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之大时代 by 小鱼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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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0之大时代 by 小鱼叉(下)(2)
·李铮点点头,转身看向救护人员,用熟练的英语说道:“他还好吗”·“高烧,呼吸急促,持久干咳,而且经过询问,有单边胸痛的症状,我们怀疑是高烧引起的肺炎。”
医护人员严肃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书记没事吧”小王急忙开口问道··“可能是肺炎,要到医生拍了片才能正式确诊。
美国的医疗技术很先进,不会有事的·”·“肺炎”小王惊叫出声来,这在八十年代的华国,已经不算小病了··“怎么会是这样呢,明明昨天只是发烧的。”
小王的声音已经略带了哭腔,他大学毕业就进了铁业,到现在不过两年,现在是国外又言语不通,若是赵穆有什么好歹,他这个秘书……·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当赵穆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那位2104的年轻人和他的同伴居然也坐了上来··那年轻人熟练地和救护人员讨论着病情及急救处理措施,仿佛他才是赵穆的秘书。
小王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叫赵穆有个女儿叫赵秋华对不对”那年轻人突然开口道··小王一愣,“赵书记确实叫赵穆,但女儿”他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女儿,赵书记就是一个人住在单位宿舍楼的。”
李铮面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是嘛·”他就知道,连自己儿女都能轻易抛弃的女人,哪还会想得到自己年迈的老父··小王余光偷偷瞥过李铮的表情,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真的很感谢您,若是我一个人,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李铮对他笑笑,没有接话,而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纽约有救护车绿色通道,约莫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就停在了最近一家医院门口,医护人员早已等在外面。
在医生们大声的吼叫声中,赵穆被推下车去··“护士测量体温、血压观察瞳孔,同时立马拍片,十五分钟后我需要看到片子·”·小王一脸焦急,欲言又止,他听到医生的话,浑身一个激灵,拍片那可要花不少钱呢。
“能不拍吗咱该怎么治怎么治”小王用蹩脚的英语说道··医生看都没有看这个年轻人一眼,而是转头上下打量了李铮一眼,“家属去付钱吧。
医院费用当场结算,至于我个人的诊费,会有账单寄给你们·”·这位医生看李铮一身家居服,明显连衣服都没时间换就陪同病人上了救护车,这不是家属,难道那个喊着不给拍片的小子是家属·李铮点头,向收费台走去。
押金200美元,相当于现在七百多人民币,这对很多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李铮怔了一下,他一身家居服哪来的钱··梁哲将卡递了过来。
自从上次马路上被逼着写下借条后,他就有了在口袋里装一张卡的习惯··“多谢·”·李铮也不多说,上前付了押金··小王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二百美金,领导们出来纽约,每人就领了三十美金的外汇,这人居然眼睛眨也不眨就付了二百美金当押金。
不对他干嘛要替赵书记付医药费·不会是骗子吧伙同医院骗钱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十秒,就被他自己踩灭。
如果这人有本事能让美国这么大的医院配合他演戏,那哪里还会在意两百元美金·重生强强·第107章 ·拍片、配药、挂水, 医护人员的大声吼叫声,家属们的吵闹声, 急救中心人仰马翻。
“肺部听诊有小水泡音,胸片先是片状- yin -影, 是典型- xing -肺炎·”医生刷刷在病历本上写着, 听得小王面色一阵白过一阵··“已经八点半了, 你再不走可就迟到了。”
梁哲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表, 开口说道··李铮微微皱眉··“我在这里看着·你放心·”梁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瘫脸上露出一丝红晕,“你这身衣服似乎不怎么合适。”
是了,大会九点开始, 现在坐车过去到会场也需要二十分钟,他已经没有时间回酒店去换身衣服了··“我们换一换·”梁哲这样说道。
李铮哑然, 随即不由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两人凄凄惨惨地从海边往香江走, 梁哲为了掩盖李铮偷渡者的身份,硬拖着李铮去厕所离换衣服,结果自己差点被警察当做偷渡者。
“好·”他眼睛笑成了好看的弯月,眉宇间十分柔和, 好像被打上了柔光··医院厕所隔间狭小, 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两人各站在一个角落,李铮干咳一声, “我们一起快一些。”
梁哲讷讷点头,两人同时脱衣服··隔间实在太狭小了,两个男人同时动作起来, 时不时就要碰触到·对方肌肤温润的触感和- shi -热的呼吸,使得厕所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不少。
梁哲整个人就像个煮熟的虾子,从头一直红到了脖子,头也一直低着,不敢抬起来看一眼··李铮目光直视前方,看似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模样,但你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双目无神,思绪根本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约莫五分钟后·“好了·”梁哲抿了抿嘴,低声道··李铮眼神有些飘忽,他干咳一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梁哲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的,穿在李铮身上显得有些大,他将袖口和裤脚微微卷起,倒别有一番味道。
两人一起从厕所里出来,小王就急忙迎了上来··“李先生,梁先生,医生的话说得太快了,我听不懂,所以……”小王的话还没说完,看着眼前已然交换了衣服的两人,不由长大了嘴巴。
“赵书记那里离不了人,我先过去了·”他丢下这么一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那模样简直像落荒而逃··李铮眉头微微皱起,“他……误会什么了吗”·梁哲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清者见清,浊者见浊。”
李铮挑眉,“华文水平不错·”说着,他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三十六了,顾不上多说,和梁哲挥了挥手,便快步向医院大门口走去··见李铮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梁哲的嘴角微微勾起,误会吗他抬步向赵穆病房走去。
美国曼哈顿区城东边的东河河畔,一幢38层高的浅灰色玻璃石板楼伫立在此·这块面积约有七公顷的土地,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的上空飘扬着160多面成员国的国旗。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在大楼不远处,“哦,兄弟,前面我就过不去了,你跑起来,应该赶得上·”这是一位黑人司机,光秃秃的头顶中间有一根小辫子,他吹了个口哨庆祝自己绝妙的车技,同时这样跟李铮说道。
李铮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捂着胸口,若是让他再选择一次,他宁愿迟到也不会上这辆车,从医院到联合国大厦,整整八公里的路程,黑人司机居然只开了十三分钟。
路上那惊险刺激的场面,几乎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谢谢·”他付钱下车,扶着车门的腿还有些抖··深吸一口气,李铮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随即大步向联合国大楼里走去。
“李,你总算来了,我打过你酒店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要知道纽约晚上的治安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你这种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少年,非常容易引发犯罪。”
肯特在大厅的休息沙发上坐着,看到李铮进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铮面色一僵,上前和肯特抱了抱,“布莱尔,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奖·”·两人边说着,边快步向电梯走去。
电梯处有不少人在等电梯,看到肯特和李铮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年度最具影响力生物人·李,你是一个伟大的传奇·”某中年男子说道。
李铮礼貌地道谢··肯特一边和众人寒暄一边到李铮耳边说道:“这是联合国负责多边贸易的奇森先生·”·众人鱼贯进入电梯,电梯上行··“叮”七楼,电梯门打开,一个胖胖的黑人女子站在电梯门外,她看了一眼几乎满员的电梯,面部露出一丝挣扎的神色。
“进来啊,安娜夫人·”有人开口道··安娜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不,不用了·”说着竟转身离开了。
电梯里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开口的那人耸了耸肩,嘀咕一声奇怪后,便关上了电梯门··电梯里侧的李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刚刚看到那位黑人女子的喉咙好像特别粗……·十七楼大堂,李铮和肯特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员已经全部到位。
“哦,我们的主角来了·”看到李铮,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道··一众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看向李铮,同时用力拍起掌来··肯特笑眯眯地将李铮领到中间,随即自己在旁边随意找了个位置,也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脚下是红红的长地毯,两旁是生物学圈子里的学者们及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官员们,李铮神态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慢慢向前走去··重生强强·联合国卫生组织的负责人站在最前面的发言台上。
“铮.李,华国海东省人,十七岁·当我们的十七岁还在参加酒会、还在追小女生,还在和爸爸妈妈争吵要一辆二手车的时候,我们的李已经成功发明了巴胺沙东,发现了碳青霉烯类抗生素。
而且就在不久前,李的实验室——李铮实验室向世界展示了它的最新研究成果‘人鼻鼠’,这意味着‘体外再生器官’技术不再是科学家们的梦想。
终有一天,我们能像上帝一样,创造出如我们自身般完美的人体·”·那位官员的演讲充满了激情,场内的掌声一阵热烈过一阵,直到李铮走上发言台才慢慢停歇下来。
“我很高兴且很荣幸,站在这里接受这个荣誉·我知道,我能获得这个荣誉,主要是因为‘体外再生器官’技术,其实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不是我。
而是我实验室中的文学峰和马文敏老师·文学峰老师已然离开,但他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人的一生,有人种、国籍、家境等等不可避免的诧异,但是我们生物人要做的是努力让每个人,至少在生命上实现平等。
这也是我们实验室努力开展并全力支持这个项目的初衷·”·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外放的美国科学家们还吹起了口哨,支持这位年轻生物学··李铮站在高台,向下看去,台下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脸,对着他露出肯定的表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接下去,李铮和一众官员学者们合影,这张合影将和李铮的单人照一起,挂在联合国卫生组织的走廊里··李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这算不算第一个在联合国大厦里挂上自己照片的华人·就在场内气氛一片良好的时候,“砰”的一声,会场的门突然猛地被推开,一个金色卷发的年轻人一边扶着门框,一边喘着粗气。
“全部抽血检查,所有人不准踏出大楼一步·”那年轻人大声说道··场内一下子骚乱起来,他们中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卫生组织防疫部门的工作人员,小罗布。
“怎么回事,罗布”卫生组织的官员显得十分不满··小罗布深吸两口气,将自己粗重的呼吸压下去··“是安娜夫人,安娜夫人发病了。
是多克病,她的喉咙,呼吸道、鼻腔都变得十分肿大,然后窒息而亡·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传染病,可以通过人体血液传播·”·小罗布说着,抹一把自己额头的汗,“和安娜夫人一个办公室的几位老师都确诊了,联邦政府要求封锁大楼,一个个验血出去。”
会场内部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一个个都喧闹起来··多克病,一种病毒- xing -传染病·一般通过人体血液传播,但若是你身上有明显开放- xing -伤口,又身旁恰好有多克病毒的话,那也有一定几率被感染上。
多克病的潜伏期非常长,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但一旦发病起来,则十分迅猛,有些人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被病毒占领呼吸道,喉咙、鼻腔等与外界交换空气的渠道,然后硬生生窒息而亡。
李铮紧皱着眉头,他苦笑一声,自己是不是有柯南体质,怎么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第108章 ·因为发生在联合国大厦, 联邦政府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调集了一批医护人员进驻, 大厦里的所有人员都被分批集中到了大厅。
“只有这些人”李铮看着空旷的大厅,奇怪地问道··今天也是联合国一般辩论- xing -大会举行的日子, 按理说一百多个国家, 即使每个国家出三四个, 也有好几百人, 而现在宽敞的大厅里,只有三四十个人站着。
他们大声抱怨着联合国大厦的安全措施,面上的神情十分不满··肯特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说道:“联合国工作人员们、美国人还有欧洲人等都在这里了, 其余的,一批批下来。”
其余的李铮的唇线微微抿起, 他自然听出了肯特话语中的意思·其余的, 自然指的是那些落后国家的代表团们··李铮不由想到了以冼宁为首的华国代表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哦快点,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一位卫生组织的官员这样说道··“好的,奇森先生·”小罗布对着李铮一行人弯弯腰, 随即引导着他们向前走去。
医护人员一边帮众人抽血, 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与多克病毒携带者发生过近距离接触的人员已经全部被隔离检查了·这次抽血只是以防万一,大家不要紧张。”
肯特很快就被采好了血样, 他按着手臂上的出血点,一脸歉意地对李铮说道:“李,没想到让你遇上这么不愉快的事, 真是抱歉·”·李铮一边在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拉上去,一边笑道:“这也算外部不可抗力吧,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次非常独特的体验。”
医护人员拆开了一次- xing -针头,正要采血的时候,大厅电梯口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面色变了变··“怎么回事”·“那些代表团们知道了我们优先安排法德等国家代表采血,十分不满,都下来了。
我们拦不住·”身着联合国制服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说道··他一边说着,那些代表团们已经走近了·联合国工作人员及发达国家代表团们见状,面上不由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们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做得不地道··维持秩序的联合国官员硬着头皮站出来,“多克病是一种传染病,人多拥挤会有助于病毒传播,所以我们按照顺序,一批一批来。”
场内一片沉默,这时一个穿着非洲某国传统服饰的黑人妇女快步走上前来··她用十分标准的英语恳求道:“能不能让我先采血,现在已经中午了,我的孩子们还等着我一起吃饭。
我最小的孩子才六个月,他需要母乳·”·重生强强·年轻的医护人员面色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由看向联合国官员··眉头微微皱起,他和身旁的人低语了两句,随后用十分官方的语气说道:“真的非常抱歉,女士。
您知道的,有特殊情况的不止您一个,只为您破例,这对其他人来说并不公平·”·“可是……”妇女还想争取,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走了过来,“女士,等到他们采血完毕后,我们优先替您采血。”
这里的他们,自然是这些发达国家的公民··其实这时,那三四十个人已经采血完了大半,最多再有十分钟就能轮到后边的人·但显然,这不是十分钟的问题。
除了被优先安排的代表团们以外,其余国家代表团面上都有了明显不满和气愤的神色··这时,有一个黑人青年人突然笑出声来··先是低低的轻笑声,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竟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看看,在他们这群人眼里,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根本不值钱·什么生而平等,什么民主自由,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编造的最大的谎言”·这个青年身材干瘦,漆黑的眼珠里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这人是谁”非洲国家的代表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以为这青年人是对方团队里的,这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青年人。
众人的心里咯噔一声,能这么不知不觉混进代表团队伍的,能是什么普通角色·前来协助的美国官员更是面色大变,“联系FBI,快”·“为什么你们明明有这么发达的医疗技术,这么优秀的科研人员,却不肯帮帮那些在病痛线上挣扎的落后地区人民。
你们每天喊着人道主义的口号,但是你们做了什么连采个血都要分三六九等”年轻人大吼着,他喘着粗气,面上满是狰狞的神色。
“该死,FBI怎么还没来”联合国官员暗骂道,他强扯出一个笑容,“噢,先生,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非常关心……”·“砰”一声枪响。
大厅里鸦雀无声,联合国官员的脸上漆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汁来··美国人的脸也沉了下来··“你们知道吗我的妻子还有六个孩子全都死于多克病。
我们为了争取联合国卫生组织医疗援助的名额,努力了整整十年十年结果呢……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还有你们,将我们的申请书用来打草稿”·“噢,该死,哪个蠢货干的蠢事”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官员不由低声咒骂道。
“我每天闭上眼,就听到我的同胞在哀嚎,在哭泣·为什么你们能坐在高高的大楼里,而我们却要在泥泞中挣扎,只为多活一分钟·”青年人声音嘶哑。
“哒哒哒”整齐的脚步声,一群西装革履的美国人快步从门外走来··李铮挑了挑眉,是“传说”中的FBI啊,这还是他这两辈子第一次见到美国鼎鼎大名的美国联邦调查局。
“巴布鲁,我们对你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是你这种行为只会造成不好的结果·不仅对你个人,更对多曼这个国家·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FBI的人鱼贯而入,将各国代表团护在身后··巴布鲁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他的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我的妻子和孩子死的那刹那,我就不想活了。
我本来是想来看看申请医疗援助的结果,想着如果成功了,我就毁了它,回去告诉同胞们这个好消息·如果失败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将自己的袖子慢慢向上卷起。
他干瘦的手臂上绑着不知什么东西,外面用未知的材料包裹着,他看着用手枪指着自己的FBI成员,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它和我的心脏是连着的哦·”·慢条斯理地将外面那层东西撕开,他手臂所呈现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手臂肉里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还有一个黑色好似遥控的物体半埋在肉中,一条蓝色的电线由手臂一直通到他的心脏··“他真是个天才·”有机械方面的学者不合时宜地发出赞叹声,“这技术水平即使放在世界上,也是领先的。”
巴布鲁似乎听到了这个赞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颠了颠手中的手枪道:“所以,我只要一发子弹就够了·”说着,他那枪口在自己心脏处比了比。
美国官员们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巴布鲁手里的明显是炸.弹遥控,但他的炸.弹埋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这要在偌大的纽约市里找,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快,巴布鲁去过的地方全部给我排查个遍立刻,马上”FBI的领头人对着身边人低声吼道··“巴布鲁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我跟你们这些人没什么好谈的,你,你还有你们。
根本没有把我们落后国家的人当成人·”巴布鲁大吼道··“巴布鲁……”一位非洲国家代表团的女士开口道,“我想这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巴布鲁对待她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您不必多说了,您放心,那东西离这里很远,不会波及到您的·”·看来,他对同是非发达地区的人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李铮微微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奇森先生和联合国卫生组织其他官员商量了一下,“巴布鲁,我们承诺你严惩将多曼申请书打草稿的工作人员,而且我们会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考察各个国家,选出最需要获得医疗支援的地区。”
卫生组织不能给出支援多曼的承诺·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些爱国心爆棚的,时不时来这个一下,联合国工作人员非得吓死不可··巴布鲁冷冷地看向他们,做了个“我不相信”的口型。
他将手枪缓缓移动到胸口,面上露出好似解脱了的笑容··重生强强·“答应,我们答应给多曼医疗援助·”奇森大声吼道··巴布鲁的动作顿了顿,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犹豫。
奇森见状,咽了咽口水,“我想我们可以商量的·你不信我们可以写下来·”·巴布鲁紧紧盯着奇森的脸,随即目光扫过其他联合国官员··“你们骗我。
即使白纸黑字写下来,我也带不出去不是吗”·奇森面上的窘迫一闪而逝,他还真是这么想的··巴布鲁见状,面上的狠厉更重,他的手已经扣在了手枪的扳机上。
除了911,李铮上辈子并没有听说纽约发生过其他重大恐.怖事件,因此这件事后来应该是圆满解决了··但看到眼前众人束手无策的场景以及巴布鲁那副绝望而疯狂的模样,李铮踌躇许久,还是开了口。
“或许,你可以相信我·”李铮上前一步,“我是华国人·”他顿了顿,忽略冼宁一行看过来的惊愕目光,继续道:“巴胺沙丁,我记得多曼也是冻血症的多发国。
我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铮身上,李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就说他不适合这种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但似乎,论好感度的话,巴布鲁应该不会厌恶他。
他是华国人,华国人一直喊着亚非拉兄弟国家的口号;二,他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在冻血症多发的国家,他的国民度大概还是不错的··巴布鲁明显愣了一下,“您……您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
巴布鲁既然会为了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做到这一步,自然会对发明了巴胺沙丁的李铮拥有极大的好感度··“我的专利证书没带在身上,但他们都能证明。
医疗支援只能解一时之渴,研发出真正针对多克病毒的药物,才是根本途径不是吗”李铮道··巴布鲁闻言激动起来,“您有把握”·李铮沉默了一会,“我没有。”
众人……·“我会努力去尝试·”李铮接着道··巴布鲁垂下眼皮,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有戏众人面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李铮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唇部抿成一条直线,他也紧张啊··过了许久,巴布鲁慢慢抬起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您·但是,我似乎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少,您比他们可信·”·奇森的脸一下子气成了猪肝色··“我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我会竭尽全力·”李铮向巴布鲁伸出了手。
巴布鲁深深地看了李铮一眼,将手枪递到了李铮手上··手枪到李铮手里的一刹那,FBI的人迅速将巴布鲁制服在地上··巴布鲁也没有反抗,他被手铐铐着带走,即将被带出门的时候,他回头大声喊道:“您答应我的”那眼里的期望和绝望令人心惊。
李铮将手里的手枪交给上前的FBI成员,同时低声好似自言自语道:“知道了·”·第109章 ·李铮站在病房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这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一手端着脸盆的小王从病房里出来··“李先生”·李铮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态,他点点头, 开口道:“赵先生还好吧。”
·“赵书记的体温慢慢在下降, 意识也清醒了·刚刚还在问我你的事呢”小王笑着说道, “对了, 梁先生刚刚才走开,说是回酒店一趟。”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端着的水,“要不李先生您先进来和书记说说话,我把水去倒了·”·李铮目光穿过小王落到赵穆的身上, 赵穆这时也恰好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小王离开后, 房间内只剩下李铮和赵穆两人··李铮轻轻把门关上,慢慢走到赵穆的病床旁坐下··“小铮真的是你”赵穆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有激动也有不敢置信。
即使有孟老的话及赵秋华的来信做铺垫,但当李铮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赵穆心中还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但当看到李铮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眸时,赵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李铮察觉到老人的异样,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抱歉, 家里出事后,我生过一场病,高烧了几天,很多事情都迷迷糊糊的,记不清了·”·赵穆闻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以为李铮说的,是赵秋华离家的事。
一想到这件事,赵穆便无颜再面对这个外孙,至于心头的疑问,便更问不出来了··“你父亲和姐姐还好吧·”他沉默了一会,干巴巴地问道··李铮微微抬起头,“父亲在去年年中就走了,出海遇上了风暴。
姐姐现在……还不错··赵穆平放在病床上的手猛地攥起,因为用力过度,使得输液管与针头相接部分出现了回血现象,血液一下子倒流到了输液管··李铮一惊,他将手放在老人手背上,“放轻松。”
他沉声说道··“李强……李强他”赵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潮红,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战栗,“李强他……”双手紧紧攥着被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铮。
他的针头已然滑出了血管,手臂注- she -处隆起了一个小包,但赵穆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上··李强死了··他的女婿,李强,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李强是个好人,也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婿,甚至赵穆私下里经常在想,即使他有个儿子,也不可能比李强更孝顺了。
重生强强·因着女儿的事,他无颜面对自己的女婿,但他从没想过,李强会就这样没了··虽说按李铮的说法,李强是出海遇上海难走的,但这真的跟赵秋华的突然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赵穆喃喃自语着。
李铮见状,先拔掉了赵穆的针头,随后快步走出门去找护士··等他和护士一起进来的时候,小王已经在了,还有他早晨曾见过的,以冼宁为首的华国代表团··冼宁等人都是一派焦急的神色,“赵书记赵书记您说什么”他们也看出赵穆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
小王见李铮进来,便直接迎了上来··“李先生,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书记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好像……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李铮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而是转头对护士说道:“他的情绪很不平静,刚刚针头滑出了血管,被我拔了,麻烦您重新打一针·”·美国护士摆着脸点点头,“先生,请注意控制您的情绪。”
她无视众人,走到赵穆病床前,严肃地说道··女护士的动作很利落,她再次警告了赵穆不要过分激动后,对李铮点了点头便出了病房··众人这才看到病房里的李铮。
“是您”冼宁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铮,面上显得有些尴尬··巴布鲁被逮捕后,李铮很快也就离开了·随后欧美等国的代表团们一改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华国代表团围了起来,连声赞扬他们同伴的智慧与勇气。
但冼宁等人心里知道,这位力挽狂澜的李铮先生,哪是他们的同伴··李铮这个名字,冼宁在国内就已经听说过,什么发明了华国第一个原创药,什么生物学天才,但隔行如隔山,包括冼宁在内的华国群众并不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直到今天,李铮一句“我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让那位疯狂的危险份子一下子改变了态度,才使得众人明白这一款药物对于某些国家某些群众来说,是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他们在来医院的路上还在讨论这位神秘的李铮先生,却没想现在居然在赵穆的病房里看到了他··“你们好·”李铮礼貌地对众人笑笑··“李铮先生您是……来看赵书记的”冼宁试探- xing -地开口道。
她听说赵穆书记有个女儿在香江,而这位生物学天才的实验室也在香江,或许他们会认识,冼宁在心里猜测道··李铮眼皮微微下垂,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嗯。”
显然,他还做不到毫无障碍地称呼一个陌生人为外公··“李铮先生……”·冼宁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再一次被拉开,梁哲推门进来,身后还有好几个身着服务员服饰的年轻男女。
他们手上都提着精致的保温盒,一股子饭菜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梁哲见到病房里有这么多人,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看到李铮,表情略微舒缓了些,他快步走到李铮身边。
“我买的菜好像不够·”他低声道··梁哲的声音虽然有意放轻了,但病房并不大,众人哪里听不到··以冼宁为首的代表团们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他们连忙道:“我们就来看看,不吃饭,不吃饭。”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话一出口,众人就觉得有些不对,按理说,赵穆是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他们和赵穆不应该更亲近些,怎么现在他们看起来倒像是外人了。
冼宁是做金融的,她在梁哲一进来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位如今风头正盛的梁先生·她目光扫过病床上还有些神思不属的赵穆,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她总觉得李铮和赵穆的关系,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华国代表团见梁哲已经指挥着服务员摆菜,便不好意思再呆下去,纷纷向赵穆告辞··赵穆虽然还沉浸在李强死讯的震惊和悲伤中,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还是下意识地扯出笑容来回应。
小王是在场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了,他用力挠着脑袋,看看冼宁,再看看李铮和梁哲,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啊··“小王,你和冼行长一起回去吧·一早上辛苦你了。”
赵穆突然开口道··小王心中的怪异感更加强烈了,他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李铮梁哲··“赵书记……”·“放心吧,小铮会照顾我的。”
小铮小王张大了嘴巴,“哦”他应了一声,愣愣地向外走去··见小王离开,李铮将赵穆的病床摇起来,挑了一些清淡的饭菜放到病床的桌子上。
“吃点吧·”他将筷子递给赵穆··八十年代的纽约,中餐厅并不像后世那样遍地都是,梁哲是专门到华人街定了这么一桌··“谢谢。”
赵穆对李铮笑笑··随后病房里就是轻微的饭菜咀嚼声,赵穆高烧,根本没有胃口,努力吃下半碗饭后便不动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李铮身上,看着他夹菜、吃饭,还特意将李铮夹得次数多的饭菜放到李铮面前。
李铮心里十分复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辈子老头子走得早,他又没有其他亲人,生活除了实验室就是实验室··他不知道在原身的悲剧中,赵穆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又该如何和这位血缘上的外公相处·原本的他是打定主意客气疏离,做到道义上该做的就好,但是现在……·“你爸爸走后,你和思甜两个人是怎么过的”赵穆忍不住问道。
李铮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父亲走后,郑家婶子一起帮忙办的丧事·家里原本有艘船,父亲不在就没人出海了,生产队本来想收回去,几次上门被姐姐挡了回去,后来我将船租给了郑晓东,这事也就过去了。”
重生强强·李铮说得轻描淡写,旁人来听可能听不出什么来,但赵穆是在清河镇生活过的,自然知道一艘船在渔民心中的地位,听到生产队上门逼要船,李铮不得不将船租给郑家以避祸事后,赵穆不由满脸羞愧老泪纵横。
“孩子,苦了你了·你跟外公回去吧·外公会好好照顾你的·”·李铮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他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人照顾。
而且,我过两天可能飞非洲,有空我会去华国看看的·”·飞非洲·梁哲和赵穆的脸色同时都变了··“你去非洲做什么”·李铮抬了抬眼皮,“嘴欠,答应了别人一些事,总得要做到吧。”
第110章 ·“你真的要去非洲, 李,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多曼的局势并不稳定, 反对派的武装部队与政府甚至能够分庭抗礼·撇去这些不谈,就说那里的条件, 那不是个做研究的地方。”
肯特简直快要疯了··他本以为李铮在联合国一楼大厅里所说的话, 就是安抚住巴布鲁的拖延之词, 却没想这位小天才居然真打算去非洲·李铮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 “布莱尔,你知道的,在这里确实拥有最先进的设备,最完备的物质条件, 但是却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研究对象。
没有一项实验可以在没有研究对象的情况下进行·”·“或者你有把握说服安娜夫人的家人交出她的遗体还是能让那几个感染了多克病的美国公民乖乖躺在实验台上”·肯特抿嘴不语。
过了一会,他才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世上能研究的病很多, 比如癌症, 比如……”看着李铮静静望向他的眼睛,肯特说不下去了··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好吧,医疗支援小组的事, 我会去搞定。”
李铮闻言, 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也是他今天来见肯特的原因··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讽刺的事·有些人努力了十几年,拼了- xing -命还不能做到的事, 某些人只需轻轻一句话就应承下来了。
李铮从肯特.布莱尔的家中回来,赵穆已经在酒店里等了他许久了··因着赵穆的病,华国代表团在纽约又多呆了两天·就在昨天下午, 赵穆出院·华国代表团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小铮,我要回去了,你真的不和我走”赵穆的脸上还显得有些病态,但是华国代表团带来的外汇已经不多了,因此他不得不匆匆出院。
“冼行长应该跟您说过联合国大厦里发生的事,人无信不立·既然答应了,不管能不能做到,总要去试一试,不是吗”李铮说道。
赵穆面上满是复杂的神色,他能意识到自己这个外孙已经站在了他无法想象的高度·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那时候,那时候李铮才那么一点点大,还会抱着他的小腿叫他外公。
“我知道了·”赵穆拍拍李铮的肩膀,“去做你想做的,只是有一点,注意安全·你母亲……她很挂念你·”·李铮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面上的神情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化稍许,赵穆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摇头走入代表团的队伍中。
母亲李铮看着华国代表团穿过旋转门,微微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据赵穆所说,赵秋华应该已经见过自己了,但她却没有来找他,是因为羞愧吗·李铮嘴角微挑,如果当真如此,那便让她的羞愧心持续得更久一点吧。
赵穆离开后,李铮又在纽约住了两日,主要是购买些要带去的器械与设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肯特答应了帮忙办妥医疗支援小组的事,但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你不是说来纽约办事吗”这几日,梁哲几乎时时刻刻都呆在李铮身边,寸步不离··梁哲看了李铮一眼,不说话··自从李铮说要去非洲后,他就是这么一副死人样,赶又赶不走,却不肯给人一张好脸,李铮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闹脾气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非洲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危险·”非洲的危险无非是战乱和疾病,李铮顶着联合国的名头,再加上巴胺沙丁发明者的身份,不管是政府军还是反对派,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动他的。
至于疾病,非洲疾病盛行,无非是因为无药、少药及买不起药·他已经带了足够的药物··“不能不去吗我可以以梁氏的名义多捐点医疗器械,如果要医生要研究员的话,我可以招人。”
梁哲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李铮听得一愣一愣的,梁哲的话很有逻辑且极富可行- xing -·但是他奇怪的是,梁哲什么能这样理所应当地说出这样的话。
这明明只是他的事··这明明只是他的事,李铮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唰”,梁哲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那面上像结了冰碴子似的,恨不得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写在脸上。
李铮心下好笑,“我说错话了”他看着梁哲气闷中带着委屈的表情,他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有几只蚂蚁在心脏上爬动,李铮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却觉得这种感觉意外地令人舒服。
梁哲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李铮,直到把他盯得有些心虚,才突然开了口“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梁哲的面上一脸严肃,他目光镇定,没有一丝躲闪,仿佛在宣布某件庄严而重大的事件··李铮惊愕地长大了嘴巴··“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喜欢你·”梁哲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他像一个执着的孩子,不肯放过李铮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李铮后退两步,向来镇定的面上露出两分窘迫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回房间一趟”·重生强强·喜欢开什么玩笑,他们都是男的,虽然男女只是染色体XY的区别,但XY还是有区别的呀他喜欢他,是那个喜欢吗·李铮他可以从人文、生物、社会等方面引申出几千字的长篇大论来说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适合的。
但是令他震惊的是,他居然不讨厌,对梁哲的告白,他TM的居然没有一丝厌恶之情·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神经太紧绷了,一定是这样·**·翌日,李铮准时坐上了飞往多曼的飞机。
和他一起的,还有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小组··医疗小组由一位教授级医生领导,他下面有五位医生,四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分乐观好相处的人··多曼是个城市国家,也就是多曼这个城市就代表着一个国家。
在非洲,这种国家还有不少,他们长期陷入在战乱中·城市名字也随之统治者的不同而改动·因此,甚至在世界地图上,也找不到多曼这个地方··“李,我们该怎么称呼你教授或者研究员”一名医护人员问道。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李铮笑着答道··耳边传来类似“他也挺和善”的这种话,李铮笑笑,将目光看向窗外··想起今天早上那一幕,他恨不得在自己脑袋上戳两个窟窿,他怎么会答应了这种事呢·早晨,因为前一天下午的事,李铮本想偷偷离开,却没想李铮的门一打开,旁边梁哲房间的门同时也开了。
两人目光相接,李铮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早啊·”·“早·”·说完这句,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李铮干笑两声,想要绕过梁哲,却见梁哲身子一动,挡住了他的去路。
“答案·”·“什么”·李铮还没有反应过来··梁哲抿了抿嘴,“一天了,你的答案”·李铮愕然,“一天这么重要的事一天哪考虑得清楚”·梁哲闻言,面上舒缓了不少,“嗯。
你说得多·那你再考虑两天·”说着侧身让开了路··事情就是这样,于是李铮糊里糊涂就答应了梁哲好好考虑这件事……·“先生,需要咖啡吗”空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李铮的思绪。
“不需要,谢谢·”·李铮叹了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从非洲回去再说吧··纽约到多曼几乎绕过了半个地球,而且多曼机场因为战争缘故没有客机停靠,李铮和联合国医疗援助小队,不得不先到邻国机场,随后坐联合国的专车开进多曼。
飞机的机舱一打开,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燥热的空气中带着点橡胶烧焦的刺鼻味,李铮眉头微皱,微微掩住口鼻··联合国在非洲很多地方都有驻军·这驻军虽然顶着联合国的名头,但实际上都是各个国家的军人。
而恰巧,驻多曼的联合国驻军大都是华人··“李先生,卡奇医生,车子已经停在机场外了,请跟我们来·”两个身着联合国驻军服饰的华国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李铮和卡奇医生点点头,跟着两人向前走去··这个非洲小国的机场着实破败了些,低矮的建筑物,飞机场周边都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出了飞机场,一辆大巴车停在机场门口。
大巴车上面挂着联合国旗,前后还有四五辆军用吉普簇拥着,军用吉普上有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也有金发碧眼的欧美人··李铮和医疗支援小组上了车,大巴缓缓启动。
作者有话要说: 梁哲: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李铮:我知道·梁哲:那你的答案呢揉手绢·李铮:这么大的事,不该让人好好想想嘛·第111章 ·“大概半个小时, 我们就能到多曼的国境线。
现在多曼的政府军和反对派军阀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但局部冲突还是经常发生·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一个高大的黑人士兵大声说道··从机场到多曼国境线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道路两旁还能看到废弃的汽车和残破的铁丝网。
都说非洲是地球生态保持得最好的地方,但李铮一路看过来, 却没看到一只动物··“这里靠近多曼边境, 多曼国内不太平, 动物也是聪明的·”有人这么说道。
大巴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不多时停在了一个简陋的房子前··离房子不远,一大片铁丝网将空地围起来,铁丝网的旁边,还有两台十分老旧的坦克停在那里·坦克头上的入口打开着, 两个干瘦的士兵坐在坦克上,神情冷漠。
见到众人的车子, 一个士兵似乎想要从坦克上跳下来, 却被他的同伴一手拉住,他的同伴指着大巴前后的军用吉普说了些什么,那士兵面上露出不甘的神色,随即恨恨地钻进了坦克。
军用吉普上跳下来两个人高马大的联合国士兵, 一手扛着枪一手拿着几盒军用肉罐头走进破房子··交涉了没多久, 两个多曼士兵小跑着拉开前面的铁丝网,示意车队同行。
前面的大兵们吹了声口哨, 跳上车子,发动··就在这时,多曼的边境线跑突然涌现一股人群, 他们像迅猛的潮水一般向铁丝网往处涌来··“该死的臭虫们”破败的平房中跑出来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他看到此刻场景,气得破口大骂,英语中夹杂着非洲俚语,让人听得不是很明白。
“打死,打死他们”大汉大声喊着··明明不大的破房子中,突然涌现了很多身着破旧军装的士兵,他们手提老式机枪··“砰砰砰”机枪的爆破声不停在耳边响起。
随着这一次次声响,人群中一个个人倒下,他们倒下的同时,后面的人丝毫不停地扑上来,孩子的哭泣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重生强强·“住手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他们是妇女儿童”卡奇医生看着一个孩子被一枪爆头,气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车厢里喧闹起来,众人都是一副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的模样·李铮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猛地向头部勇气,他甚至失去的思考的能力··哪怕他上辈子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但看到一个个生命就这样轻易地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还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无力。
他似乎太想当然了,李铮紧紧攥着车座上部,胃里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医疗支援小组的医护人员们激动地和前面坐着的两个大兵交涉··“你们不应该阻止吗他们都是平民,这是反人道主义的”·黑人士兵的眼皮抬了抬,没有说话。
卡奇医生气得浑身发抖,他小跑着回座位,从包里拿出一本蓝色的证件··“我命令你开门,我要去阻止这场悲剧”·黑色大兵的面色严峻起来,他接过证件看了看,随即敬了一个军礼,“是的,长官。”
说着打开了大巴门··卡奇医生最先冲下车,医疗支援小组们也纷纷跟了下去··当站到这块土地上后,李铮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因为他们下车,联合国军队也不得不从军用吉普上下来了。
那黑人大汉显得很不满,一队人向平民扫- she -的同时,另一队多曼军队将众人围了起来··“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对平民·”卡奇医生大声对那黑人大汉喊道。
“不,他们不是平民,他们全都是反对派武装·”黑人大汉神情冷凝地说道··“你睁大眼睛看看,那前面的都是妇女孩子,他们手里根本没有武器”卡奇真是快疯了,现在他说话的每一分钟里,都有好几条生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逝,那种无力感几乎让这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疯狂。
黑人大汉顺着卡奇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人群已经躺下了三分之一,但还是有不少人向前涌动··他黝黑的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最终是垂下了眼皮··“疯子一群疯子联合国真是疯了,会同意这个国家的医疗援助”卡奇怒喝道。
李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上前一步拍拍卡奇的肩膀··卡奇见是他,神情微微一愕·医疗援助小组里他是领导者,但李铮不同,李铮是自愿加入的研究人员,甚至在他离开前,还有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官员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这位李先生。
他对卡奇笑笑,随即转向黑人大汉··“我知道贵国的总统在非常努力地争取和平的早日到来·我在来之前看过你们政.府方和反对派的报纸,反对派喊得最响亮的口号是总统不作为、难以使人民摆脱疾病和贫困。
而政.府方近几日的头版头条都是联合国医疗小组即将进驻的消息,听说群众反响非常不错·”·李铮说到这里顿了顿,似笑非笑看向黑人大汉,“你说,我们现在掉头就走。
这报纸后头该怎么写”·黑人大汉闻言头猛地抬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李铮,好似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马上就会奋起撕碎敌人··李铮身子微微一僵,这种从尸山血海里凝聚起来的气势,令他有些心惊。
李铮面上挂上假兮兮的温和笑意,他实验室里白鼠、白鸽的也杀了不少了,论手上沾的命数量,他还真没怕过谁··他深深地看了李铮一眼,随即高高举起双手··“机枪手退后,坦克准备驱散。”
多曼士兵接到命令立刻停止了- she -击,群众先是一喜,只是没等他们高兴够,几辆坦克排成一排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四个炮口对准人群,似乎他们一动就会发出炮火。
边境线上的人们面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但看着如钢铁巨兽般的坦克,人潮还是慢慢退去了··包括李铮在内的医疗小组们一路狂奔·边境线不远处,十几个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有救,这个孩子还有救”一个女护士大声说道··“急救包准备,卡特搭建临时手术帐篷,绷带,止血钳”卡奇医生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黑人大汉眉头紧皱,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李铮帮忙搭建完了帐篷,伤患并不多,还不需要他这个研究人员冲在医疗救助第一线。
他目光环顾四周,看着那直接坐在地上的黑人大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大汉··大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大汉本是不愿意理会的,但他已经很久没吸烟了,眼睛眯了眯,大汉还是接过了香烟。
李铮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大汉吸了一口烟,白气从口鼻中吐出,同时他的面上露出享受的神色··“我以为你会很厌恶我这个恶魔·你的同伴是这么说的。”
大汉见李铮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说道··李铮看了他一眼,同时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口中,这是他这辈子点的第二根烟,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心里说不出地烦躁,为什么在他日以继夜研究救人药物的同时,会有人如此漠视甚至伤害生命·“我以为军人应该是保家爱国的。”
李铮说道··大汉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保家爱国,那TM得有国有家·我知道你……”他看向李铮,“巴胺沙丁的发明者。”
李铮诧异地看了过来··“我们很感激你,不止是我,还有他们·”他指了指在不远处偷偷朝这边打量的多曼士兵··“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遵守不准伤害平民的规则。
但是那些反对派,就看准了我们不对平民开枪,每次冲突的时候,就会去镇上抓很多平民挡在他们前面·那时候整个多曼都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害怕突然会有人冲入他们的家中,把他们带到战场上。”
重生强强·“所以,我们后来就开枪了·我们想用事实告诉他们,抓平民过来挡枪是没用的·有趣的是,我们开过几次枪后,战场上丧生的平民反而少了。”
“妇女和儿童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今天不开枪·那么明天,多曼的妇女和儿童将日日活在担惊受怕中·”大汉深深吸了一口烟,口中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李铮久久沉默,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大概就是战争的残酷,人必须在杀一个和杀一群中做出选择··“听说多曼的多克病蔓延很严重”李铮不想再进行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换了个话题开口。
大汉沉默了一会,“嗯,很严重·”·第112章 ·“手术非常成功这个孩子救回来了”一身白大褂的卡奇医生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声宣布道。
医疗支援小组的众人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然而李铮发现, 多曼士兵甚至联合国驻军们却对这件事十分冷漠,他们静静地看着在敞篷旁雀跃庆祝的众人, 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觉得我们很冷血, 对不对”大汉将烟蒂扔到地上踩灭··李铮眼皮动了动, 他侧头看到大汉面上略带讥讽的笑容, 略微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是的,这个小孩现在活下来了·但是以后呢子弹穿过了小孩的肺部,他这辈子都干不了重活断不了药, 这种孩子在和平国家或许能活,但在这个战火纷飞多曼却注定是生存不下去的。
想到这里, 李铮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心情也愈发沉重了··因为要在下午五点前和多曼政.府方见面,医疗小组众人没有耽搁太久就陆续上了大巴·大巴缓缓驶过多曼国境线。
在大巴开出一百米后,李铮无意识地回头,模模糊糊间, 只见几个多曼士兵冲进了医疗小组搭建的帐篷, 不多时,一个士兵抱着一个用被子包裹起来的东西从帐篷里出来, 将其放在了帐篷不远处的路边。
李铮认识那床被子,那是医疗小组从救援物资中拿出来盖在那个小男孩身上的··李铮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压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他这么努力地研制新药真的有用吗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了。
一瞬间, 他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半靠在大巴座位上,李铮的身子随着颠簸的大巴晃动,面上让人看不出情绪来··约莫六个小时,大巴开始驶上了水泥路,联合国驻军们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有些还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前面就是多曼市了,也是多曼的政治经济中心·我已经跟多曼方联系过了,他们在招待中心等你们·”·大巴缓缓驶入多曼市··一辆辆狰狞的军用吉普驶入市区的时候,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多曼市的人民还以为反对派武装打进来了,不过不多时,就有人认出了联合国旗和红十字旗。
“是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小组”有人用本地俚语大喊道··多曼群众面上的神情一下子从惊慌到惊喜,很多当地人小心翼翼地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大巴里坐着的身着白大褂的众人后,群众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个群众重新走上街头,他们用几乎可以称之为炙热的目光看向坐在车里的众人··李铮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正好与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相接,小女孩干瘪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铮紧抿的嘴唇不由舒展了不少··……·“感谢联合国,感谢卫生组织·我代表多曼以及多曼群众欢迎大家的到来·”多曼总统亲自接见了众人,这是一个略显干瘦的中年老人,鬓发微微泛白,面上带着浓重的沧桑感。
“联合国卫生组织医疗援助小组本就是为了支援医疗条件欠发达地区成立的,这是我们的使命·”卡奇医生说起官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因为天色已晚,众人今天就在招待中心住下了。
多曼方在招待中心的贵宾厅安排了晚饭,饭菜不错,甚至不比李铮在美国珍珠酒店吃的自主晚餐差··更重要的是,在晚饭上,李铮还见到了一个熟人··刚看到梁哲的时候,李铮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梁哲是和多曼总统一起过来的,这位梁先生和总统一边走一边说笑,远远看起来还挺有一派商场大鳄的气势··“李先生,听说您和梁先生是好朋友”多曼总统笑着问道。
李铮尴尬地点点头,躲过梁哲看过来的视线··梁哲的嘴角往下掉了两度,眼皮微微下垂,总觉得好像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多曼总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面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两位都是多曼珍贵的朋友,我……”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他的秘书就小跑着过来,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总统的面色一变,便匆匆向两人告辞。
多曼学习西方,所以桌子是方桌,梁哲毫不客气地挤开卡奇医生,在李铮身边坐下··李铮身子一僵,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看着李铮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梁哲心里的委屈几乎都快溢出来了,但在人前,他还是得维持住梁先生的高大形象。
但即使如此,他开口的话语中,还是不免带出了几分情绪··“我知道你还没考虑好,我不着急·”他闷闷地开口道··李铮闻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梁哲继续说道:“你在非洲采集病毒样本需要一个多礼拜,这么久的时间,总能让你考虑明白了吧。”
李铮猛地抬头,撞上梁哲严肃中带着委屈的目光,微微一愣,“应……应该吧·”·梁哲的神态立刻舒缓下来··重生强强·“嗯”·嗯嗯什么嗯等等,他刚刚又答应了什么·不对不对,李铮深吸两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智商找回来。
“你怎么会来多曼”李铮忍不住问道··梁哲抿了一口水,“我和多曼政府做了个交易·”·“什么交易”·“没什么。
就是梁氏出资在多曼建立医院,医院建成并投入使用十年后,医院及医院周边五公里的土地所有权就自动转移给梁氏·”·李铮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交易听起来合理,但却存在不小的风险。
虽说多曼是有名的矿产丰富的国家,且梁氏医院的选址权在梁氏手中·只要梁氏派几个地质专家选几块好地,这医院的投资钱分分钟就赚回来了··但万一多曼政府方倒台了呢下一个政府可不会承认这项交易。
梁哲闻言,嘴角微微勾起,“没事,几家医院我还是出得起的·”他犹豫了一下,后面又加了一句,“你开心就好·”·李铮……·虽说梁哲的出现让他有些窘迫,但李铮不得不承认这么两句话下来,他沉重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甚至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翌日·李铮真正见识了一个财阀全速运转起来的高效率·距离多曼市大约20公里的曼卡多小镇是传染病爆发最严重的地区··在多曼新政府上台后,为了控制传染病的进一步爆发,他们将所有确认携带传染病的多曼人全部赶到了曼卡多小镇。
现在的曼卡多小镇里,甚至已经找不到一个健康的人··而在李铮他们的大巴到达曼卡多小镇前,小镇不远处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家临时医院··这家临时医院是梁氏这两日连夜搭建起来的,用的是简易复合板,就是后世抗震救灾时搭建临时房所用的材料。
医疗器械也是连夜从香港运来,但就设备而言,已经不比香港的某些小医院差了··卡奇医生吹了一个口哨,“哦,上帝的礼物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李铮看了一眼卡奇口中的上帝,心中涌出一股既震惊又自豪的情绪··李铮……他又在自豪啥·不管是梁氏搭建临时医院还是联合国一行人过来,动静都不小,早就引起了镇上居民的注意。
他们看着这两天里凭空出现的建筑物,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妈妈,那是红十字·我见过红十字,医院上面才有的·”·“妈妈,是不是医生们给我们看病来了”临时医院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轻声问着自己的母亲。
这位母亲穿着一身黑灰色的长袍,头发因为长期未洗而显得有些打结,她紧紧盯着临时医院上面的白底红十字旗,眼中露出一丝希望,但很快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我们没病,不用看。”
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可是,可是哥哥很难受啊·哥哥说他不能很难呼吸,喉咙里还割了好几个口子·他应该看医生的·”·被称为母亲的人闻言,微微垂下眼皮,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
“这是他的命·”·短短的五个字,却显得格外沉重·在多曼,在曼卡多,这多克病已经不是病了,这里的居民已经能够和它和谐相处,甚至镇上的老人还会在孩子刚感染病毒后,预测病毒能在他的身体中潜伏多久。
女孩闻言,小脸紧紧皱成了一团,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众人·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她要带哥哥去看病一定要。
于是,在李铮等人到达多曼的第一天,他们迎来了第一个病人··第113章 ·“上呼吸机, 10毫升卡多芬注- she -·”·“卡奇医生,病人的血样化验结果。”
“我真没想到, 一个人感染了这么多病毒,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卡奇将报告递给李铮··李铮身着青色防护服,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多克病毒使得他呼吸道周边的絮肉迅速生长已经挤压到了呼吸道, 我们已经将看得见的絮肉都清理干净,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絮肉生长速度很快,如果多克病毒没有被遏制住,两年后可不一定还有人能帮他做这个手术。”
卡奇医生用水冲去橡皮手套上的血迹··“第一份多克病毒的活体采样已经完毕了·我将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送往香江大学,让他们尽快把病毒猜想模型做出来。”
李铮严肃地说道··卡奇医生点点头, 他们是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不是医疗志愿者, 除了帮非洲病人看病外, 他们此行更重要的目的是分配联合国支援多曼的医疗物资,让其本地医院迅速成长起来。
“我们下午要分几路去多曼的各家医院交接医疗物资,李先生和我们一起去吗”卡奇医生说道··李铮摇摇头,“不了, 我一个搞研究的, 去了只会给你们帮倒忙。”
说着,他走出临时手术室··手术室门口, 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里,看到李铮出来,她就像个炮弹一样跑过来, 重重撞在李铮的腿上··“医生,我哥哥没事吗”小女孩声音糯糯的,带着浓重的口音,李铮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但是无需听明白,看她稚嫩小脸上焦急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在问什么··李铮蹲下身来,“放心,你哥哥暂时没事了·”·小女孩闻言,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书里说得对,生病了就是要找医生·”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打开,从里面黑乎乎的东西中挑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面包干。
“医生,给您·”她将手高高抬起,面带希冀地看向李铮··重生强强·李铮本想说,他不是医生·但看着小女孩的模样,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铮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女孩手上粗糙的面包干··“谢谢·”·小女孩的眼睛仿佛会发光,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合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抬头,见李铮盯着她的动作,小女孩面上露出纠结和不舍的神色··踌躇许久,她的嘴里发出极低的声音··“医生,如果你把我哥哥治好了,我就把这些都给你。”
说着,她挥了挥手里的手帕··李铮哑然,他揉揉小女孩的头发,轻轻说了句:“好·”·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远去,李铮沉默地转身。
梁哲已在旁边看了许久,见李铮看向他,梁哲抿了抿嘴,从口袋中掏出颗牛肉干递给他,“这个,比面包干好吃·”·李铮……·李铮心里的沉重因为梁哲的一句话,一下子消散开来。
·他瞪了梁哲一眼,转身走进了临时实验室··梁哲也不在意,自顾自穿上防护服跟着李铮进实验室,安安静静坐到了实验室角落里··没有电脑,分析计算全靠一支笔,这使得实验做起来困难了不少。
李铮在小女孩哥哥身上提取到了活- xing -良好的多克病毒·他要做的第一步,是要将病毒注- she -到小白鼠体内,观察病毒进入活体到最终爆发的全部过程··“既然要跟着,就别干坐着。”
李铮递给梁哲一本笔记本,“看到仪器上面这个红色数字没,每五分钟记录一次·一个小时让我看一次·”·李铮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梁哲看向他的目光太认真了,好像一道探- she -灯一样,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咳咳”他干咳两声,努力摆起脸,“看数据·”·梁哲嘴角微微勾起,他的身子不经意地前倾两度,轻声说道:“好”··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李铮脚步匆忙地走向试验台,拿起注- she -器将病毒注- she -到小白鼠体内,因为神情恍惚,还不小心多扎了几针,引得小白鼠“吱吱”乱叫。
然而刚等他将病毒注- she -到了小白鼠体内,实验室外突然爆发了一阵喧闹声··李铮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放下注- she -器,大步走了出去··“出了什么事了”他沉着脸问道。
医院走廊里已经是一片慌乱,卡奇医生在手术室里的大声责骂声,李铮站在走廊里也听得一清二楚··不多时·卡奇医生面色凝重地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他看了李铮一眼,艰难地开口道:“那个男孩死了。”
“什么”那个小女孩的脸在李铮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紧紧攥住了旁边椅子的椅背,“怎么回事”·这个男孩是他妹妹领过来的。
今天一大早,他们来到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小孩半靠在医院大门上,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男孩稍大些大概十四五岁··男孩的喉咙明显比一般人略微粗了些,众人走近,听到他浓重的呼吸声就知道这十有八九是个多克病毒感染者。
许是因为身处非洲的缘故,一众医护人员谁都没提术前协议书的问题,就这样直接把男孩推进了手术室··“多曼似乎有不能剃毛的传统,我们手术前为了方便,将男孩的腋毛剃掉了。
他全麻醒来后,情绪比较激动,自己拿掉了呼吸机……”卡奇医生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脸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这种低级医疗事故在美国任何一家医院都不会发生。
病人拿掉了呼吸机,这么多的医生和护理人员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简直荒谬··如果里面躺得是一个美国公民,这种医疗事故绝对不会出现··“这件事你们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等过几天,告诉他的家人,他因为多克病毒爆发,抢救无效死亡。”
卡奇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临时医院里面一片寂静,李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开口,卡奇医生就看向了他,“李,华国有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是联合国。”
李铮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即他深深地看了卡奇医生一眼,嗤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实验室··纸包不住火,那小女孩每天一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乖巧地向每个医护人员问好。
这本是一个非常讨喜的小女孩,但联合国医疗小组的人员见到她却犹如看到洪水猛兽一般,走得飞快··李铮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晰看到小女孩脸上的失落和沮丧,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块粗粝的面包干,皮肤和面包干表面接触感受到的那种粗糙的质感,仿佛一直传到了心底深处。
“妈妈,哥哥真的好了·医生亲自跟我说的·生病来看医生是对的·”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医院大门处传来··今天小女孩又来了,这次她还带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妇女身材干瘦,面部微微向里凹进,她听到小女孩的话,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起来,看向医院里一众医护人员。
一众医护人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走廊里一片安静,只听得到实验室里小白鼠撞击笼子发出的“咔哒”声··卡奇医生干咳医生,面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您好,您是”·妇女显得有些拘谨,她沙哑着喉咙回答道:“我是巴里的母亲·他……他真的好了吗”在多曼,多克病一旦进入爆发期,病人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从来没有意外,巴里家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巴里的葬礼。
难道真的会有奇迹吗中年妇女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似乎在惊讶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这么快··卡奇先生眼神有些飘忽,“这位女士,您知道的,多克病的致死率几乎是百分百,我们尽力了,但是很不幸……”·重生强强·“哦,我知道了。”
妇女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冷静,没有责问,没有愤怒,“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吧·”·“好好好·”卡奇医生显然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解决得这么顺利,面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些。
“亨利,你帮夫人把巴里的遗体运回去·”·那位叫亨利的医生连忙点头·几个医生护士迅速向里面病房跑去··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环顾四方,仿佛在找什么,看到李铮从实验室出来,她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向李铮跑来。
“医生,医生哥哥,你不是说我哥哥没事了吗他们是不是在说谎”女孩很瘦,眼睛却格外大,这让人近看起来有些可怖。
“李”卡奇医生大声道,他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小妹妹,你搞错了·这位小哥哥不是医生,我们才是。”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扫过卡奇的脸,随后目光还是紧紧盯着李铮··“大哥哥”·李铮微微垂下眼眸,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半个巴掌大的面包干,递还给女孩。
“抱歉·”·女孩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愤怒,她像一只被惹怒的小兽一般,两只手拽住李铮拿着面包干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上去··第114章 ·李铮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但小女孩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牢牢地抓着他。
·来不及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李铮只感觉手掌处传来一阵大力和温热,梁哲的手紧紧握住了他, 面包干的碎屑从两人手掌中央簌簌掉落。
梁哲的手背部分被女孩紧紧咬住, 李铮甚至可以看到小女孩略微泛黄牙齿周围的丝丝血色··身旁响起一众人的惊呼声··李铮一把掐住女孩的下颌, 沉声道:“放开”·在李铮的大力下, 女孩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她发出“呜呜”的声音,恶狠狠地盯着他。
梁哲的手背初被咬出了一个明显的牙印,深的地方已然有些破皮渗出血珠来··“哦, 梁先生您出血了”卡奇医生面色大变。
咬人的可是感染区的小女孩,虽说小女孩没有表现出感染多克病毒的征兆, 且唾液传染的几率极低, 但这毕竟是多克病毒,如今还没有药物可以遏制的多克病毒··“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李铮紧紧抓着梁哲的手臂,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 拽着梁哲就往实验室里走··梁哲跟在李铮身后, 他低着头,嘴角却明显勾起, 目光落在李铮抓着自己的手上,面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抓着梁哲进了实验室,李铮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这里可是医院, 哪个医护人员不比他专业··“这里是感染区,你知道什么叫感染区吗在这里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你怎么敢……”·李铮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他大声对李铮吼着。
许是吼得太急太用力,李铮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面色潮红,大口喘着气··梁哲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看着李铮,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欣喜··“你担心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梁哲大步上前,微微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梁哲口鼻中呼出的热气直直喷在李铮脸上··李铮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他显得有些慌乱,身体却没有躲开,眼见梁哲的脸越来越近,李铮右手匆忙中拿起高压水枪,对着梁哲的手就冲了上去。
高压水枪冲在伤口处·“嘶……”梁哲发出一阵吃痛声,他低下头,将下巴放在了李铮的肩膀上,人好似失力般,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李铮身上··“疼……”他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
李铮一惊,立马把水枪的压强调得低了些,手上的动作也不由放轻··“多克病毒大都是通过血液传播的,你最好祈祷那小女孩的口腔没有出血·”他这么说着,面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进入多曼前,卫生组织是向众人科普过一遍多克病毒的常识的,梁哲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的危险- xing -··他喜欢自己,喜欢……李铮感觉这个词沉甸甸的。
盯着梁哲吃下药,又从他伤口处提取了组织液··“多克病毒暂时还有没可以治愈的药物,三天后来做一个血样化验,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感染”李铮的话语显得有些生硬,如果不是梁哲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音,可能还真会有些伤心。
“好·”梁哲轻声答道··接下来的两天,李铮明显变得浮躁起来,他整个人都投入到了实验中·因为安全原因,李铮晚上的时候不能留在实验室,但他回到住处后,却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梁哲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发现他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于是第二天晚上,当李铮坐在书桌前分析数据资料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李铮的眉头微微皱起,起身开了门··“梁哲”他诧异地看着身着睡袍的梁哲,“你……有事”他侧身让开道路。
梁哲目光扫过书桌及床上散乱的实验资料,抿了抿嘴唇,然后在李铮奇怪的目光中在床上坐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李铮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嗯·”梁哲严肃的点点头,“明天就要化验了,我害怕·”他努力想要做出害怕的表情,然而因着这张面瘫脸,效果着实不怎么样。
李铮长舒一口气,在梁哲身边坐下··“你放心,组织液里没有检查到病毒存在,病毒感染的可能- xing -几乎可以排除了,明天的血样化验只是为了谨慎一点。”
话虽这么说,但看李铮这几日的举动就知道,血液报告一日没出来,他的心就一日放不下来··重生强强·梁哲抿着嘴看了李铮一眼,微微垂下头,“能不能一起睡”他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丝丝紧张的情绪。
李铮身子一僵··若是梁哲在一个星期前提出这个要求,李铮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毕竟两个大男人,抵足而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现在……·梁哲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他站起身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抱歉,我不该提这种要求·”·“不,不是的·我是想说我的睡相不太好,如果你不介意,那我当然没问题·”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李铮的嘴巴就已经抢先说道。
梁哲猛地抬头,即使努力绷着一张脸,也能让人看出他眼里的惊喜··“好·”·因着梁哲这位“病人”的缘故,李铮晚上自然不能晚睡。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多曼酒店里的床并不大,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中间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他们似乎都能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李铮感受着从身体一侧传来的热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直。
他两辈子都没有这种体验,甚至可以说,除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睡外,李铮还没有和其他人如此近距离地睡在一张床上··手臂处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李铮心里猛地一跳,随即身子微微向外挪了挪。
挪一挪,再挪一挪,身子忽然一空,几乎就要翻下床去··直觉一股子炽热的气息传来,透过薄薄的衣料,李铮清晰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滚烫温度··梁哲大手一捞,将李铮整个人捞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两个飞快跳动的心脏都感受到了对方几乎溢出胸腔的紧张··漆黑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梁哲用下巴在李铮头上蹭了蹭,开口的声音中带着点委屈,“你考虑好了吗”·这回李铮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梁哲还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才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如果这回能平平安安回到香江,我们就试一试·”·梁哲闻言一愣,随即就是从未有过的狂喜,他用力收紧自己的手臂,似乎想将李铮整个人都按进他的怀里。
“梁哲,你不要得寸进尺”李铮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用力在梁哲腰间掐了一把,冷声道··“嘿嘿嘿”梁哲发出低低的傻笑声,然后听话地放松了力道,但放在李铮腰间的手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李铮努力压下嘴角想要翘起来的弧度,用力拉过被子,翻了个身不再说话··第二日醒来,联合国的一众医护人员明显感受到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起来··李先生和梁先生关系好,大家都知道。
否则梁先生也不可能替李先生挡那么一下,但是现在……·卡奇医生看着亦步亦趋跟在李铮身后的梁哲,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他们家那只大狗似乎也是这么跟着他女儿的。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这可是梁先生,他在来之前就有人告诉他,梁氏在亚洲的地位就好比沃尔顿、范德比尔特在美国,那可是世界级豪门的掌舵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哦,李,梁先生·看起来你们今天的精神不错,比昨天好多了·”卡奇笑着说道··李铮面上一僵,“是嘛”·“当然了,前两天你脸白的就像是吸血鬼。”
李铮太阳- xue -抽了抽,干巴巴地道:“或许这几天有些紧张·”说着他快步向餐厅走去··梁先生的心情显得格外好,“他害羞了。”
“什么”卡奇医生丈二摸不着头脑··“啊,我把钥匙落在房间了·”梁哲拍了拍自己脑袋说道,随后施施然转身进入房间。
卡奇医生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个……不是李的房间吗难道我记错了”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带着满腹疑惑转身。
当天,梁哲的血样报告也出来了,一切正常,血样里没有发现多克病毒··李铮这几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医疗支援小组的一切也慢慢进入了正轨,联合国带来的医疗物资已经大半交接完毕。
多曼政.府方为了提高民间支持率,这几日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联合国驻军和医疗小组的新闻··联合国驻军代表和平,医疗小组代表着对抗疾病·多曼政.府表示他们在努力缓解当前最大的两个社会矛盾。
……·“卡奇医生,外面有人找”·“有人找我”卡奇从病房出来,面带疑惑··“病人吗在这里我又没有认识的人。”
“一个年轻人,带着巴里的母亲和妹妹·”那个医护人员答道··卡奇医生闻言,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们来干嘛”·第115章 ·“他们根本不是来帮助我们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多曼人的命根本不是命他们根本是在我们多曼人身上做人体.实验。”
这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身着长裤衬衫, 一副现代国家年轻人的典型形象··“这是巴里的死亡报告,我们多曼的医院证明巴里根本不是死于多克病爆发, 是他们是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杀了巴里, 杀了我们的同胞”·年轻人说得很大声, 巴里的母亲和妹妹站在他身边, 母亲低着头紧紧牵着小女孩的手,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在她们身后的,还有一大群小镇镇民··“我也是一个多克病患者,我知道从患病的一刹那开始, 我就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生命是低贱的,人人平等, 我们的生命需要被尊重”·重生强强·年轻人的话语很有煽动力, 随着他的话语,这些小镇镇民空洞的眼神里慢慢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再接再厉··“孟麦东里的那群人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得罪联合国,得罪联合国后面的西方国家·所以我们要自己站出来, 为巴里为我们的同胞, 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孟麦东是多曼的政治中心,代指多曼如今的政.府。
“请给出解释”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吼了一声··“请给出解释”随即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临时医院的复合板都有些颤动。
一众医护人员面色大变,卡奇医生黑沉着脸, 在医院走廊上来回踱步··“哦,上帝·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们是要包围医院吗”眼看年轻人带着镇民将不大的临时医院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卡奇医生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做实验最重要的就是安静·动静这么大,李铮自然不会呆在实验室里,他皱着眉头走出来··“李,怎么办,他们包围了医院”卡奇见到李铮,好似见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迎了上去。
耳边传来阵阵“要解释”的口号声,李铮面色冷凝,“既然他们要解释,就给他们一个解释·这说到底也算是个医疗事故,该负责我们负责就是。”
巴里手术是成功的,术后他挣脱呼吸机,医护人员没有及时发现导致其死亡·这应该算术后护理不当,医院该负一定程度的责任··卡奇医生脸上晦暗不明。
若是承认了医院的过错,这不可避免地将在他履历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难道你想要他们涌进医院,问你讨说法”李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卡奇闻言,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涌进来这当然不行,他们可都是病毒携带者,万一一个处理不好,卡奇打了个哆嗦··“好,我没意见。
我个人可以支付一部分的赔偿款·”他咬牙说道··李铮点点头,转过头对一个年轻医生说道:“让他们的代表进来谈谈吧·”·年轻医生连忙点头,小跑着向医院门口而去。
不多时,那年轻男子带着巴里母亲、妹妹,还有两个镇民进来··年轻男子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随即落在了卡奇的身上,“卡奇医生,您好·”说着,他张开了手臂。
·卡奇站在原地没有动,年轻人面上露出一丝好似受伤的表情,“听说拥抱是西方人见面时候的普通礼仪,难道是因为我是多克病毒携带者,所以不和我拥抱”·年轻男子身后的两个镇民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愤怒。
看向一众医护人员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李铮皱眉,他真想开口,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是梁哲··梁哲跟着李铮从实验室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开口。
李铮疑惑地转过头去,梁哲对他摇摇头,轻声在其耳边说道:“这件事有蹊跷,那个年轻人……不简单·”·梁哲在某些事上有着一种天生的灵敏感,他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只有在香江那些浸- yín -官场许久的政客身上才感受过··李铮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不是蠢人,被梁哲一提醒自然察觉到不对··这年轻人似乎在不断挑拨两方的关系。
不对,是在单方面引发小镇镇民对医疗小组的不满·但这对他会有什么好处呢李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先生,您想多了。
我是美国人,我们美国人只有在与好友见面的时候才会互相拥抱对方,我们初次见面,应该还算不上好友·”卡奇医生作为全美知名的医生,自然不会是个草包。
他侃侃而谈,“对于巴里的死亡,我感到十分遗憾·夫人,相信您知道巴里送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多克病毒已经侵蚀了他的呼吸道·按照国际上的权威数据,多克病毒爆发后如果不做任何抢救措施,病人最多活不过两个星期。
我们给巴里做了呼吸道外絮肉清理·”·说到这里,卡奇医生停顿了一下,他不由将目光看向李铮··李铮对他点点头··卡奇医生苦笑,继续道:“手术很顺利,如果恢复良好,他至少能延续两年的生命。
说来我们得负一定的责任,我们在手术前并没有了解过多曼当地的习俗,多曼男子是不能剃毛的·我们为了方便手术,将巴里腋下的毛剃掉了·他清醒过来后情绪十分激动,挣脱了呼吸机,导致窒息死亡。”
卡奇医生说得十分诚恳,“这确实是我们术后护理不当,我们愿意按照国际惯例给予赔偿·医院护理不当导致病人死亡的,赔偿十年当地人均收入,为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赔偿二十年的。”
多曼的人均收入水平极低,卡奇自然可以做这个顺水人情··巴里母亲的神色明显和缓起来,她是个认命的人·巴里的死亡早已是注定的,她在巴里确诊感染上多克病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二十年的劳动收入,这已经是极优厚的条件了··她看向年轻人,显然这个年轻人在小镇镇民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国际惯例”年轻人哂笑,“既然在多曼,我觉得还是按照多曼当地的规矩好。”
一众医护人员闻言,面面相觑·多曼当地的规矩·“多曼的规矩,人命平等,一命换一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院内响起一阵骚乱声··非洲某些部落长期与世隔绝,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法律体系,一命换一命的说法,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怎么行我们是美国公民,而且这只是护理不当而已”某位医护人员气愤地说道。
“而已”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厉光,“我看你们是从来没有把多曼人民的命放在心上”·重生强强·“你们就是一群刽子手”这句话他说得很大声,连外面的镇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镇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联合国来的人不尊重他们,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医院外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镇民就要冲进来了··年轻男子似乎不欲与他们多说,咬死了一命换一命的条件,就拉着巴里母亲和妹妹向外走去。
巴里母亲欲言又止,但被年轻男子冷冷一扫,又恢复了那副空洞的模样··但是小女孩看看李铮,又看看梁哲,脸上露出了歉疚的表情··年轻男子一行走出医院后,不知对外面的镇民说了什么,镇民的情绪明显更加激动起来,若不是年轻男子拦着,恐怕已经冲破医院的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镇民们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包围圈在缓缓拉近·众人在医院里解决了午餐和晚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联系联合国和美国大使馆,向他们求助”卡奇大声说道。
被称为乔的医生用力点点头,就跑到一旁去打电话了··梁哲忽然猛地抬起头来,联合国和美国大使馆他的目光透过夜色,落在窗外的人群里。
看来,他们这次是卷进大麻烦里了··李铮敏锐地发现梁哲神色的变化,微微侧头,“怎么了”·“你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吗”·李铮抿了抿嘴唇,“我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好似有些不可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群病毒感染者包围医院,已经对我们的生命安全造成影响·我们这群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自己又双拳难敌四手·向外界求助就是最好的选择。”
梁哲冷静地分析着:“卡奇医生一行顶着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的名头,联合国必然要对他们的安全负责·而且他们是美国人,美国人护短和霸道在国际上已然是十分有名的。
乔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会发生什么事”·李铮微微蹙眉,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接着梁哲的话下去说道:“联合国和美国方肯定会和多曼政.府交涉,若是美国态度强硬些,多曼政.府多半会派出武装部队”·“那年轻人是反对派的人”李铮虽然对这方面缺乏敏感度,但是耐不住人家智商高,梁哲稍稍点拨一下,他就将事情前后想了个通透。
这几日,多曼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医疗支援小组和李铮这个巴胺沙丁发明者到来的消息,政.府方将所有功劳都归在了自己身上,使得其民间支持率大幅上升,这对靠着所谓“民意”发展到今天的反对派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因此,他们必须遏制住政.府方的势头·打击政府方如今手里的医疗支援小组这张王牌是最好的釜底抽薪的办法··只要引发民众对医疗支援小组的不满,自然连带着请进医疗小组的政府方也会受牵连。
“该死,我只是想好好研制个药,怎么居然会卷入到政.治斗争里·”·作者有话要说: 李铮、梁哲:夫唱夫随·鱼:哎呦喂,这智商还不是从我这遗传来的╭(╯^╰)╮·第116章 ·小镇居民围了医院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多曼政府的部队开进曼卡多, 同来的还有肯特.布莱尔。
“布莱尔先生·”·“布莱尔先生·”·肯特在多曼政府军的护持下快步走进医院·医疗小组的医护人员们见到肯特,显得有几分激动。
肯特是默沙东的领导层, 更是美国医药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可是他们平日里见不到的人··肯特的面色说不上好看,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笑容·见到李铮, 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些。
“李·”他上前和李铮拥抱了一下,随后将他拉近了最近的一间空房间··“事情很糟糕·”肯特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天傍晚接到你们的求援电话,华盛顿和联合国大厦同时向多曼施压。
多曼政府军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赶往曼卡多·但是在曼卡多不远处,他们遇到了反对派武装, 两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李铮和梁哲对望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鬼才相信, 这只是个巧合··“小镇镇民已经被驱散了, 但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驻多曼联合国军已经向总部发出了多曼战争警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多曼反对派一次有目的的挑衅,希望借此再次在多曼国内掀起战火。”
肯特严肃的说道··看到李铮看向他,肯特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这是联合国战略分析员的原话, 我只是复述一下·”·李铮指节稍稍弯曲,敲打着桌面。
“也就说说, 如果这场战争真的爆发,我们会成为所谓的战争导火线”他面上带着冷笑,心情说不出的糟糕··战争导火线··只要这个名头一被套上, 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人言可畏,他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且现在的华国不是三十年后的华国·李铮有预感,如果这个名头落实,这将成为他回国的最大障碍··李铮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医院外荷枪实弹守卫着的多曼士兵上。
这次战争绝对不能爆发,绝对不可以··肯特本来还没想到这一遭,听李铮这么一说,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李,我觉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趁着战争还没有开始。”
李铮摇摇头,“肯特,反对派挑起战争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多曼政府屈服于大国霸权主义,支持外国医疗小组在本国人身上做人体实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吗”·“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人体实验,这四个字在生物学界里几乎是禁忌般的存在·李铮诚然在世界生物学圈子里,已然有了一席之地,但是到底立足未稳·如果沾上这四个字,他这辈子也差不多该毁了。
重生强强·肯特面色也严峻起来,作为生物学圈子中的一员,他很明白沾上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该死,你明明是帮他们来研制药物的”肯特急得在房内踱步。
“轰”炮弹声响起··医院的复合板重重震颤了一下,旁边临时搭建的设备平房甚至整个都坍塌了下来··“哦,该死·战争开始了吗”肯特猛地拉开门跑出去。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多曼明明答应过让我们平安离开的·”走廊上站了两个身穿军装的大汉,肯特对着其中一人大吼道··那位被称为将军的多曼人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联合国驻军已经在半个小时前撤出多曼,他们放弃了我们,也放弃了你们。”
“该死,那群该死的胆小鬼·”肯特气得直跳脚··一众医护人员早就惊慌失措,咒骂着联合国怎么会将他们派到这个地方··炮火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李铮的身子微微颤抖,活了两辈子,他第一次感觉到战争离自己这么近。
梁哲上前握住他的手,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李铮心中一暖,心中的愤怒与慌乱也消散了不少··多曼军似乎将医院当做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来回奔跑的士兵,不断响起的电话声,还有指挥官愤怒的吼叫声。
“援军呢该死,空军他们都在做什么没看到敌军的坦克已经快到我们的防御线了吗”·“将军,将军,那些曼卡多的镇民……”士兵刚说到一半,众人就已经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无数镇民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涌来,却被一颗颗落在近前的子弹挡住··“站住,不能往前了·”·多曼士兵大声喊道··“放我们过去,求求你们放我们过去。
坦克,坦克在后面”·李铮在人群中看到了巴里的母亲和他的妹妹,那位母亲向来空洞的眼神里带上了恐惧和慌张,她紧紧将自己女儿护在身前,不断向前挤去。
“就是他们让反对派有了挑起战争的借口”将军走到窗边,冷冷地开口道··镇民和多曼政府军发生了肢体冲突。
“将军,那些人都感染了多克病毒·”有人在黑人将军耳边说道··黑人将军目光一凝,他冷冷开口道:“全军后退,加筑栏杆·不能让他们靠近。”
李铮转动表带的手微微一紧·那些人身后就是反对派的坦克军,若是那群坦克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你疯了那些是平民”肯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黑人将军。
“是的,所以我没下令开枪,而是阻挡他们上前·我是军人,我必须对我手下士兵的安全负责·”·多曼的士兵们收到命令,立刻搬来了木制栏杆将镇民的来路挡得严严实实。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叔叔,求求你们·”·“大哥,求求你们了·”·哀叫声瞬间响成了一片··李铮的手紧紧握着窗前的栏杆,梁哲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手背上暴露的青筋。
梁哲已经通过方管家和多曼反对派高层联系过了,提出用资金换取撤军,对方也答应下来了·但看如今的模样,显然反对派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李铮突然开口说道,他转过头,目光直视那位黑人将军··“什么”那位将军面带讥讽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铮,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收敛了脸上的傲慢之色,“您是那位巴胺沙丁药物的发明者”·李铮点点头。
将军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得对我士兵的生命安全负责·毕竟多克病毒是无药可治的·”·李铮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他低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那么从现在开始,多克病毒有药可治了·”·李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走廊上所有人的耳朵里··奔跑的士兵停下了脚步,正在讲电话的联络员闭上了嘴巴,走廊里所有人好像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安静得只听得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您……您说什么”哪怕大军压境也鲜少变色的多曼将军,紧张得说话也有些结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我说,战争只会干扰我的实验进程。
外面太吵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不管是政府军还是反对派,你们都是多曼人民,应该都希望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能够早日面世吧·”·多曼将军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李铮,他指着窗外,严肃地开口道:“李铮先生,您听到外面的炮火声了吗您知道您的话意味着什么吗要是我将您的话公布出去,这场战争或许能够立刻停止。
但是同样,若是您久久拿不出遏制病毒的药物,我们多曼政府的公信力就会受到极大的损害,那么战争不但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惨烈·”·“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一个确切的时间。”
李铮抿了抿嘴,“半年吧,半年后我一定拿出药物·”·“半年”多曼将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时间太长了,他们不可能接受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反对派武装力量··“而且,我想您应该知道,在药物面世并确定其切实有效之前,您是不能离开多曼的·”·“你们这是绑架李是华国公民,更是全球生物学界的财富。
你们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肯特沉着脸说道··“砰·”子弹嵌入肯特旁边的桌子上,多曼将军缓缓放下手中的枪,看都没有看肯特一眼,而是转头面带微笑地看向李铮。
重生强强·“李铮先生,您说呢”·李铮按住梁哲的肩膀,深深看了那位将军一眼,“那好,那就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会呆在这里。
所以,可以放他们进来了吗他们可是我的实验对象·”·“好”多曼将军哈哈大笑,他转身对属下说道:“放那群人进来。
还有联络员立刻联络总统办公室,我想我们马上就要向全国人民公布这个好消息·”·“我们多曼政府经过无数努力,从联合国请来的专家,研制出了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第117章 ·“总统表示, 多曼政府本打算等到药物通过生物试验后再向国民公布这个好消息。
但是反对派武装军的突然袭击,使得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搭建的临时医院坍塌, 药物发明者李铮先生负伤,某些关键的实验资料也遭到了破坏·不过李铮先生表示, 只要再给他三个月, 他就能重新找回实验数据, 正式让这款药物与大家见面。”
“这意味着, 多克病毒不再是我们多曼人民的噩梦·我们相信,在总统的领导下,多曼一定能战胜疾病和贫困,迎来伟大的复兴·”·“至于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以治疗为名进行人体实验的事, 相关部门已经调查完毕,这完全是反对派武装的- yin -谋, 借机引发民众对政府的不满, 从而挑起战争。”
电视里,多曼新闻台的主播义愤填膺地说着,后面又有巴里的母亲出面证明,一下子多曼国内的舆论一下子翻了过来··挑起战争的理由没了, 在加上政府方将药物延迟面世的屎盆子扣在了反对派头上, 使得一直号称代表民意的反对派霎时口碑大跌,其内部上层的分歧也越发明显, 这场战争也就虎头蛇尾地宣告暂停。
“李三个月你真的有把握吗”等到多曼将军离开,肯特急忙拉过李铮问道··李铮看着窗外收帐篷、碗筷,忙得不亦乐乎的曼卡多镇民, “暂时没有。”
“没有”肯特的分贝立刻高了起来··眼见周围人的目光看向他们,肯特立刻放低了声音,但面上的紧张之色却没有消减一分,“那你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动物实验有结果了”·李铮看着肯特紧张里带着期待的模样,面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心虚和尴尬的神色。
“这……”·肯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紧紧攥着李铮的衣袖,面色通红,口鼻中不断喘着粗气,“你……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吧”·李铮摸摸自己的鼻子,“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肯特闻言差点厥过去,军令状这位小朋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军令状若是他三个月后交不出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那群多曼野蛮人可真的做得出杀人泄愤的事。
李铮的才华他是看在眼里的,作为生物学界里的前辈,他深刻认识到如果让这样一个后辈死在政治倾轧中,将是全世界的损失··“不行,绝对不可以·我要和华盛顿联系。”
说着,他快速向电话旁跑去··李铮一愣,他还没说完呢··“凌晨两点,我们离开·”身后一直默默听着的梁哲,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李铮诧异地看向一脸严肃的梁哲··“我安排好了飞机,飞机凌晨两点准时到达十公里外的废旧飞机场·我们离开。”
他顿了一下,“你放心,留在这里的多曼人不会阻止的·”·换句话说,会阻止这件事的多曼人,比如那位多曼将军,梁氏已经在背后使力让其离开了。
李铮张大了嘴巴,他听说过财阀在非洲的影响力,甚至欧美很多老牌家族有着左右非洲国家政局的能力,但当梁哲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咋舌··你是个学者,不能被外物动摇了本心。
李铮在心底大义凛然地劝慰了自己两句,干咳两声,开口道:“阿哲,我若是现在离开,这辈子就无颜在学术圈里立足了·你放心,我自有打算的·”·“颜面颜面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我知道你了不起,你是天才。
但人的命只有一次,我不准你拿生命去做赌注”这是梁哲第一次对李铮发火,他的手紧紧抓住窗边的扶栏,下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面上带上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李铮怔住了,他看着梁哲愤怒的面庞,心下涌起一股暖意,他上前拍拍梁哲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又是这句话梁哲的指甲深深掐入了自己的手掌。
“就算你研制药物已经有了方向,那回香江不行吗至于实验对象的问题,我自然会帮你搞定·”梁哲怒气中带着一丝紧张··李铮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梁哲说得对,若是有实验对象,那回香江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那里有更齐全专业的设备,还有李铮实验室的一众研究员们··只要药物能成功面世,是不是在多曼研制出来的,根本不会对李铮的名声有任何影响。
然而李铮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选择·比起在香江现代化实验室,在设备简陋条件艰苦的战争前线研制出惠及一国百姓的药物更具有传奇- xing -,不是吗·他能对财富、权势不屑一顾,但是名声……·李铮默默拨弄着手腕不说话,“传奇”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具有诱惑- xing -了。
“凌晨两点,我在飞机场等你·”梁哲沙哑着喉咙说道,他紧紧盯着李铮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点什么来,却最终失败了··梁哲沉默地转身离开,留下李铮一个人静静站在窗边。
对于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李铮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也是,李铮来多曼不过一星期,若是他在一星期里就能研制出遏制病毒的药物,那多曼人民就不会遭受病毒近百年的折磨。
重生强强·当然,李铮也不是疯子·他敢开口立下三个月的军令状,自然有自己的底气在··他上辈子曾研制过一种化疗药,低毒- xing -和对癌细胞的高敏感- xing -,一面世就大受欢迎。
但那时候,他研制出这款化疗药花费了整整六年,六年里他尝试了无数种组合·这其中一种,在这里就用得上··这种化学药物毒- xing -非常高,但同时药力非常霸道,而且对多种病毒都是高敏感- xing -。
李铮仔细观察过多克病毒的繁衍及表现方式,如果没有意外,这款化学药物对其是有用的··“肯特,有兴趣合作一次吗”李铮笑着对肯特说道。
刚对默沙东工作人员吼了一通的肯特挂下电话,他对着李铮无奈地摊了摊手··“还能怎么办呢看上帝会不会怜悯我们这两个伟大的科学家,让奇迹在我们手下诞生吧。
不过我事先声明,你们华国人有一句话,术业有专攻·我向来研究的都是抗生素,对病毒学没什么太深的接触·”·“所以,我觉得我大概能做一个优秀的助手”肯特.布莱尔“严肃”地说道。
李铮……·两人匆匆吃了午饭,立马进了实验室··临时医院附近还有多曼士兵和曼卡多的镇民,但是他们都知道李铮先生在研制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需要安静。
所以一个个都十分安静,会吵闹的孩子也一大早就被父母赶到了远处··实验室里无日夜,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李铮一只手拿着药剂,一只手飞快在白纸上记录。
生物柜里的小白鼠已经死了好几个,两人却难以分出一丝心思去处理·在这种时候,这两位生物圈的大牛们终于意识到了实验室里打杂的实验狗的好处··布莱尔看看全神贯注的李铮,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去收拾。
一边处理小白鼠的尸体,肯特一边心里想着,等他回去,他一定给实验室里那些小崽子加薪·墙上的时针已经慢慢接近1的位置,梁哲站在医院楼下,抬头望着二楼唯一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
“梁先生,多曼空军已经放行了,直升机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达·”·“嗯·”梁哲低声应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位梁氏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那李先生这里……”·提到李铮,梁哲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委屈,他嘴角下垂了两度,随即冷冷看了多话的下属一眼。
梁氏工作人员立即噤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人员不停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再看看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般的梁哲,这回汗是真下来了··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梁先生,时间到了。”
梁哲这回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抿着嘴抬头看着窗户不说话··哎呦喂,我的大老板啊,您不是石头是人啊,您上去叫一声咋了工作人员恨不得推着梁哲上去找人。
那直升机在废旧机场停了一会,见梁哲久久没有出现,也联系不上梁氏的人,竟径直飞到了临时医院的上空··那巨大的螺旋桨声音,以及在地- she -灯下清晰可见的梁氏的LOGO,让底下的多曼军及镇民一阵慌乱。
“敌袭是不是敌袭”·“长官指令,不准攻击·”·这么大的骚乱,李铮自然不会不知道··直升机他愣了一下,想起梁哲白天的话,不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居然已经两点多了吗·他摘下手套,快速向二楼某房间跑去。
到了房间门口,李铮反而停下了,这……他该怎么说·就在他犹豫之际,房间门猛地被打开,“你在找我”梁哲穿着睡袍,黑着一张脸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你没走”李铮讷讷地开口道··梁哲嘴巴一瘪,“你不走,我怎么走·”这回面上的委屈却是十分明显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慢慢远去,李铮心脏好似被一阵阵温暖的海浪冲击··“好了,乖·我发誓我有把握不会死的·”·另一边,直升机上的梁氏工作人员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怎么就成他上了直升机了·他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梁氏为了这直升机能顺利降落在多曼机场上,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这钱,不会算在他头上吧·作者有话要说: 梁哲:我委屈……·李铮:我知道··梁哲:那你……不安慰我。
李铮:乖(摸头杀)·第118章 ·“一只没剩, 测试得出,一只20g的小白鼠最高药物耐受量是0.08g·据此推算, 一个50kg的成人,最高药物耐受量为200g。
当然这只是试验推算数据, 单凭小白鼠显然不能得出准确的实验结论·”·李铮接过肯特递过来的实验记录本, 快速浏览了一遍··实验的进展还算顺利, “紫丙杉”被成功复制了出来, 然而紫丙杉的药物毒- xing -比李铮记忆中还要高得多。
0.08克的药物,即使经过大量生理盐水稀释,还是让小白鼠出现了剧烈的抽搐、呕吐、皮毛掉落等反应··五十只小白鼠无一例外,都丧失了基本活动能力·不过令人振奋的是, 经过紫丙杉治疗后的小白鼠血样内,确实没有了活跃的多克病毒。
“真实神奇, 忽略其糟糕的生命体征数据, 紫丙杉确实做到了灭杀病毒·”肯特看着血样结果,不由啧啧称奇··然而李铮的面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神色。
“按照这样的数据,药物使用到人身上,十个病人都不一定能活五个·活下来的五个也会有一段很长的恢复期, 甚至有些后遗症将是终身的·”·重生强强·李铮不由想到了他们刚来多曼时在边境救下的那个男孩以及那个黑人大汉冷漠的话语, 失去劳动力、需要长期调养的人在非洲是活不长的。
“通知多曼军方,我需要十只品种一样体重相近的猫·”猫的反- she -机能与人近似, 循环、神经系统发达,最适合用来观察药物反应··那位多曼将军在直升机事件后的第二日就赶了回来,他让人将医院围得严严实实, 美其名曰为李铮创造良好的实验环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变相软禁。
不过对于实验事项,他还是十分配合的,不过两个小时,三四辆皮卡就停在了临时医院的楼下··十几个多曼士兵小心翼翼地从卡车后面搬下十几个笼子来,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群士兵将笼子里的动物搬到实验室后面的空地上。
“这这这……是猫”·只见笼子里的生物体长100厘米左右,浑身呈沙黄色,上面布满黑色斑点,远看就像个小型的猎豹··这是猫众人面面相觑。
“李先生,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十只符合您要求的猫·这是我们守军在边境处截获的,我看它们长得和猫差不多,应该也是猫科动物,不知道能不能用。”
薮猫·李铮在笼子被搬下卡车的一刹那,就认出了这后世鼎鼎有名的珍稀动物,因美丽的皮毛被偷猎过度从而列入《濒临绝种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
一个宠物薮猫的价格多少来着20万·“麻烦了,可以用·”李铮有些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 xue -,在那位多曼士兵略带紧张的眼神中,给了肯定的答案。
“测试生命体征,如果没问题,开始第二轮实验吧·”李铮说道··*·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比如由周思甜主演的武侠片被引进内地,其荧屏形象被许多年轻男子奉为女神;又比如1984年5月的香江驻军事件,让全世界看到了华国收回香江的决心。
再比如李铮为首的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被围困多曼,全球生物制药学界联合起来,向华盛顿和联合国大厦施压,使全世界人民的目光都落在了这片非洲大地上··这一日,医院周围的警力增加了整整两倍,两种穿着不同制式军装的军人们各占了医院的一边。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坐在一起和平交流的机会·”这位军官的服饰一看就知道不是政府这边的··“我们从未主动挑起战争·”黑人将军冷冷地看向自己的对手。
没错,这两方就是多曼政府和反对派··多克病是一个民族的疾病,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多曼人之间哪怕有最大的仇恨、分歧都要先放一边··约莫早晨九点左右,一辆辆挂着联合国驻军旗的大巴车停在临时医院前,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从大巴上下来。
那位多曼将军的面上有些难看,他知道这回,无论李铮有没有按承诺研制出治疗多克病的药物,他都留不下这位李先生了··“李,你有没有些紧张我就只有在总统选举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肯特透过窗外,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和记者不由惊叹··李铮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嗯,是有点·”哪怕两辈子加起来,这也是李铮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了。
窗外的人群骚动起来,两列车队缓缓向医院驶来·一队车队上面插在多曼国旗,另一队则插着反对派的旗子··“是多曼总统和反对派首领,他们居然一起来了”有记者惊呼道。
本来还在努力往里挤的记者,一下子调转车头,向两列车队来的方向涌去··多曼最位高权重的两人分别从各自的座驾上下来·多曼总统的年纪稍大,穿着一身传统的多曼服饰,而反对派首领的年纪则小一些,一身笔挺的西式西装。
这也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执政理念··“总统先生,您和反对派领导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是不是代表双方有和平共处的机会·”·“蒙奇先生,社会上普遍认为这场战争是反对派故意挑起的,对于这个说法您有什么不同意见吗”·…………·乱糟糟的英语中,混着一两句多曼本地语。
总统先生在警卫的护持下向里走去,见这些记者们实在太执着,他适时停下了脚步··在某个记者受宠若惊的目光中,接过他的话筒··“疾病和战争,是当今多曼最尖锐的矛盾所在。
如果今日李铮先生真的能让多曼人民走出疾病的噩梦,那么我在这里承诺,我将努力探寻和平的道路·”总统先生严肃地说道··“蒙奇先生,您的想法呢”·蒙奇看了多曼总统一眼,抿了抿嘴开口道:“健康和和平,一直是多曼人民追求的梦想,也是我从小的梦想。”
咔咔咔,闪光灯响成一片··所有记者都激动起来,这几乎能算是多曼的和平宣言了·只要只要那位李铮先生的药物真的能顺利面世·“这算是双方的和平宣言嘛”·“总统先生,蒙奇先生,请再回答一个问题。”
“总统先生蒙奇先生”·“我只能说,很感谢这个契机,能让我和蒙奇先生坐下来好好了解一下对方的想法。”
见证一个国家的和平宣言多么令人激动的历史时刻不仅是在场的记者,旁边站着的一动不动的多曼士兵们,眼里也绽放出异样的光芒,甚至很多都偷偷红了眼眶。
被一场场战争打得麻木的他们,在今天看到了希望·只要药物能成功面世只要药物能成功面世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在此时却仿佛有了因果逻辑关系一般,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华人生物学家的身上。
复合板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李铮能很清晰地听到外面总统、蒙奇先生及记者们的对答··重生强强·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竟糊里糊涂间成了多曼和平的希望。
现在双方都有了停战的意思,只差一个契机了,而他就是那个最好的契机·压力有点大啊··“李铮先生,您该出去了·”卡奇医生敲了敲门,他的神情也很是激动,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实验室帮忙,自然知道试验的进度,他有预感,这将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点·“我知道了。”
李铮笑着点头··肯特.布莱尔理了理自己的领导,对着生物柜上的玻璃照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起身··“走吧·”他笑着说道。
李铮哑然失笑,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手中的资料,正要起来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纸杯··他急忙拿出纸巾将水吸干··还好还好,资料都没有事··这时,一份陌生的检验报告映入了李铮的眼帘。
薮猫的血样测试结果·十只薮猫是李铮用来观察紫丙杉的药物反应的·在这三个月里,他和肯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降低药物毒- xing -,缓解药物反应减轻病人痛苦上。
因为有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的例子在前,加上李铮前世的记忆,两人的进展还算顺利,虽然药物毒- xing -还是不可能通过国际标准,但至少已经在人体可承受的范围内了。
达到了目标后,两人就把薮猫放在了一边,并没有过多关注··他在做药物反应测试时,曾对帮忙的医疗小组成员说过,要每天给薮猫做血样测试··那位医疗小组的成员兢兢业业地坚持下来了,只是药物反应测试后那几天的数据,李铮一直没有关注过。
然而,他今天一看,就看出其中的不同寻常来··“那十只薮猫呢立刻马上重新给我测定他们的血样结果两人一组绝对要保证数据的正确- xing -”李铮大吼道。
包括肯特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薮猫已经搬到后院去了但是李先生,现在总统先生、蒙奇先生还有各国的记者们都等着了,您……”卡奇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的心里也不由忐忑了起来,这实验不会出什么纰漏了吧。
“听不懂人话嘛我说,立刻马上”李铮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他全身的血液都往大脑里冲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心情出现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自己鼻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火热的·“李……”肯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布莱尔,你看这些指标”李铮右手一扫,将所有实验资料都扫到了地上,他将那沓薮猫血样化验结果一张张放在桌上,随后随手拿了白纸。
“你看,这几个,还有这几个,这些指标分别化成以日期为横轴,指标值为数轴的折线图·你看到了吗”李铮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肯特闻言,探过头来,随即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紫丙杉只能杀死活跃的病毒,这个指标……”肯特因为激动,嘴巴都有些结巴了。
第119章 ·这几个指标在持续升高几天后, 赫然呈现一种稳步下降的趋势,随后趋于平稳··健康的指标·这是健康的指标·薮猫体内的多克病毒在消失·“这不可能是紫丙杉的作用, 不可能紫丙杉只能杀死活跃的多克病毒,对于潜伏期的多克病毒是没有用的, 就像生了虫的稻田和除虫剂, 它不可能使多克病毒在人体内消失”李铮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卡奇, 你去找十个多克病毒潜伏期患者, 全面测试他们的血样·记得全面,每项指标都测”·“通知多曼军方,让他们给我找十个猫,不管多困难, 我要在天黑前看到它们不要薮猫,要普通猫”·“现在”卡奇嘴巴长得大大的, 半天合不拢嘴, “可……可是,总统……”·“闭嘴,现在管他什么总统,就算是上帝来了, 也得靠边站卡奇, 立刻去办”肯特大声呵斥道。
肯特.布莱尔的神情也变得十分激动,在药物研究第一线多年的他自然知道这些数据代表的意义, 或许……或许他们真的能发现治愈而非遏制多克病的药物··另一边多曼政府方、反对派的领导人们都进入了临时布置的会场。
会场很简陋,用皮卡集装箱搭建的台子,下面都是塑料椅子··然而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不, 准确来说,他们没有空来不适应··因为事情仓促,再加上医院里这一群医生护士研究员都是不通俗务的,根本没有安排人引导记者入座或放指示牌。
于是这些记者一拥而上,就像菜市场抢菜的大妈一样向前排涌去··“这是我的”·“不要推不要挤”·好几个塑料椅都在推搡中被压成了碎片。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三方终于安稳地坐了下来··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在台下的记者们不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怎么回事李铮先生呢”·“药物研制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不会吧,这事早在几天前就登上了全球各大报纸。
没人敢开这么大的玩笑吧·”·“刚刚多曼的总统先生和蒙奇先生还说了和平宣言,这可是建立在多克病药物的基础上的·”·政府方和反对派的领导人们眉头也皱了起来,而卡奇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进来的。
卡奇医生小跑着推门进来,他踏进会场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记者们的照相机都端起来了··重生强强·卡奇僵在原地,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受人瞩目的时候了。
他面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快步向高台走去··总统和蒙奇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您是卡奇医生吧,请问李铮先生他……”总统亲自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丝丝急切。
卡奇医生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头顶临时安装上的摄像头,是了,他想起来了,这是现场直播啊……·他只感觉头上、背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卡奇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猫……”直播、现场直播,应该只是多曼的现场直播吧,其他国家应该看不到吧,卡奇医生脑海里不断转着这些念头,连自己嘴巴在说些什么都不清楚了。
“什么”总统先生没听清,又往前走了两步·蒙奇先生脚上没动,但身子却也微微侧了两分··“猫,李铮先生要十只猫,不是薮猫,是普通猫立刻马上不管什么办法,要在天黑前看到猫”卡奇下意识地将李铮原话大声复述了出来。
“猫”·“猫”全场的领导人记者都在重复这个单词··“这该不会是那位华人生物学家的花招吧,时间到了,交不出药物来,就找这么一个蠢蛋来凑数”·“不过也是,三个月,这也太短了。
对于一款原创药来说,别说是三个月,就算是三年也不算长·”·多曼政府方和反对派众人的面色都很难看·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一众守在电视机前的多曼人民。
多曼经济落后,电视这种电器在这边已然是奢侈品般的存在,也只有城中心的百货商店,和多曼城中心广场中间才有一个用于播报总统讲话的大屏幕··然而曼卡多的居民因为携带病毒是缘故,是不能进入多曼城中心的。
因此这些病人一起凑钱买了个电视,整个曼卡多的人都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十一寸的屏幕··然而他们满怀着希望,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面,有些承受能力差的小姑娘甚至隐隐啜泣出声来。
大人们眼里的希望也慢慢消失,他们的瞳孔再次变得空洞起来··“不会的医生哥哥不会说谎,他不会说谎的不会……”巴里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咬了咬下唇,推开众人向门外跑去。
“巴里妈妈,要不要去追她”·“不用了·”巴里母亲轻声说道··小姑娘鼓着一口气往前跑,临时医院里曼卡多也就三四公里的距离,她跑跑走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临时医院门口。
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正在这时,她看到医疗小组的一个护士带着几个曼卡多居民向里走去··她的眼珠转了转,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
“怎么样”·“这是多克病毒潜伏期病人的血样测试结果·”一位医生将一沓纸递给李铮··李铮和肯特一张张看下去,又将其与薮猫的化验指标做比较。
“没错不会错的薮猫身上带有多克病毒的抗体不会错的现在就等着那些猫到,看着抗体是薮猫独有的,还是猫科类都有,或是某些猫科动物有,某些没有。”
李铮低低地笑出声来,肯特也是满面笑容,哪有比看到一种无药可治的致死疾病,在自己手上变得不再可怕更让人有成就感·“哎呦,两位啊您们还有空在这里笑呢,你们再不出去,我看政府军和反对派军队就要冲进来拿人了”卡奇医生面色潮红,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可是现场直播现场直播你知不知道,纽约台的记者说了,他们要截取直播的一部分在新闻台里播出哦,上帝啊,你说他会不会截到我那么丢脸的那段”卡奇医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李铮和肯特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好,我们这就出去·”说着,李铮就要去拿实验桌上的资料,然后他发现桌上只有被自己画得一塌糊涂的数据图。
看了散落一地的资料纸,他无奈地揉揉太阳- xue -,随手捡起几张要紧的,便大步向外走去··李铮走进会场的时候,那些等不及的记者甚至有些已经离席了··多曼总统和蒙奇先生面对面坐在高台下的两排位置中央,两个人的面色都说不上好看,整个会场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看来,我们是白来一趟了·可惜了,若是药物真的能面世,说不定真的能实现一国的和平·”·“是啊,沿途走来,多曼人民的生活实在太辛苦了。”
众人心思涣散,李铮和肯特进来的时候,反而没什么人关注了··李铮看了看手腕的手表,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似乎……迟到的是有些久了。
大步走上台,当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咔”第一盏闪光灯亮起··“铮.李,是他我见过他”一个记者大声喊道。
随即整个会场再次骚乱起来,已经将照相机放回包里的记者手忙脚乱地将它们再次拿出来··“哦,不,我的照相机·三个月的工资啊”会场内不时传出各种语言的哀嚎声,倒是一下子冲淡了这微妙的气氛。
“李铮先生”蒙奇率先开口,“您终于肯出来了,您要的猫已在在往这边送了,那您曾经许下的承诺呢药,治愈多克病的药”说到后面,他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了些。
整个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到照相机“咔咔”作响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铮的身上,期待、希冀、紧张还有恐惧··李铮似乎能感受到这一种种情绪,借由着他们主人的呼吸声传递出来。
李铮对肯特使了个眼色,肯特.布莱尔满面笑容地拿了一个绿色的长方体箱子出来,放在高台上的桌子上··重生强强·“咔嚓”箱子被打开,一阵白气从里面冒出来,里面是一块块立方体的冰块,冰块中央放着一个用厚棉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肯特从箱子里将那厚棉布包裹着的东西取出来,随即当初解开厚棉布··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赫然有一些红色的粉末··“我要纠正一下刚刚蒙奇先生的说法,这是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而非治愈。
这个药剂叫做‘紫丙杉’,是一种高毒- xing -化学药剂,以一比一混入生理盐水后注- she -进生物体内,能迅速消灭生物体内的活跃多克病毒·”·多曼总统和蒙奇先生已经激动起来。
那些面无表情的多曼军人,无论是政府方的还是反对派的,都维持不住脸上面无表情的状态,有些甚至抬手遮住脸部下方,想要就此让人看不到他咧开的嘴··“换句话说,这种药物只有多克病毒进入活跃期的病人才能使用,而且它对人体的伤害不小,会出现呕吐、皮肤发痒甚至溃烂、呼吸急促等症状。
据临床实验推测,一个成人最多只能承受八次‘紫丙杉’治疗·”·“按照多克病毒的生长及生命周期测算,一次紫丙杉治疗效果能保证两年内多克病毒不爆发,八次也就是十六年。
按照实验最优标准,它能让病毒爆发的多克病患者多活上十六年·”·“啪啪啪”·“啪啪啪”·掌声越来越响,很快响彻了整个会场。
第120章 ·多克病毒潜伏期长, 但是爆发起来却是十分迅猛的,从病毒爆发到病人死亡, 最长周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和十六年,这种对比, 足以让所有多曼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多克病被称为多曼的噩梦, 不仅因为其无药可医, 更因为其传染范围几乎囊括整个多曼··多曼的官方机构做过一次统计, 平均十个多曼人中就有一个是多克病患者,可见其危害之大。
“十六年够了够了”总统先生两只手的掌心因为用力鼓掌而变得通红,他缓步上前,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对李铮行了一个多曼传统的礼节。
“李铮先生, 我代表多曼人民感谢您·”·李铮愕然,随即也微微弯下了腰, 表示自己对总统的尊敬·两人这一瞬间的动作, 被记者的照相机捕捉到。
它与多曼总统和蒙奇在门外握手的照片一起,被选为世界年度照片,不过这又是后话了··电视机前的多曼人民喜极而泣,城市中央的马路上不停有多曼的男男女女跑出来, 他们在马路上上跳舞、欢呼。
这时, 有一个少女开口,婉转的歌声在她身边飘荡·这是多曼人民庆祝节目, 表达喜悦心情的传统歌曲··越来越多的多曼人民加入到这一队伍中来,悠扬的歌声在整个多曼城上空回荡。
曼卡多镇民们走出拥挤的房间,向临时医院的方向走来··“不准再往前了·”临时医院门口驻守的政府军及反对派军队士兵紧张起来,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枪。
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曼卡多人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在离他们三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光带着太阳的恩赐来到这世界,漂亮的姑娘们载歌载舞,表达着她们心中的欢欣……”·士兵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临时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美妙的歌声,他们从窗外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曼卡多的男男女女们站在离医院三米远的地方,腰背挺得笔直,他们面容平和,眼中藏着前所未有的喜悦,他们几乎是用虔诚的态度在唱这首歌··歌声半个小时后才慢慢停止,众人只觉得心里满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一样。
“李铮先生,紫丙杉多久可以投产面世它的定价又是如何它会在哪里生产”一个记者问出了多曼人民最关心的问题。
“紫丙杉已经攻克了所有生产中的技术问题,随时可以量产·同时因为其毒- xing -远高于国际药物标准,所以比起一种药物,对它的定位我更倾向于是一种创伤- xing -的辅助治疗手段。
紫丙杉不会量产,为了节省成本压低定价,它的生产地只会在多曼·”·“至于成本……”李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家都知道,药物的生产成本并不高,主要是研发成本摊销和专利费用,我自愿减免九成的专利费用,至于另一成以我个人名义捐献给曼卡多。”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这次特殊的药物发布会开了整整一天,期间多曼总统和反对派领袖蒙奇达成了一致协议,双方将择日签订和平协定,争取早日实现国家和平。
在发布会即将结束,多曼政府方和反对派众人早已离场·一众记者也都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一直没有抢到发问权的小记者犹犹豫豫地站起来··“李铮先生,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他显得有些局促。
李铮和肯特已经就要迈出房间门了,闻言回过头来··李铮温和地对那小记者笑笑,“记者先生,您想问什么”·小记者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白皙的面庞上涌上一股子潮红,使得其脸上的斑点都变得有些生动。
“李铮先生,那个猫……早晨那位先生要的猫是什么意思”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十分艰难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李铮和肯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他们本以为这件事能这么蒙混过去,没想到还是有记者提了出来··“彼得”老记者轻声呵斥这位叫彼得的小记者,这可是一场药物发布及对多曼政坛有巨大意义的记者招待会,他的后辈居然纠结什么猫的问题简直太丢脸了。
老记者甚至可以感觉到身旁不少同行嘲弄的眼神··李铮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因为没有话筒的缘故,他的声音不算大···重生强强“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
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打算在这次发布会上公布的,毕竟这项实验才刚刚开始·但是您既然开口问了,我也不妨透露一点·”·他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或许,我们发现了多克病毒的抗体。”
李铮说完,对那小记者笑笑,和肯特大步走出房间··会场终于安静地连一颗针掉到地上的声音也听得清··两分钟后,某个记者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我听到了什么”·“多克病毒的抗体”·“李铮先生”·“李铮先生”·一众记者顾不上收拾自己的行礼,像一群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猛地向门口冲去。
小记者愣愣举着自己的录音笔站在原地··“刚才录音笔开了”老记者拽着自己后辈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开……开了”小记者连忙答道。
老记者哈哈大笑,他用力揉了揉后辈的脑袋,“彼得,你小子运气真不错,你要出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向门口冲去··“记得,把这支录音笔收好了,不准让任何人接近你自己丢了也不能把它丢了”·彼得闻言,用力点点头。
他抬头看到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一咬牙将录音笔藏进来自己肚脐眼以下的地方··看着一众“老前辈”几欲冒火的目光,他挺了挺挂着华盛顿地方台标志的工作牌,大步向门口走去。
*·“你居然说了……要知道,这件事按你们华国人的话来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肯特笑呵呵地说道··李铮耸了耸肩膀,“我有一种直觉,实验结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肯特看了李铮一眼,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李,我想我们最近合作得还是很愉快的·”·李铮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肯特··肯特.布莱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防治多克病毒的疫苗和紫丙杉不同,可是能大量生产的。
默沙东非常希望能得到这个机会·”·李铮定定地看了肯特一会,随即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伸出手,“如果实验真的成功的话,那么合作愉快·”肯特为了救他肯深入险地,他自然得投桃报李。
肯特.布莱尔哈哈大笑,“好,合作愉快”·他的大笑声吸引了正到处找两人的记者,“快,他们在那儿”有人大声喊道。
李铮和肯特闻言,也顾不上形象了,忙不迭地钻进最近的设备房里面··紫丙杉的面世使得整个多曼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多曼政府在发布会的第二日就在国际报纸上看到了多克病毒疫苗有望面世的消息。
他立刻亲自在李铮打了电话,这时候的李铮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香江了··“如果您是多曼人该多好·”肯定了这个消息后,多曼总统忍不住开口道。
因着美国及联合国的施压,他知道多曼这次是留不住这位伟大的生物科学家了··而且华国也隐晦地通过他国和他递了消息,要知道华国和非洲诸国的关系都不错,他也不想得罪这个正在复兴的庞然大物。
李铮哑然,“我很喜欢多曼人民·我会再回来的·”·疫苗的研制不是几个月可以搞定的事,而且多曼这边的设备是远远满足不了李铮的实验需求的。
不过李铮没有说谎,随着疫苗进入生物试验阶段他必然要再来一趟多曼的··“多曼的大门始终为您打开,您是多曼永远的朋友·”总统诚恳地说道。
“我的荣幸·”·李铮收拾完了自己的私人用品,对于带来的实验设备,他是不打算带回去了··梁哲早已等在楼下,看到李铮下来,脸上的线条微微变得柔和了些。
“走了·”·“嗯·”李铮点头··两人坐上越野车,车队缓缓向临时医院外开去··“光带着太阳的恩赐来到这世界,漂亮的姑娘们载歌载舞,表达着她们心中的欢欣……”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李铮猛地回头。
看到了车子不远处,曼卡多的镇民们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对着他挥手··李铮的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每次这种时候,就觉得自己很满足啊··“小哥哥,小哥哥”歌声中夹杂着小女孩大声的喊叫声。
李铮一怔,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像只灵活的羚羊一样,跟着车队快跑··“停一下·”李铮轻声开口道··车队缓缓停下··巴里妹妹努力向这里跑来,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小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位伟大的药物科学家”·李铮笑着等着小女孩跑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这把是小哥哥实验室的钥匙,一把已经交给多曼政府了,这把……”他放在了小女孩的手心里··小女孩惊呼出声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第121章 ·“啊, 终于回来了·”飞机降落在香江机场,李铮舒展了一下四肢, 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现在已然是盛夏时节,烈日炙烤着机场水泥跑道, 只是站了一会, 李铮额头上就出现了细密的汗··“在实验室关了这么多天, 被太阳一晒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抬起手遮在其眼部上方··梁哲嘴角微微上挑, 他走到李铮身边,一把将手中的帽子盖在李铮的头上··重生强强·梁哲的帽子明显比较大,一下子盖住了李铮半个头。
李铮……·两人在机场引导员的带领下从VIP通道向外走去·李铮返回香江的消息早在昨天傍晚就传到了香江,香江的记者们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因着李铮挂着香江大学学籍的缘故, 香江人理所当然地把培养出如此优秀的生物科学家的功劳按在了自己身上。
为此,徐明生和苏长治两人已经接受了不下三次的采访, 刚开始的时候, 两位老教授还觉得挺新鲜,也十分配合··但是等到报道一出来,两人一瞅,这不对呀·两位学者都是学术品德极其高尚的人物, 和东辰大学抢夺同事研究成果的那位绝对不是一路人。
对于李铮和香江大学的关系, 他们是门清儿·说李铮和香江大学是母校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倒不如说两者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关系··李铮来了香江大学后, 一共上了几堂课他们倒是想培育这么一个生物学天才出来,也要人家给机会啊。
所以两人对报道里所谓的,香江大学培养孕育了这个天才人物这个提法, 他们是不同意的··但是不同意又如何,香江人民喜欢看这样的,香江大学今年的国际排名也因此上升了几名,新加坡、日本、韩国许多医科留学生都因此放弃本国大学而选择香江大学。
这项统计数据出来,喜得苏长治胡子都往上翘了两分,一连给东京大学的老对手打了好几个电话,气得人家在电话那头说不出话了,才心满意足地挂下··*·这些新闻台的记者比之娱乐狗仔们还是少了点经验,几乎没花什么力气,李铮等人就顺利地就从机场后门坐车离开。
加长林肯内,李铮和梁哲坐一边,方管家坐在另一边··“黑了,也瘦了·那边都吃不好吧,可怜见的·”方管家看着李铮,面上一片慈爱的神色。
李铮哑然,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黑了”若说瘦了,他并不意外,毕竟多曼的饮食习惯和华人有着极大的差异,他吃的确实少了点。
但说黑了,他这小半年一直呆在实验室里,出门的时间几乎屈指可数,这样还能黑了·“没黑,好看·”一旁从上车就没说过话的梁哲突然开口,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黑了也好看。”
李铮……·方管家……·方管家眨眨眼,看着自家小梁先生一脸认真地看着李铮的模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时梁哲已经转过头来,抿着嘴看向方管家。
方管家嘴巴微张,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似乎有一种小梁先生在和他撒娇的错觉··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梁先生梁夫人每天最多只让小少爷吃一颗糖,每当梁哲把他当天的那颗糖吃光,又实在还想吃的时候,就会偷偷用这种眼神看他,而他也会每次再拿一颗糖给他。
自从梁先生和梁夫人过世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梁哲这样的眼神了·方管家的身子因为激动微微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在口袋里摸到坚硬的块状物。
眼见着梁哲的嘴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了,方管家突然福如心至,他还未经过大脑思考,嘴巴就已经张了开来··“不黑不黑,车里灯光暗,我看岔了·”·梁哲闻言,整张脸一下子舒展开来,他转头看向李铮,认真地说道:“他看错了。”
李铮轻笑出声来,他抬手摸了摸梁哲的头发,“嗯,知道了·”·方管家面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他看看梁哲,再看看李铮,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他心里居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如果实在三十年后,方管家就会知道,这种感觉叫做被突兀喂了一把狗粮的苏爽··车子驶上了薄扶林道,不多时,青园的标志已经远远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青园大门口停了几辆印着媒体LOGO的车,李铮无奈地揉了揉太阳- xue -,对现在的他来说,媒体反倒成了一种负担了。
梁哲微微降下车窗,做了个手势,身后几辆车立即离开车队,将那些媒体车堵得严严实实的··2号别墅的大厅里,李铮实验室的人已经聚得整整齐齐··仲彭、刘思朝、马文敏、陈旭华、张超、张跃军,周思甜也一早来了李铮实验室,站在门口不停张望。
看到梁哲的车,她脸上不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们回来了·”·众人一股脑地向外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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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点点头,转身看向救护人员,用熟练的英语说道:“他还好吗”·“高烧,呼吸急促,持久干咳,而且经过询问,有单边胸痛的症状,我们怀疑是高烧引起的肺炎。”
医护人员严肃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书记没事吧”小王急忙开口问道··“可能是肺炎,要到医生拍了片才能正式确诊。
美国的医疗技术很先进,不会有事的·”·“肺炎”小王惊叫出声来,这在八十年代的华国,已经不算小病了··“怎么会是这样呢,明明昨天只是发烧的。”
小王的声音已经略带了哭腔,他大学毕业就进了铁业,到现在不过两年,现在是国外又言语不通,若是赵穆有什么好歹,他这个秘书……·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当赵穆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那位2104的年轻人和他的同伴居然也坐了上来··那年轻人熟练地和救护人员讨论着病情及急救处理措施,仿佛他才是赵穆的秘书。
小王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叫赵穆有个女儿叫赵秋华对不对”那年轻人突然开口道··小王一愣,“赵书记确实叫赵穆,但女儿”他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女儿,赵书记就是一个人住在单位宿舍楼的。”
李铮面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是嘛·”他就知道,连自己儿女都能轻易抛弃的女人,哪还会想得到自己年迈的老父··小王余光偷偷瞥过李铮的表情,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真的很感谢您,若是我一个人,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李铮对他笑笑,没有接话,而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纽约有救护车绿色通道,约莫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就停在了最近一家医院门口,医护人员早已等在外面。
在医生们大声的吼叫声中,赵穆被推下车去··“护士测量体温、血压观察瞳孔,同时立马拍片,十五分钟后我需要看到片子·”·小王一脸焦急,欲言又止,他听到医生的话,浑身一个激灵,拍片那可要花不少钱呢。
“能不拍吗咱该怎么治怎么治”小王用蹩脚的英语说道··医生看都没有看这个年轻人一眼,而是转头上下打量了李铮一眼,“家属去付钱吧。
医院费用当场结算,至于我个人的诊费,会有账单寄给你们·”·这位医生看李铮一身家居服,明显连衣服都没时间换就陪同病人上了救护车,这不是家属,难道那个喊着不给拍片的小子是家属·李铮点头,向收费台走去。
押金200美元,相当于现在七百多人民币,这对很多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李铮怔了一下,他一身家居服哪来的钱··梁哲将卡递了过来。
自从上次马路上被逼着写下借条后,他就有了在口袋里装一张卡的习惯··“多谢·”·李铮也不多说,上前付了押金··小王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二百美金,领导们出来纽约,每人就领了三十美金的外汇,这人居然眼睛眨也不眨就付了二百美金当押金。
不对他干嘛要替赵书记付医药费·不会是骗子吧伙同医院骗钱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十秒,就被他自己踩灭。
如果这人有本事能让美国这么大的医院配合他演戏,那哪里还会在意两百元美金·重生强强·第107章 ·拍片、配药、挂水, 医护人员的大声吼叫声,家属们的吵闹声, 急救中心人仰马翻。
“肺部听诊有小水泡音,胸片先是片状- yin -影, 是典型- xing -肺炎·”医生刷刷在病历本上写着, 听得小王面色一阵白过一阵··“已经八点半了, 你再不走可就迟到了。”
梁哲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表, 开口说道··李铮微微皱眉··“我在这里看着·你放心·”梁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瘫脸上露出一丝红晕,“你这身衣服似乎不怎么合适。”
是了,大会九点开始, 现在坐车过去到会场也需要二十分钟,他已经没有时间回酒店去换身衣服了··“我们换一换·”梁哲这样说道。
李铮哑然, 随即不由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两人凄凄惨惨地从海边往香江走, 梁哲为了掩盖李铮偷渡者的身份,硬拖着李铮去厕所离换衣服,结果自己差点被警察当做偷渡者。
“好·”他眼睛笑成了好看的弯月,眉宇间十分柔和, 好像被打上了柔光··医院厕所隔间狭小, 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两人各站在一个角落,李铮干咳一声, “我们一起快一些。”
梁哲讷讷点头,两人同时脱衣服··隔间实在太狭小了,两个男人同时动作起来, 时不时就要碰触到·对方肌肤温润的触感和- shi -热的呼吸,使得厕所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不少。
梁哲整个人就像个煮熟的虾子,从头一直红到了脖子,头也一直低着,不敢抬起来看一眼··李铮目光直视前方,看似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模样,但你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双目无神,思绪根本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约莫五分钟后·“好了·”梁哲抿了抿嘴,低声道··李铮眼神有些飘忽,他干咳一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梁哲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的,穿在李铮身上显得有些大,他将袖口和裤脚微微卷起,倒别有一番味道。
两人一起从厕所里出来,小王就急忙迎了上来··“李先生,梁先生,医生的话说得太快了,我听不懂,所以……”小王的话还没说完,看着眼前已然交换了衣服的两人,不由长大了嘴巴。
“赵书记那里离不了人,我先过去了·”他丢下这么一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那模样简直像落荒而逃··李铮眉头微微皱起,“他……误会什么了吗”·梁哲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清者见清,浊者见浊。”
李铮挑眉,“华文水平不错·”说着,他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三十六了,顾不上多说,和梁哲挥了挥手,便快步向医院大门口走去··见李铮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梁哲的嘴角微微勾起,误会吗他抬步向赵穆病房走去。
美国曼哈顿区城东边的东河河畔,一幢38层高的浅灰色玻璃石板楼伫立在此·这块面积约有七公顷的土地,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的上空飘扬着160多面成员国的国旗。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在大楼不远处,“哦,兄弟,前面我就过不去了,你跑起来,应该赶得上·”这是一位黑人司机,光秃秃的头顶中间有一根小辫子,他吹了个口哨庆祝自己绝妙的车技,同时这样跟李铮说道。
李铮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捂着胸口,若是让他再选择一次,他宁愿迟到也不会上这辆车,从医院到联合国大厦,整整八公里的路程,黑人司机居然只开了十三分钟。
路上那惊险刺激的场面,几乎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谢谢·”他付钱下车,扶着车门的腿还有些抖··深吸一口气,李铮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随即大步向联合国大楼里走去。
“李,你总算来了,我打过你酒店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要知道纽约晚上的治安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你这种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少年,非常容易引发犯罪。”
肯特在大厅的休息沙发上坐着,看到李铮进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铮面色一僵,上前和肯特抱了抱,“布莱尔,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奖·”·两人边说着,边快步向电梯走去。
电梯处有不少人在等电梯,看到肯特和李铮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年度最具影响力生物人·李,你是一个伟大的传奇·”某中年男子说道。
李铮礼貌地道谢··肯特一边和众人寒暄一边到李铮耳边说道:“这是联合国负责多边贸易的奇森先生·”·众人鱼贯进入电梯,电梯上行··“叮”七楼,电梯门打开,一个胖胖的黑人女子站在电梯门外,她看了一眼几乎满员的电梯,面部露出一丝挣扎的神色。
“进来啊,安娜夫人·”有人开口道··安娜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不,不用了·”说着竟转身离开了。
电梯里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开口的那人耸了耸肩,嘀咕一声奇怪后,便关上了电梯门··电梯里侧的李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刚刚看到那位黑人女子的喉咙好像特别粗……·十七楼大堂,李铮和肯特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员已经全部到位。
“哦,我们的主角来了·”看到李铮,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道··一众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看向李铮,同时用力拍起掌来··肯特笑眯眯地将李铮领到中间,随即自己在旁边随意找了个位置,也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脚下是红红的长地毯,两旁是生物学圈子里的学者们及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官员们,李铮神态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慢慢向前走去··重生强强·联合国卫生组织的负责人站在最前面的发言台上。
“铮.李,华国海东省人,十七岁·当我们的十七岁还在参加酒会、还在追小女生,还在和爸爸妈妈争吵要一辆二手车的时候,我们的李已经成功发明了巴胺沙东,发现了碳青霉烯类抗生素。
而且就在不久前,李的实验室——李铮实验室向世界展示了它的最新研究成果‘人鼻鼠’,这意味着‘体外再生器官’技术不再是科学家们的梦想。
终有一天,我们能像上帝一样,创造出如我们自身般完美的人体·”·那位官员的演讲充满了激情,场内的掌声一阵热烈过一阵,直到李铮走上发言台才慢慢停歇下来。
“我很高兴且很荣幸,站在这里接受这个荣誉·我知道,我能获得这个荣誉,主要是因为‘体外再生器官’技术,其实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不是我。
而是我实验室中的文学峰和马文敏老师·文学峰老师已然离开,但他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人的一生,有人种、国籍、家境等等不可避免的诧异,但是我们生物人要做的是努力让每个人,至少在生命上实现平等。
这也是我们实验室努力开展并全力支持这个项目的初衷·”·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外放的美国科学家们还吹起了口哨,支持这位年轻生物学··李铮站在高台,向下看去,台下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脸,对着他露出肯定的表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接下去,李铮和一众官员学者们合影,这张合影将和李铮的单人照一起,挂在联合国卫生组织的走廊里··李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这算不算第一个在联合国大厦里挂上自己照片的华人·就在场内气氛一片良好的时候,“砰”的一声,会场的门突然猛地被推开,一个金色卷发的年轻人一边扶着门框,一边喘着粗气。
“全部抽血检查,所有人不准踏出大楼一步·”那年轻人大声说道··场内一下子骚乱起来,他们中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卫生组织防疫部门的工作人员,小罗布。
“怎么回事,罗布”卫生组织的官员显得十分不满··小罗布深吸两口气,将自己粗重的呼吸压下去··“是安娜夫人,安娜夫人发病了。
是多克病,她的喉咙,呼吸道、鼻腔都变得十分肿大,然后窒息而亡·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传染病,可以通过人体血液传播·”·小罗布说着,抹一把自己额头的汗,“和安娜夫人一个办公室的几位老师都确诊了,联邦政府要求封锁大楼,一个个验血出去。”
会场内部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一个个都喧闹起来··多克病,一种病毒- xing -传染病·一般通过人体血液传播,但若是你身上有明显开放- xing -伤口,又身旁恰好有多克病毒的话,那也有一定几率被感染上。
多克病的潜伏期非常长,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但一旦发病起来,则十分迅猛,有些人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被病毒占领呼吸道,喉咙、鼻腔等与外界交换空气的渠道,然后硬生生窒息而亡。
李铮紧皱着眉头,他苦笑一声,自己是不是有柯南体质,怎么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第108章 ·因为发生在联合国大厦, 联邦政府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调集了一批医护人员进驻, 大厦里的所有人员都被分批集中到了大厅。
“只有这些人”李铮看着空旷的大厅,奇怪地问道··今天也是联合国一般辩论- xing -大会举行的日子, 按理说一百多个国家, 即使每个国家出三四个, 也有好几百人, 而现在宽敞的大厅里,只有三四十个人站着。
他们大声抱怨着联合国大厦的安全措施,面上的神情十分不满··肯特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说道:“联合国工作人员们、美国人还有欧洲人等都在这里了, 其余的,一批批下来。”
其余的李铮的唇线微微抿起, 他自然听出了肯特话语中的意思·其余的, 自然指的是那些落后国家的代表团们··李铮不由想到了以冼宁为首的华国代表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哦快点,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一位卫生组织的官员这样说道··“好的,奇森先生·”小罗布对着李铮一行人弯弯腰, 随即引导着他们向前走去。
医护人员一边帮众人抽血, 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与多克病毒携带者发生过近距离接触的人员已经全部被隔离检查了·这次抽血只是以防万一,大家不要紧张。”
肯特很快就被采好了血样, 他按着手臂上的出血点,一脸歉意地对李铮说道:“李,没想到让你遇上这么不愉快的事, 真是抱歉·”·李铮一边在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拉上去,一边笑道:“这也算外部不可抗力吧,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次非常独特的体验。”
医护人员拆开了一次- xing -针头,正要采血的时候,大厅电梯口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面色变了变··“怎么回事”·“那些代表团们知道了我们优先安排法德等国家代表采血,十分不满,都下来了。
我们拦不住·”身着联合国制服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说道··他一边说着,那些代表团们已经走近了·联合国工作人员及发达国家代表团们见状,面上不由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们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做得不地道··维持秩序的联合国官员硬着头皮站出来,“多克病是一种传染病,人多拥挤会有助于病毒传播,所以我们按照顺序,一批一批来。”
场内一片沉默,这时一个穿着非洲某国传统服饰的黑人妇女快步走上前来··她用十分标准的英语恳求道:“能不能让我先采血,现在已经中午了,我的孩子们还等着我一起吃饭。
我最小的孩子才六个月,他需要母乳·”·重生强强·年轻的医护人员面色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由看向联合国官员··眉头微微皱起,他和身旁的人低语了两句,随后用十分官方的语气说道:“真的非常抱歉,女士。
您知道的,有特殊情况的不止您一个,只为您破例,这对其他人来说并不公平·”·“可是……”妇女还想争取,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走了过来,“女士,等到他们采血完毕后,我们优先替您采血。”
这里的他们,自然是这些发达国家的公民··其实这时,那三四十个人已经采血完了大半,最多再有十分钟就能轮到后边的人·但显然,这不是十分钟的问题。
除了被优先安排的代表团们以外,其余国家代表团面上都有了明显不满和气愤的神色··这时,有一个黑人青年人突然笑出声来··先是低低的轻笑声,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竟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看看,在他们这群人眼里,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根本不值钱·什么生而平等,什么民主自由,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编造的最大的谎言”·这个青年身材干瘦,漆黑的眼珠里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这人是谁”非洲国家的代表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以为这青年人是对方团队里的,这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青年人。
众人的心里咯噔一声,能这么不知不觉混进代表团队伍的,能是什么普通角色·前来协助的美国官员更是面色大变,“联系FBI,快”·“为什么你们明明有这么发达的医疗技术,这么优秀的科研人员,却不肯帮帮那些在病痛线上挣扎的落后地区人民。
你们每天喊着人道主义的口号,但是你们做了什么连采个血都要分三六九等”年轻人大吼着,他喘着粗气,面上满是狰狞的神色。
“该死,FBI怎么还没来”联合国官员暗骂道,他强扯出一个笑容,“噢,先生,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非常关心……”·“砰”一声枪响。
大厅里鸦雀无声,联合国官员的脸上漆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汁来··美国人的脸也沉了下来··“你们知道吗我的妻子还有六个孩子全都死于多克病。
我们为了争取联合国卫生组织医疗援助的名额,努力了整整十年十年结果呢……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还有你们,将我们的申请书用来打草稿”·“噢,该死,哪个蠢货干的蠢事”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官员不由低声咒骂道。
“我每天闭上眼,就听到我的同胞在哀嚎,在哭泣·为什么你们能坐在高高的大楼里,而我们却要在泥泞中挣扎,只为多活一分钟·”青年人声音嘶哑。
“哒哒哒”整齐的脚步声,一群西装革履的美国人快步从门外走来··李铮挑了挑眉,是“传说”中的FBI啊,这还是他这两辈子第一次见到美国鼎鼎大名的美国联邦调查局。
“巴布鲁,我们对你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是你这种行为只会造成不好的结果·不仅对你个人,更对多曼这个国家·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FBI的人鱼贯而入,将各国代表团护在身后··巴布鲁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他的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我的妻子和孩子死的那刹那,我就不想活了。
我本来是想来看看申请医疗援助的结果,想着如果成功了,我就毁了它,回去告诉同胞们这个好消息·如果失败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将自己的袖子慢慢向上卷起。
他干瘦的手臂上绑着不知什么东西,外面用未知的材料包裹着,他看着用手枪指着自己的FBI成员,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它和我的心脏是连着的哦·”·慢条斯理地将外面那层东西撕开,他手臂所呈现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手臂肉里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还有一个黑色好似遥控的物体半埋在肉中,一条蓝色的电线由手臂一直通到他的心脏··“他真是个天才·”有机械方面的学者不合时宜地发出赞叹声,“这技术水平即使放在世界上,也是领先的。”
巴布鲁似乎听到了这个赞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颠了颠手中的手枪道:“所以,我只要一发子弹就够了·”说着,他那枪口在自己心脏处比了比。
美国官员们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巴布鲁手里的明显是炸.弹遥控,但他的炸.弹埋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这要在偌大的纽约市里找,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快,巴布鲁去过的地方全部给我排查个遍立刻,马上”FBI的领头人对着身边人低声吼道··“巴布鲁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我跟你们这些人没什么好谈的,你,你还有你们。
根本没有把我们落后国家的人当成人·”巴布鲁大吼道··“巴布鲁……”一位非洲国家代表团的女士开口道,“我想这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巴布鲁对待她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您不必多说了,您放心,那东西离这里很远,不会波及到您的·”·看来,他对同是非发达地区的人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李铮微微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奇森先生和联合国卫生组织其他官员商量了一下,“巴布鲁,我们承诺你严惩将多曼申请书打草稿的工作人员,而且我们会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考察各个国家,选出最需要获得医疗支援的地区。”
卫生组织不能给出支援多曼的承诺·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些爱国心爆棚的,时不时来这个一下,联合国工作人员非得吓死不可··巴布鲁冷冷地看向他们,做了个“我不相信”的口型。
他将手枪缓缓移动到胸口,面上露出好似解脱了的笑容··重生强强·“答应,我们答应给多曼医疗援助·”奇森大声吼道··巴布鲁的动作顿了顿,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犹豫。
奇森见状,咽了咽口水,“我想我们可以商量的·你不信我们可以写下来·”·巴布鲁紧紧盯着奇森的脸,随即目光扫过其他联合国官员··“你们骗我。
即使白纸黑字写下来,我也带不出去不是吗”·奇森面上的窘迫一闪而逝,他还真是这么想的··巴布鲁见状,面上的狠厉更重,他的手已经扣在了手枪的扳机上。
除了911,李铮上辈子并没有听说纽约发生过其他重大恐.怖事件,因此这件事后来应该是圆满解决了··但看到眼前众人束手无策的场景以及巴布鲁那副绝望而疯狂的模样,李铮踌躇许久,还是开了口。
“或许,你可以相信我·”李铮上前一步,“我是华国人·”他顿了顿,忽略冼宁一行看过来的惊愕目光,继续道:“巴胺沙丁,我记得多曼也是冻血症的多发国。
我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铮身上,李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就说他不适合这种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但似乎,论好感度的话,巴布鲁应该不会厌恶他。
他是华国人,华国人一直喊着亚非拉兄弟国家的口号;二,他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在冻血症多发的国家,他的国民度大概还是不错的··巴布鲁明显愣了一下,“您……您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
巴布鲁既然会为了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做到这一步,自然会对发明了巴胺沙丁的李铮拥有极大的好感度··“我的专利证书没带在身上,但他们都能证明。
医疗支援只能解一时之渴,研发出真正针对多克病毒的药物,才是根本途径不是吗”李铮道··巴布鲁闻言激动起来,“您有把握”·李铮沉默了一会,“我没有。”
众人……·“我会努力去尝试·”李铮接着道··巴布鲁垂下眼皮,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有戏众人面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李铮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唇部抿成一条直线,他也紧张啊··过了许久,巴布鲁慢慢抬起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您·但是,我似乎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少,您比他们可信·”·奇森的脸一下子气成了猪肝色··“我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我会竭尽全力·”李铮向巴布鲁伸出了手。
巴布鲁深深地看了李铮一眼,将手枪递到了李铮手上··手枪到李铮手里的一刹那,FBI的人迅速将巴布鲁制服在地上··巴布鲁也没有反抗,他被手铐铐着带走,即将被带出门的时候,他回头大声喊道:“您答应我的”那眼里的期望和绝望令人心惊。
李铮将手里的手枪交给上前的FBI成员,同时低声好似自言自语道:“知道了·”·第109章 ·李铮站在病房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这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一手端着脸盆的小王从病房里出来··“李先生”·李铮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态,他点点头, 开口道:“赵先生还好吧。”
·“赵书记的体温慢慢在下降, 意识也清醒了·刚刚还在问我你的事呢”小王笑着说道, “对了, 梁先生刚刚才走开,说是回酒店一趟。”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端着的水,“要不李先生您先进来和书记说说话,我把水去倒了·”·李铮目光穿过小王落到赵穆的身上, 赵穆这时也恰好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小王离开后, 房间内只剩下李铮和赵穆两人··李铮轻轻把门关上,慢慢走到赵穆的病床旁坐下··“小铮真的是你”赵穆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有激动也有不敢置信。
即使有孟老的话及赵秋华的来信做铺垫,但当李铮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赵穆心中还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但当看到李铮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眸时,赵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李铮察觉到老人的异样,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抱歉, 家里出事后,我生过一场病,高烧了几天,很多事情都迷迷糊糊的,记不清了·”·赵穆闻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以为李铮说的,是赵秋华离家的事。
一想到这件事,赵穆便无颜再面对这个外孙,至于心头的疑问,便更问不出来了··“你父亲和姐姐还好吧·”他沉默了一会,干巴巴地问道··李铮微微抬起头,“父亲在去年年中就走了,出海遇上了风暴。
姐姐现在……还不错··赵穆平放在病床上的手猛地攥起,因为用力过度,使得输液管与针头相接部分出现了回血现象,血液一下子倒流到了输液管··李铮一惊,他将手放在老人手背上,“放轻松。”
他沉声说道··“李强……李强他”赵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潮红,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战栗,“李强他……”双手紧紧攥着被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铮。
他的针头已然滑出了血管,手臂注- she -处隆起了一个小包,但赵穆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上··李强死了··他的女婿,李强,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李强是个好人,也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婿,甚至赵穆私下里经常在想,即使他有个儿子,也不可能比李强更孝顺了。
重生强强·因着女儿的事,他无颜面对自己的女婿,但他从没想过,李强会就这样没了··虽说按李铮的说法,李强是出海遇上海难走的,但这真的跟赵秋华的突然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赵穆喃喃自语着。
李铮见状,先拔掉了赵穆的针头,随后快步走出门去找护士··等他和护士一起进来的时候,小王已经在了,还有他早晨曾见过的,以冼宁为首的华国代表团··冼宁等人都是一派焦急的神色,“赵书记赵书记您说什么”他们也看出赵穆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
小王见李铮进来,便直接迎了上来··“李先生,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书记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好像……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李铮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而是转头对护士说道:“他的情绪很不平静,刚刚针头滑出了血管,被我拔了,麻烦您重新打一针·”·美国护士摆着脸点点头,“先生,请注意控制您的情绪。”
她无视众人,走到赵穆病床前,严肃地说道··女护士的动作很利落,她再次警告了赵穆不要过分激动后,对李铮点了点头便出了病房··众人这才看到病房里的李铮。
“是您”冼宁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铮,面上显得有些尴尬··巴布鲁被逮捕后,李铮很快也就离开了·随后欧美等国的代表团们一改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华国代表团围了起来,连声赞扬他们同伴的智慧与勇气。
但冼宁等人心里知道,这位力挽狂澜的李铮先生,哪是他们的同伴··李铮这个名字,冼宁在国内就已经听说过,什么发明了华国第一个原创药,什么生物学天才,但隔行如隔山,包括冼宁在内的华国群众并不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直到今天,李铮一句“我是巴胺沙丁的发明者”让那位疯狂的危险份子一下子改变了态度,才使得众人明白这一款药物对于某些国家某些群众来说,是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他们在来医院的路上还在讨论这位神秘的李铮先生,却没想现在居然在赵穆的病房里看到了他··“你们好·”李铮礼貌地对众人笑笑··“李铮先生您是……来看赵书记的”冼宁试探- xing -地开口道。
她听说赵穆书记有个女儿在香江,而这位生物学天才的实验室也在香江,或许他们会认识,冼宁在心里猜测道··李铮眼皮微微下垂,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嗯。”
显然,他还做不到毫无障碍地称呼一个陌生人为外公··“李铮先生……”·冼宁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再一次被拉开,梁哲推门进来,身后还有好几个身着服务员服饰的年轻男女。
他们手上都提着精致的保温盒,一股子饭菜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梁哲见到病房里有这么多人,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看到李铮,表情略微舒缓了些,他快步走到李铮身边。
“我买的菜好像不够·”他低声道··梁哲的声音虽然有意放轻了,但病房并不大,众人哪里听不到··以冼宁为首的代表团们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他们连忙道:“我们就来看看,不吃饭,不吃饭。”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话一出口,众人就觉得有些不对,按理说,赵穆是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他们和赵穆不应该更亲近些,怎么现在他们看起来倒像是外人了。
冼宁是做金融的,她在梁哲一进来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位如今风头正盛的梁先生·她目光扫过病床上还有些神思不属的赵穆,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她总觉得李铮和赵穆的关系,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华国代表团见梁哲已经指挥着服务员摆菜,便不好意思再呆下去,纷纷向赵穆告辞··赵穆虽然还沉浸在李强死讯的震惊和悲伤中,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还是下意识地扯出笑容来回应。
小王是在场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了,他用力挠着脑袋,看看冼宁,再看看李铮和梁哲,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啊··“小王,你和冼行长一起回去吧·一早上辛苦你了。”
赵穆突然开口道··小王心中的怪异感更加强烈了,他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李铮梁哲··“赵书记……”·“放心吧,小铮会照顾我的。”
小铮小王张大了嘴巴,“哦”他应了一声,愣愣地向外走去··见小王离开,李铮将赵穆的病床摇起来,挑了一些清淡的饭菜放到病床的桌子上。
“吃点吧·”他将筷子递给赵穆··八十年代的纽约,中餐厅并不像后世那样遍地都是,梁哲是专门到华人街定了这么一桌··“谢谢。”
赵穆对李铮笑笑··随后病房里就是轻微的饭菜咀嚼声,赵穆高烧,根本没有胃口,努力吃下半碗饭后便不动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李铮身上,看着他夹菜、吃饭,还特意将李铮夹得次数多的饭菜放到李铮面前。
李铮心里十分复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辈子老头子走得早,他又没有其他亲人,生活除了实验室就是实验室··他不知道在原身的悲剧中,赵穆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又该如何和这位血缘上的外公相处·原本的他是打定主意客气疏离,做到道义上该做的就好,但是现在……·“你爸爸走后,你和思甜两个人是怎么过的”赵穆忍不住问道。
李铮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父亲走后,郑家婶子一起帮忙办的丧事·家里原本有艘船,父亲不在就没人出海了,生产队本来想收回去,几次上门被姐姐挡了回去,后来我将船租给了郑晓东,这事也就过去了。”
重生强强·李铮说得轻描淡写,旁人来听可能听不出什么来,但赵穆是在清河镇生活过的,自然知道一艘船在渔民心中的地位,听到生产队上门逼要船,李铮不得不将船租给郑家以避祸事后,赵穆不由满脸羞愧老泪纵横。
“孩子,苦了你了·你跟外公回去吧·外公会好好照顾你的·”·李铮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他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人照顾。
而且,我过两天可能飞非洲,有空我会去华国看看的·”·飞非洲·梁哲和赵穆的脸色同时都变了··“你去非洲做什么”·李铮抬了抬眼皮,“嘴欠,答应了别人一些事,总得要做到吧。”
第110章 ·“你真的要去非洲, 李,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多曼的局势并不稳定, 反对派的武装部队与政府甚至能够分庭抗礼·撇去这些不谈,就说那里的条件, 那不是个做研究的地方。”
肯特简直快要疯了··他本以为李铮在联合国一楼大厅里所说的话, 就是安抚住巴布鲁的拖延之词, 却没想这位小天才居然真打算去非洲·李铮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 “布莱尔,你知道的,在这里确实拥有最先进的设备,最完备的物质条件, 但是却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研究对象。
没有一项实验可以在没有研究对象的情况下进行·”·“或者你有把握说服安娜夫人的家人交出她的遗体还是能让那几个感染了多克病的美国公民乖乖躺在实验台上”·肯特抿嘴不语。
过了一会,他才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世上能研究的病很多, 比如癌症, 比如……”看着李铮静静望向他的眼睛,肯特说不下去了··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好吧,医疗支援小组的事, 我会去搞定。”
李铮闻言, 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也是他今天来见肯特的原因··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讽刺的事·有些人努力了十几年,拼了- xing -命还不能做到的事, 某些人只需轻轻一句话就应承下来了。
李铮从肯特.布莱尔的家中回来,赵穆已经在酒店里等了他许久了··因着赵穆的病,华国代表团在纽约又多呆了两天·就在昨天下午, 赵穆出院·华国代表团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小铮,我要回去了,你真的不和我走”赵穆的脸上还显得有些病态,但是华国代表团带来的外汇已经不多了,因此他不得不匆匆出院。
“冼行长应该跟您说过联合国大厦里发生的事,人无信不立·既然答应了,不管能不能做到,总要去试一试,不是吗”李铮说道。
赵穆面上满是复杂的神色,他能意识到自己这个外孙已经站在了他无法想象的高度·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那时候,那时候李铮才那么一点点大,还会抱着他的小腿叫他外公。
“我知道了·”赵穆拍拍李铮的肩膀,“去做你想做的,只是有一点,注意安全·你母亲……她很挂念你·”·李铮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面上的神情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化稍许,赵穆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摇头走入代表团的队伍中。
母亲李铮看着华国代表团穿过旋转门,微微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据赵穆所说,赵秋华应该已经见过自己了,但她却没有来找他,是因为羞愧吗·李铮嘴角微挑,如果当真如此,那便让她的羞愧心持续得更久一点吧。
赵穆离开后,李铮又在纽约住了两日,主要是购买些要带去的器械与设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肯特答应了帮忙办妥医疗支援小组的事,但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你不是说来纽约办事吗”这几日,梁哲几乎时时刻刻都呆在李铮身边,寸步不离··梁哲看了李铮一眼,不说话··自从李铮说要去非洲后,他就是这么一副死人样,赶又赶不走,却不肯给人一张好脸,李铮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闹脾气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非洲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危险·”非洲的危险无非是战乱和疾病,李铮顶着联合国的名头,再加上巴胺沙丁发明者的身份,不管是政府军还是反对派,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动他的。
至于疾病,非洲疾病盛行,无非是因为无药、少药及买不起药·他已经带了足够的药物··“不能不去吗我可以以梁氏的名义多捐点医疗器械,如果要医生要研究员的话,我可以招人。”
梁哲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李铮听得一愣一愣的,梁哲的话很有逻辑且极富可行- xing -·但是他奇怪的是,梁哲什么能这样理所应当地说出这样的话。
这明明只是他的事··这明明只是他的事,李铮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唰”,梁哲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那面上像结了冰碴子似的,恨不得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写在脸上。
李铮心下好笑,“我说错话了”他看着梁哲气闷中带着委屈的表情,他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有几只蚂蚁在心脏上爬动,李铮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却觉得这种感觉意外地令人舒服。
梁哲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李铮,直到把他盯得有些心虚,才突然开了口“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梁哲的面上一脸严肃,他目光镇定,没有一丝躲闪,仿佛在宣布某件庄严而重大的事件··李铮惊愕地长大了嘴巴··“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喜欢你·”梁哲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他像一个执着的孩子,不肯放过李铮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李铮后退两步,向来镇定的面上露出两分窘迫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回房间一趟”·重生强强·喜欢开什么玩笑,他们都是男的,虽然男女只是染色体XY的区别,但XY还是有区别的呀他喜欢他,是那个喜欢吗·李铮他可以从人文、生物、社会等方面引申出几千字的长篇大论来说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适合的。
但是令他震惊的是,他居然不讨厌,对梁哲的告白,他TM的居然没有一丝厌恶之情·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神经太紧绷了,一定是这样·**·翌日,李铮准时坐上了飞往多曼的飞机。
和他一起的,还有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小组··医疗小组由一位教授级医生领导,他下面有五位医生,四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分乐观好相处的人··多曼是个城市国家,也就是多曼这个城市就代表着一个国家。
在非洲,这种国家还有不少,他们长期陷入在战乱中·城市名字也随之统治者的不同而改动·因此,甚至在世界地图上,也找不到多曼这个地方··“李,我们该怎么称呼你教授或者研究员”一名医护人员问道。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李铮笑着答道··耳边传来类似“他也挺和善”的这种话,李铮笑笑,将目光看向窗外··想起今天早上那一幕,他恨不得在自己脑袋上戳两个窟窿,他怎么会答应了这种事呢·早晨,因为前一天下午的事,李铮本想偷偷离开,却没想李铮的门一打开,旁边梁哲房间的门同时也开了。
两人目光相接,李铮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早啊·”·“早·”·说完这句,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李铮干笑两声,想要绕过梁哲,却见梁哲身子一动,挡住了他的去路。
“答案·”·“什么”·李铮还没有反应过来··梁哲抿了抿嘴,“一天了,你的答案”·李铮愕然,“一天这么重要的事一天哪考虑得清楚”·梁哲闻言,面上舒缓了不少,“嗯。
你说得多·那你再考虑两天·”说着侧身让开了路··事情就是这样,于是李铮糊里糊涂就答应了梁哲好好考虑这件事……·“先生,需要咖啡吗”空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李铮的思绪。
“不需要,谢谢·”·李铮叹了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从非洲回去再说吧··纽约到多曼几乎绕过了半个地球,而且多曼机场因为战争缘故没有客机停靠,李铮和联合国医疗援助小队,不得不先到邻国机场,随后坐联合国的专车开进多曼。
飞机的机舱一打开,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燥热的空气中带着点橡胶烧焦的刺鼻味,李铮眉头微皱,微微掩住口鼻··联合国在非洲很多地方都有驻军·这驻军虽然顶着联合国的名头,但实际上都是各个国家的军人。
而恰巧,驻多曼的联合国驻军大都是华人··“李先生,卡奇医生,车子已经停在机场外了,请跟我们来·”两个身着联合国驻军服饰的华国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李铮和卡奇医生点点头,跟着两人向前走去··这个非洲小国的机场着实破败了些,低矮的建筑物,飞机场周边都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出了飞机场,一辆大巴车停在机场门口。
大巴车上面挂着联合国旗,前后还有四五辆军用吉普簇拥着,军用吉普上有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也有金发碧眼的欧美人··李铮和医疗支援小组上了车,大巴缓缓启动。
作者有话要说: 梁哲: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李铮:我知道·梁哲:那你的答案呢揉手绢·李铮:这么大的事,不该让人好好想想嘛·第111章 ·“大概半个小时, 我们就能到多曼的国境线。
现在多曼的政府军和反对派军阀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但局部冲突还是经常发生·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一个高大的黑人士兵大声说道··从机场到多曼国境线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道路两旁还能看到废弃的汽车和残破的铁丝网。
都说非洲是地球生态保持得最好的地方,但李铮一路看过来, 却没看到一只动物··“这里靠近多曼边境, 多曼国内不太平, 动物也是聪明的·”有人这么说道。
大巴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不多时停在了一个简陋的房子前··离房子不远,一大片铁丝网将空地围起来,铁丝网的旁边,还有两台十分老旧的坦克停在那里·坦克头上的入口打开着, 两个干瘦的士兵坐在坦克上,神情冷漠。
见到众人的车子, 一个士兵似乎想要从坦克上跳下来, 却被他的同伴一手拉住,他的同伴指着大巴前后的军用吉普说了些什么,那士兵面上露出不甘的神色,随即恨恨地钻进了坦克。
军用吉普上跳下来两个人高马大的联合国士兵, 一手扛着枪一手拿着几盒军用肉罐头走进破房子··交涉了没多久, 两个多曼士兵小跑着拉开前面的铁丝网,示意车队同行。
前面的大兵们吹了声口哨, 跳上车子,发动··就在这时,多曼的边境线跑突然涌现一股人群, 他们像迅猛的潮水一般向铁丝网往处涌来··“该死的臭虫们”破败的平房中跑出来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他看到此刻场景,气得破口大骂,英语中夹杂着非洲俚语,让人听得不是很明白。
“打死,打死他们”大汉大声喊着··明明不大的破房子中,突然涌现了很多身着破旧军装的士兵,他们手提老式机枪··“砰砰砰”机枪的爆破声不停在耳边响起。
随着这一次次声响,人群中一个个人倒下,他们倒下的同时,后面的人丝毫不停地扑上来,孩子的哭泣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重生强强·“住手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他们是妇女儿童”卡奇医生看着一个孩子被一枪爆头,气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车厢里喧闹起来,众人都是一副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的模样·李铮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猛地向头部勇气,他甚至失去的思考的能力··哪怕他上辈子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但看到一个个生命就这样轻易地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还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无力。
他似乎太想当然了,李铮紧紧攥着车座上部,胃里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医疗支援小组的医护人员们激动地和前面坐着的两个大兵交涉··“你们不应该阻止吗他们都是平民,这是反人道主义的”·黑人士兵的眼皮抬了抬,没有说话。
卡奇医生气得浑身发抖,他小跑着回座位,从包里拿出一本蓝色的证件··“我命令你开门,我要去阻止这场悲剧”·黑色大兵的面色严峻起来,他接过证件看了看,随即敬了一个军礼,“是的,长官。”
说着打开了大巴门··卡奇医生最先冲下车,医疗支援小组们也纷纷跟了下去··当站到这块土地上后,李铮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因为他们下车,联合国军队也不得不从军用吉普上下来了。
那黑人大汉显得很不满,一队人向平民扫- she -的同时,另一队多曼军队将众人围了起来··“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对平民·”卡奇医生大声对那黑人大汉喊道。
“不,他们不是平民,他们全都是反对派武装·”黑人大汉神情冷凝地说道··“你睁大眼睛看看,那前面的都是妇女孩子,他们手里根本没有武器”卡奇真是快疯了,现在他说话的每一分钟里,都有好几条生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逝,那种无力感几乎让这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疯狂。
黑人大汉顺着卡奇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人群已经躺下了三分之一,但还是有不少人向前涌动··他黝黑的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最终是垂下了眼皮··“疯子一群疯子联合国真是疯了,会同意这个国家的医疗援助”卡奇怒喝道。
李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上前一步拍拍卡奇的肩膀··卡奇见是他,神情微微一愕·医疗援助小组里他是领导者,但李铮不同,李铮是自愿加入的研究人员,甚至在他离开前,还有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官员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这位李先生。
他对卡奇笑笑,随即转向黑人大汉··“我知道贵国的总统在非常努力地争取和平的早日到来·我在来之前看过你们政.府方和反对派的报纸,反对派喊得最响亮的口号是总统不作为、难以使人民摆脱疾病和贫困。
而政.府方近几日的头版头条都是联合国医疗小组即将进驻的消息,听说群众反响非常不错·”·李铮说到这里顿了顿,似笑非笑看向黑人大汉,“你说,我们现在掉头就走。
这报纸后头该怎么写”·黑人大汉闻言头猛地抬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李铮,好似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马上就会奋起撕碎敌人··李铮身子微微一僵,这种从尸山血海里凝聚起来的气势,令他有些心惊。
李铮面上挂上假兮兮的温和笑意,他实验室里白鼠、白鸽的也杀了不少了,论手上沾的命数量,他还真没怕过谁··他深深地看了李铮一眼,随即高高举起双手··“机枪手退后,坦克准备驱散。”
多曼士兵接到命令立刻停止了- she -击,群众先是一喜,只是没等他们高兴够,几辆坦克排成一排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四个炮口对准人群,似乎他们一动就会发出炮火。
边境线上的人们面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但看着如钢铁巨兽般的坦克,人潮还是慢慢退去了··包括李铮在内的医疗小组们一路狂奔·边境线不远处,十几个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有救,这个孩子还有救”一个女护士大声说道··“急救包准备,卡特搭建临时手术帐篷,绷带,止血钳”卡奇医生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黑人大汉眉头紧皱,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李铮帮忙搭建完了帐篷,伤患并不多,还不需要他这个研究人员冲在医疗救助第一线。
他目光环顾四周,看着那直接坐在地上的黑人大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大汉··大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大汉本是不愿意理会的,但他已经很久没吸烟了,眼睛眯了眯,大汉还是接过了香烟。
李铮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大汉吸了一口烟,白气从口鼻中吐出,同时他的面上露出享受的神色··“我以为你会很厌恶我这个恶魔·你的同伴是这么说的。”
大汉见李铮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说道··李铮看了他一眼,同时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口中,这是他这辈子点的第二根烟,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心里说不出地烦躁,为什么在他日以继夜研究救人药物的同时,会有人如此漠视甚至伤害生命·“我以为军人应该是保家爱国的。”
李铮说道··大汉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保家爱国,那TM得有国有家·我知道你……”他看向李铮,“巴胺沙丁的发明者。”
李铮诧异地看了过来··“我们很感激你,不止是我,还有他们·”他指了指在不远处偷偷朝这边打量的多曼士兵··“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遵守不准伤害平民的规则。
但是那些反对派,就看准了我们不对平民开枪,每次冲突的时候,就会去镇上抓很多平民挡在他们前面·那时候整个多曼都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害怕突然会有人冲入他们的家中,把他们带到战场上。”
重生强强·“所以,我们后来就开枪了·我们想用事实告诉他们,抓平民过来挡枪是没用的·有趣的是,我们开过几次枪后,战场上丧生的平民反而少了。”
“妇女和儿童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今天不开枪·那么明天,多曼的妇女和儿童将日日活在担惊受怕中·”大汉深深吸了一口烟,口中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李铮久久沉默,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大概就是战争的残酷,人必须在杀一个和杀一群中做出选择··“听说多曼的多克病蔓延很严重”李铮不想再进行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换了个话题开口。
大汉沉默了一会,“嗯,很严重·”·第112章 ·“手术非常成功这个孩子救回来了”一身白大褂的卡奇医生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声宣布道。
医疗支援小组的众人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然而李铮发现, 多曼士兵甚至联合国驻军们却对这件事十分冷漠,他们静静地看着在敞篷旁雀跃庆祝的众人, 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觉得我们很冷血, 对不对”大汉将烟蒂扔到地上踩灭··李铮眼皮动了动, 他侧头看到大汉面上略带讥讽的笑容, 略微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是的,这个小孩现在活下来了·但是以后呢子弹穿过了小孩的肺部,他这辈子都干不了重活断不了药, 这种孩子在和平国家或许能活,但在这个战火纷飞多曼却注定是生存不下去的。
想到这里, 李铮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心情也愈发沉重了··因为要在下午五点前和多曼政.府方见面,医疗小组众人没有耽搁太久就陆续上了大巴·大巴缓缓驶过多曼国境线。
在大巴开出一百米后,李铮无意识地回头,模模糊糊间, 只见几个多曼士兵冲进了医疗小组搭建的帐篷, 不多时,一个士兵抱着一个用被子包裹起来的东西从帐篷里出来, 将其放在了帐篷不远处的路边。
李铮认识那床被子,那是医疗小组从救援物资中拿出来盖在那个小男孩身上的··李铮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压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他这么努力地研制新药真的有用吗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了。
一瞬间, 他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半靠在大巴座位上,李铮的身子随着颠簸的大巴晃动,面上让人看不出情绪来··约莫六个小时,大巴开始驶上了水泥路,联合国驻军们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有些还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前面就是多曼市了,也是多曼的政治经济中心·我已经跟多曼方联系过了,他们在招待中心等你们·”·大巴缓缓驶入多曼市··一辆辆狰狞的军用吉普驶入市区的时候,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多曼市的人民还以为反对派武装打进来了,不过不多时,就有人认出了联合国旗和红十字旗。
“是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小组”有人用本地俚语大喊道··多曼群众面上的神情一下子从惊慌到惊喜,很多当地人小心翼翼地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大巴里坐着的身着白大褂的众人后,群众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个群众重新走上街头,他们用几乎可以称之为炙热的目光看向坐在车里的众人··李铮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正好与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相接,小女孩干瘪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铮紧抿的嘴唇不由舒展了不少··……·“感谢联合国,感谢卫生组织·我代表多曼以及多曼群众欢迎大家的到来·”多曼总统亲自接见了众人,这是一个略显干瘦的中年老人,鬓发微微泛白,面上带着浓重的沧桑感。
“联合国卫生组织医疗援助小组本就是为了支援医疗条件欠发达地区成立的,这是我们的使命·”卡奇医生说起官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因为天色已晚,众人今天就在招待中心住下了。
多曼方在招待中心的贵宾厅安排了晚饭,饭菜不错,甚至不比李铮在美国珍珠酒店吃的自主晚餐差··更重要的是,在晚饭上,李铮还见到了一个熟人··刚看到梁哲的时候,李铮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梁哲是和多曼总统一起过来的,这位梁先生和总统一边走一边说笑,远远看起来还挺有一派商场大鳄的气势··“李先生,听说您和梁先生是好朋友”多曼总统笑着问道。
李铮尴尬地点点头,躲过梁哲看过来的视线··梁哲的嘴角往下掉了两度,眼皮微微下垂,总觉得好像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多曼总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面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两位都是多曼珍贵的朋友,我……”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他的秘书就小跑着过来,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总统的面色一变,便匆匆向两人告辞。
多曼学习西方,所以桌子是方桌,梁哲毫不客气地挤开卡奇医生,在李铮身边坐下··李铮身子一僵,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看着李铮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梁哲心里的委屈几乎都快溢出来了,但在人前,他还是得维持住梁先生的高大形象。
但即使如此,他开口的话语中,还是不免带出了几分情绪··“我知道你还没考虑好,我不着急·”他闷闷地开口道··李铮闻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梁哲继续说道:“你在非洲采集病毒样本需要一个多礼拜,这么久的时间,总能让你考虑明白了吧。”
李铮猛地抬头,撞上梁哲严肃中带着委屈的目光,微微一愣,“应……应该吧·”·梁哲的神态立刻舒缓下来··重生强强·“嗯”·嗯嗯什么嗯等等,他刚刚又答应了什么·不对不对,李铮深吸两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智商找回来。
“你怎么会来多曼”李铮忍不住问道··梁哲抿了一口水,“我和多曼政府做了个交易·”·“什么交易”·“没什么。
就是梁氏出资在多曼建立医院,医院建成并投入使用十年后,医院及医院周边五公里的土地所有权就自动转移给梁氏·”·李铮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交易听起来合理,但却存在不小的风险。
虽说多曼是有名的矿产丰富的国家,且梁氏医院的选址权在梁氏手中·只要梁氏派几个地质专家选几块好地,这医院的投资钱分分钟就赚回来了··但万一多曼政府方倒台了呢下一个政府可不会承认这项交易。
梁哲闻言,嘴角微微勾起,“没事,几家医院我还是出得起的·”他犹豫了一下,后面又加了一句,“你开心就好·”·李铮……·虽说梁哲的出现让他有些窘迫,但李铮不得不承认这么两句话下来,他沉重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甚至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翌日·李铮真正见识了一个财阀全速运转起来的高效率·距离多曼市大约20公里的曼卡多小镇是传染病爆发最严重的地区··在多曼新政府上台后,为了控制传染病的进一步爆发,他们将所有确认携带传染病的多曼人全部赶到了曼卡多小镇。
现在的曼卡多小镇里,甚至已经找不到一个健康的人··而在李铮他们的大巴到达曼卡多小镇前,小镇不远处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家临时医院··这家临时医院是梁氏这两日连夜搭建起来的,用的是简易复合板,就是后世抗震救灾时搭建临时房所用的材料。
医疗器械也是连夜从香港运来,但就设备而言,已经不比香港的某些小医院差了··卡奇医生吹了一个口哨,“哦,上帝的礼物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李铮看了一眼卡奇口中的上帝,心中涌出一股既震惊又自豪的情绪··李铮……他又在自豪啥·不管是梁氏搭建临时医院还是联合国一行人过来,动静都不小,早就引起了镇上居民的注意。
他们看着这两天里凭空出现的建筑物,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妈妈,那是红十字·我见过红十字,医院上面才有的·”·“妈妈,是不是医生们给我们看病来了”临时医院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轻声问着自己的母亲。
这位母亲穿着一身黑灰色的长袍,头发因为长期未洗而显得有些打结,她紧紧盯着临时医院上面的白底红十字旗,眼中露出一丝希望,但很快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我们没病,不用看。”
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可是,可是哥哥很难受啊·哥哥说他不能很难呼吸,喉咙里还割了好几个口子·他应该看医生的·”·被称为母亲的人闻言,微微垂下眼皮,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
“这是他的命·”·短短的五个字,却显得格外沉重·在多曼,在曼卡多,这多克病已经不是病了,这里的居民已经能够和它和谐相处,甚至镇上的老人还会在孩子刚感染病毒后,预测病毒能在他的身体中潜伏多久。
女孩闻言,小脸紧紧皱成了一团,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众人·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她要带哥哥去看病一定要。
于是,在李铮等人到达多曼的第一天,他们迎来了第一个病人··第113章 ·“上呼吸机, 10毫升卡多芬注- she -·”·“卡奇医生,病人的血样化验结果。”
“我真没想到, 一个人感染了这么多病毒,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卡奇将报告递给李铮··李铮身着青色防护服,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多克病毒使得他呼吸道周边的絮肉迅速生长已经挤压到了呼吸道, 我们已经将看得见的絮肉都清理干净,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絮肉生长速度很快,如果多克病毒没有被遏制住,两年后可不一定还有人能帮他做这个手术。”
卡奇医生用水冲去橡皮手套上的血迹··“第一份多克病毒的活体采样已经完毕了·我将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送往香江大学,让他们尽快把病毒猜想模型做出来。”
李铮严肃地说道··卡奇医生点点头, 他们是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不是医疗志愿者, 除了帮非洲病人看病外, 他们此行更重要的目的是分配联合国支援多曼的医疗物资,让其本地医院迅速成长起来。
“我们下午要分几路去多曼的各家医院交接医疗物资,李先生和我们一起去吗”卡奇医生说道··李铮摇摇头,“不了, 我一个搞研究的, 去了只会给你们帮倒忙。”
说着,他走出临时手术室··手术室门口, 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里,看到李铮出来,她就像个炮弹一样跑过来, 重重撞在李铮的腿上··“医生,我哥哥没事吗”小女孩声音糯糯的,带着浓重的口音,李铮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但是无需听明白,看她稚嫩小脸上焦急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在问什么··李铮蹲下身来,“放心,你哥哥暂时没事了·”·小女孩闻言,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书里说得对,生病了就是要找医生·”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打开,从里面黑乎乎的东西中挑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面包干。
“医生,给您·”她将手高高抬起,面带希冀地看向李铮··重生强强·李铮本想说,他不是医生·但看着小女孩的模样,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铮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女孩手上粗糙的面包干··“谢谢·”·小女孩的眼睛仿佛会发光,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合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抬头,见李铮盯着她的动作,小女孩面上露出纠结和不舍的神色··踌躇许久,她的嘴里发出极低的声音··“医生,如果你把我哥哥治好了,我就把这些都给你。”
说着,她挥了挥手里的手帕··李铮哑然,他揉揉小女孩的头发,轻轻说了句:“好·”·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远去,李铮沉默地转身。
梁哲已在旁边看了许久,见李铮看向他,梁哲抿了抿嘴,从口袋中掏出颗牛肉干递给他,“这个,比面包干好吃·”·李铮……·李铮心里的沉重因为梁哲的一句话,一下子消散开来。
·他瞪了梁哲一眼,转身走进了临时实验室··梁哲也不在意,自顾自穿上防护服跟着李铮进实验室,安安静静坐到了实验室角落里··没有电脑,分析计算全靠一支笔,这使得实验做起来困难了不少。
李铮在小女孩哥哥身上提取到了活- xing -良好的多克病毒·他要做的第一步,是要将病毒注- she -到小白鼠体内,观察病毒进入活体到最终爆发的全部过程··“既然要跟着,就别干坐着。”
李铮递给梁哲一本笔记本,“看到仪器上面这个红色数字没,每五分钟记录一次·一个小时让我看一次·”·李铮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梁哲看向他的目光太认真了,好像一道探- she -灯一样,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咳咳”他干咳两声,努力摆起脸,“看数据·”·梁哲嘴角微微勾起,他的身子不经意地前倾两度,轻声说道:“好”··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李铮脚步匆忙地走向试验台,拿起注- she -器将病毒注- she -到小白鼠体内,因为神情恍惚,还不小心多扎了几针,引得小白鼠“吱吱”乱叫。
然而刚等他将病毒注- she -到了小白鼠体内,实验室外突然爆发了一阵喧闹声··李铮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放下注- she -器,大步走了出去··“出了什么事了”他沉着脸问道。
医院走廊里已经是一片慌乱,卡奇医生在手术室里的大声责骂声,李铮站在走廊里也听得一清二楚··不多时·卡奇医生面色凝重地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他看了李铮一眼,艰难地开口道:“那个男孩死了。”
“什么”那个小女孩的脸在李铮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紧紧攥住了旁边椅子的椅背,“怎么回事”·这个男孩是他妹妹领过来的。
今天一大早,他们来到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小孩半靠在医院大门上,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男孩稍大些大概十四五岁··男孩的喉咙明显比一般人略微粗了些,众人走近,听到他浓重的呼吸声就知道这十有八九是个多克病毒感染者。
许是因为身处非洲的缘故,一众医护人员谁都没提术前协议书的问题,就这样直接把男孩推进了手术室··“多曼似乎有不能剃毛的传统,我们手术前为了方便,将男孩的腋毛剃掉了。
他全麻醒来后,情绪比较激动,自己拿掉了呼吸机……”卡奇医生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脸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这种低级医疗事故在美国任何一家医院都不会发生。
病人拿掉了呼吸机,这么多的医生和护理人员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简直荒谬··如果里面躺得是一个美国公民,这种医疗事故绝对不会出现··“这件事你们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等过几天,告诉他的家人,他因为多克病毒爆发,抢救无效死亡。”
卡奇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临时医院里面一片寂静,李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开口,卡奇医生就看向了他,“李,华国有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是联合国。”
李铮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即他深深地看了卡奇医生一眼,嗤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实验室··纸包不住火,那小女孩每天一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乖巧地向每个医护人员问好。
这本是一个非常讨喜的小女孩,但联合国医疗小组的人员见到她却犹如看到洪水猛兽一般,走得飞快··李铮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晰看到小女孩脸上的失落和沮丧,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块粗粝的面包干,皮肤和面包干表面接触感受到的那种粗糙的质感,仿佛一直传到了心底深处。
“妈妈,哥哥真的好了·医生亲自跟我说的·生病来看医生是对的·”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医院大门处传来··今天小女孩又来了,这次她还带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妇女身材干瘦,面部微微向里凹进,她听到小女孩的话,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起来,看向医院里一众医护人员。
一众医护人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走廊里一片安静,只听得到实验室里小白鼠撞击笼子发出的“咔哒”声··卡奇医生干咳医生,面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您好,您是”·妇女显得有些拘谨,她沙哑着喉咙回答道:“我是巴里的母亲·他……他真的好了吗”在多曼,多克病一旦进入爆发期,病人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从来没有意外,巴里家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巴里的葬礼。
难道真的会有奇迹吗中年妇女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似乎在惊讶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这么快··卡奇先生眼神有些飘忽,“这位女士,您知道的,多克病的致死率几乎是百分百,我们尽力了,但是很不幸……”·重生强强·“哦,我知道了。”
妇女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冷静,没有责问,没有愤怒,“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吧·”·“好好好·”卡奇医生显然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解决得这么顺利,面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些。
“亨利,你帮夫人把巴里的遗体运回去·”·那位叫亨利的医生连忙点头·几个医生护士迅速向里面病房跑去··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环顾四方,仿佛在找什么,看到李铮从实验室出来,她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向李铮跑来。
“医生,医生哥哥,你不是说我哥哥没事了吗他们是不是在说谎”女孩很瘦,眼睛却格外大,这让人近看起来有些可怖。
“李”卡奇医生大声道,他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小妹妹,你搞错了·这位小哥哥不是医生,我们才是。”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扫过卡奇的脸,随后目光还是紧紧盯着李铮··“大哥哥”·李铮微微垂下眼眸,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半个巴掌大的面包干,递还给女孩。
“抱歉·”·女孩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愤怒,她像一只被惹怒的小兽一般,两只手拽住李铮拿着面包干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上去··第114章 ·李铮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但小女孩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牢牢地抓着他。
·来不及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李铮只感觉手掌处传来一阵大力和温热,梁哲的手紧紧握住了他, 面包干的碎屑从两人手掌中央簌簌掉落。
梁哲的手背部分被女孩紧紧咬住, 李铮甚至可以看到小女孩略微泛黄牙齿周围的丝丝血色··身旁响起一众人的惊呼声··李铮一把掐住女孩的下颌, 沉声道:“放开”·在李铮的大力下, 女孩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她发出“呜呜”的声音,恶狠狠地盯着他。
梁哲的手背初被咬出了一个明显的牙印,深的地方已然有些破皮渗出血珠来··“哦, 梁先生您出血了”卡奇医生面色大变。
咬人的可是感染区的小女孩,虽说小女孩没有表现出感染多克病毒的征兆, 且唾液传染的几率极低, 但这毕竟是多克病毒,如今还没有药物可以遏制的多克病毒··“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李铮紧紧抓着梁哲的手臂,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 拽着梁哲就往实验室里走··梁哲跟在李铮身后, 他低着头,嘴角却明显勾起, 目光落在李铮抓着自己的手上,面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抓着梁哲进了实验室,李铮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这里可是医院, 哪个医护人员不比他专业··“这里是感染区,你知道什么叫感染区吗在这里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你怎么敢……”·李铮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他大声对李铮吼着。
许是吼得太急太用力,李铮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面色潮红,大口喘着气··梁哲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看着李铮,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欣喜··“你担心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梁哲大步上前,微微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梁哲口鼻中呼出的热气直直喷在李铮脸上··李铮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他显得有些慌乱,身体却没有躲开,眼见梁哲的脸越来越近,李铮右手匆忙中拿起高压水枪,对着梁哲的手就冲了上去。
高压水枪冲在伤口处·“嘶……”梁哲发出一阵吃痛声,他低下头,将下巴放在了李铮的肩膀上,人好似失力般,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李铮身上··“疼……”他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
李铮一惊,立马把水枪的压强调得低了些,手上的动作也不由放轻··“多克病毒大都是通过血液传播的,你最好祈祷那小女孩的口腔没有出血·”他这么说着,面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进入多曼前,卫生组织是向众人科普过一遍多克病毒的常识的,梁哲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的危险- xing -··他喜欢自己,喜欢……李铮感觉这个词沉甸甸的。
盯着梁哲吃下药,又从他伤口处提取了组织液··“多克病毒暂时还有没可以治愈的药物,三天后来做一个血样化验,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感染”李铮的话语显得有些生硬,如果不是梁哲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音,可能还真会有些伤心。
“好·”梁哲轻声答道··接下来的两天,李铮明显变得浮躁起来,他整个人都投入到了实验中·因为安全原因,李铮晚上的时候不能留在实验室,但他回到住处后,却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梁哲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发现他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于是第二天晚上,当李铮坐在书桌前分析数据资料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李铮的眉头微微皱起,起身开了门··“梁哲”他诧异地看着身着睡袍的梁哲,“你……有事”他侧身让开道路。
梁哲目光扫过书桌及床上散乱的实验资料,抿了抿嘴唇,然后在李铮奇怪的目光中在床上坐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李铮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嗯·”梁哲严肃的点点头,“明天就要化验了,我害怕·”他努力想要做出害怕的表情,然而因着这张面瘫脸,效果着实不怎么样。
李铮长舒一口气,在梁哲身边坐下··“你放心,组织液里没有检查到病毒存在,病毒感染的可能- xing -几乎可以排除了,明天的血样化验只是为了谨慎一点。”
话虽这么说,但看李铮这几日的举动就知道,血液报告一日没出来,他的心就一日放不下来··重生强强·梁哲抿着嘴看了李铮一眼,微微垂下头,“能不能一起睡”他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丝丝紧张的情绪。
李铮身子一僵··若是梁哲在一个星期前提出这个要求,李铮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毕竟两个大男人,抵足而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现在……·梁哲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他站起身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抱歉,我不该提这种要求·”·“不,不是的·我是想说我的睡相不太好,如果你不介意,那我当然没问题·”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李铮的嘴巴就已经抢先说道。
梁哲猛地抬头,即使努力绷着一张脸,也能让人看出他眼里的惊喜··“好·”·因着梁哲这位“病人”的缘故,李铮晚上自然不能晚睡。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多曼酒店里的床并不大,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中间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他们似乎都能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李铮感受着从身体一侧传来的热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直。
他两辈子都没有这种体验,甚至可以说,除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睡外,李铮还没有和其他人如此近距离地睡在一张床上··手臂处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李铮心里猛地一跳,随即身子微微向外挪了挪。
挪一挪,再挪一挪,身子忽然一空,几乎就要翻下床去··直觉一股子炽热的气息传来,透过薄薄的衣料,李铮清晰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滚烫温度··梁哲大手一捞,将李铮整个人捞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两个飞快跳动的心脏都感受到了对方几乎溢出胸腔的紧张··漆黑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梁哲用下巴在李铮头上蹭了蹭,开口的声音中带着点委屈,“你考虑好了吗”·这回李铮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梁哲还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才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如果这回能平平安安回到香江,我们就试一试·”·梁哲闻言一愣,随即就是从未有过的狂喜,他用力收紧自己的手臂,似乎想将李铮整个人都按进他的怀里。
“梁哲,你不要得寸进尺”李铮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用力在梁哲腰间掐了一把,冷声道··“嘿嘿嘿”梁哲发出低低的傻笑声,然后听话地放松了力道,但放在李铮腰间的手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李铮努力压下嘴角想要翘起来的弧度,用力拉过被子,翻了个身不再说话··第二日醒来,联合国的一众医护人员明显感受到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起来··李先生和梁先生关系好,大家都知道。
否则梁先生也不可能替李先生挡那么一下,但是现在……·卡奇医生看着亦步亦趋跟在李铮身后的梁哲,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他们家那只大狗似乎也是这么跟着他女儿的。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这可是梁先生,他在来之前就有人告诉他,梁氏在亚洲的地位就好比沃尔顿、范德比尔特在美国,那可是世界级豪门的掌舵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哦,李,梁先生·看起来你们今天的精神不错,比昨天好多了·”卡奇笑着说道··李铮面上一僵,“是嘛”·“当然了,前两天你脸白的就像是吸血鬼。”
李铮太阳- xue -抽了抽,干巴巴地道:“或许这几天有些紧张·”说着他快步向餐厅走去··梁先生的心情显得格外好,“他害羞了。”
“什么”卡奇医生丈二摸不着头脑··“啊,我把钥匙落在房间了·”梁哲拍了拍自己脑袋说道,随后施施然转身进入房间。
卡奇医生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个……不是李的房间吗难道我记错了”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带着满腹疑惑转身。
当天,梁哲的血样报告也出来了,一切正常,血样里没有发现多克病毒··李铮这几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医疗支援小组的一切也慢慢进入了正轨,联合国带来的医疗物资已经大半交接完毕。
多曼政.府方为了提高民间支持率,这几日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联合国驻军和医疗小组的新闻··联合国驻军代表和平,医疗小组代表着对抗疾病·多曼政.府表示他们在努力缓解当前最大的两个社会矛盾。
……·“卡奇医生,外面有人找”·“有人找我”卡奇从病房出来,面带疑惑··“病人吗在这里我又没有认识的人。”
“一个年轻人,带着巴里的母亲和妹妹·”那个医护人员答道··卡奇医生闻言,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们来干嘛”·第115章 ·“他们根本不是来帮助我们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多曼人的命根本不是命他们根本是在我们多曼人身上做人体.实验。”
这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身着长裤衬衫, 一副现代国家年轻人的典型形象··“这是巴里的死亡报告,我们多曼的医院证明巴里根本不是死于多克病爆发, 是他们是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杀了巴里, 杀了我们的同胞”·年轻人说得很大声, 巴里的母亲和妹妹站在他身边, 母亲低着头紧紧牵着小女孩的手,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在她们身后的,还有一大群小镇镇民··“我也是一个多克病患者,我知道从患病的一刹那开始, 我就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生命是低贱的,人人平等, 我们的生命需要被尊重”·重生强强·年轻人的话语很有煽动力, 随着他的话语,这些小镇镇民空洞的眼神里慢慢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再接再厉··“孟麦东里的那群人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得罪联合国,得罪联合国后面的西方国家·所以我们要自己站出来, 为巴里为我们的同胞, 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孟麦东是多曼的政治中心,代指多曼如今的政.府。
“请给出解释”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吼了一声··“请给出解释”随即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临时医院的复合板都有些颤动。
一众医护人员面色大变,卡奇医生黑沉着脸, 在医院走廊上来回踱步··“哦,上帝·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们是要包围医院吗”眼看年轻人带着镇民将不大的临时医院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卡奇医生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做实验最重要的就是安静·动静这么大,李铮自然不会呆在实验室里,他皱着眉头走出来··“李,怎么办,他们包围了医院”卡奇见到李铮,好似见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迎了上去。
耳边传来阵阵“要解释”的口号声,李铮面色冷凝,“既然他们要解释,就给他们一个解释·这说到底也算是个医疗事故,该负责我们负责就是。”
巴里手术是成功的,术后他挣脱呼吸机,医护人员没有及时发现导致其死亡·这应该算术后护理不当,医院该负一定程度的责任··卡奇医生脸上晦暗不明。
若是承认了医院的过错,这不可避免地将在他履历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难道你想要他们涌进医院,问你讨说法”李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卡奇闻言,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涌进来这当然不行,他们可都是病毒携带者,万一一个处理不好,卡奇打了个哆嗦··“好,我没意见。
我个人可以支付一部分的赔偿款·”他咬牙说道··李铮点点头,转过头对一个年轻医生说道:“让他们的代表进来谈谈吧·”·年轻医生连忙点头,小跑着向医院门口而去。
不多时,那年轻男子带着巴里母亲、妹妹,还有两个镇民进来··年轻男子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随即落在了卡奇的身上,“卡奇医生,您好·”说着,他张开了手臂。
·卡奇站在原地没有动,年轻人面上露出一丝好似受伤的表情,“听说拥抱是西方人见面时候的普通礼仪,难道是因为我是多克病毒携带者,所以不和我拥抱”·年轻男子身后的两个镇民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愤怒。
看向一众医护人员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李铮皱眉,他真想开口,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是梁哲··梁哲跟着李铮从实验室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开口。
李铮疑惑地转过头去,梁哲对他摇摇头,轻声在其耳边说道:“这件事有蹊跷,那个年轻人……不简单·”·梁哲在某些事上有着一种天生的灵敏感,他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只有在香江那些浸- yín -官场许久的政客身上才感受过··李铮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不是蠢人,被梁哲一提醒自然察觉到不对··这年轻人似乎在不断挑拨两方的关系。
不对,是在单方面引发小镇镇民对医疗小组的不满·但这对他会有什么好处呢李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先生,您想多了。
我是美国人,我们美国人只有在与好友见面的时候才会互相拥抱对方,我们初次见面,应该还算不上好友·”卡奇医生作为全美知名的医生,自然不会是个草包。
他侃侃而谈,“对于巴里的死亡,我感到十分遗憾·夫人,相信您知道巴里送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多克病毒已经侵蚀了他的呼吸道·按照国际上的权威数据,多克病毒爆发后如果不做任何抢救措施,病人最多活不过两个星期。
我们给巴里做了呼吸道外絮肉清理·”·说到这里,卡奇医生停顿了一下,他不由将目光看向李铮··李铮对他点点头··卡奇医生苦笑,继续道:“手术很顺利,如果恢复良好,他至少能延续两年的生命。
说来我们得负一定的责任,我们在手术前并没有了解过多曼当地的习俗,多曼男子是不能剃毛的·我们为了方便手术,将巴里腋下的毛剃掉了·他清醒过来后情绪十分激动,挣脱了呼吸机,导致窒息死亡。”
卡奇医生说得十分诚恳,“这确实是我们术后护理不当,我们愿意按照国际惯例给予赔偿·医院护理不当导致病人死亡的,赔偿十年当地人均收入,为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赔偿二十年的。”
多曼的人均收入水平极低,卡奇自然可以做这个顺水人情··巴里母亲的神色明显和缓起来,她是个认命的人·巴里的死亡早已是注定的,她在巴里确诊感染上多克病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二十年的劳动收入,这已经是极优厚的条件了··她看向年轻人,显然这个年轻人在小镇镇民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国际惯例”年轻人哂笑,“既然在多曼,我觉得还是按照多曼当地的规矩好。”
一众医护人员闻言,面面相觑·多曼当地的规矩·“多曼的规矩,人命平等,一命换一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院内响起一阵骚乱声··非洲某些部落长期与世隔绝,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法律体系,一命换一命的说法,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怎么行我们是美国公民,而且这只是护理不当而已”某位医护人员气愤地说道。
“而已”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厉光,“我看你们是从来没有把多曼人民的命放在心上”·重生强强·“你们就是一群刽子手”这句话他说得很大声,连外面的镇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镇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联合国来的人不尊重他们,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医院外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镇民就要冲进来了··年轻男子似乎不欲与他们多说,咬死了一命换一命的条件,就拉着巴里母亲和妹妹向外走去。
巴里母亲欲言又止,但被年轻男子冷冷一扫,又恢复了那副空洞的模样··但是小女孩看看李铮,又看看梁哲,脸上露出了歉疚的表情··年轻男子一行走出医院后,不知对外面的镇民说了什么,镇民的情绪明显更加激动起来,若不是年轻男子拦着,恐怕已经冲破医院的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镇民们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包围圈在缓缓拉近·众人在医院里解决了午餐和晚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联系联合国和美国大使馆,向他们求助”卡奇大声说道。
被称为乔的医生用力点点头,就跑到一旁去打电话了··梁哲忽然猛地抬起头来,联合国和美国大使馆他的目光透过夜色,落在窗外的人群里。
看来,他们这次是卷进大麻烦里了··李铮敏锐地发现梁哲神色的变化,微微侧头,“怎么了”·“你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吗”·李铮抿了抿嘴唇,“我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好似有些不可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群病毒感染者包围医院,已经对我们的生命安全造成影响·我们这群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自己又双拳难敌四手·向外界求助就是最好的选择。”
梁哲冷静地分析着:“卡奇医生一行顶着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的名头,联合国必然要对他们的安全负责·而且他们是美国人,美国人护短和霸道在国际上已然是十分有名的。
乔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会发生什么事”·李铮微微蹙眉,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接着梁哲的话下去说道:“联合国和美国方肯定会和多曼政.府交涉,若是美国态度强硬些,多曼政.府多半会派出武装部队”·“那年轻人是反对派的人”李铮虽然对这方面缺乏敏感度,但是耐不住人家智商高,梁哲稍稍点拨一下,他就将事情前后想了个通透。
这几日,多曼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医疗支援小组和李铮这个巴胺沙丁发明者到来的消息,政.府方将所有功劳都归在了自己身上,使得其民间支持率大幅上升,这对靠着所谓“民意”发展到今天的反对派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因此,他们必须遏制住政.府方的势头·打击政府方如今手里的医疗支援小组这张王牌是最好的釜底抽薪的办法··只要引发民众对医疗支援小组的不满,自然连带着请进医疗小组的政府方也会受牵连。
“该死,我只是想好好研制个药,怎么居然会卷入到政.治斗争里·”·作者有话要说: 李铮、梁哲:夫唱夫随·鱼:哎呦喂,这智商还不是从我这遗传来的╭(╯^╰)╮·第116章 ·小镇居民围了医院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多曼政府的部队开进曼卡多, 同来的还有肯特.布莱尔。
“布莱尔先生·”·“布莱尔先生·”·肯特在多曼政府军的护持下快步走进医院·医疗小组的医护人员们见到肯特,显得有几分激动。
肯特是默沙东的领导层, 更是美国医药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可是他们平日里见不到的人··肯特的面色说不上好看,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笑容·见到李铮, 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些。
“李·”他上前和李铮拥抱了一下,随后将他拉近了最近的一间空房间··“事情很糟糕·”肯特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天傍晚接到你们的求援电话,华盛顿和联合国大厦同时向多曼施压。
多曼政府军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赶往曼卡多·但是在曼卡多不远处,他们遇到了反对派武装, 两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李铮和梁哲对望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鬼才相信, 这只是个巧合··“小镇镇民已经被驱散了, 但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驻多曼联合国军已经向总部发出了多曼战争警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多曼反对派一次有目的的挑衅,希望借此再次在多曼国内掀起战火。”
肯特严肃的说道··看到李铮看向他,肯特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这是联合国战略分析员的原话, 我只是复述一下·”·李铮指节稍稍弯曲,敲打着桌面。
“也就说说, 如果这场战争真的爆发,我们会成为所谓的战争导火线”他面上带着冷笑,心情说不出的糟糕··战争导火线··只要这个名头一被套上, 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人言可畏,他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且现在的华国不是三十年后的华国·李铮有预感,如果这个名头落实,这将成为他回国的最大障碍··李铮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医院外荷枪实弹守卫着的多曼士兵上。
这次战争绝对不能爆发,绝对不可以··肯特本来还没想到这一遭,听李铮这么一说,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李,我觉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趁着战争还没有开始。”
李铮摇摇头,“肯特,反对派挑起战争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多曼政府屈服于大国霸权主义,支持外国医疗小组在本国人身上做人体实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吗”·“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人体实验,这四个字在生物学界里几乎是禁忌般的存在·李铮诚然在世界生物学圈子里,已然有了一席之地,但是到底立足未稳·如果沾上这四个字,他这辈子也差不多该毁了。
重生强强·肯特面色也严峻起来,作为生物学圈子中的一员,他很明白沾上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该死,你明明是帮他们来研制药物的”肯特急得在房内踱步。
“轰”炮弹声响起··医院的复合板重重震颤了一下,旁边临时搭建的设备平房甚至整个都坍塌了下来··“哦,该死·战争开始了吗”肯特猛地拉开门跑出去。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多曼明明答应过让我们平安离开的·”走廊上站了两个身穿军装的大汉,肯特对着其中一人大吼道··那位被称为将军的多曼人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联合国驻军已经在半个小时前撤出多曼,他们放弃了我们,也放弃了你们。”
“该死,那群该死的胆小鬼·”肯特气得直跳脚··一众医护人员早就惊慌失措,咒骂着联合国怎么会将他们派到这个地方··炮火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李铮的身子微微颤抖,活了两辈子,他第一次感觉到战争离自己这么近。
梁哲上前握住他的手,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李铮心中一暖,心中的愤怒与慌乱也消散了不少··多曼军似乎将医院当做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来回奔跑的士兵,不断响起的电话声,还有指挥官愤怒的吼叫声。
“援军呢该死,空军他们都在做什么没看到敌军的坦克已经快到我们的防御线了吗”·“将军,将军,那些曼卡多的镇民……”士兵刚说到一半,众人就已经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无数镇民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涌来,却被一颗颗落在近前的子弹挡住··“站住,不能往前了·”·多曼士兵大声喊道··“放我们过去,求求你们放我们过去。
坦克,坦克在后面”·李铮在人群中看到了巴里的母亲和他的妹妹,那位母亲向来空洞的眼神里带上了恐惧和慌张,她紧紧将自己女儿护在身前,不断向前挤去。
“就是他们让反对派有了挑起战争的借口”将军走到窗边,冷冷地开口道··镇民和多曼政府军发生了肢体冲突。
“将军,那些人都感染了多克病毒·”有人在黑人将军耳边说道··黑人将军目光一凝,他冷冷开口道:“全军后退,加筑栏杆·不能让他们靠近。”
李铮转动表带的手微微一紧·那些人身后就是反对派的坦克军,若是那群坦克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你疯了那些是平民”肯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黑人将军。
“是的,所以我没下令开枪,而是阻挡他们上前·我是军人,我必须对我手下士兵的安全负责·”·多曼的士兵们收到命令,立刻搬来了木制栏杆将镇民的来路挡得严严实实。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叔叔,求求你们·”·“大哥,求求你们了·”·哀叫声瞬间响成了一片··李铮的手紧紧握着窗前的栏杆,梁哲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手背上暴露的青筋。
梁哲已经通过方管家和多曼反对派高层联系过了,提出用资金换取撤军,对方也答应下来了·但看如今的模样,显然反对派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李铮突然开口说道,他转过头,目光直视那位黑人将军··“什么”那位将军面带讥讽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铮,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收敛了脸上的傲慢之色,“您是那位巴胺沙丁药物的发明者”·李铮点点头。
将军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得对我士兵的生命安全负责·毕竟多克病毒是无药可治的·”·李铮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他低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那么从现在开始,多克病毒有药可治了·”·李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走廊上所有人的耳朵里··奔跑的士兵停下了脚步,正在讲电话的联络员闭上了嘴巴,走廊里所有人好像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安静得只听得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您……您说什么”哪怕大军压境也鲜少变色的多曼将军,紧张得说话也有些结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我说,战争只会干扰我的实验进程。
外面太吵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不管是政府军还是反对派,你们都是多曼人民,应该都希望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能够早日面世吧·”·多曼将军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李铮,他指着窗外,严肃地开口道:“李铮先生,您听到外面的炮火声了吗您知道您的话意味着什么吗要是我将您的话公布出去,这场战争或许能够立刻停止。
但是同样,若是您久久拿不出遏制病毒的药物,我们多曼政府的公信力就会受到极大的损害,那么战争不但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惨烈·”·“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一个确切的时间。”
李铮抿了抿嘴,“半年吧,半年后我一定拿出药物·”·“半年”多曼将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时间太长了,他们不可能接受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反对派武装力量··“而且,我想您应该知道,在药物面世并确定其切实有效之前,您是不能离开多曼的·”·“你们这是绑架李是华国公民,更是全球生物学界的财富。
你们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肯特沉着脸说道··“砰·”子弹嵌入肯特旁边的桌子上,多曼将军缓缓放下手中的枪,看都没有看肯特一眼,而是转头面带微笑地看向李铮。
重生强强·“李铮先生,您说呢”·李铮按住梁哲的肩膀,深深看了那位将军一眼,“那好,那就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会呆在这里。
所以,可以放他们进来了吗他们可是我的实验对象·”·“好”多曼将军哈哈大笑,他转身对属下说道:“放那群人进来。
还有联络员立刻联络总统办公室,我想我们马上就要向全国人民公布这个好消息·”·“我们多曼政府经过无数努力,从联合国请来的专家,研制出了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第117章 ·“总统表示, 多曼政府本打算等到药物通过生物试验后再向国民公布这个好消息。
但是反对派武装军的突然袭击,使得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搭建的临时医院坍塌, 药物发明者李铮先生负伤,某些关键的实验资料也遭到了破坏·不过李铮先生表示, 只要再给他三个月, 他就能重新找回实验数据, 正式让这款药物与大家见面。”
“这意味着, 多克病毒不再是我们多曼人民的噩梦·我们相信,在总统的领导下,多曼一定能战胜疾病和贫困,迎来伟大的复兴·”·“至于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以治疗为名进行人体实验的事, 相关部门已经调查完毕,这完全是反对派武装的- yin -谋, 借机引发民众对政府的不满, 从而挑起战争。”
电视里,多曼新闻台的主播义愤填膺地说着,后面又有巴里的母亲出面证明,一下子多曼国内的舆论一下子翻了过来··挑起战争的理由没了, 在加上政府方将药物延迟面世的屎盆子扣在了反对派头上, 使得一直号称代表民意的反对派霎时口碑大跌,其内部上层的分歧也越发明显, 这场战争也就虎头蛇尾地宣告暂停。
“李三个月你真的有把握吗”等到多曼将军离开,肯特急忙拉过李铮问道··李铮看着窗外收帐篷、碗筷,忙得不亦乐乎的曼卡多镇民, “暂时没有。”
“没有”肯特的分贝立刻高了起来··眼见周围人的目光看向他们,肯特立刻放低了声音,但面上的紧张之色却没有消减一分,“那你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动物实验有结果了”·李铮看着肯特紧张里带着期待的模样,面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心虚和尴尬的神色。
“这……”·肯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紧紧攥着李铮的衣袖,面色通红,口鼻中不断喘着粗气,“你……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吧”·李铮摸摸自己的鼻子,“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肯特闻言差点厥过去,军令状这位小朋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军令状若是他三个月后交不出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那群多曼野蛮人可真的做得出杀人泄愤的事。
李铮的才华他是看在眼里的,作为生物学界里的前辈,他深刻认识到如果让这样一个后辈死在政治倾轧中,将是全世界的损失··“不行,绝对不可以·我要和华盛顿联系。”
说着,他快速向电话旁跑去··李铮一愣,他还没说完呢··“凌晨两点,我们离开·”身后一直默默听着的梁哲,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李铮诧异地看向一脸严肃的梁哲··“我安排好了飞机,飞机凌晨两点准时到达十公里外的废旧飞机场·我们离开。”
他顿了一下,“你放心,留在这里的多曼人不会阻止的·”·换句话说,会阻止这件事的多曼人,比如那位多曼将军,梁氏已经在背后使力让其离开了。
李铮张大了嘴巴,他听说过财阀在非洲的影响力,甚至欧美很多老牌家族有着左右非洲国家政局的能力,但当梁哲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咋舌··你是个学者,不能被外物动摇了本心。
李铮在心底大义凛然地劝慰了自己两句,干咳两声,开口道:“阿哲,我若是现在离开,这辈子就无颜在学术圈里立足了·你放心,我自有打算的·”·“颜面颜面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我知道你了不起,你是天才。
但人的命只有一次,我不准你拿生命去做赌注”这是梁哲第一次对李铮发火,他的手紧紧抓住窗边的扶栏,下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面上带上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李铮怔住了,他看着梁哲愤怒的面庞,心下涌起一股暖意,他上前拍拍梁哲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又是这句话梁哲的指甲深深掐入了自己的手掌。
“就算你研制药物已经有了方向,那回香江不行吗至于实验对象的问题,我自然会帮你搞定·”梁哲怒气中带着一丝紧张··李铮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梁哲说得对,若是有实验对象,那回香江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那里有更齐全专业的设备,还有李铮实验室的一众研究员们··只要药物能成功面世,是不是在多曼研制出来的,根本不会对李铮的名声有任何影响。
然而李铮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选择·比起在香江现代化实验室,在设备简陋条件艰苦的战争前线研制出惠及一国百姓的药物更具有传奇- xing -,不是吗·他能对财富、权势不屑一顾,但是名声……·李铮默默拨弄着手腕不说话,“传奇”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具有诱惑- xing -了。
“凌晨两点,我在飞机场等你·”梁哲沙哑着喉咙说道,他紧紧盯着李铮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点什么来,却最终失败了··梁哲沉默地转身离开,留下李铮一个人静静站在窗边。
对于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李铮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也是,李铮来多曼不过一星期,若是他在一星期里就能研制出遏制病毒的药物,那多曼人民就不会遭受病毒近百年的折磨。
重生强强·当然,李铮也不是疯子·他敢开口立下三个月的军令状,自然有自己的底气在··他上辈子曾研制过一种化疗药,低毒- xing -和对癌细胞的高敏感- xing -,一面世就大受欢迎。
但那时候,他研制出这款化疗药花费了整整六年,六年里他尝试了无数种组合·这其中一种,在这里就用得上··这种化学药物毒- xing -非常高,但同时药力非常霸道,而且对多种病毒都是高敏感- xing -。
李铮仔细观察过多克病毒的繁衍及表现方式,如果没有意外,这款化学药物对其是有用的··“肯特,有兴趣合作一次吗”李铮笑着对肯特说道。
刚对默沙东工作人员吼了一通的肯特挂下电话,他对着李铮无奈地摊了摊手··“还能怎么办呢看上帝会不会怜悯我们这两个伟大的科学家,让奇迹在我们手下诞生吧。
不过我事先声明,你们华国人有一句话,术业有专攻·我向来研究的都是抗生素,对病毒学没什么太深的接触·”·“所以,我觉得我大概能做一个优秀的助手”肯特.布莱尔“严肃”地说道。
李铮……·两人匆匆吃了午饭,立马进了实验室··临时医院附近还有多曼士兵和曼卡多的镇民,但是他们都知道李铮先生在研制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需要安静。
所以一个个都十分安静,会吵闹的孩子也一大早就被父母赶到了远处··实验室里无日夜,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李铮一只手拿着药剂,一只手飞快在白纸上记录。
生物柜里的小白鼠已经死了好几个,两人却难以分出一丝心思去处理·在这种时候,这两位生物圈的大牛们终于意识到了实验室里打杂的实验狗的好处··布莱尔看看全神贯注的李铮,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去收拾。
一边处理小白鼠的尸体,肯特一边心里想着,等他回去,他一定给实验室里那些小崽子加薪·墙上的时针已经慢慢接近1的位置,梁哲站在医院楼下,抬头望着二楼唯一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
“梁先生,多曼空军已经放行了,直升机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达·”·“嗯·”梁哲低声应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位梁氏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那李先生这里……”·提到李铮,梁哲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委屈,他嘴角下垂了两度,随即冷冷看了多话的下属一眼。
梁氏工作人员立即噤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人员不停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再看看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般的梁哲,这回汗是真下来了··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梁先生,时间到了。”
梁哲这回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抿着嘴抬头看着窗户不说话··哎呦喂,我的大老板啊,您不是石头是人啊,您上去叫一声咋了工作人员恨不得推着梁哲上去找人。
那直升机在废旧机场停了一会,见梁哲久久没有出现,也联系不上梁氏的人,竟径直飞到了临时医院的上空··那巨大的螺旋桨声音,以及在地- she -灯下清晰可见的梁氏的LOGO,让底下的多曼军及镇民一阵慌乱。
“敌袭是不是敌袭”·“长官指令,不准攻击·”·这么大的骚乱,李铮自然不会不知道··直升机他愣了一下,想起梁哲白天的话,不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居然已经两点多了吗·他摘下手套,快速向二楼某房间跑去。
到了房间门口,李铮反而停下了,这……他该怎么说·就在他犹豫之际,房间门猛地被打开,“你在找我”梁哲穿着睡袍,黑着一张脸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你没走”李铮讷讷地开口道··梁哲嘴巴一瘪,“你不走,我怎么走·”这回面上的委屈却是十分明显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慢慢远去,李铮心脏好似被一阵阵温暖的海浪冲击··“好了,乖·我发誓我有把握不会死的·”·另一边,直升机上的梁氏工作人员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怎么就成他上了直升机了·他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梁氏为了这直升机能顺利降落在多曼机场上,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这钱,不会算在他头上吧·作者有话要说: 梁哲:我委屈……·李铮:我知道··梁哲:那你……不安慰我。
李铮:乖(摸头杀)·第118章 ·“一只没剩, 测试得出,一只20g的小白鼠最高药物耐受量是0.08g·据此推算, 一个50kg的成人,最高药物耐受量为200g。
当然这只是试验推算数据, 单凭小白鼠显然不能得出准确的实验结论·”·李铮接过肯特递过来的实验记录本, 快速浏览了一遍··实验的进展还算顺利, “紫丙杉”被成功复制了出来, 然而紫丙杉的药物毒- xing -比李铮记忆中还要高得多。
0.08克的药物,即使经过大量生理盐水稀释,还是让小白鼠出现了剧烈的抽搐、呕吐、皮毛掉落等反应··五十只小白鼠无一例外,都丧失了基本活动能力·不过令人振奋的是, 经过紫丙杉治疗后的小白鼠血样内,确实没有了活跃的多克病毒。
“真实神奇, 忽略其糟糕的生命体征数据, 紫丙杉确实做到了灭杀病毒·”肯特看着血样结果,不由啧啧称奇··然而李铮的面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神色。
“按照这样的数据,药物使用到人身上,十个病人都不一定能活五个·活下来的五个也会有一段很长的恢复期, 甚至有些后遗症将是终身的·”·重生强强·李铮不由想到了他们刚来多曼时在边境救下的那个男孩以及那个黑人大汉冷漠的话语, 失去劳动力、需要长期调养的人在非洲是活不长的。
“通知多曼军方,我需要十只品种一样体重相近的猫·”猫的反- she -机能与人近似, 循环、神经系统发达,最适合用来观察药物反应··那位多曼将军在直升机事件后的第二日就赶了回来,他让人将医院围得严严实实, 美其名曰为李铮创造良好的实验环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变相软禁。
不过对于实验事项,他还是十分配合的,不过两个小时,三四辆皮卡就停在了临时医院的楼下··十几个多曼士兵小心翼翼地从卡车后面搬下十几个笼子来,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群士兵将笼子里的动物搬到实验室后面的空地上。
“这这这……是猫”·只见笼子里的生物体长100厘米左右,浑身呈沙黄色,上面布满黑色斑点,远看就像个小型的猎豹··这是猫众人面面相觑。
“李先生,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十只符合您要求的猫·这是我们守军在边境处截获的,我看它们长得和猫差不多,应该也是猫科动物,不知道能不能用。”
薮猫·李铮在笼子被搬下卡车的一刹那,就认出了这后世鼎鼎有名的珍稀动物,因美丽的皮毛被偷猎过度从而列入《濒临绝种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
一个宠物薮猫的价格多少来着20万·“麻烦了,可以用·”李铮有些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 xue -,在那位多曼士兵略带紧张的眼神中,给了肯定的答案。
“测试生命体征,如果没问题,开始第二轮实验吧·”李铮说道··*·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比如由周思甜主演的武侠片被引进内地,其荧屏形象被许多年轻男子奉为女神;又比如1984年5月的香江驻军事件,让全世界看到了华国收回香江的决心。
再比如李铮为首的联合国医疗支援小组被围困多曼,全球生物制药学界联合起来,向华盛顿和联合国大厦施压,使全世界人民的目光都落在了这片非洲大地上··这一日,医院周围的警力增加了整整两倍,两种穿着不同制式军装的军人们各占了医院的一边。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坐在一起和平交流的机会·”这位军官的服饰一看就知道不是政府这边的··“我们从未主动挑起战争·”黑人将军冷冷地看向自己的对手。
没错,这两方就是多曼政府和反对派··多克病是一个民族的疾病,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多曼人之间哪怕有最大的仇恨、分歧都要先放一边··约莫早晨九点左右,一辆辆挂着联合国驻军旗的大巴车停在临时医院前,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从大巴上下来。
那位多曼将军的面上有些难看,他知道这回,无论李铮有没有按承诺研制出治疗多克病的药物,他都留不下这位李先生了··“李,你有没有些紧张我就只有在总统选举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肯特透过窗外,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和记者不由惊叹··李铮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嗯,是有点·”哪怕两辈子加起来,这也是李铮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了。
窗外的人群骚动起来,两列车队缓缓向医院驶来·一队车队上面插在多曼国旗,另一队则插着反对派的旗子··“是多曼总统和反对派首领,他们居然一起来了”有记者惊呼道。
本来还在努力往里挤的记者,一下子调转车头,向两列车队来的方向涌去··多曼最位高权重的两人分别从各自的座驾上下来·多曼总统的年纪稍大,穿着一身传统的多曼服饰,而反对派首领的年纪则小一些,一身笔挺的西式西装。
这也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执政理念··“总统先生,您和反对派领导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是不是代表双方有和平共处的机会·”·“蒙奇先生,社会上普遍认为这场战争是反对派故意挑起的,对于这个说法您有什么不同意见吗”·…………·乱糟糟的英语中,混着一两句多曼本地语。
总统先生在警卫的护持下向里走去,见这些记者们实在太执着,他适时停下了脚步··在某个记者受宠若惊的目光中,接过他的话筒··“疾病和战争,是当今多曼最尖锐的矛盾所在。
如果今日李铮先生真的能让多曼人民走出疾病的噩梦,那么我在这里承诺,我将努力探寻和平的道路·”总统先生严肃地说道··“蒙奇先生,您的想法呢”·蒙奇看了多曼总统一眼,抿了抿嘴开口道:“健康和和平,一直是多曼人民追求的梦想,也是我从小的梦想。”
咔咔咔,闪光灯响成一片··所有记者都激动起来,这几乎能算是多曼的和平宣言了·只要只要那位李铮先生的药物真的能顺利面世·“这算是双方的和平宣言嘛”·“总统先生,蒙奇先生,请再回答一个问题。”
“总统先生蒙奇先生”·“我只能说,很感谢这个契机,能让我和蒙奇先生坐下来好好了解一下对方的想法。”
见证一个国家的和平宣言多么令人激动的历史时刻不仅是在场的记者,旁边站着的一动不动的多曼士兵们,眼里也绽放出异样的光芒,甚至很多都偷偷红了眼眶。
被一场场战争打得麻木的他们,在今天看到了希望·只要药物能成功面世只要药物能成功面世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在此时却仿佛有了因果逻辑关系一般,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华人生物学家的身上。
复合板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李铮能很清晰地听到外面总统、蒙奇先生及记者们的对答··重生强强·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竟糊里糊涂间成了多曼和平的希望。
现在双方都有了停战的意思,只差一个契机了,而他就是那个最好的契机·压力有点大啊··“李铮先生,您该出去了·”卡奇医生敲了敲门,他的神情也很是激动,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实验室帮忙,自然知道试验的进度,他有预感,这将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点·“我知道了。”
李铮笑着点头··肯特.布莱尔理了理自己的领导,对着生物柜上的玻璃照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起身··“走吧·”他笑着说道。
李铮哑然失笑,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手中的资料,正要起来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纸杯··他急忙拿出纸巾将水吸干··还好还好,资料都没有事··这时,一份陌生的检验报告映入了李铮的眼帘。
薮猫的血样测试结果·十只薮猫是李铮用来观察紫丙杉的药物反应的·在这三个月里,他和肯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降低药物毒- xing -,缓解药物反应减轻病人痛苦上。
因为有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的例子在前,加上李铮前世的记忆,两人的进展还算顺利,虽然药物毒- xing -还是不可能通过国际标准,但至少已经在人体可承受的范围内了。
达到了目标后,两人就把薮猫放在了一边,并没有过多关注··他在做药物反应测试时,曾对帮忙的医疗小组成员说过,要每天给薮猫做血样测试··那位医疗小组的成员兢兢业业地坚持下来了,只是药物反应测试后那几天的数据,李铮一直没有关注过。
然而,他今天一看,就看出其中的不同寻常来··“那十只薮猫呢立刻马上重新给我测定他们的血样结果两人一组绝对要保证数据的正确- xing -”李铮大吼道。
包括肯特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薮猫已经搬到后院去了但是李先生,现在总统先生、蒙奇先生还有各国的记者们都等着了,您……”卡奇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的心里也不由忐忑了起来,这实验不会出什么纰漏了吧。
“听不懂人话嘛我说,立刻马上”李铮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他全身的血液都往大脑里冲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心情出现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自己鼻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火热的·“李……”肯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布莱尔,你看这些指标”李铮右手一扫,将所有实验资料都扫到了地上,他将那沓薮猫血样化验结果一张张放在桌上,随后随手拿了白纸。
“你看,这几个,还有这几个,这些指标分别化成以日期为横轴,指标值为数轴的折线图·你看到了吗”李铮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肯特闻言,探过头来,随即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紫丙杉只能杀死活跃的病毒,这个指标……”肯特因为激动,嘴巴都有些结巴了。
第119章 ·这几个指标在持续升高几天后, 赫然呈现一种稳步下降的趋势,随后趋于平稳··健康的指标·这是健康的指标·薮猫体内的多克病毒在消失·“这不可能是紫丙杉的作用, 不可能紫丙杉只能杀死活跃的多克病毒,对于潜伏期的多克病毒是没有用的, 就像生了虫的稻田和除虫剂, 它不可能使多克病毒在人体内消失”李铮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卡奇, 你去找十个多克病毒潜伏期患者, 全面测试他们的血样·记得全面,每项指标都测”·“通知多曼军方,让他们给我找十个猫,不管多困难, 我要在天黑前看到它们不要薮猫,要普通猫”·“现在”卡奇嘴巴长得大大的, 半天合不拢嘴, “可……可是,总统……”·“闭嘴,现在管他什么总统,就算是上帝来了, 也得靠边站卡奇, 立刻去办”肯特大声呵斥道。
肯特.布莱尔的神情也变得十分激动,在药物研究第一线多年的他自然知道这些数据代表的意义, 或许……或许他们真的能发现治愈而非遏制多克病的药物··另一边多曼政府方、反对派的领导人们都进入了临时布置的会场。
会场很简陋,用皮卡集装箱搭建的台子,下面都是塑料椅子··然而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不, 准确来说,他们没有空来不适应··因为事情仓促,再加上医院里这一群医生护士研究员都是不通俗务的,根本没有安排人引导记者入座或放指示牌。
于是这些记者一拥而上,就像菜市场抢菜的大妈一样向前排涌去··“这是我的”·“不要推不要挤”·好几个塑料椅都在推搡中被压成了碎片。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三方终于安稳地坐了下来··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在台下的记者们不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怎么回事李铮先生呢”·“药物研制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不会吧,这事早在几天前就登上了全球各大报纸。
没人敢开这么大的玩笑吧·”·“刚刚多曼的总统先生和蒙奇先生还说了和平宣言,这可是建立在多克病药物的基础上的·”·政府方和反对派的领导人们眉头也皱了起来,而卡奇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进来的。
卡奇医生小跑着推门进来,他踏进会场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记者们的照相机都端起来了··重生强强·卡奇僵在原地,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受人瞩目的时候了。
他面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快步向高台走去··总统和蒙奇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您是卡奇医生吧,请问李铮先生他……”总统亲自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丝丝急切。
卡奇医生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头顶临时安装上的摄像头,是了,他想起来了,这是现场直播啊……·他只感觉头上、背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卡奇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猫……”直播、现场直播,应该只是多曼的现场直播吧,其他国家应该看不到吧,卡奇医生脑海里不断转着这些念头,连自己嘴巴在说些什么都不清楚了。
“什么”总统先生没听清,又往前走了两步·蒙奇先生脚上没动,但身子却也微微侧了两分··“猫,李铮先生要十只猫,不是薮猫,是普通猫立刻马上不管什么办法,要在天黑前看到猫”卡奇下意识地将李铮原话大声复述了出来。
“猫”·“猫”全场的领导人记者都在重复这个单词··“这该不会是那位华人生物学家的花招吧,时间到了,交不出药物来,就找这么一个蠢蛋来凑数”·“不过也是,三个月,这也太短了。
对于一款原创药来说,别说是三个月,就算是三年也不算长·”·多曼政府方和反对派众人的面色都很难看·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一众守在电视机前的多曼人民。
多曼经济落后,电视这种电器在这边已然是奢侈品般的存在,也只有城中心的百货商店,和多曼城中心广场中间才有一个用于播报总统讲话的大屏幕··然而曼卡多的居民因为携带病毒是缘故,是不能进入多曼城中心的。
因此这些病人一起凑钱买了个电视,整个曼卡多的人都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十一寸的屏幕··然而他们满怀着希望,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面,有些承受能力差的小姑娘甚至隐隐啜泣出声来。
大人们眼里的希望也慢慢消失,他们的瞳孔再次变得空洞起来··“不会的医生哥哥不会说谎,他不会说谎的不会……”巴里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咬了咬下唇,推开众人向门外跑去。
“巴里妈妈,要不要去追她”·“不用了·”巴里母亲轻声说道··小姑娘鼓着一口气往前跑,临时医院里曼卡多也就三四公里的距离,她跑跑走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临时医院门口。
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正在这时,她看到医疗小组的一个护士带着几个曼卡多居民向里走去··她的眼珠转了转,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
“怎么样”·“这是多克病毒潜伏期病人的血样测试结果·”一位医生将一沓纸递给李铮··李铮和肯特一张张看下去,又将其与薮猫的化验指标做比较。
“没错不会错的薮猫身上带有多克病毒的抗体不会错的现在就等着那些猫到,看着抗体是薮猫独有的,还是猫科类都有,或是某些猫科动物有,某些没有。”
李铮低低地笑出声来,肯特也是满面笑容,哪有比看到一种无药可治的致死疾病,在自己手上变得不再可怕更让人有成就感·“哎呦,两位啊您们还有空在这里笑呢,你们再不出去,我看政府军和反对派军队就要冲进来拿人了”卡奇医生面色潮红,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可是现场直播现场直播你知不知道,纽约台的记者说了,他们要截取直播的一部分在新闻台里播出哦,上帝啊,你说他会不会截到我那么丢脸的那段”卡奇医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李铮和肯特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好,我们这就出去·”说着,李铮就要去拿实验桌上的资料,然后他发现桌上只有被自己画得一塌糊涂的数据图。
看了散落一地的资料纸,他无奈地揉揉太阳- xue -,随手捡起几张要紧的,便大步向外走去··李铮走进会场的时候,那些等不及的记者甚至有些已经离席了··多曼总统和蒙奇先生面对面坐在高台下的两排位置中央,两个人的面色都说不上好看,整个会场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看来,我们是白来一趟了·可惜了,若是药物真的能面世,说不定真的能实现一国的和平·”·“是啊,沿途走来,多曼人民的生活实在太辛苦了。”
众人心思涣散,李铮和肯特进来的时候,反而没什么人关注了··李铮看了看手腕的手表,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似乎……迟到的是有些久了。
大步走上台,当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咔”第一盏闪光灯亮起··“铮.李,是他我见过他”一个记者大声喊道。
随即整个会场再次骚乱起来,已经将照相机放回包里的记者手忙脚乱地将它们再次拿出来··“哦,不,我的照相机·三个月的工资啊”会场内不时传出各种语言的哀嚎声,倒是一下子冲淡了这微妙的气氛。
“李铮先生”蒙奇率先开口,“您终于肯出来了,您要的猫已在在往这边送了,那您曾经许下的承诺呢药,治愈多克病的药”说到后面,他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了些。
整个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到照相机“咔咔”作响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铮的身上,期待、希冀、紧张还有恐惧··李铮似乎能感受到这一种种情绪,借由着他们主人的呼吸声传递出来。
李铮对肯特使了个眼色,肯特.布莱尔满面笑容地拿了一个绿色的长方体箱子出来,放在高台上的桌子上··重生强强·“咔嚓”箱子被打开,一阵白气从里面冒出来,里面是一块块立方体的冰块,冰块中央放着一个用厚棉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肯特从箱子里将那厚棉布包裹着的东西取出来,随即当初解开厚棉布··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赫然有一些红色的粉末··“我要纠正一下刚刚蒙奇先生的说法,这是遏制多克病毒的药物而非治愈。
这个药剂叫做‘紫丙杉’,是一种高毒- xing -化学药剂,以一比一混入生理盐水后注- she -进生物体内,能迅速消灭生物体内的活跃多克病毒·”·多曼总统和蒙奇先生已经激动起来。
那些面无表情的多曼军人,无论是政府方的还是反对派的,都维持不住脸上面无表情的状态,有些甚至抬手遮住脸部下方,想要就此让人看不到他咧开的嘴··“换句话说,这种药物只有多克病毒进入活跃期的病人才能使用,而且它对人体的伤害不小,会出现呕吐、皮肤发痒甚至溃烂、呼吸急促等症状。
据临床实验推测,一个成人最多只能承受八次‘紫丙杉’治疗·”·“按照多克病毒的生长及生命周期测算,一次紫丙杉治疗效果能保证两年内多克病毒不爆发,八次也就是十六年。
按照实验最优标准,它能让病毒爆发的多克病患者多活上十六年·”·“啪啪啪”·“啪啪啪”·掌声越来越响,很快响彻了整个会场。
第120章 ·多克病毒潜伏期长, 但是爆发起来却是十分迅猛的,从病毒爆发到病人死亡, 最长周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和十六年,这种对比, 足以让所有多曼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多克病被称为多曼的噩梦, 不仅因为其无药可医, 更因为其传染范围几乎囊括整个多曼··多曼的官方机构做过一次统计, 平均十个多曼人中就有一个是多克病患者,可见其危害之大。
“十六年够了够了”总统先生两只手的掌心因为用力鼓掌而变得通红,他缓步上前,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对李铮行了一个多曼传统的礼节。
“李铮先生, 我代表多曼人民感谢您·”·李铮愕然,随即也微微弯下了腰, 表示自己对总统的尊敬·两人这一瞬间的动作, 被记者的照相机捕捉到。
它与多曼总统和蒙奇在门外握手的照片一起,被选为世界年度照片,不过这又是后话了··电视机前的多曼人民喜极而泣,城市中央的马路上不停有多曼的男男女女跑出来, 他们在马路上上跳舞、欢呼。
这时, 有一个少女开口,婉转的歌声在她身边飘荡·这是多曼人民庆祝节目, 表达喜悦心情的传统歌曲··越来越多的多曼人民加入到这一队伍中来,悠扬的歌声在整个多曼城上空回荡。
曼卡多镇民们走出拥挤的房间,向临时医院的方向走来··“不准再往前了·”临时医院门口驻守的政府军及反对派军队士兵紧张起来,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枪。
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曼卡多人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在离他们三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光带着太阳的恩赐来到这世界,漂亮的姑娘们载歌载舞,表达着她们心中的欢欣……”·士兵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临时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美妙的歌声,他们从窗外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曼卡多的男男女女们站在离医院三米远的地方,腰背挺得笔直,他们面容平和,眼中藏着前所未有的喜悦,他们几乎是用虔诚的态度在唱这首歌··歌声半个小时后才慢慢停止,众人只觉得心里满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一样。
“李铮先生,紫丙杉多久可以投产面世它的定价又是如何它会在哪里生产”一个记者问出了多曼人民最关心的问题。
“紫丙杉已经攻克了所有生产中的技术问题,随时可以量产·同时因为其毒- xing -远高于国际药物标准,所以比起一种药物,对它的定位我更倾向于是一种创伤- xing -的辅助治疗手段。
紫丙杉不会量产,为了节省成本压低定价,它的生产地只会在多曼·”·“至于成本……”李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家都知道,药物的生产成本并不高,主要是研发成本摊销和专利费用,我自愿减免九成的专利费用,至于另一成以我个人名义捐献给曼卡多。”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这次特殊的药物发布会开了整整一天,期间多曼总统和反对派领袖蒙奇达成了一致协议,双方将择日签订和平协定,争取早日实现国家和平。
在发布会即将结束,多曼政府方和反对派众人早已离场·一众记者也都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一直没有抢到发问权的小记者犹犹豫豫地站起来··“李铮先生,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他显得有些局促。
李铮和肯特已经就要迈出房间门了,闻言回过头来··李铮温和地对那小记者笑笑,“记者先生,您想问什么”·小记者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白皙的面庞上涌上一股子潮红,使得其脸上的斑点都变得有些生动。
“李铮先生,那个猫……早晨那位先生要的猫是什么意思”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十分艰难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李铮和肯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他们本以为这件事能这么蒙混过去,没想到还是有记者提了出来··“彼得”老记者轻声呵斥这位叫彼得的小记者,这可是一场药物发布及对多曼政坛有巨大意义的记者招待会,他的后辈居然纠结什么猫的问题简直太丢脸了。
老记者甚至可以感觉到身旁不少同行嘲弄的眼神··李铮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因为没有话筒的缘故,他的声音不算大···重生强强“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
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打算在这次发布会上公布的,毕竟这项实验才刚刚开始·但是您既然开口问了,我也不妨透露一点·”·他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或许,我们发现了多克病毒的抗体。”
李铮说完,对那小记者笑笑,和肯特大步走出房间··会场终于安静地连一颗针掉到地上的声音也听得清··两分钟后,某个记者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我听到了什么”·“多克病毒的抗体”·“李铮先生”·“李铮先生”·一众记者顾不上收拾自己的行礼,像一群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猛地向门口冲去。
小记者愣愣举着自己的录音笔站在原地··“刚才录音笔开了”老记者拽着自己后辈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开……开了”小记者连忙答道。
老记者哈哈大笑,他用力揉了揉后辈的脑袋,“彼得,你小子运气真不错,你要出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向门口冲去··“记得,把这支录音笔收好了,不准让任何人接近你自己丢了也不能把它丢了”·彼得闻言,用力点点头。
他抬头看到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一咬牙将录音笔藏进来自己肚脐眼以下的地方··看着一众“老前辈”几欲冒火的目光,他挺了挺挂着华盛顿地方台标志的工作牌,大步向门口走去。
*·“你居然说了……要知道,这件事按你们华国人的话来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肯特笑呵呵地说道··李铮耸了耸肩膀,“我有一种直觉,实验结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肯特看了李铮一眼,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李,我想我们最近合作得还是很愉快的·”·李铮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肯特··肯特.布莱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防治多克病毒的疫苗和紫丙杉不同,可是能大量生产的。
默沙东非常希望能得到这个机会·”·李铮定定地看了肯特一会,随即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伸出手,“如果实验真的成功的话,那么合作愉快·”肯特为了救他肯深入险地,他自然得投桃报李。
肯特.布莱尔哈哈大笑,“好,合作愉快”·他的大笑声吸引了正到处找两人的记者,“快,他们在那儿”有人大声喊道。
李铮和肯特闻言,也顾不上形象了,忙不迭地钻进最近的设备房里面··紫丙杉的面世使得整个多曼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多曼政府在发布会的第二日就在国际报纸上看到了多克病毒疫苗有望面世的消息。
他立刻亲自在李铮打了电话,这时候的李铮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香江了··“如果您是多曼人该多好·”肯定了这个消息后,多曼总统忍不住开口道。
因着美国及联合国的施压,他知道多曼这次是留不住这位伟大的生物科学家了··而且华国也隐晦地通过他国和他递了消息,要知道华国和非洲诸国的关系都不错,他也不想得罪这个正在复兴的庞然大物。
李铮哑然,“我很喜欢多曼人民·我会再回来的·”·疫苗的研制不是几个月可以搞定的事,而且多曼这边的设备是远远满足不了李铮的实验需求的。
不过李铮没有说谎,随着疫苗进入生物试验阶段他必然要再来一趟多曼的··“多曼的大门始终为您打开,您是多曼永远的朋友·”总统诚恳地说道。
“我的荣幸·”·李铮收拾完了自己的私人用品,对于带来的实验设备,他是不打算带回去了··梁哲早已等在楼下,看到李铮下来,脸上的线条微微变得柔和了些。
“走了·”·“嗯·”李铮点头··两人坐上越野车,车队缓缓向临时医院外开去··“光带着太阳的恩赐来到这世界,漂亮的姑娘们载歌载舞,表达着她们心中的欢欣……”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李铮猛地回头。
看到了车子不远处,曼卡多的镇民们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对着他挥手··李铮的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每次这种时候,就觉得自己很满足啊··“小哥哥,小哥哥”歌声中夹杂着小女孩大声的喊叫声。
李铮一怔,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像只灵活的羚羊一样,跟着车队快跑··“停一下·”李铮轻声开口道··车队缓缓停下··巴里妹妹努力向这里跑来,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小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位伟大的药物科学家”·李铮笑着等着小女孩跑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这把是小哥哥实验室的钥匙,一把已经交给多曼政府了,这把……”他放在了小女孩的手心里··小女孩惊呼出声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第121章 ·“啊, 终于回来了·”飞机降落在香江机场,李铮舒展了一下四肢, 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现在已然是盛夏时节,烈日炙烤着机场水泥跑道, 只是站了一会, 李铮额头上就出现了细密的汗··“在实验室关了这么多天, 被太阳一晒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抬起手遮在其眼部上方··梁哲嘴角微微上挑, 他走到李铮身边,一把将手中的帽子盖在李铮的头上··重生强强·梁哲的帽子明显比较大,一下子盖住了李铮半个头。
李铮……·两人在机场引导员的带领下从VIP通道向外走去·李铮返回香江的消息早在昨天傍晚就传到了香江,香江的记者们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因着李铮挂着香江大学学籍的缘故, 香江人理所当然地把培养出如此优秀的生物科学家的功劳按在了自己身上。
为此,徐明生和苏长治两人已经接受了不下三次的采访, 刚开始的时候, 两位老教授还觉得挺新鲜,也十分配合··但是等到报道一出来,两人一瞅,这不对呀·两位学者都是学术品德极其高尚的人物, 和东辰大学抢夺同事研究成果的那位绝对不是一路人。
对于李铮和香江大学的关系, 他们是门清儿·说李铮和香江大学是母校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倒不如说两者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关系··李铮来了香江大学后, 一共上了几堂课他们倒是想培育这么一个生物学天才出来,也要人家给机会啊。
所以两人对报道里所谓的,香江大学培养孕育了这个天才人物这个提法, 他们是不同意的··但是不同意又如何,香江人民喜欢看这样的,香江大学今年的国际排名也因此上升了几名,新加坡、日本、韩国许多医科留学生都因此放弃本国大学而选择香江大学。
这项统计数据出来,喜得苏长治胡子都往上翘了两分,一连给东京大学的老对手打了好几个电话,气得人家在电话那头说不出话了,才心满意足地挂下··*·这些新闻台的记者比之娱乐狗仔们还是少了点经验,几乎没花什么力气,李铮等人就顺利地就从机场后门坐车离开。
加长林肯内,李铮和梁哲坐一边,方管家坐在另一边··“黑了,也瘦了·那边都吃不好吧,可怜见的·”方管家看着李铮,面上一片慈爱的神色。
李铮哑然,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黑了”若说瘦了,他并不意外,毕竟多曼的饮食习惯和华人有着极大的差异,他吃的确实少了点。
但说黑了,他这小半年一直呆在实验室里,出门的时间几乎屈指可数,这样还能黑了·“没黑,好看·”一旁从上车就没说过话的梁哲突然开口,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黑了也好看。”
李铮……·方管家……·方管家眨眨眼,看着自家小梁先生一脸认真地看着李铮的模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时梁哲已经转过头来,抿着嘴看向方管家。
方管家嘴巴微张,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似乎有一种小梁先生在和他撒娇的错觉··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梁先生梁夫人每天最多只让小少爷吃一颗糖,每当梁哲把他当天的那颗糖吃光,又实在还想吃的时候,就会偷偷用这种眼神看他,而他也会每次再拿一颗糖给他。
自从梁先生和梁夫人过世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梁哲这样的眼神了·方管家的身子因为激动微微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在口袋里摸到坚硬的块状物。
眼见着梁哲的嘴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了,方管家突然福如心至,他还未经过大脑思考,嘴巴就已经张了开来··“不黑不黑,车里灯光暗,我看岔了·”·梁哲闻言,整张脸一下子舒展开来,他转头看向李铮,认真地说道:“他看错了。”
李铮轻笑出声来,他抬手摸了摸梁哲的头发,“嗯,知道了·”·方管家面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他看看梁哲,再看看李铮,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他心里居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如果实在三十年后,方管家就会知道,这种感觉叫做被突兀喂了一把狗粮的苏爽··车子驶上了薄扶林道,不多时,青园的标志已经远远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青园大门口停了几辆印着媒体LOGO的车,李铮无奈地揉了揉太阳- xue -,对现在的他来说,媒体反倒成了一种负担了。
梁哲微微降下车窗,做了个手势,身后几辆车立即离开车队,将那些媒体车堵得严严实实的··2号别墅的大厅里,李铮实验室的人已经聚得整整齐齐··仲彭、刘思朝、马文敏、陈旭华、张超、张跃军,周思甜也一早来了李铮实验室,站在门口不停张望。
看到梁哲的车,她脸上不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们回来了·”·众人一股脑地向外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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