为徒弟赐名是很普遍的事情·]·应涵心里咯噔一下:[那如果他就是北涯的话……我收了他作徒弟会有影响吗还有……这个世界对师徒恋的包容- xing -如何]他现在开始后悔当时的一时心软了。
[嗯……这个世界对师徒恋包容度很低,最重要的是三十年后的仙魔大战,这个是世界线的注定走向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北涯是那场大战中命定的力挽狂澜的人物,他若拜你为师来修行,涵涵你是魔修又不修剑道,他那个天生剑胎体质肯定会浪费掉,到时候修为上不去,不仅可能根本无法在大战中存活,而且如果魔修真的占领了修真界完全改变了世界线结局,那么涵涵你还没有获取完全倾心值这个任务世界就崩塌了。
]003号十分严肃,[我们需要改变的是感情线的走向,但不能改变世界线走向,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天剑宗,涵涵你还有补救的机会,你可以让北涯重新拜师,让他按照原剧情成为天剑宗首席。
]·应涵认真地听着,直到他的衣角被原原轻轻拉扯着才回过神来,小孩儿不太高兴地看着他:“师尊为何不理原原”·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啊……原原抱歉……”应涵轻轻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眼睛里的笑意有些勉强,“师尊刚刚有些走神。”
原原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被他戳下去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犹犹豫豫地道:“那个……北涯……”·他正想问问这个人究竟是谁,应涵为何要找他,门外的弟子就突然来通报说可以与掌门一见了。
话题无法继续了,应涵立刻起身拉着原原跟着那弟子朝正殿行去··瑶仙宗一行人已经离开了,清玄殿只剩天剑宗的掌门常舟子一人正坐在上位等待他们,他和瑶仙宗的人商议过了,近日会去临渊之海确认一次万魔渊的封印是否出了问题。
应涵踏入正殿,发现常舟子确实和他想象中一样,是个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老前辈,眉目和蔼,周身的气场是厚重无锋、朴实无华的剑意,当得起第一宗门之主··常舟子捋了捋胡须道:“听常棋说枯骨小友是为座下弟子修行之事而来”·原原的修行的确是个重要问题,应涵鞠躬深深行了一礼:“是的,他经脉有些地方一直堵塞住,无法完全疏通,冒昧前来就是希望天剑宗的前辈能帮一把。”
常舟子点点头,也不废话,他一扫就发现了一旁的原原,骨龄不过十来岁,竟已经引气入体,这还是经脉堵塞的情况下,这小娃娃了不得··他爱才心切,便也不拘泥,直接朝原原走来,手搭在原原腕边,开始查探起他体内的情况。
应涵在一边有些紧张地看着··一刻钟过去了,常舟子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也越皱越紧,又一刻钟过去,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把手撤了回来··他死死拧着眉头看向应涵,半晌才仰天长叹一声:“可惜了此子的天赋惊人……老夫探出他竟是天生剑胎之体,千年来老夫看到的第一个天生剑胎之体,可惜可惜他体内竟被一个魔物占据,虽然他经脉里游走的都是纯净的灵气。
可是……他心头血里已经被魔气污染了,心头血里的魔气,古籍有记载,是无法被净化的·”·“此子……已废”常舟子心头滴着血,说出这四个字。
应涵和原原同时抬头看他,还有应涵意识里偷听的003号,它惊讶地哇哇叫:[蕴毒珠我把蕴毒珠给忘了原剧情里没出现这个东西……]·原原一直装着乖巧的神情崩裂了,这段时日应涵一直在跟他讲着他修真天赋极佳,他当初死皮赖脸硬要赖上应涵,一是看出了此人心软。
二便是他看出了此人的强大,他做梦都想要变得强大,他要让任何人都不敢欺侮于他··他表面上在应涵面前装得十分简单随意地在修炼,但私底下应涵不在他面前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拿着那几本基础心法修炼得有多认真刻苦,他经脉是堵住了,但他付出了比常人千倍百倍的努力。
现在这个老头子在说什么,他废了·呆怔现在原地的应涵脑海中也一直循环那四个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铺天盖地的懊悔内疚席卷了应涵,都怪他,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原原根本没有接触蕴毒珠的机会,也就不会让魔气污染了心头血,若是原原的修真之路就此断了,不提对本该是修真界叱咤风云的他有多么不公平,若真影响到世界线的走向,那后果……·“真的没有办法吗”应涵低声恳求着。
常舟子闭着眼,叹息着:“天生剑胎……老夫也不愿看到啊……”他表情也很难看,甚至隐隐有些埋怨地看着应涵,“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被魔物缠上的,你这师父……唉,当的失职啊……”·常舟子最后也没说出个办法,但他还有许多门派要务处理也不能再耽误下去,只是临走之际到底还是舍不得一个天生为天剑宗而生的苗子,跟两人说会再去找长老商议翻看古籍,试试能不能找出办法,让两人在天剑宗多停留一段时间。
两人被安排在客房里休息,等到了客房·003号在意识里出声了:[现如今的修真界的确没有解决的方法,但是系统有,是一个禁术,不过代价很大,你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应涵没有丝毫犹豫,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你快说。
]·[涵涵你是魔婴期修士,对魔气有极大的亲和力,你剔去魔骨之后就不再是纯正的魔修,灵气也可以接纳,系统到时候可以把北涯身上多余的灵气全渡给你,你再剜下心头血,系统把北涯被污染的心头血换给你之后,他的体质就可以彻底被净化。
这个是唯一的办法了……]·作者有话要说:预估失误,下章长大,哭唧唧·第57章 无寄(八)·原剧情里不久后会发生的仙魔大战上, 万魔渊的封印彻底会被冲破, 数万魔修将在千年来第一次重新降临在这个修真界,而这一次,万魔渊的噩梦除了数不清的高阶魔修和令正派修士们嫉恨不已的修炼速度,他们还创造了新的恐慌——蚀魂术。
这是三大魔界宗派合力做出来的, 只要那些正派修士们心生欲望, 那么就会被蚀魂术若侵染, 且欲望越深这术法效果便越好,到最后就会彻底催生出丑恶的心魔, 那些自诩正派的修士们堕入魔道, 成为被他们唾弃的魔修中的一员。
而这些由正派修士转化而来的魔修与真正的魔修唯一不同之处, 就在于魔骨,土生土长的万魔渊魔修都会在体内魔气达到第一次顶峰时,脊髓那截骨头会发生异变, 被魔修们称为魔骨。
剔去魔骨后,魔修们不会死, 修为也暂时不会受损,但剔骨之后,相当于他们身体里吸收承载魔气的容器就此彻底毁掉,虽然身体里因为储存了足够的魔气, 修为暂时不会受到影响,但与此同时,因为无法继续吸取魔气,其修为也永远无法再有精进了。
而最重要的后果并不止这一点, 修士们修行后寿命都会延长,活个几百上千年不成问题,但剔骨之后的魔修,却是就此伤了根底,定然再活不过百年··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所以相比魔骨,换心头血反而显得简单,会身体虚弱,会折损修为,但总有机会养回来。
003号细细给他讲解了代价,应涵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划算,他本来就不想做什么魔修,原主每一次进阶都是脚踏万人尸骨,用鲜血刺激欲望,但换他绝对下不了这个手,所以修为停滞也无妨,他现在的修为并不低。
唯一不好办的是缩短寿命,但想想也足够了,差不多还有一百年可活,本来他也不能在任务世界耽误几百年,再者他早就醒悟到,在没有真正救到那个人之前,他不能奢望长相厮守。
所以没什么可犹豫的,他应涵为自己的横插一脚付出剔骨换血的代价,重新让北涯这个名字屹立在修真界顶端··[涵涵,你还有320能量点,可以用20能量点换取一次通感屏蔽器使用机会,那样的话,这次就不会疼了。
]003号其实提到这个禁术也很愧疚,它现在已经不知不觉进化到中等大小的白虎了,威风凛凛的模样与可爱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们所有系统都是为救那位大人存在,所以在宿主和那位大人做出选择时,先天设定的程序会让它毫不犹豫偏向那位大人,它们必须得避免那位大人的灵魂碎片会因为任务世界崩塌而湮灭的一切可能。
[就是以后……剔骨后会留下病根,力量动用太多时会发作,所以涵涵你之后需要尽量避免打斗·]003号嗫嚅着出声,应涵是它第一任宿主,其实相较于那位大人它真的更想要应涵好好的,但感情归感情,写在程序里的服从它无法反抗。
[嗯,没事的·]应涵点头表示明白··剔骨换血听起来残忍,但屏蔽通感之后其实也没什么,等到入夜时,应涵便让003号催眠了原原,开始净化原原的心头血。
003号先剔去应涵的魔骨,然后将多余的堵在原原体内的属于蕴毒珠的灵气引导出来,以应涵的身体作为容器接纳住,因为应涵身体里有熟悉的灵气在,蕴毒珠的魔气也不再反抗,乖乖地让两人的心头血对换。
在系统这个外挂之下,差不多用了两个时辰就彻底大功告成,003号把寄生在原原体内的蕴毒珠外泄的毒气、魔气甚至多余的灵气都统统引到了应涵身上,对于现在魔不魔仙不仙的应涵来说,这些杂乱的力量他反而都可以统统接纳,只是要再闭关一次彻底化为己用,不然冲突的力量也会对他身体有损毁。
比起应涵,被催眠而彻底失去知觉熟睡的原原则是全然得到了好处,应涵此举不仅净化了原原的心头血,连同被堵塞的经脉也一并梳理成功,甚至包括蕴毒珠的隐患也一起给他清理了,此后他经脉便是游走着比常人多几倍的纯净灵气,而丹田处还有一个被驯化的天阶至宝蕴毒,等他进入筑基期,蕴毒珠就可以像个灵脉一样为他源源不断产出充沛的灵力,而魔气和毒气则可以被他轻易压制住。
月色透过窗纱倾泻下来,应涵坐在床上打坐冥想,他屏蔽的痛感只是麻痹了大脑的痛觉神经,但并不代表身体真的不痛,脸色在他无意识间变得惨白,额间也在不停滑落冷汗,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身体内部几股气刚刚碰面,正在他体内乱糟糟挤成一团,剜去心头血后,他的修为从魔婴中期瞬间跌落到魔婴初期,他此刻正是在拼命修炼安抚住体内暴动的力量,不让修为再继续跌破魔婴期。
而床榻上另一头的原原还无知无觉,他歪着头睡得熟,但睡梦中眉峰紧紧拢起,唇角下沉,仿佛也感知到什么不好的事,但是他现在的力量连苏醒都办不到··夜色沁凉如水,这个暗潮涌动的晚就此悄悄过去。
*****·应涵带着原原在天剑宗安分待了几日,等到他体内暴动的力量彻底平复下来,他再次请求拜见掌门常舟子··他并没有想什么解释,事实就是最好的解释,他就直接告诉常舟子自己的徒弟突然奇迹般恢复了。
·常舟子这段日子正忙着召集各大掌门前往万魔渊查探封印的事,原原在他看来就是废了无疑,应涵百般请求他就顺势客套话一下,但事成定局,他自然也不会真的倾注多少心血。
此时蓦地见到奇迹恢复的原原,他自然不信,可是他伸出手探查经脉时,事实在狠狠打他的脸··他脸上的神色非常欣慰,心中则长长松一口气,万分庆幸自己当时把人留在了天剑宗。
不过到底奇怪,千年来心头血被魔气污染的例子出现的不少,但便是分神期大能从来没有能净化成功过,这个小娃娃却突然奇迹般地好了·这……着实有些奇怪。
常舟子捋捋胡须,忽然道:“老夫师弟常柏昨日刚从潮海涯出关,不如老夫带你们去见见他,他在这方面向来很有一手,可确保一下是否残留隐患……”·003号向他保证过原原的体质再无差错,应涵也不怕他们查出什么,常柏正是原剧情里北涯的师尊,应涵急于挽救原原的修行,于是立刻点头。
原原被拉着也疑窦丛生,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第二日醒来突然就好了,直到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感,听到说要去见一位长老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潮海涯在无忧山的尽头,就是一处陡峭的断崖,断崖之下是一片平静的大海,但这断崖极高,冲入云雾之中,最高处烟霞蒸蔚,仙气飘渺。
这是天剑宗最有名的地方,千年前一位混沌剑仙的传承之地就在这里,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通过剑仙传承的考验,所以这处灵气充裕风景甚美的地方就渐渐成了高阶修士闭关的地方。
在常舟子的引荐下,应涵带着原原一踏入潮海涯就见到了天剑宗人气颇高的常柏长老,常柏用了法术将容貌停留在了三十出头的模样,比起仙风道骨老爷爷模样的常舟子,他自然年轻英俊得多,浑身剑意即使刻意软化也能感觉到浩荡锐利的凛然正气。
“此子与我天剑宗有缘”常柏一看到原原眼睛就亮起来,等到他走近用神识随意探察一番时,脸上的表情就称得上狂热了,“金属- xing -高纯度单灵根,天生剑胎体”·“师兄……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宝物天生剑胎体……当年混沌剑仙就是天生剑胎之体啊”常柏激动到快要语无伦次。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蹲下/身体视线与原原平齐,神态极其柔和:“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原原不傻,在两人这番表情后他就明白了自己的确没废,不仅没废还天赋惊人,让这个所谓修真界第一宗派的掌门也对他青睐有加。
但他不稀罕,原原后退一步拽住应涵的袖子,他要跟着他的师尊,他的师尊也很厉害,就算师尊说过没有适合他的功法,但既然他天赋如此出众,那么他自学也完全可以。
“原原·”他回应得并不热络··“原原”常柏拧眉,“一个堂堂剑修怎能要这种名字,这样,你与我在潮海涯以北相遇,唤你‘北涯’如何”·常柏脱口而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应涵心中就隐隐生出一种宿命般的感觉,果然……即使他一开始就改变了北涯的境遇,但是他竟还是得到了这个名字。
比起应涵的早有准备,原原猝不及防,他再次后退一步:“我叫原原·”·太奇怪了,原原想着,北涯为什么在他得到这个名字之前,就有人知道了这个名字的主人会是他·这些宗派里的修士们收徒之前为徒弟取名几乎是惯例,常柏刚刚已经是委婉表示收徒的意思了,他于指导修炼一途甚有心得,他座下弟子没有一个不是搅动风云的人物,拜他为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谁知竟被个小娃娃拒绝了。
但常柏也不恼,这小孩儿是个剑道天才,有资本傲气,他直接好声好气挑明了说:“我有意收你为徒,授你剑修之道,你若愿意,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常柏的关门弟子北涯了。”
常舟子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我师弟可在此之前从未收过关门弟子·”·原原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毫不动摇:“我已有师尊·”他说着仰头看了从始至终笑意温温的应涵。
常柏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应涵,他随意扫了一眼,连剑修都不是,虽然是个元婴期但对小孩儿在剑道上根本毫无益处:“我不介意你从前拜过师父,只要你今后在我门下即可。”
其实因为修士寿命太长,亲情单薄,教授修炼的师父反而是比父母更亲近的人,修真界其实是有条默认规则的,一个修士只能拜一人为师,若要认第二个师父时以示尊重则需要同前一个师父断绝师徒关系。
原原跟着应涵进入这些宗派之后,自然也知道这个规矩,他攥紧应涵的手掌,近乎执拗地摇头,不识好歹的说:“我只有一个师尊·”·也没看常柏的脸色,他抬头看着应涵,表情快要哭出来,他拼命晃着应涵的手:“师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丢下我的”·常舟子和常柏看得直叹气,要把人收入门中的心思更加坚定,这人哪里会教徒弟,至刚至阳的剑道天才竟被养成了这个跟女孩儿一样软绵绵的模样。
他们都看不下去了··应涵与原原对视着,他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但他不会动摇,他不会让之前的付出功亏一篑,于是他几乎强硬地把原原攥紧他的手扒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孩儿:“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变得强大,原原,你跟着我永远没办法强大起来的。”
他把人送到常柏那边,鞠了一躬:“原……北涯就拜托给常柏长老了·”·常柏见他虽然不会教徒弟但好歹通情达理,正要回应几句就被一旁的原原打断,原原一字一顿看着应涵道:“师尊……你真的不要原原了吗”·应涵蹲下身,轻轻叹息一声,塞给原原一张符纸,又扬起往常一般宠溺的笑:“我永远不会不要你……这张符纸凝了我的血,无论何时你都可以用它来找到我,我会在无忧山脚下,等你学成出师的那一天。”
到底之前师徒情深,常柏两人也没打断他们,原原抹了把脸,深深地看了一眼应涵,随即扬起头看常柏,声音冷静:“我做你门下弟子,但我只认他一个师尊,你们不要就算了。”
常舟子表情一变,倒是常柏压住他,瞥了眼应涵,看着这固执的小娃娃,拊掌而笑:“我常柏从不会强人所难,此处是潮海涯,底下有一处洞- xue -,是剑仙的传承试炼之地,你若是能在二十年内出来,我就接受你的条件,你若是出不来,那你就得乖乖拜我为师,你接受吗”·“师弟……”常舟子偏头看他,试炼之地最起码都是旋照期修士才能在二十年内出来,这小娃娃充其量练气一层,怕是一百年也出不来,还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这时间他们可耗不起。
常柏心中自有较量朝他摇头没有说话··原原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条件,但他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于是抬了抬下巴应声:“好·”·*****·没有任何动荡的修真界,十年如同十个呼吸,弹指间转瞬而过。
无忧山脚下··在原原去试炼之时,应涵也在闭关,他体内的暴动正是需要长时间的修炼才能安抚住··他就在无忧山脚下随意找了个无人的洞府,一闭关就闭了整整十年。
出来之时他对自己周身隐隐排出的一层黑灰色杂质嫌弃得不行,就赶紧褪去衣物,找了个一汪泉水清洗起来··于是青天白日的,湍急的瀑布下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但最让人视线停留的,却是水中一个正在洗浴的赤/裸的背影,乌黑长发- shi -淋淋地垂至腰间,没被遮挡的地方肤色白皙,腰线纤细,凸出的臀部弧度完美,沾- shi -的地方泛着玉石的光泽,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在泉水中,仅仅一个背影都美得叫人浮想联翩。
第58章 无寄(九)·应涵当初赠给原原的符纸混的不是普通的鲜血, 是当初剔骨换血时应涵留下的心头血, 修士的心头血不容小觑,那符纸也不再是简单定位,使用上限是三次,在深入潮海涯试炼之地的原原就能够通过符纸对师尊的现状有稍许感应。
比如现在, 他感应到师尊出关了··在黑暗中默念剑诀, 抵御幢幢黑影袭击的二十来岁的青年, 忽然睁开了幽静的双眼··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眉峰一厉,以手为刃, 飞快使出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剑招, 那围着他虎视眈眈, 这数以千计的黑影就此灰飞烟灭。
[主人真厉害]他体内的蕴毒珠在他晋级筑基期时,里面沉睡的器灵就苏醒过来,没有具体的模样, 只有雌雄莫辨带着鬼魅的声音不时在他脑海里响起。
[闭嘴]原原的声音冰凉凉的,器灵顺从地不再出声··原原从器灵口中知道了蕴毒珠的来历, 也知道了这是魔修的宝物,但这东西能使他强大,多亏了这珠子提供的灵力,让他早在三年前就晋级旋照期, 通过试炼了,但传承之地他还不是正式的天剑宗弟子,只能勉力通过一半,便无法再进一步。
也该到出去的时候了, 再者,他想他的师尊了··十年从练气期修炼到旋照期,这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不想多惹麻烦,原原将修为控制到筑基期的样子,然后轻松地出去了。
他从潮海涯甫一出现,便在整个天剑宗都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原原想继续完成剑仙传承,他想要变得强大的心思一刻也没停止过,而为此,他需要得到天剑宗的承认。
他的天赋为他准备好了资本,因为急于去见应涵,原原和天剑宗几位长老商议得干脆果断··最后出来的结果还是比较让他满意的,天剑宗的人答应他,让应涵成为他唯一的师尊,条件是让应涵也加入天剑宗成为客卿长老,然后他就顺理成章成为天剑宗正式弟子,同内门弟子享受同样待遇,天剑宗的心法宝物也都不会吝啬于他,最重要的是,他就可以继续完成剑仙传承。
常柏末了吹胡子瞪眼有些不甘地又提了个小要求,说他得改名叫北涯,原原这个名字不符合天剑宗气派··一个名字而已··原原点点头,从现在起,他就是天剑宗的北涯。
他换上天剑宗弟子服,云罗暗纹的飘逸白衣,玉冠将乌发高高束起,光洁的额头下,长成青年的男子容貌俊逸得过分,凛冽剑眉下,眼中星光摄人,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就是锋利无匹,强大莫测的模样。
商议好之后,北涯也不再耽搁,因为还没有本命法器,他随意要了个木剑,朝着无忧山下御剑飞行··*****·顺着符纸的感应,北涯顺利成章地找到了应涵的大概方位。
虽然修行中十年过得实在太快,但毕竟是十年未见,北涯在即将要抵达的时候,放弃了御剑飞行··下落的地方是个小树林,周围都是浓密的灌木丛,遮挡了全部视线,北涯站在原地僵了一会儿,他能感觉到师尊大抵在哪个方位,但他就是突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的变化有多大,那师尊呢……师尊……有没有变化·他现在的样子不能在像以往一样撒娇了,师尊……可还会喜欢他·他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好一会儿,却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想要见见师尊的渴望。
于是他朝着一个准确的方位慢慢走着,在快要走出丛林时,他听到了熟悉的歌声隐隐的水声,在往前几步,视野陡然开阔明亮起来··所以面前的情景也就此被他尽收眼底。
水流和缓的小瀑布下,一汪清澈的泉水里,一个清瘦赤/裸的背影,无拘无束地享受这沐浴时光,一会儿在水中懒散游弋着,一会儿又孩子气地在瀑布前尽情冲刷着身体,许是洗的高兴,山野无人,那人还轻轻唱起歌来,听不出歌词,就是很悠扬简单的调子,却由他唇瓣吐出来之后,多了一种魅惑人心的力量。
像是哪里冒出来来的山野精怪··北涯本要喊出口的那句“师尊”鬼使神差地又被咽了回去,跟着连呼吸也放轻了,他倚在树干后正想着自己打扰了师尊沐浴应该立刻离开,可脚仿佛生根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听着好像近在咫尺的水声和歌声,北涯本来低垂着、端正自持的目光不知何时偏了,他不知何时无意识一般抬起了眼睛,视线牢牢地跟住那水妖一般的身影,不偏不倚,一眨不眨。
他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觉得额头有些发烫,胸口那里砰砰跳得很剧烈,可除此之外,他能感觉到自己非常冷静清醒,他能清楚记住目光所及那具美玉般的躯体每一寸曲线。
连同瘦削的肩胛骨,精致玲珑的锁骨,两点沾水的红缨,腰线下移处那比之瘦削身体显得有些过于挺翘的臀部,那双修长如竹的腿……每一个地方都让他觉得精致美丽得恰到好处。
……让他想亲吻,想细细描摹··这个念头一出来让北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刚刚在想些什么……·北涯喉结上下急剧攒动着,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额头上的发热蔓延到全身,他觉得身上每个地方都说不出的难受,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他想默念清心决来平复奇怪的感觉,但是那飘渺的歌声却打乱了他的思绪,他脑中走马观花着,闪现的还是他师尊的模样,从相遇起他就牢牢记住的所有样子。
从第一次见面,他凭着天生的好视力判断出那人在戾气十足表情下的怪异的心软,顺利赖上这个人,到一路上那人对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宠溺··越是回忆奇怪的感觉越是强烈,他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更深的过去来使滚烫的心冷却。
他没有家,没有名字,他生来就是村民口中“歹毒没人- xing -的怪物”“作孽的天煞孤星”,他起初不懂,最后也渐渐在闲言碎语中明白了他的身世,一位独身的孕妇难产而死,被丢入了乱葬岗,两个月后误闯的村民却看见了本该同孕妇一同死去的胎儿竟然从母亲肚子里爬了出来,无知无觉靠着吸食母亲血液存活了下来。
多么不详,多么离奇,又多么令人恶心的降生,没有人收养他,但就是奇迹般地,他仿佛死不了,他聪慧得仿佛生而知之,靠着微弱的意识活了下来,还硬生生地长到了十三岁,成为了全村人又恨又怕,盼望会立即死去的小怪物。
在被村里人辱骂虐打时,他真的憎恶过全天下所有活着的生命··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心心念念的愿望是变得强大,站到巅峰去,变得不受任何人欺侮,变得可以欺侮任何人。
在应涵来到之前,他一直居住在黑泉洞,那天灭村,他也在场,但他躲进了山林里,在山野里长大的他完全不惧怕被揪出来,他可以伪装任何一种动物,他冷眼看着那些曾战战兢兢也要恶意欺侮于他,恨不得能杀掉他的村民们被一群人屠戮,他并不开心,他想自己解决。
然后应涵出现了,他藏在灌木丛里默不作声窥探着,他对人的情绪天生敏感,他自然感觉到了这个一身红衣模样比他见过所有人都要好看的男子,在悲悯,村子毁了,黑泉洞被先前那一行人占领了,他决定给自己博一条后路。
他假装成了村子里的人,他哭诉着想让应涵觉得对不起他,他成功了··他跟着这个人得到了黑泉洞最大的秘密——蕴毒珠,这个能让他更加快速地强大起来的东西,这个带给他一切不幸的东西。
蕴毒珠为什么认他为主,孕妇被扔去的乱葬岗就在黑泉洞旁边,而蕴毒珠每过百年灵气就会散逸出去一次,就是这一天,恰好有一个快要死去的天生剑胎体,两相一拍即合,只剩一口气的婴孩儿吃饱了灵气,重新活了过来,然后无意识地吸食尽了母亲的血液。
这个事实并没有安慰到他,应涵的拯救也并没有改变他的愿望··他是对这个把他带出原家村的人心生好感,他是贪恋这个人怀抱中的温度,他是喜欢这个人轻轻念着他随口起的名字,唇瓣微微撅起的温柔模样。
但他并不觉得他心中的灰暗就此被全部抚平··他的伤痕就是存在过,这个世界就是对他不公··他就是一个生而不详,靠吸食母亲鲜血而活下来的怪物。
他没有被人接纳过,但如果有人接纳了他,那么就要永永远远接纳他,他不允许这个人抛弃他··他会在应涵面前永远是应涵喜欢看到的样子·应涵也会是他唯一的师尊。
任何人都不可取代··这是他接纳一个生而不详的怪物的福利··北涯靠在树干后,那股奇怪的感觉渐渐褪去,他再次偏头,视野里那人已经上了岸,正在弯腰擦拭自己- shi -淋淋的身体,那块白色的布一寸一寸地擦干净了每一处地方,北涯的视线也跟着那块布游走,从脖颈到脚踝,无一遗漏。
那股刚刚被压下的感觉又更加猛烈地在全身燃烧起来··下腹沉睡的欲/望被唤醒,涨得他发痛·他终于明白全身燃烧的渴望是什么··北涯模模糊糊想起来那一路上两人独处,他几次三番地装睡,然后半夜起来偷偷亲吻应涵的脸颊,他当时并无杂念,他只是在村里看到过孩子这样亲吻父亲母亲,兄弟姊妹。
他当时只是笨拙地朝应涵索要亲情··但现在……喉咙里溢出低低的闷哼··既然决定了永远要同这人在一起,那么干脆……亲情、友情、爱情……这个人所有的一切,他统统都要。
第59章 无寄(十)·大陆这十年依旧风平浪静, 虽然重生的风缈曾向天剑宗强调过万魔渊封印的事情, 可惜仙魔大战是世界必然走向,风缈的重生根本无法撼动,十年前常舟子的确带了人去查探万魔渊的封印,可惜魔修们不是傻子, 临渊之海只要有修士降临, 那封印破裂的一角就会被几大顶阶魔修掩盖, 常舟子修为不弱,然而千年来的镇压造就了魔修更剧烈的反弹, 那几大顶阶魔修没有一个修为弱于他, 于是常舟子带着人几番查探最后得出了万魔渊的封印完好无损的结论。
魔修们在万魔渊狂笑不止, 四大魔修宗派的宗主不约而同看向他们合力训练的魔修大军们,对视的几双眼睛里笼罩着刻骨的仇恨与杀意,糅杂着黑沉沉的欲望和势在必得的野心。
快了··修真界安乐了几千年, 在天剑宗掌门亲自确认封印没问题后,再没有人可能相信还是个小娃娃的风缈, 瑶仙宗嫉妒她天赋讨厌她冷淡的人开始说着风言风语,言她耸人听闻、造谣生事,让几大掌门白跑了一趟的风缈则被一怒之下的风域给直接关了禁闭室。
与此同时,瑶仙宗迎来了一个新的小师妹风染, 此女乖巧伶俐,姝色绝佳,惊才绝艳的大师兄被关了禁闭,这个天赋不低的小师妹开始在瑶仙宗如鱼得水··就像无人发现万魔渊那个破损的封印, 同样的,也无人留意瑶仙宗用于弟子思过的禁闭室不知何时开始空无一人,更无人发现,三大宗门之一的玄机阁一位名叫玄誉的出色弟子忽然跌落悬崖,被救起时眼睛里闪过的那一团浓郁黑气。
于是这十年,风平浪静得不可思议··*****·无忧山脚下,毫无防备的应涵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洗浴期间被人看了个光,身心舒畅地痛快洗完,穿好衣裳就回了这段时间用来闭关的洞府。
而窥探的北涯则按捺住自己,等到应涵走的不见人影,他也没有从树干后面出来,他现在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并不适合去见师尊··等到太阳下山,北涯这才收拾好自己,将心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全部压下,这才跟着之前记住的师尊离开的方向飞快前去。
洞府里放着几颗夜明珠,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的洞府,里面的摆设少得可怜,显得十分清苦··应涵正坐在石床上打开包袱整理东西,虽然修行时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是这么简单梳理一下身体暴动能力就花了十年,还是狠狠吓了他一跳,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他现在体内灵气和魔气分据一半,暂且在他调和之下相安无事,但剧情里的仙魔大战还有不超过十年,这是场魔修们酝酿千年的复仇,谁也无法阻止,而这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战争,依他如今修为不可能明哲保身。
原剧情里这场战争是风缈和北涯的机遇,因为这场战争触发了许多千年前的遗迹,还有大大小小的秘境,强劲的至宝和鲜血的磨砺让诸多修士们浴血而生,复仇结束的风缈携同北涯为修真界夺回了比千年前更闪亮的荣耀。
北涯是天生剑胎体,在天剑宗修的剑法是至刚至阳的浩然撼天剑诀,他将来会完全继承潮海涯那位混沌剑仙的传承,得到那位剑仙的本命法器赤霄诛魔剑,那诛魔剑对克制- yin -邪的魔气有奇效,身为混沌剑仙的传承者北涯,注定是要在仙魔大战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而应涵是魔修,就算剔骨换血依然只能使出邪异招式的魔修··但应涵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已经把魔气全部藏起来了,北涯只在黑泉洞见过他一次用魔修招式与人打斗,但那段打斗记忆他已经给北涯抹去了,他会一直是北涯的散修师尊,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北涯的身边,帮着他匡扶正义,诛杀魔修。
修真界一百年实在太短,应涵只想陪着北涯做他想做的事情··正在思绪万千时,他的背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一声带着浓重思念的“师尊”打断了他所有想法。
应涵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本该在天剑宗试炼之地的北涯在喊他,他浑身僵硬片刻,到底一脸不可置信地转了个身··昏暗迷离的光线下,素净的白袍猎猎作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正逆着光直直看着他,俊朗逼人的模样依稀还有从前稚嫩精致面容的痕迹,此时正勾唇浅笑,冷厉的眉峰软化,带着熟悉的亲昵。
“原、原原”应涵表情凝固一瞬,舌尖上那两个字终于吐了出来,他眼眸发亮,上前几步,之前才到他腰部的小孩儿已经完全长大,一走近对方竟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应涵不得不抬着眼看他,细细打量着他突然长大的模样。
因为应涵的主动靠近,北涯神色明快许多,目光触到应涵还带着潮- shi -水汽的- shi -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眸色一深,他立刻垂下眼睑,表情温顺恭敬:“师尊,我回来了。”
然后自然而然地将主动靠近自己的人抱拢在怀里,像小时候被应涵抱起时,北涯自觉地把下巴放在应涵的肩膀上,轻轻喟叹一声:“好久没有这样抱师尊了。”
北涯毫不顾及他已经成年后冷硬的棱角,像从前撒娇时一般依旧用头轻轻蹭了蹭应涵- shi -- shi -软软的鬓发,他抿了抿唇:“师尊,我好想你·”·应涵从来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他的情绪总是过于内敛,但此时似乎是被北涯的热情所感染,也回身拥抱住北涯,声音清冽里带着柔情:“我也好想原原。”
话一出口应涵自己先觉得违和起来,北涯如今全然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了,还是那种冷漠挂的俊美,“原原”这个名字安在他身上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北涯看到了他奇怪的表情,无所谓地笑笑,蹲下/身子,像从前小时候一样视线与应涵腰部平齐,他灼热的呼吸打在应涵腰部,然后抬头,语气竟似乎带着点宠溺:“我是天剑宗的北涯,但更重要的是,我只是师尊的原原。”
他仰着脸看应涵,眼睛里似乎有莫名的光芒浮动:“师尊喜欢叫我原原,那我就永远……是师尊一个人的原原·”·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脸热,应涵有些不自在地偏头:“你都长大了,北涯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听到他口中说出“北涯”二字,北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拉住了应涵的袖子,他神色有些疑惑地道:“师尊,你当初找的那个北涯……是我吗”·猝不及防被问起这件事,应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 xing -跟着北涯话走,他点点头想着措辞:“是,其实当初一位能演算天机的好友说,我与‘北涯’此人命中注定有因果羁绊,所以我才想着去找一找,没想到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应涵本来也在考虑要怎么样才有理由追自己的徒弟,这次恰好有了借口,他把“命中注定有因果羁绊”几个字咬成重音··北涯不疑有他,似乎不觉得那说法有些暧昧,只点头道:“原来如此。”
两人还想继续和对方说会儿话,应涵把人带到石桌旁,开始询问他独身一人在试炼之地的情况··除了蕴毒珠器灵的事情,北涯都如实告诉了应涵,并把自己还想要继续完成剑仙传承,以及非常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拜入天剑宗的事情和应涵交代了。
应涵原本的打算是让北涯继续好好修习,他自己回万魔渊一趟处理一下原主留下的隐患,原主是万魔渊四大宗派之一魔音宗的首席大弟子,颇受魔音宗宗主音无的器重,此次他在修真界失去音讯,虽然魔修之间感情淡漠,但保不齐音无万一派人来寻他,总归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况且他如今到底还是个魔修,在天剑宗待太久总归是有风险··然而总有千般顾忌,此刻看着北涯期盼恳求的眼神应涵就说不出拒绝的话··说不准是他杞人忧天,音无也不可能为他找到天剑宗去。
北涯看出了他眼中隐隐的拒绝和挣扎,一把抓住了应涵有些纤细的手腕,他声音透着哀求:“师尊,潮海涯下有个剑冢,那里缺个守剑人,那地方很安静无人打扰,很适宜清修……”·“而且我……我修行空隙之际,总是很想见见师尊。”
应涵妥协了··*****·一晃又是五年··修真界每二十年一届的门派弟子大比开始了··这次大比的地点在三重天新发现的小秘境里,被各大掌门查探过,危险程度并不高,很适宜新晋的优异弟子进行磨练。
但无人知道的是,这个小秘境有一个隐藏的入口··那里,连接着临渊之海··第60章 无寄(十一)·三重天, 栖霞秘境··作为一个刚刚被发现的小秘境, 这方小天地有无数的宝藏等待着修真界年轻一代的天才们去发掘,而其中最具有吸引力的,便是传闻埋藏着天阶灵宝的栖霞山。
·此时此刻,草木繁盛, 风景秀丽的栖霞山中, 正有两人悠闲地坐在湖边垂钓, 比起一进到小秘境就急赤白脸四处搜寻宝物的其他门派弟子,两人简直自在逍遥得令人发指。
“师尊, 今晚我给你烤鱼吃·”衣着素简模样冷冽的青年钓起一条肥美的大鱼, 他偏头过去, 对着一旁的红衣男子绽开大大的笑容··两人正是应涵师徒二人,本来这个小秘境应涵并不愿意来的,他如今的修为在天剑宗也是个客卿长老, 出去同那些年轻的门派弟子们比试也太不像话了些,虽然他的确符合这场大比参加年龄需在百岁以下的要求。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天赋惊绝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是魔修,魔修与现在这些正派道修们不同,因为进阶不需要克服心魔,也几乎没有瓶颈, 魔修在分神期之前的修炼速度都远远超过正统修士们,而应涵这具身体,又是魔修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所以才会在百岁以前进阶元婴期, 但他之前剔骨后的后患还在,他不能轻易与人大动干戈,再者在修真界的这十多年,他能使出的道修招式也不多,与人多比划几下,魔修身份就会全然暴露了。
只是在听到北涯说这个小秘境的名字是栖霞境时,他又一个激灵想了起来,原剧情里仙魔大战的起点就在栖霞秘境,此次门派大比,修真界的优秀种子们有大部分都这样折在了栖霞秘境,等到这些弟子身后的门派进入秘境查探情况之时,万魔渊的魔修们才算彻底正式地重见天日。
此行有危险··但是成功接受剑仙传承的北涯已经按照原轨迹成为了天剑宗大弟子,过不了几年就会成为首席大弟子,成为掌门的预定接班人,这次门派大比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不去。
应涵阻止不了,就像他无法阻止仙魔大战的爆发··于是他也只好从剑冢里收拾行囊,同北涯一起前去,他并不放心北涯一个人··所幸天剑宗历来大手笔,进入秘境的玉牌多的是,应涵虽然这五年里因为一直避免同天剑宗其他人接触,并且冥顽不化地一直不肯接受天剑宗心法剑术的学习而惹了天剑宗众人的不喜,但天剑宗上层俨然把他看成了惊才绝艳的北涯的附属品,只要北涯足够优秀,他就能够继续待在天剑宗,更别说一块小小的秘境玉牌。
只是应涵在天剑宗待得实在算不上好··北涯这五年里也断断续续看见过有不长眼的弟子来剑冢去轻侮应涵,他不知道原由,每次见到一个都会暗暗记住,用自己的手段教训一番,但到底治标不治本。
因为天剑宗门派弟子对于自己门派的荣誉感极强,应涵一副勉为其难才加入还推三阻四一直不愿学习门派剑法的模样显然惹怒了很多人,再加上他因为习惯了,总是招摇地穿着一身红衣,眉目间又秀美得有些妖异,在素色衣袍的长老弟子们格外打眼,魔修被镇压千年,一个好看的魔修混进来,对于这些正派修士来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只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剑修们不愿被厌恶之人牵动心神,又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只好更加厌恶此人扰了自己修行,应涵又懒得与他们计较,是故几乎每个来剑冢的弟子都不会对应涵摆出好脸色,一些没话找话的见他是个软柿子,还要轻侮奚落应涵几句,说他十多年了修为也没个长进,怕不是丹药堆起来的。
而应涵脾气好,从前也是听惯了闲言碎语,自然也不在乎,他这具身体修习不了天剑宗的剑术心法,他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剑冢清苦寂寞地修行着,等待着北涯时不时前来找他。
北涯心中其实也渐渐觉得让师尊待在天剑宗是错误的决定,平白无故要受些委屈,一些弟子看师尊的目光也让他不喜,但北涯又舍不得不见师尊,于是每次前去找应涵都学着自己从前看到的那些道侣,去山下挖空心思买一些好看的小玩意儿送给应涵,再逗趣似的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修行经历都告诉应涵,以此来讨得他欢心。
这次应涵愿意陪他来栖霞秘境他也是非常高兴的,他自己对这种门派大比倒没什么兴致,他不喜欢这种温吞吞的比试,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对手,但有师尊一起就不一样了,他想着师尊闷头修炼修为却似乎遇上了瓶颈,始终没有突破,这种时候就应该出门游历一下,更容易碰上新的契机。
门派弟子大比第一关是擂台比试,北涯轻轻松松取得第一,第二是玄机阁的大弟子玄誉,也是原剧情里女主前世背叛她的未婚夫,他的优秀也是无可置疑的,只是常年被北涯压一头,而离开瑶仙宗多年的风缈这次以男修身份入场,只差玄誉一局夺得第三。
应涵则低调极了,保持在中庸水准堪堪晋级第二关··第二关就是栖霞秘境,时限为三天,每人进入秘境都需要一块玉牌,而这个玉牌就是第二关的评分标准,以夺得玉牌数量的多寡来评定名次,被夺了玉牌的人就会被送出去,夺取玉牌的方式不受限制。
北涯是全然把这次大比当成和师尊一起游玩了,正筹谋着寻个合适的机会向师尊表明心意,在天剑宗闲杂人等太多,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这回他身怀净化过的蕴毒珠,又得了混沌剑仙的传承,虽然表面上只是旋照初期的修为,但他实际上已经是融合大圆满的修为了,修炼速度不比魔修差,在一众年轻弟子中,是碾压级别的水准,一个中低级的栖霞秘境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威胁。
应涵一路上暗自警惕着,只能陪着北涯表面悠闲,两人一路玩到了第三天,碰到倒霉的修士就顺手夺了玉牌,就这样下来,玉牌数量也很是可观··两人一口气来到栖霞山山腰,北涯正要开始大显身手为他师尊烤鱼吃,弯腰捞鱼的北涯脸上的表情很快活,以前就是在山野里长大,他做烤鱼的技术算是不错的了,修炼时他总筹谋着要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直到能掌控这个披着和平道德外衣但实则弱肉强食冷漠无情的世界,但一跟师尊在一起时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多让师尊对他笑一笑。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了激烈打斗的声响,听起来十分吵闹··这鱼是吃不成了,北涯掸掸身上的灰尘,应涵正靠在树边休息,不知怎么的,他一进入栖霞山就总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压制住的魔气躁动得厉害,让他感到不太舒服,北涯也是看出他状态不好,于是把那一桶鱼放到应涵身边,低声对他道:“师尊,我钓了一下午的鱼就交给你保管了,我去看看就回来。”
应涵本来是要与他同去,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粗粗感觉了下前方没有魔气,体内又一直隐隐作痛,于是重新坐下:“好,我在这等你·”·*****·北涯循着动静过去,果然在一方洞- xue -前看到了两方对峙的人马,只是不是他预料的两方人马势均力敌,看人数而言,一方竟然有大约一百名修士,进入秘境的大半修士应该都在那里了,而另一方却连十个人都不到,为首的青衣男子却镇定自若,- yin -柔俊秀到极致的一张脸上冰冷得让人心惊。
·人多势众的那方为首是一对气度不凡的男女,粉衣女修娇俏清丽,楚楚可人,锦纹墨袍的男修也是风姿卓然,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模样··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正是狭路相逢的玄誉、风染以及风缈三人。
泫然若泣的风染把隐隐带着贪婪的目光投向风缈手上握着的那只银铃,她朱唇轻抿,可怜地哀求着朝风缈道:“风缈师兄,你为何竟不顾同门情谊抢夺我的千喜铃呢……”·因为风缈一直以男修身份示人,这一世因着玄机阁和瑶仙宗一直友好的关系,两方最优秀的弟子便自然成了准道侣,半途带着人赶过来的玄誉搂紧伤心的风染,声音沉沉:“此物是先被染儿先得,风缈道友半途截胡是否有些过了”·前世的一幕仿佛又在眼前重演,风缈摇晃着手中的银铃,冷笑一声:“想打就别废话,你们看得我恶心。”
“风缈师兄,就为了一个区区千喜铃……”风染还做出一副不忍的样子,“我们是同门,怎可轻易兵刃相向”·风缈不想看她那幅全天下就她最善良的作态,前世她就是被这个满脸写着温柔善良的小师妹坑到死,这次来栖霞秘境,她就是为了无声无息报仇来的,秘境里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她的目光- yin -沉地看向风染,嗤了一声:“瑶仙宗有本残缺古籍记载,千喜铃是梦声仙子的地阶灵宝,修习音道的上乘宝物,你连蒙带骗说这是一个黄阶法器,哄了一群傻子来帮你讨公道,但你别以为,我也会被你骗,收起你那副恶心的样子。”
北涯本来懒散地靠在墙壁上看戏,正觉得无聊想快些赶回去,听到那句“修习音道的上乘宝物”,就忽然立直了身子··应涵因为枯骨琴是魔修宝物,虽然是本命法器但也一直不曾拿出来用过,在见过他使用枯骨琴的北涯面前一直的托词是枯骨琴损坏了,一个修士没有趁手的法器杀伤力会减弱很多,只是修习音道的人到底少数,合适的宝物就更难找了。
北涯目光认真地打量着风缈手上那串银铃,精致的铃铛挂在亮丽的红绫上,微风吹过,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十分悦耳··虽说是女修的东西,但看起来实在精致,若是缠在师尊白皙纤细的脚腕上……·北涯没来由想起那次不小心看到的师尊的沐浴光景和后来不时做的荒唐梦境,这样的时刻,他脑中竟一时浮现出师尊赤足脚腕上绑着银铃,双腿环在他腰间的光景……·他喉咙一时有些发紧。
作者有话要说:ps:终于想起来一直忘记说明等级了,这里提一下·修真等级:炼气、筑基、旋照、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度劫、大乘·(魔修等级相似)·第61章 无寄(十二)·栖霞山山腰那一汪湖泊边, 留下的应涵正在草丛中安静冥想, 北涯才走了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之前躁动的魔气更加厉害,损坏底子的身体里本来各自占据一半相安无事的两股力量突兀地开始在体内乱窜,撞击着经脉和骨肉, 让身体每一寸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应涵脸色惨白, 额上滑落大滴大滴的冷汗,嘴唇跟着开始变得苍白干裂。
[涵涵你要使用痛感屏蔽器吗]003号感知到了应涵的疼痛, 它现在也只是中级系统, 在高等位面力量有限, 对于应涵身体里突如其来的魔气暴动他也查探不出原因,只能跟着焦急地问出声。
[不、不必了·]应涵咬紧牙关,他并没有这么脆弱, 这种痛不比第一次,他还能忍··更何况……其实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体内魔气暴动, 他渐渐地都快习惯了,只是以往都是因为他擅自学了道修法术催动身体里的灵力,惹来魔气反噬。
而这一次却是发作得莫名其妙··他的神识并没有感知有别的魔修出现,应涵倚在树干上暗自平复, 视线还是警惕地在四处搜寻,北涯暂时不在这里也是件好事,魔气暴动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看情况是附近有比他现在修为更厉害的魔修出现, 而北涯现在的修为还需要磨练,若当真碰上,虽然因为气运关系不会轻易陨落,但落个重伤肯定难免。
这是在秘境的最后一天,按原剧情走向也定然是要发生什么的,刚刚听闻那边人声嘈杂,灵力斑驳浓郁,而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修士大都修为在各大门派弟子中只能算中下游,想来是修为处在上游的弟子们都聚集在栖霞山了,只是不知道他们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原剧情里这里只是轻描淡写提了一笔栖霞秘境里折损了百分之八十的门派优秀弟子,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应涵并不知道··正皱眉思索着,身体里的魔气又是一阵暴动,比之上次更加猛烈,应涵本来强自撑着端坐在那里,这下直接猝不及防疼得倒在地上,003号给的伪装魔气的道具早就失效了,这下魔气暴动,本来压制住的魔气全都撑出经脉,要从他身体跑出来,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开始发黑发紫,有黑色的魔气从周身溢出来,再加上他一身烈色红衣,眉眼在魔气的催发下越发妖冶得惊人,任谁这么一看,都知道这定然是个魔修无疑。
他这副模样若是在秘境外面,那就太危险了,正派修士们一定会毫不留情合力击杀他,因为无论内部怎样勾心斗角,诛杀魔修是这群正派修士们唯一心照不宣的使命··但他此刻幸运地没引来那些门派修士,反而是湖水边不远处一阵黑雾诡异地浮现,然后黑雾晃了晃,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应涵撑着树干站起身来,声音沉凝:“谁”·那身影逐渐清晰,也是一个着红衣的男子,容貌堪称柔媚,站姿慵懒随意,只是那眼睛里漆黑一团,看过来的眼神锐利乖张。
“我可算找到你了·”男子慢慢走近应涵,唇角含着一抹轻佻不羁的笑,放在那张脸上简直叫人销魂蚀骨,可惜美人眼睛完全是冷冷的,“伪造了我的令牌还带着属下强出万魔渊,最厉害的是一跑跑十五年也没想着回来……小涵……可是我平时宠你宠了过了头,才叫你这样胆大包天,任意妄为”·最后一句话那人刻意放得很软,叫人生出一种缠绵的错觉,应涵浑身打了个冷战。
这人,是魔音宗宗主音无··“宗主……”实在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音无,音无修为深不可测,是万魔渊一众魔修的首领人物之一,一个区区的栖霞秘境无论如何也不该是音无愿意自降身价愿意来的地方。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错愕之余,应涵也万不敢在此时违逆音无的意思,只能低下头做出温顺的样子·原主的记忆里,音无的确是宠他,就是他那本命法器枯骨琴也是音无特地为他打造,并且还悉心教他音杀术,万魔渊那些美人和法宝,音无对他也从不吝啬。
·当初万魔渊的封印被音无和另外三大魔修宗门的宗主合力弄破了一个边角,虽然那个裂开的角落还有残留的封印之力,但高阶魔修基本是畅通无阻了,万魔渊生存环境恶劣,魔修的数量相比道修数量算是少得可怜,高阶魔修就更算不上多了,四大魔修宗主一合计便开始一边控制着那些不听话的高阶魔修出入万魔渊的次数,以防引起正派修士们的警觉,一边则派遣一些听话的高阶魔修无声无息地潜伏于修真界,潜移默化地用他们钻研出的蚀魂术去控制那些道修们。
而他们四人则在万魔渊整顿散漫的低阶魔修,酝酿着攻陷修真界的计划··原主一直对这个计划兴致缺缺,修炼到魔婴期仍然还是贪图鲜血与美色,当初因为枯骨琴被损,急于得到千毒人面蛛蛛丝的原主擅自伪造令牌带着人直接离开了万魔渊,跨过临渊之海去了原家村。
而一早就得到这个消息的音无对自己的爱徒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直到某一天他忽然失去了应涵的全部音讯,一开始他并不在意,魔修们被困久了,只要别引起太大动荡,想出去玩一玩无可厚非,结果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也不见应涵回来。
应涵身为音无麾下最得意的弟子,即使魔修间感情淡薄,音无还是决定此番计划实施时顺便去找一找他那顽劣的弟子··“你怎么了”看着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样子,音无一腔怒火暂且压下,他靠近应涵,这下感知到他体内魔气暴动,顿时停下了步伐,撩开眼皮开始仔细打量他,这一打量也就很快发现了问题,音无眉峰拧紧,“你体内的魔气怎么虚弱成这样”·他上前一步就想抓住应涵的手腕仔细查看应涵身体里的具体情况,应涵立刻慌张地躲开,音无是个野心勃勃又纵情欲望的人,魔修宗门里也不像道修宗门,彼此间十分冷漠,没多少真情谊,他当时虽然是设想过音无会不会来找他,但那个猜想在魔修中实在没什么逻辑可言,他真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宗主……”音无身上的魔修威压太重,应涵浑身的魔气受了引诱更加躁动不安起来,急于向音无身上的强大魔气臣服亲近,应涵只能强力压制住,但这样一来他根本没有精力思考措辞来应对音无,原主虽然是魔音宗的人,但一直在万魔渊孑然一身浪荡惯了,所以他当时离开时并不觉得会有多大麻烦,退一万步说,应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音无竟然亲自来见他。
音无越靠近他越能感受到他体内的魔气在虚弱又强硬地挣扎,想也知道应涵体内定然被搞得一团糟,魔修们修炼时什么- yin -邪的力量都在用,进阶也从不克服心魔,靠力量和罪孽来进阶,魔气暴动是很常见的事,见应涵反抗,音无也就不再坚持,应涵是他宗门里最喜爱的弟子,对于自己喜爱的东西,他的容忍度还不错。
“可是谁伤了你”音无问道,视线久久地停滞在应涵的脸上,他从前喜爱应涵,不仅是因为应涵的修魔天赋惊人,还是因为应涵模样生得符合他心意,傲慢张扬的模样诱人极了,在宗门里他贯来宠爱应涵,应涵要什么他给什么,看着应涵在女人堆里他也不介意,这就是他养的一只漂亮的小猫罢了。
可这回头一次见自负矜傲的小猫在他面前做出这幅虚弱无力的模样,汗- shi -的额发下是一双因强忍痛楚而隐隐泛着雾气的眸子,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艳丽得惊人·音无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心里倒觉得小猫这幅样子也是别有一番风情,楚楚可怜得让他有些心痒痒。
应涵只想离音无远一点,好让要把他身体搅碎了的魔气安分一些,他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拼命摇头,心里还模模糊糊想着北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回来··音无看得出他的躲闪,眉梢一挑,神情轻佻地把人拉回来,他模样比应涵更- yin -柔妖孽,但身量却高大许多,把人轻轻松松揽在怀里,凌厉的眼睛稍稍软化,吐出的字句甜腻柔情:“怎么搞成这幅可怜样子……”·“我都感觉不到你的魔骨了,可是里面的魔气快要溃散殆尽了要我现在渡你些魔气吗”音无低头亲昵地问他,只是虽是问句,但他抱住应涵的力道可不像在征询他的意见,应涵只想躲开他,哪里还敢要他的魔气,他又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立刻偏头抖着唇瓣拒绝道:“不用了……”·音无在万魔渊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次栖霞秘境派出的魔修也只是探探情况,还没有正式攻打修真界的打算,见应涵拒绝他也不恼,只想着赶紧把人带回万魔渊,让应涵身体的魔气暴动处理好了,再连本带利把惹怒他的账一起清算清算。
刚把人打横抱揽在怀里,音无就准备走人,一回头却发现不远处忽然飞来了一个年轻修士,一手握着一柄让他熟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剑,另一只手捏着一串精致的银铃,此刻正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掉冰渣子:“你要把我师尊……带去哪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音无怀里艰难挣扎的应涵脸色愈发难看,北涯日后肯定是魔修的克星没错,但这个时候他磨砺得还远远不够,一下子对上魔修中顶尖修为的音无,就算气运逆天那也得命悬一线。
他心中焦急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音无被他挣扎得心烦,有些不耐烦地施个口诀制住了他全部的动作,偏头盯着北涯完全沉下来的一张脸,视线停在那双充斥着满满的嫉恨和杀意的眼睛。
“师尊”他玩味地琢磨着这两个字,低头看一眼被他禁锢了所有动作的应涵,双手收紧了一点,复又抬头端详着杀意更加强烈的北涯,他周围从来少不了争风吃醋的女魔修,这种眼神他看得太多也太熟悉。
瞥了一眼那把熟悉的赤霄诛魔剑,像是觉得那双眼睛里杀气还不够似的,他当着北涯的面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把人无视了,自顾自低头柔声软语朝应涵道:“还是渡你些魔气吧,不然你难受我也心疼得厉害……”·他运出些魔气,衔在嘴里,低头就要用嘴来渡给应涵魔气,音无没对哪个男人有过兴趣,可此时心血来潮,盯着应涵一张苍白虚弱但又妖气横生的脸,却忍不住真的生出了几丝绮念。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找死”就在他真的要亲吻上去时,忍无可忍的北涯双目赤红,捏出剑诀,一把赤霄诛魔剑带着凛然的杀气,在破风声中锋利无匹地就直接朝音无的心脏处刺去。
而北涯身后这时也突兀地传来了一道气喘吁吁,雌雄莫辨的声音——“北涯”·那声急切的呼唤在看到眼前情形戛然而止,青衣的年轻男修脱口而出:“这里居然有两个魔修”·风缈反应很快,几乎是在说过的同时粗略地判断咳当前的形式,她一息都没有多耽搁,立刻召出两把短剑,毫不犹豫地往音无怀中无法动弹的应涵直直杀去。
作者有话要说:——·风缈:北涯你别怕我来帮你·北涯:我有一句mmp我现在就要讲·第62章 无寄(十三)·北涯本来是在另一边正- cao -控着赤霄诛魔剑大杀四方的, 因为玄誉那方人太多, 他就不曾多想直接跳出去加入了风缈一方,他并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心思,只是想着先把玄誉那一边人多的解决了,再来把风缈这边人少的解决了, 然后拿到千喜铃送给师尊讨他欢心。
但风缈不能会意, 突然见但一人穿着天剑宗弟子服跑出来, 定睛一看又正是前世她所遇见北涯的模样,她之前从瑶仙宗的禁闭室逃走, 孑然一身地磨砺自己修为, 几次都是生命垂危, 她经历了几番奇遇,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软弱仁善的风缈仙子了,此番回到瑶仙宗代表宗门参加弟子大比, 就是前来向风染和玄誉复仇的,这次她也觉得自己隐藏的修为完全可以教训教训前面两人。
只是看到北涯的那一瞬间, 冰封的心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暖意,这个人同她记忆里一样,强大寡言,比任何人都配得上凛然的正气··“北涯”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惊喜, 北涯听到一声呼唤,转眼一看却发现根本不认识这人,于是懒得搭理,继续使出剑招朝那方修为最高的玄誉径直砍去。
一方接近一百人, 另一方却只有十个人不到,但这场打斗却并不是想象中的碾压··风缈奇遇颇多,也是披着旋照初期的皮,但实际修为也到了融合期,北涯实际修为则是融合大圆满,两人在正常情况下看来,修为晋升的速度都堪称妖孽水准。
另一方一个风染筑基大圆满,一个玄誉旋照中期,两人合力连风缈都打不过,只是他们人多势众还能拖一会儿··战况陷入僵局,北涯抿着唇沉下脸,想着师尊还在等自己,他心中默默酝酿着剑诀最后一式群杀剑招,踟蹰着是否要不顾门派弟子大比的规则,拿出大半灵力把在场的人一口气都诛杀了。
正在犹豫间,却是风缈一掌将风染打了个半死,然后立刻用密音给他传话——“快屏蔽五感”·风缈传完话就一手有韵律地摇晃起了手上那串银铃,她的脸色随着银铃叮叮当当的乐声而逐渐变得虚弱,但这阵铃声的效果很明显。
对方那百来个正在打斗的人打着打着神色就变得迷离起来,在铃声一步步响动得更加厉害时,那些人的表情彻底变得虚幻愉悦起来,他们停下了动作,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梦幻的笑容,好似陷入了什么美梦之中。
周围人一个个带着笑容倒下,修为越高挣扎的时间越长,只是再怎么挣扎他们也还是陷入了梦境之中,北涯屏蔽五感没受影响,他看着眼前表情诡异的玄誉还在挣扎,在对方眼中闪过一团莫名熟悉的黑气之时,他刚好用剑鞘猛地劈昏了对方。
北涯也不是不敢杀人,只是这次栖霞秘境进来的这些人背后都大有来头,直接杀人会很麻烦,他还没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等到这一片只有北涯和风缈两人站立在原地时,风缈手上晃动的银铃停了下来,北涯撤去五感的屏蔽,目光认真地端详着那一串小小的铃铛:“这串铃铛的功劳”·风缈对北涯很有好感,她也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冷漠,点头仔细解释道:“千喜铃可以制造幻境,我现在不过旋照期,但我使用它的话,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逃不过,只要听到它的旋律就会迷失在自己心底最想要的幻境之中,就是它这么单纯地轻轻一晃动,听到这声响的人也会被勾动心底隐秘的欲念。”
北涯点点头,想到自己之前听到这铃铛的声响后不合时宜的精/虫上脑,心中了然,愈发觉得这东西不错:“果然是个宝物·”·“嗯,只是我修为低微,他们大概一炷香后就会清醒过来了。”
风缈心思缜密,拿着千喜铃就开始上前去取那些人腰间悬挂的玉牌,只要取下他们的玉牌,这些人就会立刻被送出秘境,那时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清醒过来了··北涯抱臂在一旁站着,准备等风缈一个个把人的玉牌取下来,再去解决掉他夺走千喜铃。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风缈一连取下了许多玉牌,那些人还是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被弹出秘境的迹象··“怎么会这样”风缈惊诧极了,之前她解下那些人的玉牌都是可以让人立即被送出秘境,这时为何会失效了。
同样诧异的还有北涯,不过他对这些事不是很关心,正要上前解决了风缈回去找师尊时,怀中那张应涵给他的符纸却忽然有异动,北涯眉峰一厉,不再看戏,使了神行术一把抢走风缈手中的千喜铃,然后召出赤霄诛魔剑急急忙忙往应涵那个方位赶过去。
风缈完全不敢相信北涯竟会做出这等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愣神了一瞬立刻恢复过来,咬了咬牙一刻不敢停留马上追了上去··于是这才有了四人对峙的场面。
不过要说对峙实在不够妥当,北涯如今在年轻一辈中的确算的上惊才绝艳,世无其二,然而他对上的是音无,十分修为只使出一分修为来戏耍他也是彻底的碾压··北涯激怒下那柄裹着他全部的灵力势如破竹的诛魔剑,只是被音无那么轻飘飘一挡就倒转了方向朝他自己刺来,所幸是北涯的本命法器才勉强控制住没有真的把自己反杀了。
而风缈那两把秀气的短剑更是不够看,连应涵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断成几截废铜烂铁一般地被弹到一边··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唇角边血丝蜿蜒而下,北涯喉咙里不停翻涌着铁锈的腥甜味,他感受到了和对方悬殊的修为差距,但他还是不甘地暗自默念着剑诀最强的一式,全身的灵力暴涨,他眼睛里浮出的血腥味重得惊人。
除非他死了,否则任何人都别想从他眼前把师尊带走··风缈也感受到眼前人深不可测的力量,她不是那种拼不过还硬要拼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扔出短剑的手还在被反噬得不停流血,她一边捂住手臂一边想无声无息后退,却冷不丁发现她根本退后不了,后面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正挡住她。
音无脸上懒懒散散的,眉梢一动,完全不把酝酿大招的北涯放在眼里,睨着想逃跑的风缈,唇角的笑没什么温度,慢悠悠地轻声道:“动了我的人,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溜掉,你们这些道修们……是不是有些狂妄过头了呀”·他的目光又转向北涯:“你手上的东西还真叫我怀念呢,赤霄诛魔剑……对不对还有千喜铃……都是些故人的东西呢……”说到故人二字时他眼睛里墨色激烈翻滚着,虽是笑着,可那种怨毒还是能隐隐透出来,“可惜他们都死了,而我……不仅活着,还会活很久……”·北涯对这人追忆过去不感兴趣,反而对方越自负他越开心,他的修为是远远不及这个人没错,但他有天阶至宝蕴毒珠,他和器灵沟通过了,器灵可以短暂地把全部灵力借给他,那些全部的灵力足够他强行把修为提至元婴期施展元婴期的御剑诀,再加上凌霄诛魔剑天生对魔修的克制,即使这人是分神期魔修,要把人从他眼前带走,哪怕代价是使出剑招的一瞬间他体内可能会被暴涨的灵气撑破至死,他也要生生剜下这人一块血肉来。
音无隐隐感觉他酝酿的气息越来越强劲,察觉到不对,魔修对危险的感知极敏感,他收起了懒散的神色,不再轻敌,虚握住一阵风,挟着自身的魔气,以风声施展音杀直接就想打断北涯干脆利落地夺取他的生命。
然而他这招音杀却在半路被另一道音刃截断了··在他怀里用意识用能量点让003号帮忙解除禁锢的应涵心中焦虑,强自不动声色地召出枯骨琴将暴动的魔气注入琴中,以全力的魔婴期修为弹奏出音刃,阻断了音无随意的攻击。
就在截断的那一瞬间,音无的音杀反噬过来,应涵剔骨换血后的隐患一瞬间全部爆发了,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音无没料到他能挣脱自己的束缚还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看着应涵这幅垂死的模样心生滔天愤怒,应涵的修为他清楚,自小出类拔萃,就算魔气暴动,以他魔婴期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就这幅生命垂危的样子,这是算准他会因此心生怜惜不予计较吗·想着那个年轻剑修嘴里那口口声声“师尊”,他的小猫出去一趟真是无法无天了,音无眸中一冷,一脚将挡在他面前的应涵踢开,冷漠的眼睛里找不到之前哪怕一丝一毫的甜腻柔情。
眼睁睁看着师尊为他挡下音无的攻击虚弱成得浑身是血,还被毫不留情地踢开,北涯气得浑身发抖,当他把蕴毒珠的全部灵力灌注到赤霄诛魔剑的时候,剑诀隐隐成形了,这片天地间都开始为之动荡,已经阻止不了的音无也暗自提起全身的魔气抵御,他自然不会认为他会因此折这里,但若是真叫一个旋照期小娃娃给伤了,那他万魔渊音无的名声可就毁得彻彻底底了。
风缈躲在一旁被威压镇得动弹不得,她到现在也没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两个魔修为何要突然自相残杀,但看着北涯那隐隐成形的剑招,她有印象,这在前世是北涯的成名剑法,敌我不分的群杀剑招。
她会跟着死的,她打了个寒战,浑身却根本动弹不得··然而就在地上感觉到生命流逝的应涵也跟着以为北涯是要孤注一掷使那剑招与音无鱼死网破时,北涯却看着音无不设防的抵御状态,电光石火间,一咬牙将全部的灵力顷刻撤掉,疯狂地倾注到左手的千喜铃上。
极强的记忆力让他清楚记得之前风缈是怎样摆动铃铛的··风缈旋照期的灵力便可控制元婴期以下,那他此刻倾注的是元婴期的灵力,又该如何·北涯目光紧紧攥住倒在地上的应涵,红衣乌发下脸色雪白得近乎透明,那大滩的鲜血让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他得先救师尊,他不能死··连音无也来不及阻止,就见北涯单手摇晃着那串银铃,铃声随着风声舞动,旋律悠扬动听··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第63章 无寄(十四)·千喜铃, 是这片栖霞秘境里被众修士口口相传的埋藏在栖霞山的天阶灵宝。
千年前魔修刚被镇压到下三重天的万魔渊时, 修真界的声望繁荣达到一时顶尖,处处都是充裕的灵气,中三重天的修真大陆几乎找不到没有灵根的凡人,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也比比皆是, 那个时候的天阶灵宝遍地都是, 只是几千年过去了, 充裕的灵气忽然从某一天开始骤减,大能们一个接一个开始陨落, 曾经的天阶灵宝大多数都跟随主人一起消失了, 只有少数几个则沉睡隐藏在修真界的角落里, 等待着后人来找到它们,重新唤醒它们的力量。
蕴毒珠是,千喜铃亦是··音无本来是做好了抵御剑招的准备, 却猝不及防对方忽然换了招式,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招惹来的小妖孽, 旋照期的修为能使出元婴期的威压不算,手上两样东西放在千年前也是赫赫有名的法器,来不及屏蔽五感,在铃声入耳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彻底难看起来, 他是修习音道的魔修,控音杀人本是他的强项,等闲低阶音道宝物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但若是高阶, 则会适得其反,对他的克制更加强烈。
他的挣扎无济于事,很快眼前的景象就几番变幻,他被强制拉入了梦境之中··这个秘境是为融合期以下的低阶年轻修士所准备,藏了个天阶灵宝已经是它全部的造化,这下来了个魔修宗主音无,即使是个分/身,也是起码分神期的修为,冲天的强大魔气让整个秘境隐隐都动荡起来。
这时千喜铃被另一股强大的灵气唤醒,整个秘境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北涯按着节拍摇着铃铛,铃声响动,这百里之外,除了施法者,谁也没有逃过,风缈和应涵自然也是,顷刻迷失在了幻境之中。
在连跨两阶强行催动元婴期的灵力时,他全身的血管就瞬间爆裂开来,全靠事先有准备吞了几颗回元丹,这才没有毫无防备直接当场死在这里,但即使如此,他现在浑身上下也找不到一丁点多余的灵力了,北涯咬着牙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撑住身体,整个人的形容极其狼狈,他踉踉跄跄地来到躺在那里昏迷在幻境之中的应涵身边,看到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他手抖得厉害,他哆哆嗦嗦地想拿出纳戒中的补元丹给应涵喂进嘴里,可是应涵周身还是被溢散出的魔气环绕着,哪怕那些魔气已经几近透明,可当北涯要把用来恢复灵气的补元丹喂进应涵嘴里时,那些魔气就在应涵喉咙里堵住反抗着他的丹药,让他无论无何也喂不进去。
魔修……他的师尊是魔修……北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哪怕他明明早就有这个猜测··修真界的魔修少得可怜,但凡出现一位魔修,在道修们看来都会被默认是千年前逃脱镇压的魔修余孽,平常修士是无法接触到魔修究竟该是怎么样的,但唤醒了魔修宝物蕴毒珠器灵的北涯不同,器灵一早就看破了应涵的伪装,很早便告诉过他,他的师尊身上有魔气。
·可即使如此,器灵也未曾向北涯断言过他的师尊就是魔修,因为它感知不到应涵的魔骨,在它的认知里,没有魔骨,就算不得魔修··一早被器灵提醒过的北涯不怕魔修,在他眼中,魔修道修都没什么分别,只要是师尊就可以,可这修真界其他所有修士都不会这样认为。
如果师尊的身份彻底暴露,那群修士就会立刻扑上来要了师尊的命,而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保护师尊··他脱下染血的白衣把浑身泛出黑气的应涵全部包住然后紧紧抱在怀里,他一把扯下了腰间的玉牌,但就像风缈之前试验的那样,他根本出不去,而栖霞秘境的出口也不在这里,依他现在的状况若是赶过去,也不可能带着应涵安全离开。
千喜铃的铃声马上就要失效了,北涯能明显察觉到一旁的音无脸色几经变幻就快要苏醒过来,他的全力以赴和孤注一掷对这个强大魔修来说,根本连半柱香都拖不下去··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啃噬着他的胸腔,就在北涯真的以为他要和师尊一起死在这里的时候,秘境的晃动更加厉害了,整个栖霞山开始震颤着,北涯站立不稳,倚着一棵树干强撑着没有摔倒。
现在的秘境即使取下玉牌也无法出去,而此刻这种程度的震动更说明了秘境此刻生变,只要外面那群门派的老修士们不是傻子,就该想办法进来查看了··抱着这样的微弱期望,北涯面上还是镇定地看向一旁红衣无风而动,整个人被一团浓郁黑雾包裹住的音无。
被千喜铃的铃声短暂控制神智的音无怒火滔天,被一个小辈制住对他而言就是奇耻大辱,他的本体本来好好地待在万魔渊同另外三大魔修宗主对峙着,这时也在他盛怒之下来到了栖霞秘境中,也正是因为音无本体的出现,刚刚秘境才会摇摇欲坠,无法承受他的威压。
全部修为归位,音无挣脱了幻境的束缚,他的脑海中还不停响起另外三个魔修宗主的密语警告,这次栖霞秘境本是他们计划中蛰伏期的第一步,只要在秘境中派遣中阶魔修截杀修真界的大部分优秀弟子,少部分修为强劲的则不动声色给他们种下蚀魂术即可,魔修数量太少,要想彻底毁灭修真界,他们必须按兵不动徐徐图之,所以这本该是一次绝不允许打草惊蛇的任务,结果音无擅自派分身前去也就算了,这次直接连本体都跟着去了,他们这边任务正进行得好好的,音无这么一来,整个秘境都快毁了,万魔渊另外三个顶阶魔修气得牙痒痒,用密音传语厉声叫他顾全大局,立刻赶回万魔渊。
可惜魔音宗的人都是放浪形骸惯了,从来不知道“大局”二字怎么写,魔音宗宗主音无尤是如此,他并不爱无上权力,只爱自由与美色,若非为了堂堂正正离开万魔渊,他也是不愿耐住- xing -子与另外三个人谋事的。
于是此刻他无视了神识里聒噪的声音,睁开清明的双眼,一步步逼近抱紧应涵的北涯··他不能逗留太久,这点他还是知道的··音无强大的神识感知到外面正有高阶修士正在破开他们做的屏障硬闯进来,他对着北涯冷嗤的声音寒意入骨,怒意达到顶峰时他反倒不愿直截了当地杀掉北涯了,死多容易,简直是便宜了他。
毫无反抗之力的北涯倚在树干上与他对视的目光没有半点示弱,音无不慌不忙地心中念起蚀魂术的口诀,蚀魂术是心魔种子,当中了蚀魂术的道修心魔被催生到顶峰时,便会被同化成最低等的魔修。
他看得出这人对他喜爱的弟子生出了欲念,而欲念就是心魔的雏形,比起杀掉这个日后也许会成为他们心腹大患的道修天才,他更愿意遵循心意,毁掉这个道修的意志,叫他沦为被欲/望- cao -纵的废物,跪在地上向自己摇尾乞怜。
在音无真正的修为下,耗尽全部灵力的北涯在他的威压下动弹不得,音无掌风袭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会马上死去,然而古怪的是,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不对他立即警惕地抬眼看着音无。
就在此刻,有隐隐的人声传来,外面的道修们终于进来了··音无眉目绮艳的脸上绽开一个玩味的笑容,他的身影渐渐虚幻,临走之前,他扫视着北涯紧紧抱住应涵一刻也不敢松开的动作,眼尾一勾,笑得愈发开怀道:“小家伙,你的师尊我暂时带不走了,不过他是我门下最得意的弟子,纵是他欺骗了你……也请你多怜惜一些,若是我下次见他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轻饶你……”·他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一点威胁的力道都没有,然而他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却是充斥着毒蛇般的- yin -冷。
音无撂下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就轻飘飘走人了,留下的北涯逃离了他的威压,大口大口喘息着,魔修擅欺诈,但他对音无那番话不置可否,和他的师尊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在音无残留的的魔气彻底消失时,北涯隐约听到了常柏的声音,他牢牢抱住应涵,终于卸下了浑身力气,强撑着的意识在短暂地放松下来便顷刻陷入黑暗,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迷失在幻境里的应涵分不清时间概念··在被一阵动听的铃声掌控住所有的意识后,明明正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眼前的景象几轮变幻后,他却蓦然间什么也记不清了。
脑海里似乎还是有铃声在不停回旋,应涵定神清醒过来,却发现周围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低矮破旧的房屋,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一条仿佛走不到尽头的水泥路,昏黄散漫的夕阳。
应涵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小了,他摊开小小的手掌,这才惊觉,这熟悉的一切,是他回到了现实世界,现在……是那场火灾前,他还只有十来岁的时候,而他此时是刚放学,正在回家的路上。
应涵思绪纷杂,他没能反应过来自己来到了幻境之中,心念急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要见他的母亲,那个……连梦里也许久未见的母亲。
应涵忘记了一切,他立刻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就沿着水泥路往家的地方跑,然而他没跑多远,前面就突然出现了一群和他同龄的小孩子,站成一排把他的路全部挡住了。
“你们让开”应涵非常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想见一眼妈妈的心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他整个心神都在动摇··但他忘记他此刻已经不是一个魔婴期的魔界修士了,十二岁的应涵还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精致纤细但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包子,板起脸来毫无半点威慑力,看起来就好欺负极了。
自从他妈妈的事被闲言碎语的人说给小孩子听,小孩子又传到了学校里,幼时的应涵在学校一直是被校园霸凌的对象,他妈妈自小教他不许骂人不许打架,乖乖遵守妈妈每句话的应涵在学校里被欺负得浑身是伤也不曾以牙还牙过,所有委屈都被独自咽进肚子里,然而他越是这样别人越觉得他好欺负,带头的那几个自诩校霸的吊儿郎当的少年们最喜欢羞辱他,看他一脸仇恨又忍气吞声挨打的懦弱可怜样就笑得开心。
·他小时候放学路上被堵也并不是头一回··应涵都清清楚楚记得,但此刻他以为他是有力量的,义无反顾冲上去的后果却是被那群人戏耍猴子一般打着玩,他的拳头还是他这个年纪的力道,他生得瘦瘦小小,使了吃奶的劲也就是给那些人挠痒痒。
大约是第一次见他敢反抗,那群人“哟呵”一声,带头的少年是他的邻居,有个嘴碎的妈,对他家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就怪模怪样地、很有正义感似的发言:“哎呀不愧是强.jian犯的种,都敢打人了下一步你要干什么呀”·他说着说着把肚子里挨了好几拳的应涵猛地踹翻在地上,听到他那熟悉的话应涵赤红着双眼,浑身颤抖着憎恨地看着他,这人被看得越发窝火,吆喝着他那群小伙伴:“来哥几个跟我为民除害”·往昔被打的记忆猛地浮现,应涵条件反- she -地抱紧后脑勺保护自己,是了,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反抗不了,从前就是这样的,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反抗的后果只能招致更严重的殴打,还会有更难听的辱骂,最最过分的不是辱骂他,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这群人还会把家长议论他母亲的话添油加醋地说出来,随意地羞辱着他心中最好的妈妈。
心里的灰暗铺天盖地,应涵知道马上就会有污言秽语和数不清的拳脚加诸在他身上,他闭紧双眼,拳头捏紧,指甲深深嵌进血肉里··为什么要让他再经历一遍幼时的绝望,没有人会来帮他的,就因为他的出生是个错误,所以他就活该经历这些痛苦。
然而做好了准备,预想中的拳脚却没有落在身上,应涵抱紧书包转过身,却在意料之外看见了有一个高他一个头的小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正狠狠地教训那群人,明明也是小小的个子,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干起架来简单粗暴、行云流水,很快把那群吊儿郎当的少年给撂趴下。
应涵捂着被打的地方狼狈地站起身,被打得再狠再痛也始终干涩的眼眶里,就在一瞬间溢满了铺天盖地的酸楚··那么多他不敢回顾的、灰暗痛苦的记忆里,其实他耿耿于怀的并不是那些加诸于他身体上的疼痛,他耿耿于怀的,是那么久那么久,他始终孤独地一个人承受着,在母亲活着的时候他要假装一个刀枪不入的男子汉,在母亲去世后他不需要假装,可是他的脆弱也再无人在乎。
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次……帮帮他……·救救他……·这一次……他竟然看到了。
“你——”他想要说些什么,把那群人狠狠教训了一通的小少年却沉默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把他背到了背上··天色晚了,昏暗的路灯下应涵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他的后背却给他无比安心熟悉的感觉,应涵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瞬间福灵心至,他把脸埋在对方背上,声音绵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又哭又笑:“是……你吗”·他并没有确切说是谁,可是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背着他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应涵的眼泪蓦地就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他双手收紧,浑身被毒打的疼痛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他扯开嘴角无声地笑起来,冰冷的心像泡进了温泉里,酸楚又饱胀,然后冒出了许多装满欢喜的泡泡。
“真好……”他一遍遍地喃喃着,“你来救我了……”·背着他的小少年任他在自己背上无声地流泪,步伐坚定地带着他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房子里白炽灯的光晕从窗户外透露出来,一言不发的小少年背着他敲了敲房门··随意挽着头发穿了碎花围裙的女人前来开门,她眉目温婉美丽,在灯光下温暖柔和得不可思议,见到应涵她就自然而然笑了起来:“涵涵……”·背着应涵的小少年她也没有忽略,脸上惊喜又担忧:“你是涵涵的朋友吗涵涵受伤了吗谢谢你送涵涵回来,快来先一起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应涵从小少年身上下来,被妈妈拉过去紧紧抱住,他不是第一次受伤,但却是第一次没有在妈妈面前藏起他的伤口··饭菜热腾腾的香气和妈妈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个人安心的后背……应涵在母亲怀里怔怔地笑起来。
他从前做过的最美、最美的一场梦也不曾这样奢望过··真是……太让人留恋的幻境了……·让他……一点都舍不得离开。
*****·看破幻境的那一瞬间,所有温暖的假象顷刻崩塌,应涵再次睁开眼睛,却是在一个光线明亮,恢宏雄伟,人声嘈杂的大殿之上··他想抬手遮住眼睛适应一下光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缚住了,他此刻正和一群人一起被屈辱地绑在一排柱子上,当见他睁开眼清醒过来,大殿上的目光都齐齐放到了他的身上。
位于上座的五大修真门派的掌门,其中天剑宗掌门常舟子坐在正中的位置,大殿顶端刺眼的光线从他头顶照耀下来,让应涵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到他苍老但带着威严的声音:“你身为魔修潜伏在我天剑宗多年,此次栖霞秘境死伤弟子共计三百零七人,便是你与其他魔修里应外合制造了这场滔天罪孽,是也不是”·常舟子说的是问句,但他显然不需要应涵回答,每一个字都是笃定地在给应涵定罪。
应涵心里哂笑,早在魔气暴动得散逸出体外时他就料到有今日这个局面,只是没想到连个辩驳的机会也没有就被定了罪,更可笑的是,看情况,似乎是这群自大的老古董还没发现是万魔渊的封印出了问题。
他垂着头颅没有回答,目光却在隐晦地搜寻着北涯的身影,他不能现在就在这里被当场诛杀,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常舟子其实与应涵相处了有些时日,之前还对这个年轻人有些欣赏,虽不肯修习他门派剑法,但天赋惊人,待人接物又妥善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可在救回北涯一众人时,他亲眼看到了应涵周身快要消散干净的残留魔气,而另一边比北涯提前清醒过来的玄誉也在被追问事情究竟时,指证他们这一行人中有魔修卧底,这才导致那么多门派优秀弟子毫无反抗之力地无辜惨死。
还有被救醒的风缈,虽说她幼时有糊涂的前科,但此刻作为当事人,常舟子等人向他问了一遍情况,风缈隐去了千喜铃的争夺,但秘境中有两个魔修却是她亲眼所见,昏迷的应涵被抬到了她的眼前时,她便定睛一看认出了这是看见的当年北涯的师尊,她指证着应涵的的确确是魔修,并为了让修真界的修士提高警惕,断言着应涵是万魔渊派来的卧底,这么多年不动声色地潜伏在修真界,是有要掀起战争的巨大- yin -谋。
·几轮指证下,铁证如山,无可辩驳··常舟子等五位掌门痛失了诸多得意弟子,瑶仙宗的风域没能救回他最喜爱的女弟子风染,怒火攻心恨不得当场诛杀了应涵。
所幸常舟子很冷静,打断了风域,说痛失弟子的门派不止他们,作为门派弟子大比的发起者,他们需要给所有参加大比的门派一个交代··于是就有了这场大殿之上的审判。
看到应涵垂着头颅没有反驳,常舟子苍老的脸上纹路跟着颤动,那么多条年轻修士的- xing -命啊··他沉下声音道:“你既不否认,那便照十恶不赦的魔修待遇处置,来人,将他扔进九转弑魔阵,让他肮脏罪恶的灵魂受到烈焰无穷无尽的炙烤,让他每一寸血肉都被阵法撕扯成灰烬又再生……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便是道修处置魔修的手段,不比魔修以狠辣著称的手段弱半分。
应涵听得浑身发抖,而在常舟子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大殿之中乌泱泱一片里就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双膝一弯就立刻跪了下来,修士的视力极佳,应涵能清楚看到,是他正在搜寻的北涯。
北涯还是重伤未愈的模样,灵力耗尽让他清醒得太晚,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应涵的罪名已成定局,而他作为魔修带大的弟子,也遭受到了非议,在他赶过来时,还有几门派要求他避嫌,否则无论他是怎样的天赋,也要连同他一起处置。
他对此置之不理,匆忙赶过来时,他的脸色憔悴难看到极点,此时抿了唇跪倒在地,一字一顿道:“掌门,此举不可”·常舟子因为对应涵的厌恶,连带着亲近应涵的他也少了几分喜爱,此刻他紧紧盯着脸色惨白的北涯:“你要为你的魔修师尊求情”·“不——”北涯此刻脑海中还不停回荡着蕴毒珠器灵对他说的那些话,器灵吞噬了蚀魂术种子变得更加强大,所能感应的也就越多,北涯咬咬牙,沉声道,“此人罪有应得,只是风缈道友说过,此人只是万魔渊那群魔修计划中的一步,若是此刻诛杀,那万魔渊的计划我们就无从得知,所以,此举万万不可”·应涵虚弱地被捆在柱子上,听到北涯的话他并没有伤心难过的神色,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的……这个人一定会来救他。
“万魔渊又是万魔渊风缈就是胡言乱语、耸人听闻你以为我们没查探过吗就在秘境毁去之后,我们就立刻查探过万魔渊的封印,结果呢,完好无损这次事件就是以前的魔修余孽搞出来的孽障”激动反驳他的是玄机阁阁主,此刻他恶狠狠地看向北涯,像是指责他在为应涵诡辩。
“弟子在秘境里遇到的,是起码分神期修为的魔修,怎么可能是四处躲蹿的魔修余孽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是封印被魔修们伪装过,而你们根本没看出来还是……你们其实是害怕这个怀疑,所以根本不敢这样想”北涯放声讥嘲着。
“放肆”这次制止他的是常舟子,应涵是拿的他门派的玉牌,北涯也是他门派弟子,他觉得他天剑宗的脸在这一刻丢了个干净··他沉下脸,“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为了帮助你的师尊,刻意诡辩以救他- xing -命”·北涯踉跄地站起身来,他扯开一个冰凉的笑:“我可以证明,我此举皆是为了修真界的安宁。”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挥开众人,一步一步走到四肢被牢牢绑住 、鬓发散乱脸色青白、气息比他虚弱得多的应涵身边,应涵紧紧盯着他,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香甜的幻境似乎还历历在目,哪怕这样不利的场面,他也不信这个人会伤他。
但他的信任被辜负了··他同北涯之间亲密无间,包括他的须弥戒子北涯也可以使用,他眼睁睁看着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北涯召出他的本命法器枯骨琴,然后自己一手召出赤霄诛魔剑。
没有主人- cao -控的枯骨琴算不得宝物,于是就那么短短一瞬间,北涯将恢复的全部灵力倾注到诛魔剑上,毫不留情地一挥剑将枯骨琴砍成了两段··这是应涵的本命法器,牵连的是他的命脉,就在枯骨琴被彻底损毁的一瞬间,他就随之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赤红的血液溅到了北涯的脸上。
北涯眉梢都没动一下,神情依然冷冽,周身都是锋利凛然的浩然剑意,他开口:“这是他的本命法器,我将之彻底毁去了,现在他命脉被伤,再也没有半点威胁- xing -可言。”
他顿了顿,“并且,我请求的饶他一命,并非放过他,我是在恳请掌门,让我亲自将这欺骗了我十多年的魔修桎梏在囚魂谷·”·“不知这样……掌门可愿信我”·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荡,众人被他这一出大义灭亲给弄得懵了一瞬,尤其是坐在高位的常舟子。
囚魂谷是他天剑宗安神立命的地方,甚至比混沌诛魔阵更加让魔修感到可怕,因为囚魂谷中不仅有诸多针对魔修的酷刑,更可以禁锢任何等级魔修的灵魂,听起来仿佛比九转弑魔阵温和,但灵魂被禁锢的痛苦感觉比之躯体更让强大的修士无法忍耐,并且,被囚禁在囚魂谷的话绝对不会有魔修敢前来救他。
北涯做到这个份上,常舟子对他下降的好感挽回了一些,想着北涯虽然认了魔修做师尊,但到底还是顾全大局,北涯的方法不比他所想的温和,也考虑得更周详仔细··于是他首肯点头,应允了。
剔骨换血后应涵的底子早就毁了,秘境中的重伤加上这次命脉跟着遭到重创,他本该立刻死去,但北涯在常舟子的允许下立刻给他喂了一颗恢复生气的丹药硬生生吊住了他一口气。
应涵窒息感太强烈,只能拼命地喘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是怔怔地凝视着冷漠的北涯,悲怆的眼神里带着不解和疑惑,幻境里那个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身影和北涯此刻的身影重叠,他唇角蜿蜒的鲜血猛地再次汩汩而出。
北涯……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囚魂谷的入口是一道狭窄逼仄的小道··这里幽暗僻静,带着一股诡异的- yin -冷感,是天剑宗的禁地,寻常弟子绝不允许来到这里。
但北涯身上有出入的令牌,这是他当机立断毁掉魔修本命法器所得到的信任,他得到了拷问应涵的资格··此时北涯正久久地停在小道的入口处,他刚从天剑宗大殿领了门派大比第一关的奖励就立刻来到这里,他大义灭亲的举动让天剑宗依然视他为首席大弟子。
·而此刻,他的师尊已经被人押进幽暗的囚魂谷中去了··他倚靠着墙壁,手里握着的是数颗硕大的上等灵石,他脑海中还在不停回荡着器灵对他说的话。
——“你师尊的魔骨被剔去,心头血也受损了,再加上秘境的重创,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晋级之后,能感知到之前的记忆,你师尊身上有我的本源灵气,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师尊十五年前剔骨换血是为了净化你当时被我泄露的魔气污染的体质。”
——“你的师尊快死了,他需要魔气,需要大量的魔气才能续命,你想办法把他带到囚魂谷去,那里怨气冲天,我将其转化成魔气还可以多续一会儿他的命。”
——“但你如果想真的要救他,就入魔吧,想那个强大魔修一样渡给他魔气,我还可以帮助你,让你修炼出魔骨,你就能再把魔骨还给他·”·——“入魔吧,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同时现在魔界和修真界的顶端,你可以- cao -控这个世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包括……和你师尊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那最后一段带着蛊惑的话终于成了他脑海里的主旋律,北涯捂住疯狂跳动的太阳- xue -,眼睛闪过浓烈的暗色红芒,他手中的上等灵石也随之顷刻化成了湮粉··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计较逻辑,逻辑被作者君日死在床上了,作者君为了神展开什么都干得出来,请务必做好预警,对了,下章开个婴儿车~·第64章 无寄(十五)·囚魂谷其实是一处永远感受不到阳光的幽深石牢, 这里有着几千年前一位真仙专门针对作恶多端的魔修的言灵术, 只要魔修踏足这里,其灵魂便会被禁锢。
神识力量全被锁住,思想意识都会受到限制,无法修炼无法冥想,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整个人的灵魂被拷进无形的枷锁里, 连过激的七情六欲都不能有··以往锁进囚魂谷的魔修最后都疯掉了,那里寂寞孤独, 狭小- yin -暗, 除了被禁锢的失去自由的自己, 什么都没有,这种痛苦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个魔修敢主动踏足这里, 甚至道修们也因为囚魂谷中终年不散的怨气而不愿踏足··这里实在太- yin -冷了··待在囚魂谷里,仿佛所有一切都跟着静止了, 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
穿着一身鲜亮干净的暗纹白衣,玉冠墨发,眉目皎然的天剑宗首席大弟子北涯显然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前些日子里他带领着天剑宗弟子去万魔渊成功围剿了一小波低阶魔修, 低阶魔修抵挡不了搜魂术,搜魂之后,修真界所有人终于正视到,万魔渊的封印的的确确出问题了, 而那些被镇压数千年的魔修,也的确在酝酿着要颠覆整个修真界的可怕计划。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蚀魂术”的存在,但这个时候,几大修真门派的几个还活着的渡劫期老祖们已经被惊动了,这一场仙魔大战已经提前吹响了号角··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比起原剧情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修真界的道修们并非毫无防备,他们依旧狂妄自大,认不清魔修们积压千年的怨恨有多恐怖,但至少他们提前做好了防范,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而这份功劳被归给了已经隐隐成为年轻一辈新秀们领头人的北涯,赤霄诛魔剑和混沌剑仙的完整传承让还需要成长的他已经有了魔修克星的潜质,天剑宗掌门常舟子亲口应下北涯将是修真界第一宗派的下一任继承者,曾被诓骗认了魔修做师尊这件小事已不值得让人诟病于他,“北涯”这个名字在整个修真界一时风头无两。
但北涯从不在意这些,他在天剑宗只有两件事——潜心修炼、前往囚魂谷··他对外的说辞是去折磨拷问那个魔修以报复此人欺骗他多年信任,天剑宗年轻的弟子们对他们强大无比的大师兄深信不疑,常舟子隐隐还有疑虑,但在某一次悄悄在北涯走后前去,看到囚魂谷中的刑具确实有被动用的痕迹,而被枷锁死死捆住的魔修也是一幅被折磨过度的累极模样,常舟子便也放下了最后一丝怀疑。
他还记得从前北涯是如何依恋他的师尊,被欺骗后由爱生恨也是自然,只要别成为心魔影响修行,爱怎么折磨便怎么折磨吧,不过是个罪孽滔天的魔修罢了·常舟子这样想着,因为怕沾染上怨气,便转身拂袖而去,离开了囚魂谷。
只是他并不知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囚魂谷中之前离开的北涯复又折返回来,他黑沉得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眸往常舟子离开的方向凝滞住片刻,随后便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似平静的眸子里划过几丝黑红色的暗芒:[谢谢提醒了。
]·今日是他用魔气温养应涵身体的第三个月,在他身体里扎根的蕴毒珠器灵已经从一团黑色的烟雾进化为一个珠子的雏形,因为吞噬了蚀魂术的种子,被应涵剔骨换血才净化了的魔气再次复生,漂浮的珠子里一双黑红色暗芒要满溢出来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十分诡异:[你之前吞噬那些魔修的魔气已经足够,今天可以进一步给你师尊渡更多的魔气了。
]·北涯本来即将迈进囚魂谷的步伐一顿,他摸索着怀里的东西,神色复杂难辨,半晌才回应着:[嗯·]·他现在同之前应涵的样子很相似,至纯至净的天生剑胎体里经脉中游走的是充沛的灵力,他的身体还是正统道修,但位于蕴毒珠栖身之所的丹田处却全是隐藏着的浓郁魔气,在蕴毒珠的帮助下,他早已经堂而皇之地在众多正派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入魔了。
事实上最初蕴毒珠的诞生本就是为邪恶魔修打造的至宝,除去本身含有修士也抵挡不过剧毒的同时,还载有魔气和灵力两种力量,但灵力只是它的伪装,剧毒是它的根源,而魔气才是它得以辉煌的灵魂,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没有人记得它的本质。
北涯最初也并不信任蕴毒珠的器灵,只是在他真的动摇得被催生出心魔,体内出现魔气时,他回忆着秘境里那个魔修曾想做的那样,嘴里衔着一团魔气,渡给了躺在石床上昏睡不醒的应涵。
被押入囚魂谷就再也没苏醒过来的应涵脸色顷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北涯开始放任体内的魔气滋长壮大··不过他还记得让蕴毒珠帮他控制着度,他若是成为真正的魔修,囚魂谷会将他一起囚禁,在应涵彻底恢复之前,他还需要囚魂谷来掩人耳目。
因为他向常舟子请求过将应涵的审问权只给他一个人,所以这处地牢里只会有他一个人,除了今日需要糊弄常舟子,平常他都是将绑住应涵的沉重锁链给卸下,取出纳戒里特意搜寻而来能温养人生气的石床,将几次重创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应涵安置在上面。
·北涯沿着曲折的通道往石牢走去,越走到尽头,他的步伐越是迟钝,在他日复一日用魔气渡给之后,就在昨日,他察觉到他的师尊有那么一瞬间清醒过来了,他当时正将几番大难后瘦的脱形的人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吻着,他心里在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而怀里的人忽然全身发抖,一个劲想要挣开他,应涵没有睁开眼睛,但惨白的唇瓣却是不停地嗫嚅着一个字:“痛……”·北涯光听着就感到胸腔里钝痛得快要死掉,他想要让师尊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怀中的人又再次昏死了过去。
只是回忆着昨日那幅景象北涯就又是感觉一阵心脏被攥紧得仿佛要窒息一般的痛楚,他停下脚步,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深的暗影··他竟一时害怕今日会见到清醒的师尊。
他想象得到的,无论是本命法器被毁从而导致命脉受损时那种全身连骨缝都要钻进去的疼痛,还是被亲近之人背叛,孤立无援哀叫都哀叫不出来的痛··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他的师尊有多痛,他就跟着有多痛,痛得恨不得一了百了,带着他的师尊一起去死。
器灵的那番话他都清清楚楚记得……他竟从不知道……从不知道……他的师尊曾为了他,剔去魔骨剜去心头血,根骨尽毁,生气骤减。
他说不清知道这件事情时心中的感受,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对自己无尽的愤怒和自责··他口口声声对他的师尊道他永远是师尊的原原,可是他自己内心里清楚,比起弱小的受人欺凌的原原,他更愿意做天剑宗首席大弟子北涯,他太向往拥有力量的感觉了,他喜欢旁人对他投以敬畏的目光。
所以……他会在得知自己体质被废后根本藏不住愤懑和不甘的情绪,所以……他才会明明看到了师尊勉强的神色,也从未想过放弃接受传承,央求着身为魔修的师尊冒着风险去天剑宗陪自己……·哈哈……他就是这么贪婪自私的一个人,所以上天要惩罚他失去最在意的人。
可是他不会接受·他从降生之后就知道了,他想要的,只能自己去夺过来··无论是掌控一切的力量,还是师尊所剩无几的命数……·北涯站直身子,抿紧唇瓣,继续往石牢里走。
狭窄的石牢就像一个劣质的笼子,但里面的沉睡的人却带给这笼子一些明媚亮丽的色彩··那透着玉石光泽的石床上,躺着的人安静极了,穿着在灰暗的光线里也依然鲜亮的红色衣衫,鸦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那张平日里总是矛盾地糅杂着妖冶和温柔的脸在此刻敛去了所有的光彩,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肤色,闭上的双眼睫翼浓密纤长,比之以往,宽大红衣里身形已经瘦削许多,瞧着极是憔悴可怜。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北涯心中轻轻松一口气,可是看到应涵这幅模样心又忍不住提起,按理来说,应涵早该清醒了,可是却迟迟未见他睁开眼睛,北涯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师尊不愿意看到他,所以故意不想醒来。
他束手无措,只能一天天地渡给应涵更多的魔气,可是亲吻所给予的魔气有限,蕴毒珠孕育着他的所有欲念,便自然而然地告诉他,他可以与他的师尊双修,双修渡给的魔气比亲吻多得多。
双修……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梦过这样的场景,可是他从来未曾对他的师尊唐突过,他想要他师尊没错,可是他一直在他师尊面前都是乖巧的样子,他怕吓到他的师尊,比起身体上的欢愉,他更怕他的师尊会讨厌他。
但这次……北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他把人抱在怀里,像往常一样先运出一些魔气到嘴巴里,然后低头撬开应涵的齿关,一边渡给他魔气,一边忍不住吮吸着他嘴唇里属于师尊的味道,吻得情动之时,他甚至会想要啃咬着应涵的舌尖,那力道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北涯有时候是真的想把人吃进肚子里,化作他的骨血,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提防魔修们会想觊觎他的师尊,道修们会想诛杀他的师尊··沉溺于亲吻的北涯渐渐思绪散乱,他师尊身上的味道总是让他迷恋不已,叫他轻易为之神魂颠倒,他吻着吻着便觉得身体发热,下腹硬得他胀痛不已。
他单手从怀里摸索出了一样东西,是他一早藏在怀里的千喜铃,风缈一直没有揭穿过这事,所以这东西一直在他这里··他俯身将应涵的衣衫全部褪去,把千喜铃系在了应涵的脚腕上,这情形比之他所想象中还要美,应涵适合红色,和他本身气质矛盾的冲突显然叫他更添几分魅力,那纤细的脚腕绑着大红的缎带,在红白浓烈的色彩撞击下显得尤为绮艳动人,轻轻碰触一下,那红缎带上悬挂的银铃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没有旋律随意响动的千喜铃,也可以勾动人心底的欲念··北涯只是要这么一个借口,他放任自己被铃声摆布,解开自己的衣裳倾下/身压在了应涵身上··他落下细密的吻,从应涵的额头到瘦削的肩胛骨,在沿着肩胛骨往下,一寸地方也没有放过。
他一只手触到应涵的腰窝,另一只手则从腰线下移,寻到记忆中那窥探已久的甜美果实,的确如想象中一般,仿佛成熟到软烂的蜜桃,挺翘圆滑,一手握不住,光润细腻的触感叫人爱不释手,让他有一瞬间以为他那么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浓稠香甜的汁液来。
铺天盖地的爱.欲席卷了他全部理智,北涯啄吻舔舐着应涵苍白的唇瓣,修士的手段让他动动手就让即将要接纳他的地方变得绵软潮- shi -,他一沉腰,把滚烫的欲.望深深埋进了应涵的身体里。
同师尊彻底契合的美妙感觉让他险些把持不住,他柔情缱绻地含吻着应涵的耳垂,在他耳朵旁吐着灼热的呼吸:“师尊……师尊……”他一遍遍呼唤着,像梦中所想的那样,他将师尊修竹般挺拔美丽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将欲.望用力地继续在那个极乐的地方沉浮着。
应涵纤细脚腕上绑着的铃铛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不停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和北涯急促的喘息糅杂在一起,给- yin -冷的石牢增添几分暧昧的气息··北涯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他只是知道他要身下的这个人,在一阵猛烈动作后他终于达到了高.潮,那个成熟的蜜桃这次是真的被他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浓稠黏白的汁液来。
而在他将魔气和汁液一起渡进应涵身体的那一瞬间,一直未曾附和他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被他怜惜地吻过许多遍的眼睛终于睁开,眨了又眨,似乎才终于确认他是谁,眸子里泛起的浓郁雾气凝成了水珠,霎时从眼尾滑落下去,被他啃咬得泛红的嘴唇抖了抖,蠕动着轻声道:“痛……”·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卡肉……痛·第65章 无寄(十六)·痛……这是应涵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的字眼, 当他从昏昏沉沉的黑暗中睁开眼, 意识仍然还是模糊的,命脉受损的伤痛带着沉积多年的痼疾一起爆发开来,但比之这更让他痛的,是伤他的人。
无法思考, 思考不了, 只有痛是唯一直观的感受, 痛到意识麻木、脑海空白,痛到只能翻来覆去喃喃着这同一个字··压在他身上的北涯在听到他终于出声时迷离的神智就在一瞬间清醒, 他又是欣喜若狂, 又是慌张笨拙立刻地退出应涵的身体, 他手足无措地道歉:“师尊对不起……我弄痛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哪里痛还、还在痛吗”·但睁着迷蒙双眼呆呆流泪的人只是恍惚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北涯看着那串水珠心如刀绞,他炽热的唇靠了上来, 温柔细致地吻去了应涵眼角的泪水,唤着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却一腔感情要满溢出来:“师尊……你终于醒了……”·“对不起……我好开心……”环抱着他腰线的双手用力地收紧, 两人坦诚相待的滚烫身躯更加紧紧地贴在一起。
当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应涵全身条件反- she -地泛起了情热中的粉色,应涵呆呆地睁大眼睛,他一直在分辨着亲吻他的人的模样, 他在想是不是又是幻境,可是肌肤相触时的真实感觉烫得让他整个心都哆嗦起来,他眼尾还有未净的泪痕,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异物感太过真实, 强烈到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这是现实··应涵提不起半点力气,他魔婴期的修为在几番折腾后已经所剩无几,进了囚魂谷更是力量尽失,他撑着双手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给推开,可惜那点力道连挠痒痒都不够,北涯甚至没有发现他的抵抗,应涵只能一字一顿哑声问道:“你在做什么”·应涵也是正常男人,他也幻想过与所爱之人身心结合,可他设想过无数次,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前因后果。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他身体已经不痛了,可是心痛的感觉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赤诚浓烈地爱着的人……在做什么在对他……做什么·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北涯看清了他眼里冰凉的质问,他有无数话想说,可最后都堵在了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他用手捂住了应涵看向他的那双眼睛,从前他最是喜欢师尊的眼睛,因为他总是能随时随地找到自己的身影。
但看到刚刚应涵那个眼神,他突然好害怕……害怕这双眼睛会再也不愿看向他··“师尊……”他怀中的人身体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让他觉得有些冷,他沉默良久,把话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养大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很久很久就觊觎你了,所以残忍地亲手毁去你的本命法器,折断你的羽翼,禁锢你的自由,将你囚禁在这里,甚至就在刚刚趁你昏迷满足自己的私欲……”·“师尊……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北涯捂住他的双眼,将话说出口后,他苦涩地笑起来,然后撑着身体起身开始用凝水诀仔细地清理应涵的身体。
应涵如今半点力量都没有,又才被他折腾过,此刻只能任他施为,他细密的睫翼轻轻扫过北涯的掌心,他脑子里很乱,只能强自回应着:“所以……你现在要同我解释你的苦衷吗”·北涯缄默着,他凝视着应涵被他欺负过的身体,全身泛着好看的粉色,每个角落都有细密的吻痕,比之之前昏迷时的毫无反应,现在他轻轻一碰,应涵浑身就会敏感地颤抖,干净小巧的脚趾头跟着蜷缩起来,像是粉嫩花苞似的,魔修特有的- yin -冷邪气在他这里变成了糜烂妖冶,叫人轻易为之色授魂与,心醉神迷。
苦衷不,他贪婪的爱.欲都是真的,在天剑宗看到一些弟子荒废修行也要刻意去剑冢轻侮应涵,眼睛里带着不自知的着迷时,在秘境里看到音无抱住应涵想要亲吻他时,他是真的那样想过,将他的师尊锁在只有他一个人能踏足的地方,让任何人再不能有所窥探。
北涯为清理干净的应涵披上衣裳,声音很平静:“师尊……你是魔修,还是万魔渊四大宗派之一魔音宗的大弟子枯骨尊者,十五年前,你和风缈都在找一位名叫‘北涯’的人。
你曾同我解释过,是有一位演算天机的道友告诉你,你与‘北涯’这人有缘,可是师尊……魔修是不会演算天机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师尊你还记得风缈吗风缈这段时间也是出尽风头,他仿佛能预知还未出世的秘境地点,这段日子里接连找出了许多至宝,还能轻易说出万魔渊从未公诸于世的大致势力分布,他其实在努力收敛了,可是异样的地方就是异样。”
“前些日子里我跟他去一个秘境围剿低阶魔修时,他突然告诉我,她是女儿身,她想和我结为道侣,她愿意在继承宗门之后,让瑶仙宗并入天剑宗·她说,我日后注定会与她一起拯救整个修真界。”
他忽然轻声笑起来,“我对她使了搜魂术,师尊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原来……她竟有重生一世的造化,她的前世里,我曾与她有恩,所以……她一早便识得我……”·应涵心沉了沉,便听北涯继续道:“那么师尊你呢她前世记忆里并不是我师尊的你……也是重生而来的吗那师尊你一个好端端的强大魔修,为何要去寻‘北涯’,是为了提前扼杀他,所以去寻他吗”北涯一直自顾自地问着。
问到最后他偏头看着一句话也没有反驳的应涵,平静的声音终于破碎,他惨然地笑着,“所以师尊你看,我为何不解释……当事实摆在眼前,没有用的……这世界上没有苦衷,只有借口……”·“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什么都不想深究,我知道师尊是真实地在意过我,就够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眼睛里浮出红到近乎于深黑色的暗芒,“师尊,我骨子里就是卑劣肮脏的,我的降生就是不详,我就是个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怪物,那个被毁的村子是这样,师尊你也是这样……哈哈,可是我已经放不开了……”·他弯腰蜻蜓点水般缱绻地吻了吻应涵发红的眼尾,声音喑哑决绝:“师尊你恨我罢……”·“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会帮你履行你的承诺……”·“不惜任何代价……”·*****·仙魔大战彻底爆发了。
当几大渡劫期老祖试图加固万魔渊的封印时,那些本来还打算在按捺住寻个更好时机的魔修们忍不下去了,四大宗派宗主带着高阶魔修顶着残余的封印之力跨过了临渊之海,他们人数并不多,但冲天的魔气污染了整个天空。
上百个修真门派觉得自己人多势众,因为栖霞秘境里各门派优秀弟子至少折损了七成,滔天的怒火让他们丝毫不畏惧这些还不够十个宗派人数的魔修,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碾压- xing -的战争。
但他们错了··当与魔修打斗正酣之时却猝不及防被身边的同门一刀刺进胸膛,当交给相交多年的挚友的后背被挨了致命一掌,当明明正是与人合力解决魔修,却忽然变成别人与魔修合力解决自己……·前世的风缈到死也不知道陷害她背叛她将她扔进万魔渊的玄誉和风染是第一批中了蚀魂术的人,蚀魂术能勾动人心底丑恶的欲念,欲念达到顶峰就会彻底沦为最低等的魔修,受万魔渊魔修所- cao -控。
所以她也无从提醒,这次道修们是彻彻底底的毫无防备··上百个修真门派,数万自诩严于律己,清苦修行的正派修士们,还双目清明站在那里的两千不到,还有大部分是因为门派无人有资格进栖霞秘境,所以未曾接触过蚀魂术,才得以不受- cao -控。
形势陡然逆转,顶尖战力上,三个修养了几千年的渡劫期老祖对上四个在万魔渊摸爬滚打起来的顶尖魔修,双方直接陨落了两个,但道修们伤亡更严重,三个老祖只剩天剑宗老祖狼狈地重伤遁走,魔修们还剩魔音宗宗主和合欢阁阁主,两人也是受了危及命脉的重伤,而除开这能搅动修真界风云的七位,瑶仙宗宗主风域陨落,玄机阁阁主重伤,天剑宗掌门常舟子吊着一口气,御剑长老常柏陨落等等,这场大战太过惨烈,那些大部分修为高深的掌门们并非死在高阶魔修手下,而几乎都是被喜爱的弟子,亲近的挚友给捅了一刀。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第一场战争魔修们终于夺回了千年前的荣耀,道修们以血的代价记住了“蚀魂术”三个字··魔修们占据了大陆的一头,站在了阳光下开始堂而皇之地对道修们宣战。
经历了一番血洗,只剩不到两千人的道修群龙无首··那位天剑宗的渡劫期老祖神隐疗伤去了,他本就只差一脚就可步入大乘飞升上界,这个大陆的和平与他又有什么干系,被骗一次也就罢了,怎可再来第二次搭上自己的- xing -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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