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皇帝跑了[系统]+番外 by 琼玖谦

分类: 热文
将军,小皇帝跑了[系统]+番外 by 琼玖谦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文案:·小皇帝不想当皇帝··奈何先皇只有他一个儿子··林将军丰神俊朗,目若朗星,龙章凤姿,那才是真正的天子··小皇帝偶得一个系统——寻找真爱系统。
系统:想让林将军当皇帝可以啊·系统:传递龙气给他·系统:很简单,以口渡气……··小皇帝:来人,把将军给我关起来·林将军果然英姿过人。
小皇帝哭唧唧:将军,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不要怪我··一个多月后··小皇帝跑了,留下一纸诏书··大将军怒了··再次找到小皇帝。
大将军:来人,给我把这个人关起来··主受,1V1·傻白甜,无逻辑·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和宁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暗室·昏暗狭窄的暗室里,只留有墙上挂着的唯一烛火在可怜巴巴地跳跃着。
暗室中央一张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硬板床上用铁链锁着一个眉心紧缩、眉眼紧闭、很明显已经半昏迷,失去意识的男人··不远处的地上拉着一条长长的黑色人影,影影绰绰,顺着人影向上瞧,原来是一个眉眼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圆圆亮亮,透露着些许精巧憨气的小少年。
小少年缩在一边的墙角处,战战兢兢地用眼睛去瞟床上的人影,即使对方毫无察觉,但他也被那人与生俱来的气势和威严所震慑,压根不敢上前··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杯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水,颤抖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泛着青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个不停,隐约透出些许可怜气,灵动又傻气。
啪的一声,烛火猛地跳动一番,小少年似乎看到床上人的眼皮动了一下,吓得手上一滑,慌得手上的茶杯差点掉了下去··连忙将那没有减少半分茶水的茶杯放下,紧绷的身体渐渐随着水纹的荡漾放松下来,就连一直挺直的肩膀也塌陷下来,宛如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他已经精神高度紧张一下午了,此时身体上和心理上都有些疲累不堪,再加上大事几乎已经完成,只欠……只欠……具体欠什么,这会他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一定要这么做吗”狭窄的暗室里,除了小少年就只剩下床上躺着的那个已经昏迷、神志不清醒的男人··少年低垂着眼睑,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完全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身子一个劲地打着哆嗦,还是不敢去看床上人的眉眼。
显然,他不是在跟床上人对话··“嗯,传递龙气就只有这一种办法·”冰冷的电子音在少年地脑海中蔓延开来,因为突兀,少年抖了个激灵又皱了皱鼻子,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着自己的已经褶皱不堪的衣服下摆。
面色苍白,下唇被咬的发青发白,就像是为自己鼓气一般,少年深吸一口气,瞪着两只圆滚滚黑溜溜的大眼睛,视死如归地抿着唇朝着床上男人的位置走去··龙气,对,就是龙气。
床上的这个男人需要龙气··而他正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是一国之君,身上自然有着充裕到富足的龙气·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当皇帝··所以——·他要做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暗室呢,他指甲紧紧嵌在掌心里,因为疼痛又松了松手。
对,他想起来了他要把自己的龙气过渡给这个男人,然后退位·想到能够永远离开皇宫,离开这个冷冰冰,完全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少年嘴角不自觉蔓延开一个苍白无力又虚弱的浅笑。
要是能自主选择的话,他宁愿出生在寻常人家,也不要跟皇室有任何瓜葛··少年的父皇,因为骁勇善战,尤其喜好征战北疆,开拓疆土,经常御驾亲征,但也正因为如此,先皇的一生整个奉献给了边疆的战士和敌人们,倒是皇室成员人丁稀少,后宫凋零,甚至一直无后。
直到一次胜仗过后,先皇宴席整整三日之久,各个将士酩酊大醉,不醉不归,先皇也因为意外宠幸了当日一位不起眼的倒酒的婢子,生下了和宁··和宁长相肖母,男生女相,面若好女,容色稀有,就连- xing -子上也像极了那个柔软易折的深宫女子。
心- xing -柔软,- xing -子软糯,别说难当治国大业,就是寻常老百姓家也难见这般娇滴滴,哭唧唧的男子··和宁一出生母亲就离世了,父皇又因为常年南征北战,一年到头甚至没有几天回京城的。
先皇对他虽不疼爱,倒也不苛刻·和宁中规中矩地就在深宫大院里慢慢长大了··只是好景不长,早些年间因为征战受了重伤的先皇再也支撑不住颠沛流离的戎马生涯,终于想起了国家也是可以以文治国的,整顿收拾回宫之后迅速打理朝纲,铁血手腕几年间便将整个国家料理的井井有条。
对内百姓安家乐业,民生康健·对外,虽皇帝年岁已老,但皇帝一直带在身边教导的林小子已经长大成人,威风朗朗,上阵杀敌丝毫不逊色于先皇,甚至比先皇还要多上几分干净利落,足以震慑北疆,短时间内无人敢扰。
先皇回来之前,和宁一直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安逸舒适的生活,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衣服穿,甚至还有人伺候,但也许是遗传了母亲骨子里的软弱,即使身居高位,和宁总是一副怯怯懦懦的表现,但也不甚明显。
和宁还小的时候,先皇曾回宫看过他一次·当时的和宁只有四岁,正对一切事物都处于无限好奇的时期,看见身披铠甲,丰神俊朗的先皇只觉得面前人熠熠生辉,由衷生出一股自豪与亲近之意。
先皇骨子里带着杀戮之血,见自己的儿子也喜欢战甲宝马,自然满心欢喜,一度十分宠爱这后宫中唯一的孩子,就连当时尤其重视的围猎,也带着年龄尚小、甚至不识弓箭为何物的和宁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深宫大院内,和宁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在先皇的庆功会上,对着一地的模糊块状血肉哭的声嘶力竭,吐得昏天黑地,完全丢了先皇割肉尚且不眨眼的风范。
具体的事宜和宁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年龄尚小的他开启了自动保护意识,将所见所谓所感全部遗忘·据乳母说,当时的状况惨烈,就是正常的大人也难以接受茹毛饮血般的暴力。
可先皇到底不是正常人,所以他也期待自己的儿子不是正常人,即使在和宁哭的歇斯底里的情况下,还偏偏要将他凑到剖腹的猎物跟前仔细观看,甚至试图让他拿着匕首在猎物上刺穿几个洞。
·当时的和宁吓得双脚发软,瘫坐在地上完全没办法站起来,满眼的红和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周围人哈哈的大小声就像是嘲笑一般刺穿他的耳膜,割裂他的皮肤,让他无地自容,也让先皇颜面尽失。
那天和宁哭着哭着就就晕了过去,最后好像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将军为和宁求了情,才让他安安全全地回到了皇宫,回到了他温暖的寝殿··回来之后,和宁整整迷糊了一个多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有点痴痴傻傻,胆子尤其小,见不得血,甚至见不得生人。
甚至是手上裂了个小口子都要哭的跟得了绝症一般悲痛欲绝,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局促不安,口吃结巴,严重了甚至喘不上气··原本先皇还有培养他做下一任霸主的打算,请了各种老师强行教导他骑术- she -箭,只是和宁一旦看见弓箭和任何武器,就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缩在太监身后动也不敢动,眼皮都不敢掀开,几次三番哭的直接晕厥过去也不愿意让其他人近身,更不用说学习了。
先皇雷霆大怒,又吓得和宁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多月这才退烧··从此之后,先皇便不再管和宁了,就像是完全遗忘了这个皇子一般··可这大概也不算不幸,因为先皇在和宁的记忆里完全就是凶神恶煞一般的存在。
没有先皇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和宁感觉自己的生活都轻松了不少·虽说日子没有以前那么舒适了,但却可以窝在自己的宫殿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提多自在了。
但好日子总归是要到头的,先皇因为身体原因还是驾崩了··和宁作为他唯一的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皇位··完全不想当皇帝的和宁那日在看见到自己宫殿前来迎接自己的众人时,吓得腿脚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在听见众人声势浩大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时候一脸震惊,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就变成了皇帝。
先皇临死前虽然没有见过和宁一面,但几乎一切都为他安排好了··将执政大权全部交给文臣丞相,甚至将朝堂之上群臣肃清了一遍,只留下真正忠实于国家,忠实于朝廷的老臣。
但先皇还有一个遗留问题没有处理··那就是一直跟对他南征北战、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林昭··来不及,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处理··林昭少年英雄,小小年纪便跟随先皇上战场,排兵布阵手腕强硬,做事狠辣,比起和宁来说林昭更像是先皇的儿子,甚至可以说这一小半的江山都是林昭打下来的,自然军心民心也都被他全权掌握。
和宁即位之后,身边便一直有白胡子老头为他分析此时的朝政时局以及林将军的狼子野心··先皇病危时,朝堂之上人人都在推测林昭会不会借机谋反,毕竟当朝唯一的皇子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人尽皆知,如果他想要夺位,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朝中肯定还有不少人鼓掌庆贺,毕竟和传闻中胆小怯懦的和宁相比,林昭简直太具有帝王的气势和威严了。
只是不知为何,林昭一直按捺不动,甚至在丞相将几个明面上支持他谋逆的大臣随便寻了理由收押的时候他照旧无动于衷·也许是怕背负谋朝篡位地骂名,也许是还没到时机,总之他不动,诸位大臣也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
只要国家安泰,百姓康健,皇位上坐的是谁,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差别·只是和宁做了皇帝,朝堂之上掌权的则是以丞相为首的文臣一众,而若是林将军真的夺了位,也许武将也就有了出头之日。
所以私下里林将军的呼声还是不小的··但不管他们怎么明争暗斗,谁想上位,反正和宁是真的不想当皇帝的··他的- xing -子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更不是当皇帝的料。
甚至新皇登基祭祖的时候,要不是丞相在背后扶着他,和宁觉得自己有可能当场就会晕过去,一头栽倒在地上,成为全国的笑柄,即使削减了不少的礼节,和宁勉强完成了祭祖大典,但大典过后,他便一病不起,浑身发热,热度长久不散,就连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几个受了先皇重托的大臣们得知消息之后也犹豫了,一部分仍旧遵循先皇遗诏,即使新帝不堪大任,但也誓死辅佐;而另一边的派系态度就微妙了·幸亏还有丞相在两者之间调节着,朝堂才无大乱。
和宁懵懵懂懂,但毕竟也是深宫大院长大的孩子,该知道一点不少··他虽然不想当皇帝,但他更怕死啊,怕的两条腿都是软的那种··他想把皇位让给大将军,就是直接让的那种,明确告诉他自己完全无意于皇位。
毕竟要是真的让大将军揭竿而起了,自己恐怕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他本来身子就孱弱,再加上旧疾未愈,又添愁绪,病情日益加重,甚至已经到了一日之内全无清醒时分的关头了。
系统:“叮,恭喜绑定真爱系统,系统编号025竭诚为您服务·”·第2章 拒绝·“谁,是谁在说话·”和宁奄奄一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也不想睁开,只是勉强张了张嘴,破碎的气息从他的嘴里呼出来,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系统:“叮,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25·”·和宁双眼呆滞地望着缓缓飘动的纱幔,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可惜他的嘴里也没有多少水分了·舌尖卷着干燥的死皮有点刺疼,也算是拉回了他少许的精神气。
颓然地四下看了两眼,嘴角漾开一抹无奈的苦涩笑容,是要死了吧,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吧··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和宁眼底隐隐泛起水雾,眼前模糊一片。
他还不想死··他年龄尚轻,还没有见识过人世间的美好,也没有走遍江湖大好河山,他甚至还没有出过宫,没有……什么都没有··系统:“叮,宿主……”·“我死了吗,还是我快要死了,你是来收我的吗,我还不想死,还不想死啊。”
和宁声音拖着浓浓的不舍的哭腔,如果有力气的话眼泪肯定要汹涌地流,即便捂脸也不能阻挡··虽说嘴里说着不想,但他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意,甚至如果现在有鬼差在他的双手双脚上套上铁链,即便他哭的天崩地裂,也还是会乖巧地主动跟上对方离开的。
和宁——就是这么人一个软弱的人,比小宫女还要绵.软,若不是身份搁在那儿,恐怕早就被皇宫如此险恶的地方啃得一点骨头都不剩了··系统脾气很好,耐心地重复道:“我是真爱系统,编号025。”
·和宁吓得胆战心惊,但柔软的本- xing -让他静下心来仔细听这平白冒出来的冷冰冰的声音··听了半晌,完全没有听懂它在说什么,但它语言口气客客气气的,和宁便大着胆子战战兢兢地问道:“系统,是什么,这还是我的寝宫吗”环视一圈,可不是他住了三四天的寝殿吗,依旧是那么富丽堂皇,也依旧是那么冷冰冰,渗的他身上的成片的鸡皮疙瘩又要冒出来,抖了抖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寝宫。”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和四肢,将一切裸.露在外的部分都收在了被子下面··系统公事公办:“绑定宿主,为宿主找到真爱·”·“真爱,什么真爱”和宁眨眨眼睛,眼泡里蓄着的泪水挂在眼角处将掉不掉,“还有,什么是宿主”·“嗨呀,最烦接到这种低级世界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我解释。”
刚才的冷淡仿佛只是错觉,系统就像是个怕麻烦的小孩一般抱怨,抱怨完了还一个劲地叹气··和宁被它忽然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着,瞳孔茫然也没有焦点,张张嘴眼珠子动了动还是把即将出口的问句又咽了了回去。
祸从口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这些深宫规矩他几乎强迫自己严格遵守,因为他胆子小又怕死,很怕很怕,生怕触到对方的逆鳞问出不该问的话,嘴巴牢牢紧闭着按兵不动。
系统琢磨着跟一个古人解释系统和宿主确实有些难了,索- xing -换了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我是上天派来为您服务,指导您寻找真爱的帮手·”·“上天”眼睫毛- shi -哒哒的,只要一眨眼睛就会有黏连感,和宁想伸手揉揉眼睛,强行忍住,委屈巴巴地低垂着眼睑,手指抠着身下的被单,“上天怎么会帮助我,我根本没有资格当皇帝。”
他也不想当皇帝,他毕生所愿就是出宫,当然如果能带着点家当那更好了··系统显然还没见过这样哭包的男孩子,看他他红红的眼角,讪讪地笑:“哎呀,你不要妄自菲薄嘛,存在即合理,既然你已经坐在皇帝的位子上了,这就是天道的选择。”
这些“自诞生你就是龙子”“你是上天的选择”这类的话和宁几乎已经听得麻木了,自动过滤掉他不喜欢的话题,重新小心地找了另一个切入点提问:“真爱,为什么要给我找真爱”·这就是他的任务啊,哪有为什么,系统语塞,胡乱说道:“这个嘛,因为我是真爱系统。”
和宁听出来它似乎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好吧·”·系统还以为要牵扯出十万个为什么,乍一听见他这么好打发,准备的一大段胡搅蛮缠的话硬生生憋在喉头,虽说这样自己省事,但系统总觉得这个男孩即便只是躺在那里眉心都紧紧拧着,一副可怜巴巴被人欺负了的小模样。
尤其是他的鼻头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颇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少年人还正在成长期,脸蛋没有长开,系统彻底被他雌雄莫辩的脸惊艳到,更是看不下去他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系统嘟嘟囔囔:“你别那样皱着鼻子,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得得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样吧,只要是你能提出来的问题我都尽可能地回答你,这样总该行了吧,诶诶诶,你不会是又要哭了吧。”
和宁吸了吸鼻子,听着它好像是在自己脑子里惊慌失措地叫着,丈二摸不着头脑··自己没有说过被它欺负啊,他又吸了吸鼻子,自己也没有要哭啊··可还没有开口解释,系统更是无奈了:“你看你,一言不合就梨花带雨的,你有什么问题或者要求你倒是说了,我都尽量满足你还不行吗。”
这么一个漂亮又精致的跟个瓷娃娃一样的孩子要是哭了,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哄好,肯定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和宁:“……”被系统莫名其妙一大段话说的,他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最开始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在系统的盛情邀请下,和宁只能尴尬地随便问问题。
“既然是上天派你来的,泱泱众生唯独只选择了我总该有个理由吧·”和宁像是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脸色微变,但又瞬间调整过来,“是因为我是现在是皇上的缘故吧。”
他是天子,但也是历史上最糟糕的天子,只是一场简单的祭祖都能病的死去活来的,虽说祭祀整场下来确实挺折腾人的,但他身体虚弱,承受不住那样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也是事实,是上天实在看不下去所以专门派人来拯救自己的吧。
那倒不是,只是你的各方面数据符合我们的真爱项目罢了,这大难跟他解释起来就有些复杂,系统直接采用了他的答案:“是·”话音刚落,似乎在他嘴角瞄见一抹嘲弄的笑容,和那张惨白的小.脸尤其不搭衬,在系统定睛想要仔细看的时候看见却只是他可怜兮兮甚至微微抽.动的嘴角,刚刚那一瞬间似乎只是它的错觉。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这样一个胆子比老鼠还要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系统压根没往心里去··“那你走吧,我不要你帮·”和宁手指抠着被子上金线的花纹,拒绝的尤其干脆利落。
“为什么”系统惊讶地瞪大眼睛,正常程序难道不是加紧询问一番,发现自己没有害他的心思然后问询自己怎么帮他吗,系统有点慌张,第一个宿主就不按套路出牌怎么办。
没察觉到对方的慌乱,和宁打定主意不需要他的帮忙,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想当皇帝的,也不想在皇宫里找真爱·”这么一个藏污纳垢,是这世上最脏的地方了,怎么可能找的到真爱。
有的只是阿谀奉承,尔虞我诈,他一点都不想要··再者说来,他的死活都是由别人来决定的,他连自己能活到什么时辰都不知道,又如何谈得上真爱··只见过为了争夺皇位头破血流的,还真没见过视龙椅如毒蛇猛兽躲避犹如蛇蝎的,系统语气里带着轻佻正准备调侃,可看见他脸上真诚沮丧的模样,哪里还舍得,立刻老妈子一样地拍着小胸脯保证:“这有何难,既然我被派来为你寻找真爱,自然要服务到底,你不想在宫.内找,我们便是去宫外又如何。”
“真的”和宁激动地差点原地蹦起来,短暂的欣喜之后眼神都有点淡淡的茫然,似乎听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空头支票,眼神略微忌惮地悄咪.咪偷瞄着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那我可以不当皇帝吗,只要我能出去,我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了。”
他柔软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决绝,听得系统也是震惊··“啊你等等,我看看·”系统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帮助他,哗啦啦翻找着世界资料,抿着唇看了好半晌这才略为难地说道,“办法嘛,不是没有,毕竟我们严谨遵守顾客是上帝的服务条款,只是……皇帝不等同于其他职位,你要是真不想干了得找个替补的。”
毕竟它也不能平白让一个朝代改朝换代,严格来说,这是违反规定的··眼看着小人眼睛里瞬间迸出的璀璨,系统忽然觉得谁当皇帝不是一样的吗,反正小皇帝这样式的也不适合当皇帝,辞职反倒有助于国家兴旺,百姓安康。
于是仅有的一点愧疚感荡然无存,继续浏览下去··系统抿了抿唇:“可是……这皇帝也不是你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能胜任的,所选之人必须要有龙气,但……”它顿了顿,为难,有点后悔给了小皇帝希望,又要狠狠戳破他的气球,让他跌的更惨,“据我所知,你父皇好像只有你一个儿子吧,他的兄弟也早就被他杀完了。”
言外之意,这个世界上有龙气的人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果然,和宁的表情瞬间就黯淡下来,宛如没有了电池的布偶娃娃,眼底都没了生机··看着心疼,但是系统也无能为力,只能闭上眼睛不看。
“系、系……”·系统不满,但看在他失魂落魄的份上仅仅只是纠正他的发音:“系统·”·“哦,对对对,系统,你说将军可以吗,将军,林将军”和宁就像是兀自飘零中抓到了最后一片浮萍一般,苍白的脸色憋回来几分血色,神经质地住抓紧了被子,力气大到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微微泛白,脑袋使劲抻着几乎要挺起腰来。
第3章 传递龙气·“你你你,你先不要激动·”系统生怕他情绪激荡吐出血来,连连安抚他,只不过查看了将军的资料之后,它还是很遗憾地说道,“抱歉啊,将军,他不行。”
明明有办法的,明明可以出宫的,为什么不行,和宁着急了,他加大了分贝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行,怎么就不行了,大将军丰神俊朗,目若朗星,龙章凤姿,那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
他略微低垂着脑袋,露出一双白皙泛着绯红的耳朵,糯糯地垂下眼睑,“反正就是比我像皇帝多了·”·看出他的自卑,系统安慰他,耐心但也无奈地跟他解释:“大将军他能文能武,杀伐果断,确实有当皇帝的硬件措施,但他没有软件措施啊。”
和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是彻底没有希冀可以离家皇宫了,整个人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颓丧,恹恹地随口问道:“什么是软件措施·”·系统直截了当:“就是龙气,作为真龙天子肯定是受天道的庇佑的,林昭他没有龙气,根本不被天道所承认,所以当不了皇帝的。”
“那要是有了龙气,林将军是不是就可以当皇帝了·”昏暗的灯火映照在他的脸上,两只眼睛也泛着亮晶晶的水光,只是相比刚刚多了几丝小心,似乎又怕自己面前的气泡毫不留情地被陡然戳破,“龙气是什么气,那我是被天、天道承认的皇帝吧,我应该有龙气的,我给他,他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他。”
和宁急的脸颊红彤彤的,差点咬到舌头··系统失笑出声:“你急什么,事关重大,自然需要从长计议·”他疑惑地看小皇帝一眼,“对了,我刚还听他们说你,怎么就生命垂危什么的了,可你现在龙气旺盛,精神奕奕,还真实在不像亡国之相,怎么病成这样了”·和宁闻言一愣,缓缓闭上眼睛,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面上虽是假寐的模样,但藏在被褥下的双手攥的生紧。
系统惊讶:“你竟然装病”·”你,你别喊呀,我不是·“和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蓦地瞪圆了眼睛下一刻就要弹跳起来去捂住他的嘴,虽说它刚刚说过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它说话,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似乎要撞破胸腔似的。
他理亏,嗫嚅出声:“其实不算是装病的,太医诊断的结果本来就是疏于调养、忧思过重,我只是、我只是……”·和宁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对于逃避他很是不好意思,甚至引以为耻,眼圈憋得通红,但又不敢掉眼泪,只能小声地抽抽搭搭,“我就是不想当皇帝,我是真的不想当皇帝。”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为什么不想当皇帝,这不是美差事吗”其实刚才就已经很想问了··谁知系统这一问仿佛打开了不知名的开关,小时候的血红仿佛回到眼前一般,和宁紧紧抓着被子,缩着脖子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重复道:“不要,我不要,不要当皇帝,我想出宫,放我出宫吧。”
听着他和年纪极其不相符的近乎于悲恸的声音,再看他被吓得惨白的脸色,系统微微怔愣,转瞬间就只剩下心疼,什么原则规矩都可以放在一边了:“你先别哭啊,其实要我说,你出宫也不是不可以。”
“你先听我哭,不不不,不是,你先听我说·”系统急的数据库都要紊乱了,恨不得长出实体去帮他擦眼泪,眼泪顺着白皙滑嫩的脸蛋滑到枕头上,泅进枕头里晕出一块暗黄色的水纹。
和宁很听话地吸了吸鼻子,甚至还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但仍然没有止住泪水,眼泪无声地流着,他犹犹豫豫地问出口:“那,是要我把皇位传给将军吗”他还记着系统刚说的龙气的事情,问的完全没有底气。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系统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成长历程,这半大的孩子在深宫中苟且偷生委实可怜,系统实在心疼地紧,想了想只要国泰民安,小世界稳定,皇位上坐的是谁还真不重要。
出宫不过是个可怜小人的小小心愿,若是为难一下倒也能满足,更何况他这样的状态自己还真无法工作,于是在心里已经制定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大致计划··它老成在在地说道:“龙气,实乃皇家子孙与生俱来地,林昭身为将军,即便护国有功,但始终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言下之意即便皇上主动禅位也真没什么用··和宁原本就不多的希望之火彻底破灭,只是他还不愿接受现实,不死心地又说道:“那我现在是天子,若是我认将军为干儿子的话,他是不是就能沾染上我的龙气,久而久之我就可以把皇位传给他了。”
系统:“……”你到底是有多被逼无奈,也亏你想的来这样的下等计策··认儿子确实能让将军当皇帝,还能顺便让你人头落地。
对上和宁绝望又隐隐期待的眼神,系统也没再忍心卖关子:“龙气确实可以传递的,比如,简单的例子,妃子是没有龙气的,但为什么她们生下的孩子就是有龙气的”·和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是一个很容易对自己未来生活抱希望的人,但凡有一丁点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甚至还会自觉将这份希望放大,给自己留有活下去的支撑。
“怎么传,怎么传”··眼见着那张艳.丽的脸蛋终于露出灿烂的笑脸,系统心情也- yin -转晴:“很简单,以口渡气,以龙精固封。”
乍一听见系统有法子,和宁本应该觉得高兴才是,然而他有些迷惘,以口渡气,渡什么气,龙精是什么,又怎么固封·他一个都听不懂,面上不由带了焦急之色。
“皇宫里都没人教导你这些吗”系统不免对这个国家的- xing -.教育感到忧心忡忡··不过这小皇帝当的也算是憋屈了,人家十三四五都有陪床丫鬟了,小皇帝年岁这么大了竟然连这些个是什么都不知道。
身边哪里有人会教导他,在确定他没有自己骁勇善战的英姿之后,先皇早就已经将他抛之脑后了,就连看书习字都是他兴趣使然,好歹以皇子的身份要了个夫子学了点皮毛罢了。
原本和宁志不在此,看字只要认得话本也就满足了,可伤疤被这样残忍地揭开,原本只是有少许沮丧的和宁瞬间炸了毛,张着嘴巴下意识地反驳,可在话语即将出口的刹那泄了气,原封不动地尽数吞了回去。
他再怎么不服气,系统说的都是真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皇宫的重要原因之一··深宫大院里,根本没人会真正关心自己,一个人虽然不吃苦受累,但常年空虚寂寞还要时时刻刻战战兢兢提防着将军谋朝篡位,以及朝堂之上的各种风起云涌,他一点都不想要当万人敬仰的皇上,只想兜里有点小钱可供他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系统自觉说错了话,让气氛染上了点悲怆感觉有点愧疚,立刻将功补过:“没事,很简单的,我教你就会了·”·“好好好,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和宁今天已经激动过太多次了,现在还能看见他瞳孔下高亢的神采,“你教我怎么做,现在可以吗,是要做法吗,需要什么我立刻着人下去准备·”·他等了这么多年了,实在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了,只恨不得现在将军立刻就能取代他成为国家的下一任储君,然后他就可以逃出宫去看起自己优哉游哉的新生活。
做法是不是还要沐浴斋戒·系统简直对他无语了:“……你先别着急,我都说了这是件需要从长计议的大事,你先听我说……”·怎么可能不着急,和宁心里火烧火燎的,听见他这么嫌弃的一句话,当即就受不住了,眼泪哗啦啦落下来,仿佛要被这么多年在宫中所受的委屈全部冲出来,边哭便委屈地抱怨。
“你不着急我是真的着急啊,我都不知道你具体是从哪来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可我就是毫无保留条件地相信你了,你是我最后的一线希望了,现在的我在皇宫里多待一天,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毙身亡。”
这些在宫中完全稀松平常,是他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的,没人比他更明白他的危险的处境了··被当成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系统:“……”好吧,哭起来更没抵抗力了,一边安慰他一边立刻查询世界的大背景。
现在的和宁处境确实尴尬,他几乎腹背受敌,是全朝廷公认的靶子,还是一个- she -中有大奖,人人都可以随意击杀的活靶子··于公于私,系统都有责任先保住和宁的- xing -命,它正经语气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第4章 夜袭·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我不想怎么做,我只想尽快出宫去,娶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过平凡日子,和宁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龙气给将军,我出宫。”
系统:“……”想得真美··“行这个任务我接了·”虽然有点挑战,但到底是他的第一个服务对象,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娃娃,当然要尽量宠爱着了,系统一口应下。
出宫满脑子都是终于可以离开这- yin -森冰冷的深宫大院,和宁激动地差点大哭出声,但忽然想到系统好像不喜欢自己掉眼泪,又生生地给吞了回去,还尽量扯了一个谄媚讨好笑容。
眼泪挂在眼睫毛上晶晶亮,系统看着他傻乎乎的笑容,宛如一个慈爱的老母亲··不过兴奋过后无尽的担忧涌上心头,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忘最坏的地方思考地和宁欲言又止,反反复复。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事你就说话,跟个小姑娘似的,还含羞带怯的”·和宁扁了扁嘴:“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传递龙气需不需要跟将军见面啊,我在宫里,但将军平日里是不怎么进后宫的,我要怎么传龙气给他”·况且自己还在装病,根本没有能跟将军见面的机会。
系统幽幽地说道:“其实你是害怕将军吧·”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提到他名字的时候小身板抖得都跟筛子似的··和宁张张嘴,不说话了,显然扎进他的小心脏了,怎么能不害怕,他远远看见过将军几次,身高八尺有余,即便穿着便服也是一副器宇轩昂,威震四海的气势,再联想到众人口口相传的一剑能把敌人串成肉串的情形,他脚都要软了。
看他想反驳担忧无话可说的不甘心小模样,系统就有点想笑,这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表情,虽说这个孩子可能有点超龄··系统稍加思索:“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帮皇帝辞职,还真没什么经验,这样吧,你在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他哪来的时间给系统,和宁很急,但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需要从长计议,急迫不得,只好吞了吞口水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和焦躁:“好,那你尽快吧,我怕……我等不及。”
如今他已经登位,朝堂形式变幻莫测,夜长梦多,谁知道他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早膳··被他声音中刻意压制的落寞和寂寥感染,系统动容:“你放心吧,没事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斗得过朝廷里的那些老狐狸,但和宁是个乖宝宝,不忍心打击它,也就按下不提了··即便只是口头约定,但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宁就已经很高兴了,要不是系统看不见摸不着,他想他一定会上前扑住系统,给它一个大大的拥抱表达自己的对它的感激。
身子因为兴奋止不住地颤抖,声线激动到模糊:“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要是我出去了一定第一时间帮你完成你那什么任务·”·第一次被给予厚望的系统也不免被他带的精神振奋,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他第一个任务的出色完成,然后被领导看中升职加薪从此走上系统升级的熠熠生辉之路:“好,我们一言为定。”
和宁唇角弯弯:“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放下一大心事的和宁晚间都比平常睡得要香一些,甚至像个小猪一样哼唧哼唧地打着小呼噜,系统失笑,果然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看一眼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再看看他唇角微微上翘的弧度,过足了眼瘾之后,系统进入了休眠。
皓白淡冷的月光洒在床边,洒在小皇帝小巧精致的脸上,白皙的肌肤萦绕着浅薄的白光,让他白日里显得有些虚弱单薄的脸上晕出几分纯洁神圣不可侵犯的韵味··烛火摇曳,窗边树木的倒影随风拉长,在窗纸上跳舞一般地肆意变换着动作,借着黑暗的掩饰张牙舞爪像是要吞掉床上的人一般。
小皇帝鼻子哼了一声,下意识抓紧了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晃光的方向睡得更熟了··窗边影子叠加,最后竟然变成了人形的模样,越来越浓重清晰,慢慢地慢慢地到了门边,最后竟然伸出一只手,推开了本应该紧闭的房门。
这一幕有些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可惜屋子里一人睡得正熟,一系统已经陷入了休眠,完全毫无所查··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月光走了进来,烛火倒映在他的脸上,现出严峻淡漠的神色,他脚尖轻点,床上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个就已经来到了床边。
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终于,小皇帝似乎终于有所察觉似的蹙了蹙眉,挣扎着似乎要睁开眼睛··床边站着的人似乎根本不怕他突然清醒似的,眼眉都没动一个,果然,床上的人最后还是没能挣脱困意的翻涌,眼皮都没掀开一下。
来人慢慢地俯下身,接着月色仔细端详着小皇帝的脸,那真的是一张女人都艳羡的脸·白皙、滑嫩,桃花眼即便是紧闭着也完成一条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线,精致尖削的下巴惹人怜爱。
那人顿了顿,慢慢伸出手去··小皇帝喉咙里软软地哼哼了两声,发出糕点一样的粘腻的嗓音··来人眼角一跳,指尖也覆上了他的下巴,来回婆娑最后停在颈窝血管跳动的部位。
这里脆弱又柔美,只要使劲一拧,床上的人就会毫无声息地断气··来人嘴角忽然上扬,一个浅淡的几乎不被发现的笑容,手指也慢慢离开了纤细的脖颈,来到小皇帝的脸颊上,颇为温柔地捏了两下,指尖下的皮肤犹如绸缎一般柔软顺滑,令人爱不释手。
可小皇帝的皮肤太嫩了,来人的手指又太过粗糙,即便已经尽量放轻了力度,但仍旧红了一小片··那人眯了眯眼睛,想要收回手可却又舍不得,沉默了半晌最后在他的额头上印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又贴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小皇帝在睡梦中都感觉到不舒服地动了两下,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了身子。
帮小皇帝把滑落下去的被子捞起来,掖了掖被角,手背擦着他的下巴划过,温温热热细细滑滑的,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只想拿在手里好好把玩一番··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在床边坐了大半夜,眼见着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来人站起来大步流星正大光明地走出了殿外。
“身体怎么样”·“太医说,只是惊吓劳累引起的心脾虚弱,需要好好将养两天·”·“丞相呢,还是在隔壁住着”·“是。”
回话的人声音抖得厉害,似乎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接下来的话全都吞进了喉咙里··第一绺阳光透过纸窗照进- yin -冷的寝宫中,鸟儿叽叽喳喳地在枝头跳跃,门口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一阵清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声响和气息。
*****·“你都不做事的吗”绑定宿主这么久,小皇帝就一直躺在床上装病,别说处理国家大事了,就是连奏章的边边角角都没见过··和宁眯着眼睛装睡:“我又不会,丞相会做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道,“以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就都是丞相做的,一时半会我也上不了手,索- xing -就全权交给了·”只是丞相自然是不肯的,但他现在卧病在床,丞相也就许诺这段时间帮他代为处理。
系统呵呵:“你这如意算盘打的不错,现在是丞相处理,再接下来就是将军,反正你是绝对不做·”·和宁也不恼,眨眨眼睛:“就算我想做我也不会啊。”
系统恨铁不成钢:“瞧你那出息,有谁是天生就会当皇帝的,还不是后天学习的”·“是呀,我先天不足,后天迟钝·”·系统:“……”没看出来还挺伶牙俐齿的。
午后,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和宁装着装着还真就睡着了··以前他睡觉尤其不踏实,甚至时常做噩梦,午夜梦回总觉得有人在床边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盯着自己看,随时对地都有可能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住自己的脖颈,然后把他拖去黑暗的深渊。
皇宫里枉死的人不少,总会有几条冤魂不愿意重新投胎而徘徊在宫内各个寝殿内,和宁害怕,从来不敢跟被人说起这件事,每晚睡觉即便醒了也绝对不会睁开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暗暗祷告着那些鬼怪千万不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自从有了系统之后,和宁经常是跟它插科打诨着就睡着了,睡眠质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还会因为它带给自己的那丁点渺小希望做点美梦··比如现在。
和宁半躺在躺椅上,双脚踩在踏板上,眯着眼睛看门前三三两两小孩子的嬉戏打闹·不远处如白绸一般的河水闪耀着点点星光,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懒洋洋地直了直身子:“不要到河边去,小心掉下去了。”
小孩子们你推我桑,玩的不亦乐乎,抽空回过头来奶声奶气地答道:“好·”·和宁其实很喜欢小孩子,软软萌萌的,尤其是脸上肉嘟嘟的小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感,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捏上一捏,这会五六七八个孩子围绕在他的身边,他只感觉就像是上了天一般,脚下都是软绵绵的云朵飘飘欲仙。
看着孩童天真灿烂的笑脸,和宁弯着嘴角闭着眼睛更尽情地享受着阳光温暖的爱抚,一颗鲜活跳动的心熨帖安稳,舒服的让人直想哼哼··离、离开皇宫之后,可真幸福啊。
“大人,皇上这可不是病·”·和宁皱起了眉心,为什么已经逃脱了皇宫,怎么还有人叫自己皇上,难不成是朝堂之上又有变故·他缩了缩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再重新回到那个冰冷孤独的空旷宫殿里去了。
“那为何迟迟不见好转”·这声音听着略微有些耳熟,清冷独绝,像极了当初那个来劝说自己即位的美人丞相··和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丞相发现,又给直接带回皇宫。
“大人,皇上他只是身体虚弱,再加上受惊过度,再躺上几天应该就可痊愈,大人还是不要过分担心了,保重身体·”·和宁似乎又听见了几声压抑的轻咳声,再然后就是一阵细微的衣服布料摩擦声,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试探- xing -地睁开眼睛,陡然对上一双直勾勾就像是清潭一般深邃的眼眸,吓得他差点一咕噜翻身坐起来。
果然刚才的美好才是梦,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才是现实,和宁犹如从高耸的云端坠入到冰冷的深渊,手脚冰凉发麻··第5章 破碎的梦·“皇上,您醒了”丞相面色冷淡,看着和宁也远没有前几日那么恭敬有加,想来也是被完全不配合还老是逃避政事的和宁气到了。
和宁心跳一滞,僵硬冰冷的手脚缓缓回温,眼眸逐渐下敛,避开丞相询问的目光··他早就预料到即便他坐到了皇位上,也不会服众,与其当满朝文武和天下有苍生的眼中钉肉中刺或者茶余饭后的笑柄,还不如直接让位,自己过自己的风流快活日子,他们争夺他们的钱权官位。
可惜他这些决心也只能说给系统听,恐怕就连丞相都不相信自己对皇位压根没兴趣··和宁甚至想过,即便他现在干脆利落地就写下禅位书,甚至发毒誓自己绝对不会再靠近京城一步,新帝也会立即将他杀之而后快,斩草主根,不留后患,这就是身居高位的残忍。
丞相……·这世界上对自己唯一好的丞相……·也是这样的吧··没人会例外··但是——·和宁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笑意渐渐明朗。
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叫做“系统”的神秘帮手··即便一不小心最后还是长眠于深宫,但总归会有一个“人”记得自己,为自己掉几滴眼泪吧。
抬起眼睛,对上丞相大人一张放大的美人脸,和宁脸色惨白,可怜巴巴的望向他··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系统:“……”骗人的吧,明明数据显示他心情还不错,怎么忽然金豆豆都已经挂在眼角上了。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晶莹泪珠,系统心情复杂··面对着这样的小皇帝,谁还能生的起气来,果然,丞相大人嘴角微微抽搐,声音也软和不少:“皇上既然身体并无大碍,又为何一直卧床装病。”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装病逃避朝政难不成真的要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审视当一个人人厌弃的活靶子吗··和宁慢吞吞地爬起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小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丞相,再三确定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这才低眉顺眼地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怕。”
不是有点,是很怕了,怕到恐怕都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自己的两条腿走到龙椅前面··说完话,和宁立刻低下头,战战兢兢似乎生怕丞相打他,甚至努力做出一副乖巧柔弱的形象。
丞相刚从议事厅出来,送走了几位朝中大臣便直接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朝服,看上去严肃又正经,甚至那张艳丽至极地脸上也带了肃穆的神情··他眼中□□裸的审视让和宁几乎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只能崩的紧紧的。
这么好看的人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吧,虽说祭祀大典就是他强迫自己参加的,和宁脑海中走马观花,想了一堆又什么都没剩下··望着他明显走神的脸,丞相微叹一口气:“皇上已是九五之尊,何谈怕”·正是因为九五之尊,才怕。
如果他还是那个住在偏远宫殿,谁都想不起来的名义上的皇子,他还真就不怕了··和宁深深埋着脑袋,双肩轻微的颤抖··他还安排的人和事多了去了,比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丞相他就很怕。
这些人表面上对你笑脸相迎,可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甚至试图在你的膳食里下药,让你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就像是宫殿里每到夜半游荡的孤魂野鬼一般,报仇都找不到对象。
和宁自知是永远斗不过这些人的,只能示弱,然后找机会尽快远离··眼眶中憋出两股晶莹的泪花,紧咬着下嘴唇不说话··偌大的宫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和宁胸腔内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撞出来的震动声音。
和宁更害怕了··丞相大人薄唇紧抿,张嘴欲言见小皇帝已经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砸下来,下一瞬就要翻白眼晕厥过去的模样,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挥退了殿内诸多的太监宫女,自己独自一人站在床边··被子从肩头滑落,冷风吹得脖颈间立刻起了一片连一片的鸡皮疙瘩,苏苏洋洋的,和宁也不敢随意伸手去碰,维持着瑟瑟发抖的状态被丞相订的头皮发麻也抬头。
系统:“……”·和宁指甲几乎要将床单抓住一个洞,声音细弱蚊蝇:“丞、丞相……”只说了两个字又闭上了嘴,一副打死再也不开口的模样。
最想说的“我不想当皇帝,我想出宫”不能说,那他还真没什么好跟丞相交流的··一回生二回熟,最开始被丞相这种无声的注视盯的毛骨悚然,现在的和宁都已经快习惯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睡觉。
丞相左等右等,等的脸上表情都有些僵硬了,对方还是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头都不抬起来拒绝沟通的模样,无法只能轻叹一口气:“皇上,恕臣逾越,您既已继承大统,合该就有个皇上的样子,又如何做得出装病逃脱政事的举动。”
·不逃避难不成要迎难而上·先不说他能不能理清朝政,就说他但凡只要有丁点努力上进的模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晚··做要死,不做还要受责骂,和宁心里憋闷委屈,但也不敢随意放肆,低着脑袋诺诺地答话:“是,我知道了。”
系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说什么都对,所以你赶紧闭嘴吧,我是绝对不会按照你说的做的神奇功夫·如何看不出他眼底的茫然和浓郁的抵触,丞相幽幽叹气:“皇上,既然先皇将您交给了臣,臣自当竭尽全力辅佐您,您……着实不必担心。”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过明了,丞相轻咳两声手捂住了嘴··和宁抬脸感激地冲他笑了笑,对上一双清冷孤岛但隐隐柔软的眼神,顿了顿低下脑袋乖顺地答话:“是,我知道了,大人。”
系统立刻翻了翻丞相的资料,先皇有两个得力的左膀右臂,一个是征战沙场,从小跟着先皇保家卫国,开拓疆土的林将军,一个是从小很碎父亲学习治国有道,为国家平定内乱,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丞相大人,一文一武,国之幸也。
至于先皇为什么要将小皇帝托付给丞相而不是将军,系统不用问都知道,恐怕小皇帝还没靠近将军十步之内,妥妥会被吓哭··只是看小皇帝对丞相似乎也没有放松警惕的模样,系统将丞相也划分到了待观察的范畴。
和宁这段时间一直在床上躺着,身体有些虚,坐了这么好半一会脸颊红彤彤的,喘息也稍显局促··丞相心生不忍:“皇上若是累了,那就再休息两天吧,朝中暂且无大事,臣先将积攒下来的奏折挑出重点来呈上来给您批阅。”
和宁心神恍惚,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听见自己还有两天休息时间的关键字眼,忽然卸下重担一般浑身轻松,可一想到两天后需要看奏章的自己,忧愁地皱巴着一张脸。
见他如此小孩子的模样,丞相也没绷住,揉了揉他脑袋顶上胡乱瞧着的柔软的头发,大拇指抚平他脸上惶恐不安的表情:“好啦,先休息吧·”·猛不丁被摸了头,和宁吓一跳,惊恐地瞪大眼睛看他。
丞相见他呆呆傻傻的模样,难得笑了笑,告罪退下了··系统感慨:“丞相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啊·”·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丞相大人其实年岁不大,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甚是好看也颇吸引路人好感。
和宁眼眸暗淡地望着丞相大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慢慢低下了脑袋,揪着自己的被子一角,嗫嚅出声:“在宫里,根本没有好人,人人都不简单·”·系统:“……”最不简单的就是你,你要是生在现代,奥斯卡影帝妥妥你的,说不定还能拿个大满贯。
和宁不知道他想什么,大眼睛眨巴了一阵便睡下了,微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暗淡的- yin -影,红润饱满的脸颊,还有泛着莹莹水光微微嘟起的唇瓣,睡颜更像是一直温顺无害的小绵羊。
系统一时间看的有些呆怔,三秒钟之后立刻摇摆着主机不断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和宁“养病”期间,丞相大人依旧宿在宫中,白日里带着一堆奏折坐在和宁寝宫的外室批阅,时不时地挑帘进来关心小皇帝的身体状况。
和宁则是乖巧地窝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偶尔会遵照医嘱下来走一走,活动筋骨··“过来·”·和宁躲在纱账后面,正偷偷看聚精会神批改奏章的丞相,猛不丁被点到,恍然抬起脸对上丞相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猛地向后退去。
慌乱后转,匆忙之下小腿一不留神撞到后面摆放杂物的夹子,格挡上的花瓶“咚”应声落地,四分五裂··第6章 枣泥糕·“啊”和宁吓一跳,猛地向后退去,正好撞上匆匆赶过来的丞相,急忙站的端端正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双手在腹前交叠,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看样子是吓坏了··丞相拉着他的手,慌张询问:“有没有受伤太医,太医……”·“没事,我没事。”
和宁连忙止住他的叫声,“就是花瓶……”·他眼眶微红,俨然一只被大灰狼按在爪子下面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眼巴巴地望着丞相··检查确实无碍,丞相呼出一口气,看他学生犯错一般规矩的姿势,缓缓眯起眼睛:“谁教你这些的”·和宁楞了一下,吞吞吐吐:“夫子,小时候脑袋笨,经常会犯错。”
丞相拉着他的手从一堆碎片中小心翼翼走出来:“皇上怎么会笨·”不等和宁反驳,丞相又问道,“一般看什么书”·有点像夫子考校功课,和宁已经很长时间没上课看书了,心里有些慌张:“没、没,就随便看看。”
丞相没说话,叫了人进来打扫卫生··屋子里人多,和宁做的很不安稳,多次想要站起来都被丞相眼神制止住,低着头使劲绞着自己的手指··幸亏小宫女也没人敢抬头,动作很快地整理了碎片,又立刻鱼贯而出,等到屋子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和宁呼出一口气,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他不喜欢甚至有些害怕人多的场合,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夹杂着对你不利的人··丞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略略低头,就只能看见一只小巧的黑漆漆有毛茸茸的小脑袋,抬起的手忽然顿在半空中,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了上去,摸了摸又蹭了蹭,果然上次的感觉没错,软绒绒的很舒服。
掌心的温热从脑袋顶上传来,和宁后背都僵住了··“你怕我”·和宁身子抖了抖,仰着脸呆愣愣地望着他,似乎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但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丞相左右看了两眼,竟然眨了眨眼睛冲他笑着说:“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还请皇上恕臣失仪·”·不不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宁摇头犹如拨浪鼓,一双眼睛认真又专注地盯着丞相,磕磕绊绊地说:“不是,没有醉,我应该谢谢你的。”
丞相笑,绕过案桌盘腿坐在他的下方,指着桌上层层累积的奏章:‘这些你都看得懂吗”·和宁失语,抬脸对上他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拿起一张奏章,先看看他再翻开,因为很少开口说话,少年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一字一句地念:“……西部旱灾,特请皇上免除税、税赋、杂役……”·丞相微微眯着眼睛,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案桌上轻敲,即便没有声响也吸取了和宁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瞪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目不转睛,还没有见过这么白嫩还看得手指,跟仙人一样,不愧是用笔杆子的人,比他记忆里粗糙笨重还沾染着血的大掌要好看一千倍,不,一万倍都不够。
原本就念得艰涩的奏章更是念不下去了,密密麻麻的字全跟小虫子一样,扭动的他都快不认识了··丞相眉心微蹙:“你觉得呢,要免除吗”·“啊”和宁哪儿知道,他连奏章上说什么都不知道,支支吾吾放下了奏章,脑袋也低下去了。
对于他的不上进,丞相显然很是无奈,微微叹气将案桌上的枣泥糕推到他的面前:“微臣是说,依皇上的意思,这税收是否要免”·和宁连连摆手:“刚刚吃完午膳,我不吃了。”
丞相笑的柔和:“微臣听说皇上之前很是喜欢枣泥糕,甚至有一次吃的不克化专门寻了太医”·“没事的,吃吧,只要不过量肚子不会疼的。”
和宁咧了咧嘴,伸出去的手在还没有触及到白净盘子的瞬间又收了回来,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随便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吞了吞口水,视线在枣泥糕和奏章中间来回流连,犹豫又挣扎了半晌最后在丞相大人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开了口:“我觉得,要的吧,百姓都吃不上饭了,朝廷就不要再加重他们的负担了。”
丞相看着他眼珠子几乎贴在面前满满当当装着枣泥糕的盘子,抿着唇又问道:“可如果没有税收徭役,你就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穿的了·”·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和宁年纪小,接触的人不多,就算是看小宫女,脸上也总带着三分怯懦,七分害怕,丞相在他面前实在拉不出君臣礼仪,便把他当小孩子的一样教导。
“那,那我不吃了·”和宁咽下去一大口口水,强行把自己的眼神从精致,犹在散发着淡淡香甜气息的枣泥糕上撕开,转开脸好想舍弃了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似的,下定决心说道,“我可以少吃一点的,饭我吃的饱,他们吃不饱。”
丞相白皙好看的手指捻了一块暗红色的枣泥糕递到他的面前,唇角微微上翘,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就像是梦里下凡的神仙一般:“吃吧·”·和宁情不自禁咂咂嘴,看看他又看看枣泥糕,忽然下定决心地坚决摇头:“不吃,我真的不吃。”
随后他看着丞相瞬间温柔下来的脸,试探- xing -质地提问道,“我我剩下来吃糕点的钱,你免除他们的税收好不好”·一想到一个城的百姓一口饭都吃不上,甚至小孩都只能挖土吃,和宁虽自顾不暇,但也觉得他们甚是可怜,要是自己真的不吃枣泥糕他们就有饭吃,那他、宁愿一直不吃糕点,反正又不会死。
他面上带了祈求的神情··丞相脸上的笑意更浓厚了,笑的和宁有些迷惘··丞相指尖蹭了蹭他鼓起来的两颊,果真如想象中的一样柔软,笑着说道:“皇上,事情远远没有如此简单。”
青年的声音清清朗朗,不同于和宁软糯的嗓音,听着甚是干净,但却又偏偏是如此一番郑重的语气··那就是不行了,和宁听不懂他的深意,也没兴趣问,反正政务丞相自己能处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和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事急从权·”·丞相弯弯眼眉,枣泥糕塞进他的手上:“吃吧,都已经做出来了,不吃的话还是浪费了·”·听他如此说,和宁立即接过来,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两分,看看丞相眯着眼睛笑的开心,道谢之后小口小口吃的很是规矩。
这些礼仪他小时候都是学过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用到罢了,此时倒是也不生疏,甚至还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气质多了些贵气··两只腮帮子啃呀啃呀啃得入迷,丞相没忍住,手心蹭了蹭他的脑袋:“乖孩子。”
和宁张张嘴,想说丞相其实比他大不了多少,但他知道食不言寝不语,望了丞相一眼,把这话连带着枣泥糕一起吞进了肚子里··枣泥糕不小,他边吃边看丞相批改奏章的侧颜,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宫女你们一轮的关于丞相大人的传闻。
丞相大人一表人才,青年才俊·三岁背诗,七岁作词,十五岁高中状元,十七岁成为当朝丞相,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即使现在虽然也只是二十多岁年纪上下,但确实比自己要强上不知多少。
其实朝堂之上,不管是谁,随意拉过来一人都比他要适合当皇帝,真不知道这个巨大的有毒馅饼为什么就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还几乎要将他直接砸死··一块糕饼吃完了,甜的有些发腻,和宁也没有主动去拿第二块,而是软绵绵低下了头,一副我拒绝看奏章的架势。
丞相大人空闲期间抬头看他一眼,又推了推面前的盘子:“想吃再拿一块,不过就只能再吃一块了,多了就不好吃晚膳了·”·和宁正是喜欢吃甜食的年纪,但此时在丞相面前,就只是矜持地看了一眼剩下的几块,摇了摇头:“不了,有些饱了。”
丞相随手又帮他倒了一杯热茶水:“嗯,皇上知道自律就好,喜欢的东西也不能多吃·”·和宁惶恐地接过来:“谢谢·”抿了一口茶水,将喉咙里的甜腻压了下去,低垂着眼睑,“是,我知道了。”
丞相缩回来的手僵在半空中,看到他小老鼠一半摇头晃脑,似乎还在侦查是否危险的小模样,还是没纠正他的君臣礼仪··“苛捐杂税,不是他们吃不上饭的唯一原因朝廷赈灾,但绝对不会是像这本奏章上写的这种方法,官员们只会关心自己的口袋,哪有闲心关心穷人的肚子。”
和宁微微怔愣,忽的反映过来丞相再给他授课,立刻点点头:“是·”·丞相又问:“那你说应该用什么样的法子”·“用、用……”和宁慢吞吞开口,最后谨小慎微地说道,“用丞相的法子”·这回轮到丞相愣住了。
和宁趁机立刻站起来:“大人,我吃饱了感觉有些困乏……”·“上次,皇上对我说,不想当皇帝”·“哐当——”一声,和宁手中的茶杯摔在桌上。
第7章 林将军·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和宁慌张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抢救奏章,幸亏茶杯里的水所剩不多,只是- shi -了最下面一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皇上都站了起来,丞相哪还有坐着的道理,他先将茶杯正起来,拿过一边的抹布随便擦了擦水渍,又接过小皇帝手中拿着的奏章,幽幽叹了口气:“皇上,您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别说您没错,就算您错了也不需要道歉的。”
和宁不知所措地站着,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目光闪躲声音怯懦:“我、我是真的不想当皇帝的·”·他向后退了两步微微侧身,眼神流露出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大人,我朝能人异士众多,我学识鄙薄,见识简陋,实在难当大任,您……求您,求您放过我吧。”
最后一句情真意切,话音未落,眼中就已经闪现出晶莹的泪珠··系统:“……”这演技说来就来··可明知道是假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疼呢,这可怕的颜控狗。
“皇上·”丞相脸色唰地暗沉,就连声音都带了冷意:“还请您谨言慎行·”·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还有一肚子抱怨的话没来及的说出口,就被丞相带着明显愠怒地打断,和宁好不容易积累的气势就像是忽然被针戳到的气球,“出溜”一声就瘪了,一个激灵立刻噤声,抿了抿唇立刻将自己的哭腔收了回去:“是,是我大意了。”
系统翻了个白眼,尽量不去看他脸上柔弱的神情:“……”影帝了解一下,有幸能逃出宫去的话,有没有兴趣考虑进入娱乐圈,我观您天庭饱满,面相喜庆,是个能红的。
果然,不管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就算相信,他们也不会放心的··和宁吸吸鼻子,将所有的苦涩都咽进了肚子,咧了咧嘴,努力扯出一抹的弧度:“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皇上,大人,用膳的时间到了·”·脑袋顶一片温热,和宁仰起脸··一瞬间,丞相脸上就已经褪去了刚才的严厉和冷淡,揉揉他的脑袋:“皇上,还是先用膳吧。”
他放下手中的奏章,从案桌后绕过来,“皇上切记,这些事以后可千万不要自己动手,您是九五之尊,自然还是要有当今天子的威严典范·”·和宁诺诺地点点头:“是。”
俨然是被夫子教训的小学生··丞相见他如此不配合,也无话可说,推了推桌上乱七八糟的奏章:“待会臣叫他们进来收拾·”说完撩起袖子准备会自己的寝宫用膳。
“大人·”一直低着头的和宁忽然出声··“皇上何事”丞相立刻停住,转身之后还行了个礼··和宁立刻缩了缩脖子,左手使劲抠挖着右手,嘴唇嗡动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丞相面露疑惑,向前踏了一步:“皇上”·和宁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眼睛紧紧闭上,拔高了声音为自己壮胆:“大人,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用膳”·丞相微微弯腰行礼:“皇上,此举不合规矩。”
小皇帝瞬间着急了,上前抓住丞相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怎么不合理了,先皇还有留下来大臣一同吃饭的呢,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合理了·”·“皇上。”
丞相还想拒绝,可对上小皇帝水润润的眼睛以及焦急的神情,已经到嘴边的拒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话锋忽然一转,“规矩是皇上定的,既然皇上一定要臣留下来,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的,只是微臣饮食清淡,恐怕皇上不太习惯。”
“真的吗,真的可以留下来陪我吗”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和宁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猛地抬起脸,一双圆滚滚的猫眼亮的可怕。
“吃什么都行,我用膳也很清淡,我甚至都不吃肉的·”和宁急于想要证明自己绝对不会破坏丞相的菜单,他声音都大了两三分,“当然,丞相若是吃不惯这边的饭菜,我现在就吩咐下去让他们重新再做点,按照您的口味来就行了。”
他慌慌张张就要向外跑,被丞相拦住··“没事,我让小太监们下去传话就行·”看他期待,甚至还有种受惊若惊的小模样,丞相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岔开话题吗,“怎么,皇上是不吃肉的吗”·那片血红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眼前,那时候年纪太小,更清晰的细节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了,但那片血红和那双- shi -漉漉仿佛正在掉眼泪的大眼珠子就像是永远消除不掉似的,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激他。
和宁脸色瞬间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地涌动,他强忍着咽了口唾沫摇摇头:“嗯,我不吃的,一点都不吃·”甚至连看都不敢看的,不仅会吐,晚上还会做噩梦,眼见着丞相又要张嘴询问,和宁难得截住他的话头,“没事,我肠胃不太好,吃不太习惯,小时候就不怎么吃的。”
丞相点点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也让和宁松出一口气,不需要为自己懦弱找借口··因为他的突发- xing -邀请,今天的晚膳整整迟了大半个时辰,即便是原来为他准备的饭菜也都因为凉透了倒掉重新做了,等饭菜真正都摆到桌上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甚至隐隐能看见浅淡的月亮挂在天边。
身边多一个人吃饭对和宁来说是新奇的,他拿着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戳了,咬着筷子尖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丞相··他不吃,丞相也不敢动筷:“是膳食不合皇上胃口吗”·“不是不是。”
和宁连连摇头,殷勤地拿过筷子递到丞相的手里,“大人,您不要客气,快点吃吧,快吃快吃,不要管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丞相手中的筷子,大有对方不吃自己就不动筷子的架势,这样下去,这顿饭到半夜可能都看不起来。
丞相率先夹了一块黄澄澄的鸡蛋放到和宁的碗里,紧接着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皇上,这鸡蛋炒得倒是挺不错的,入味也不油腻,您试试·”·和宁微微怔愣,看看碗里的鸡蛋再看看一脸关切望着他的丞相,眼圈顿时有些红,立刻埋脸进了碗里,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谢谢丞相。”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和宁心情似乎比方才又高涨了一个度,即便只是普通的鸡蛋也吃得津津有味··美人吃饭都是美的,冰冷的银质餐具拿在丞相纤细白皙的手里,比和宁显得不知文雅多少,眉目清秀,斯人如画,简直是一大美景。
和宁看的入迷,对方吃一口菜,他也傻乎乎地夹一筷子同样的放在嘴里··丞相似乎身体不太好,吃的不多,小半碗米饭就停下了筷子,擦擦嘴角··和宁立刻紧跟着放下了碗筷,紧张地问道:“大人,您吃饱了吗”·他瞄一眼桌子中间的豆腐汤,这个汤咸淡适宜,入口清爽,很好喝的,可丞相地虎从头到尾都没尝一口,他想而极少,可又觉得不太合适,欲言又止。
先皇杀伐果断,可没想到留下来的小皇帝却软绵甚至懦弱,还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虽说只有一个,但都已经如此不像先皇了··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丞相眉眼弯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主动说话,·和宁被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晃花了眼睛,抿唇鼓足了勇气说道:“大人,那个、那个汤很好喝的,您不要试试吗”·“是吗”丞相端起来一个空碗站起来,“既然是皇上赏赐的,那臣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和宁连连摇头,急忙否认:“不、不是,不是赏赐·”一碗汤而已,用来赏赐丞相,传出去可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即使他没当过皇帝,但好歹也知道不能这样糟蹋皇家威仪。
丞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先给他盛了一碗:“皇上,趁热喝·”他原本只打算抿一口汤,但对上小皇帝期待的小眼神,笑了笑,将碗里的汤喝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又吃了几块白嫩和小皇帝一样软乎乎的豆腐。
清新滑嫩,清爽上口,还有一股淡雅的清香刺激味蕾,果然尤其鲜美··丞相抿着唇点点头:“嗯,确实好喝·”·和宁终于放下心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也开始呼噜呼噜满足喝汤。
吃饱喝足,一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丞相忽然站起来··和宁放下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怎么了”·丞相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一个极其容易让人忽视的小皇帝:“没什么,只是好像有人过来了。”
和宁擦擦嘴角:“不会吧,都这个点了,还有人进宫吗”·丞相:“这个点,自然就只能是将军了·”·和宁脚下一软,还没站起来又重新跌了回去:“你、你说谁”·“林将军,不知这么晚了有何事。”
丞相站起来,整理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襟··果不其然,太监很快就进来通报将军求见··系统立刻咋呼开了:“这可是好机会啊,快快快,快点上,先跟将军熟悉熟悉,熟人好办事。”
和宁立刻站定:“既然丞相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去休息了·”·系统:“……”·还不等丞相答话,太监那边小心翼翼又出声了:“皇上,将军,想见的是您。”
和宁:“”双脚一软直接趴在了一边的软榻上,他战战兢兢抬起脸,“什、什么,想见我,为什么想见我,我……”·系统见他慌里慌张,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赶忙安抚道:“你先别哭,你怕什么呀。”
和宁哪还能听得见它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林将军竟然要见他,林将军会不会终于忍不住了,难道今天就是他命丧黄泉的日子·系统:“……”你能不能镇定点,有这样光明正大刺杀当朝皇上的吗。
和宁吸了吸鼻子,求助似的望向丞相:“大人,我身体不适,如果林将军有什么事的话,还是请大人……”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第8章 见面·将军,肯定是像话本上说的那样,浑身都带着煞气,要是不小心惹怒了肯定会被他当场翻滚的气势冲死。
系统:“……”你刚在想什么,我没感受清楚,你再想一遍·和宁抿了抿唇,望向自己面前的饭碗,忽然抬起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大人,我似乎有些头疼,哦,对了,我还没有吃药,就先去休息了。”
系统:“……”你振作点好吗,你这样我还怎么教导你传递龙气的法子··想到小皇帝脑袋空空纯洁如白纸还什么都不懂,系统为难,- xing -教育……该怎么教育·直接上小黄片不知道小皇帝撑不撑得住·丞相眼角一跳:“皇上,您……”·小皇帝双手扒着他的袖子:“丞相,我是真的不舒服,昨晚上做了一晚上被鬼追的噩梦,现在那些细节还历历在目,我头晕眼花实在不适合见客,还请丞相帮我跟将军好好说道说道。”
他如此坚持,丞相总不能捆着他去见人,只好拱手道:“好,皇上先休息吧·”·眼见着丞相的衣摆消失在门口,和宁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在椅子上。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个怂货,有撒害怕滴,就算四将军,他也四一个皮子两个眼睛的,他哈能当场把你捅死”·和宁:“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
系统深吸两口气:“你这娃那我气的我屋的方言都出来了,能听奏听,不能听奏猜,反正你也听不进你卧脑子里起·”·和宁委屈地扁嘴:“那我怕吗,他肯定凶神恶煞的,说不定还会吃小孩子的心肝,满嘴都是血,你想想,你想想,你不怕吗。”
系统一个激灵,不是被吓得是被他脑洞给震惊的:“卧槽,额一直以为你肯定能当个十佳演员,么想到你竟然还能胜任编剧的工作,你这娃还四个全才·”·和宁小心翼翼:“这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冷哼道:“么事,夸你的·”·“哦·”和宁小包子地点了点头··系统:“诶,你奏能把额气死。”
和宁撇嘴,不搭腔·你骂吧骂吧,今天要是能把我骂去见将军,算我输··丞相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和宁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咬到舌头。
系统幸灾乐祸:“活该,胆小鬼,怂”·和宁破罐子破摔:“我本来就是胆小鬼,只要能不见将军,我就是怂·”·丞相:“皇上,将军说,这件事□□关重大,需要和您一起商量。”
和宁腰上一软,整个人一滩烂泥一般黏在了凳子上:“什、什么,找我商量,我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按照丞相说的办·”·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丞相沉吟:“皇上,臣认为您也应该慢慢熟悉政务了,这样吧,这次您还是旁听学习吧。”
和宁:“”·和宁:“不不不,丞相,我身体不适,我……”·丞相:“臣见皇上面颊红润,气色不错,身体应该没有大碍,药已经吩咐下去了,晚上睡觉前再喝就行。”
“哈哈哈哈哈·”系统差点把CPU笑的烧了,眼见着和宁脸色越来越白,甚至隐隐有大头朝下去的趋势,连忙劝慰道,“还是见吧,正好我也需要见见他核实他的数据,检测他是否适合当下一任的皇帝。”
和宁灵魂出窍,就只是下意识地提问:“什么适不适合,那他要是不适合怎么办”·系统故作深沉:“那你就要另找对象了。”
小皇帝彻底慌了:“你说什么,为什么还要另找对象啊,找谁啊,我没有对象了·”·系统:“瞧这话说得多有亲切感的,我还真以为在给你找对象呢,其他的现在也解释不清楚,等见了人再说吧。”
和宁感觉整个世界忽然都黑了,他手撑着桌子,深吸一口气:“好吧,见就见,不就是将军吗,也没有那么可怕的·”·系统耸耸肩膀:“如果在说这话的时候,你腿抖得不是那么厉害,指不定我还真相信了。”
小皇帝拉着哭腔:“丞相,我身体,实在不舒服,能不能就不去议事厅了,我们在这里会面”·系统:“都要去见人了磨磨唧唧干什么,在哪儿不都一样”·和宁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腿软,走不动路了。”
系统:“……”额滴个神啊,这娃胆子也忒小了点··小皇帝瑟瑟缩缩坐在角落里,耳朵尖扑棱扑棱地动着,从头到尾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全是将军身上带着的肃杀之气,刺激的他手脚冰冷,就连抓着茶杯的手也抖得厉害,茶水斑斑点点全溅在了手背上··系统玩着连连看,笑他:“还被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怂的皇帝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就是赶鸭子上架好歹也有点气势啊,你这连气息都快没有了。”
和宁也不生气,:“他是先皇特批的唯一一个可以带刀进来的人·”·系统翻个白眼:“咋的,他还能当场拔刀捅死你不成”·和宁:“那他倒是不能。”
将军还想当皇帝呢,仔细想想,确实再怎么都不可能如此沉不住气,他短时间之内应该都是安全的··可即便心里有数,但仍旧心跳如擂鼓,茶杯都递到嘴边了,水却全洒在了衣服上。
“皇上·”·“啊”丞相忽然出声,吓得和宁蓦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脱手而出,刹那间小皇帝脸都变形了,急忙想要抓住茶杯可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系统:“……”他上辈子得是个多大的善人才能投胎成皇帝·“唰——”的一道人影,没有茶杯四分五裂的声音,也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和宁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急忙抱住自己的脑袋。
没事,真的没事·难道是自己摔习惯了,都感受不到疼了··系统:“……”·和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摔倒,愣怔地抬脸,对上一双冷冽黝黑地眸子,他微微怔愣:“你、你……”·“皇上,您没事吧。”
刚才小皇帝要真的摔倒了,肯定会被茶杯碎片划伤的,丞相急忙过来,“皇上洪福泽天,幸亏将军武艺高强·”·和宁蓦地瞪圆了眼睛:“你、你、林将军”·林昭:“皇上受惊了。”
不同于丞相清亮的嗓音,林将军的声音就像是磨砂石一般,粗粝沙哑,但却带着独属于男人的- xing -感,有一种自己也置身于边疆的错觉··雄浑有力,似乎将自己也包裹在其中,和宁听得心尖都是颤巍巍的:“将、将军好,谢、谢谢你。”
“皇上脸色不好,臣这就去叫太医·”丞相弯腰行礼转身就要出去··“等、等一下,我、我没事·”和宁都快哭了,他被林将军抓着的腰都快硬了,可对方还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手上没有着力点,又不敢把自己的全身重量都压在将军身上,踮着脚尖站的难受的要命··小皇帝绷着的脊背都在抽动,委屈的声音都在颤抖:“谢谢将军。”
林昭:“保护皇上,是微臣的职责所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的·”小皇帝使劲拽着自己的腰带,仰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将军,眼含热泪眼角眉梢都写着”你快放开我啊”的字眼。
系统看他窘迫又害怕的小模样,差点放声大笑出来··丞相看他惨白的脸色,还是不放心,上前来捏着他的手腕:“心慌气短,躁动不安,皇上,还是请太医过来诊诊吧。”
系统:“呵·”他那应该是被吓得,要是再抱一会指不定嘴唇都青紫了呢,毕竟心跳这么快,很容易突发心脏病··小皇帝求生欲特别强的一把拽住丞相的手,借力想要从将军的怀里出来:“不,大人,我没事。”
他看向林将军,磕磕绊绊地打着:“将军,我没事了,您、您能不能先放手,我、我的腰有点疼·”·林昭立刻抬起手,在松手的瞬间也格挡开了小皇帝抓着丞相的手:“是微臣失职了。”
感受到那只大手终于从自己的后腰处挪开了,和宁眼眶温热,眼泪差点彪出来,可下一刻他就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一扑,正好落进林昭的怀里···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和宁:“……”这次是真的哭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林昭脸色微变,两只手立刻把着他的肩膀把人从自己怀里揪出来:“皇上没事吧,是不是撞疼哪里,给我看看·”·感觉到林昭的反应有失体统,但情况紧急,他也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和宁双手捂脸,身子慢慢下滑蹲了下去,哭声渐渐放大,肩膀都在抖动··林昭立刻紧跟着蹲了下去,伸手就要去拉开他的手腕:“皇上,您——”·和宁连忙大叫道:“别、别动我。”
说完又觉得自己逾越了,赶忙道歉,“不是,对不起,我就是撞到鼻子了,有点疼·”他主动地挪开手,有点害怕但还是凑上去乖巧地给林将军看,眼泪汹涌滂沱地往下掉,也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被吓得。
他身子软绵绵的,脚腕也是软的,根本撑不住他,索- xing -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揉揉鼻子,可因为面前的将军似乎还在仔细观察他的鼻子,只好强忍着被他长时间盯着引起的面部酥麻:“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疼。”
小鼻子红彤彤的,眼圈和脸颊也是红红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闪烁着水润的光,小皇帝紧咬着下嘴唇,小声地问道:“将军,您看好了吗”·林昭恍然回过神来,视线在那张微微嘟起的唇上挪开,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可触及到小皇帝躲闪的目光,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地上凉,臣扶您起来。”
小皇帝双手撑地,慌张向后挪:“没事,我自己可以站起来·”’·林昭恍若未闻,就在他手已经搭在了小皇帝的肩膀上,小皇帝也不敢避开了,只能抽抽噎噎软绵绵地拒绝:“将、将军,我、我站不起来了,我脚腕疼,您能不能向后退一下,我慢慢站起来。”
面前林将军气势太足,他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哪知道林将军瞪他一眼,和宁立刻就怂了··小皇帝双手抱膝,缩着脖子坐在地上任由他看,手指绞着衣服下摆,心里哭的比面上还要严重,但不管怎么哭都不敢掉眼泪。
余光瞄见林将军伸过来的手,身子抖了抖但还是没敢躲,一阵天旋地转,和宁慌张在半空中抓了抓,抓了个虚空:“林将军·”·林昭打横直接将人抱起:“得罪了。”
和宁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林将军果然不愧是先皇夸赞的武将,和丞相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他面向刚硬,身高腿长,和宁甚至还碰到了他胸前硬邦邦的肌肉,硌得他难受,更重要的是将军- xing -格怎么如此倔强,他似乎压根不听自己的话,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只凭着自己的意愿办事,此刻抱着自己眼睛还大的犹如铜铃还瞪着自己,跟要吃人似的。
小皇帝眯着眼睛偷偷瞄他的眼睛,发现他黑漆漆的眼珠中自己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他的怀里,跟一只高兴了喂两口吃的,不高兴了就能随便掐死的小猫咪一样··和宁小心翼翼收好自己即将要炸开的毛,努力蜷缩着身体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忽略自己的肉体,否则他一定会当场吓晕过去。
林将军,是那个战场上被砍数十刀眼睛眨也不眨的林将军正抱着他··和宁面容僵硬,脑袋一片空白··系统:“……”这孩子好像傻了,算了算了,本来脑子就没聪明,就算傻了跟以前也没差。
不过还是看不惯他那小受气包的模样,泫然若泣怪可怜的,系统忍不住安慰道:“……你害怕撒,么四,我看将军还四挺好滴·”·你看谁都好,你还看丞相太监小宫女们都好呢,和宁瘪着嘴,被他这么一岔开话题倒是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害怕了,抓紧了裤子指尖微微泛白,使劲埋着脸生怕一不小心就跟林将军那嗜血的眼神对上了,那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林将军面相凶狠,不说话的时候更是跟鬼面阎王差不多,旋涡一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皇帝,抱着他掀开帘帐就往内室走··第9章 揉脚·“皇上,皇上”·一连好几声都没有应答,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哎哎哎,我说你给将军答应一声啊。”
一听见将军两个字,和宁就像是忽然被按到了某个开关,差点跳起来:“将军,什么将军”·林昭:“还请皇上恕罪,臣需要看看您的脚。”
“不要·”和宁下意识缩了缩腿,才发现被对方握的生紧,刚才撞到的地方似乎又有点痛了,“真、真不用劳烦将军了,太医一会就到了,我真的没事……啊”·和宁忽然凄厉一叫,吓得系统整个数据库都震了震。
系统:“怎么了怎么了”·和宁几乎要哭出来:“他摸我的脚·”·系统:“……你脚受伤了,他不查看你的脚难不成抓你的手。”
和宁委屈:“可是太医就快要来了,他……”·林昭已经尽可能小心,没想到自己笨手笨脚的还是弄疼他了,微微皱眉:“皇上,可是臣手重了”·和宁哪敢说话,含着眼泪摇头:“不是。”
眼神疼惜地望着自己的脚,仿佛下一秒就不是自己的了一般的不舍··系统:“……”·粗糙的指腹划过自己的皮肤,那处的鸡皮疙瘩几乎是成片地冒出来,小皇帝紧绷着小腿,眼神晃悠悠地盯着他流连在自己脚背上的手。
淡青色的血管在莹白的脚背上尤其明显,小皇帝身材纤弱,脚腕细瘦,似乎一只手都能握的过来,林昭抿了抿唇,费劲地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白皙的小腿上撕下来··和宁颤颤巍巍:“将军,我好像不疼了,应该没事了吧。”
林昭滚烫的指尖在他脚踝处婆娑了一阵:“可能是扭伤了”·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不会吧·”和宁轻微地转了转脚腕,小心翼翼抬脸,“不疼的,而且也没有肿。”
“皇上龙体要紧,一点都大意不得,臣这里有上好的伤药 ,还是敷上的放心·”·和宁脚腕真的没事,他刚刚只是被将军吓得脚软所以站不起来,现在被将军一抱,整个人都酥软了。
“好的,谢谢将军,您放在那里,我晚些时候有空了……”·“皇上,您忍着点,臣需要为您将药膏抹匀,药效才能更快地挥发出来·”·“不用了……”和宁哪敢让他动手,可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抬脸对上林将军黑漆漆瞪着他的眼珠子,心下一慌,和宁脚背崩的挺直,直接就戳进了林昭的怀里,“给你给你给你抹”·系统:“……”·和宁就坐在床边上,而林将军半蹲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林将军,忽然发现对方的手可真大,几乎能覆盖住自己的整只脚,也难怪,如果手真跟自己一样小的话,连刀剑都握不稳··指腹似乎有极其粗重的茧子,磨得和宁有点疼,皮肤阵阵生热,还有点痒,但他也不敢乱动,就这样傻愣愣地盯着林将军帮他抹药。
淡淡的清香氤氲在鼻尖,和宁下意识的吸了吸··“玫瑰味的·”·“啊”和宁吓一跳,脚尖不小心戳到了林将军的手心,“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蹭到药了,我帮你擦擦。”
和宁跪着就要去抓他的手,被林将军拽了一下脚腕瞬间僵住··林昭:“别动·”·“怎、怎么了”他看着林将军半蹲着姿势稍显怪异,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和宁关切地问道,“将军是不是不舒服,太医,对了,太医待会过来,您要不要、要不要……”他下意识拍了拍身下的床,“坐一坐,先休息休息。”
眼见着林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黑了,脚腕上禁锢的劲道越来越大,和宁立刻捂住嘴,稍显不知所措——林将军是不是不太喜欢别人关注他的身体状况··林昭压抑着嗓音:“没事。”
和宁含着眼泪:“将、将军,我的脚·”·林昭立刻松开手:“抱、抱歉,是臣失礼了·”·虽然疼,但是和宁也不敢下了林将军的面子,忍着疼看自己脚腕上的几根手指头印,乖顺地摇头:“没事,我没事。”
眼见着林将军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和宁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整只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慌张的手都跟着摇摆起来:“没事,我真的没事,还请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林昭沉默不语,但好歹眼神算是挪开了··和宁呼出一口气,对林将军更是害怕了,就见了这么一小面,先是腰疼,再然后又是脚,他可能跟林将军真的气场不和,这就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吧。
系统:“……”脸真大了,只看见一只真正的吊睛白额大虎还有一只战战兢兢发抖的小猫咪,想到两厢对峙的画面感··系统:“……”对不起,我有点想笑。
脚架在将军的腿上,温热的触感不断透过皮肤传来,甚至温度还在不断升高,和宁不舒服地动了动脚,察觉到林将军的视线立刻紧绷脚背:“没事,您抹您抹·”·林昭最后还是没抬头:“这是军中最好的上药,专治跌打损伤,只要揉开了淤血,明天红肿就会消失的。”
和宁探着脑袋看向自己的脚,除了被将军抓住来的手指印,根本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是吗”感觉到林将军的手略微停顿,和宁意识到自己刚不小心缩回来点,立刻伸回去:“真的很谢谢将军了。”
话音刚落,林昭黝黑的眸子立刻锁定住他:“这是臣应该做的·”·“……”和宁瞬间鸵鸟,脑袋几乎要缩进身体里,心里嘤嘤嘤地掉着眼泪。
啊啊啊,将军到底想干什么,他给自己上的什么药,明天早上还能见到自己白白嫩嫩的一双脚吗··系统:“……”莫名感觉气氛诡异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看,将军其实人也挺好的哈·”·和宁泪流满面:“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将军一定有- yin -谋·”·正说着,丞相咳嗽着带着太医进来了。
抚着胡子的老太医上前仔细查看一番,看看和宁,又看看林昭,再看看一边的药膏瓶子,嗅了两口之后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请放心,将军已经为皇上上了上好的伤药,明天一早就会好了。”
顿了顿,他瞄一眼正整理衣襟的林将军,补充道,“只不过这段时间脚腕还是不要太用力,以免造成二次伤害·”·脚腕被林将军抓了那么长时间,早都没知觉了,他看见太医亲切地眼眶中包着泪水,坚强地没有掉下来:“好,我知道了,晚上我会揉一揉的。”
太医稍显为难地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磨得通红的皮肤:“皇上,还是静养吧·”·和宁:“……”·和宁低着脑袋诺诺地道了声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还盯着自己脚的林将军,掀开被子盖上。
没什么大碍,丞相放了心,留下来将军照顾他,自己则是送太医出去··寝宫里又只剩下他跟将军两个人,一片尴尬的沉默,和宁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干巴巴地道谢:“今天真的多亏有将军了,不过我现在有点累,想休息了。”
他屁股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去,缓缓躺了下去,颇为遗憾地说道:“若是将军有事,还请将军去找丞相吧·”说完他就直接闭上了眼睛,眼睫毛还因为害怕眨巴的欢快。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感觉到林将军的视线一直戳在自己的脸上,和宁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绷不住脸上淡然的神情,下一刻就会直接哭出来,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
不是我不让你揉,是太医拆你的台,你不要记恨我,你去找林太医啊·小皇帝下巴都在微微颤抖,腮帮子鼓的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发出什么声响,紧张中只感觉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和宁耳朵尖动了动,听见林将军轻微的声音:“这是军中的特制药,确实需要揉开才能发挥效用,皇上放心,明早伤处绝对不会有事的·”·莫名听出了尴尬解释的意味,和宁抿了抿唇,眼睛都不敢睁开,嘴唇紧抿成一条缝隙抖着嗓子说:“谢谢将军。”
好半晌没有动静,但能明显感受到林将军还在屋内,甚至还在看自己,和宁几乎要忍不住掀被子了,为、为什么还不走·系统也好奇:“林将军什么情况啊,他在看什么”·和宁:“看、看、看我身下的床吧,毕竟是龙床。”
“啊”系统惊讶,“龙床有什么好看的·”·“好看的、好看的吧,那天祭奠之后还有不少人盯着我坐着的龙椅呢。”
和宁勉强压抑着预期中的害怕,“将军可能也想体验一下吧·”·系统了然:“怪不得,之前看好多电视剧说有人家里藏了龙袍,我还想说也太假了,谁会把那么大个炸.弹留在自己家,原来还真的有这种迫不及待的。”
“皇上·”听见丞相的叫声,和宁下意识地眼睛闭的更紧了,隐约听到林将军出去的脚步声,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和宁:“终于出去了,感觉都不能呼吸了。”
系统打开新游戏,嗤笑:“至于吗·”瞧见他舒缓之后脸上稍显扭曲的表情,问:“疼吗”·和宁摇摇头:“还行,不是很疼。”
其实本来一点事都没有,但是林将军手太糙了,揉了之后那处火辣辣的疼··系统笑:“行啊你,以前还以为你是个美人小草包,磕不得的碰不得,没想到你还忍了那么长时间,刚还想着今天估计得水漫金山,结果到现在也没哭。”
小皇帝手背蹭了蹭眼角,咧着嘴又小心伸展了已经僵硬的腿,终于躺踏实了··“真正难过的时候是不能哭的,会习惯的,给他们看的眼泪或许能帮到我达成某些目的,但给我自己看的眼泪什么用都没有,还会拖我后腿。”
系统:“……”·刚才精神高度紧张,躺下来没一会和宁就困了,没良心地立刻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声··看着他睡着都还在紧皱的眉心,系统盯着自己的数据库发呆,怎么办呢,明知道对方是个小戏精,它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系统,甚至都搞不清楚小皇帝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在真情流露。
可即便这样,它还是想尽可能地保护他,或许这就是真爱吧,系统无奈摊手··第10章 有药·夜半三更,月色撩人,小皇帝却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系统早就过了休眠的时间,可看他还没想睡的意思,就打着游戏陪他,一局结束,它瞄一眼外面:“呦,天都快亮了,你还不睡呀。”
“咕噜噜~”和宁揉着肚子,难为情,“我饿的睡不着·”·系统撇嘴:“谁让你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的,正长个子的时候吃饭就吃那么点,不饿才怪。”
和宁胃里空空如也,实在难受,使劲按着肚子想减轻点饥饿感··系统看不得他皱眉:“要不起来让他们做点吃的,反正你现在还是皇上,权利不用白不用。”
和宁扁着嘴,抱着柔软的被子使劲转移注意力:“还是算了吧,别折腾他们了,要是被丞相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过来关心我,大半夜的怪不想看见他们的·”·系统无奈:“那你就只有饿着了。”
和宁又翻了几个身,眼睛忽然一亮,比月亮还要亮:“我记得外面桌子上好像还有点甜糕什么的·”·“啧啧啧·”系统说,“大晚上甜津津的,你也不嫌胃难受。”
“现在胃已经很难受了,换另一种难受说不定还能好受点·”和宁蹑手蹑脚爬起来,接着外面的月光随便披了一件衣服,果然案桌上的糕饼甜点都没被收起来。
系统:“……”好吧,你赢了,最可怜小皇帝··视线落在枣泥糕上,和宁直接空过捏起旁边一块梅花酥放在嘴里,轻咬一口抿了抿又抿了抿。
系统:“你是吃东西还是绣花呢,不是饿了吗,吃完了赶紧睡觉去,你要是不喜欢梅花酥,就吃旁边的枣泥糕,不是说最喜欢那个”·和宁没理他放下梅花酥,返回去倒了点茶水漱漱口,捧着茶壶咕咚咕咚直接灌了一整壶冷茶水进肚子里,默默地又爬回了床上。
“诶诶诶,我说你怎么回事,凉的你就喝,本来胃就不好,明早上爬起来就想去太医院啊·”系统看他脸泛白的模样,顿感自己变身成为了老父亲··一路高冷地钻进被窝里,被子直接兜头蒙上,和宁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怎、怎么了这是”感受到他忽然消沉的情绪,系统本来都重新开了一局游戏,这被吓得直接按了个强制退出··和宁一动不动地趴着,泪水泅- shi -了枕头,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仔细听还能听见淡淡的呜咽声以及不知道是跟系统说的还是自言自语的话:“一会,我就哭一会,哭完了就好了,真的,我没事,就只是一会会,一小会会。”
“不是,你想哭就哭,没人不让你哭·”系统有点懵:“但是你得先告诉我,怎么了,饿的我们不怕不怕,要是真饿了就让他们起来给咱们做满汉全席,我们是皇上,还怕他们不成”系统哪会安慰人,胡乱说了一通,小皇帝的眼泪一点没止住,颤抖的幅度反而更大了。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系统手忙脚乱,绿色紊乱的字符在屏幕上无规律地跳动着:“哎呦,卧槽,你可千万别哭了,你这一哭我数据库都紊乱了,虽说我现在看不见你的模样吧,但你一哭我就想起来你眼圈红红惹人怜爱的样子了,心都要碎了。”
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真的听进去了,和宁吸吸鼻子,哽咽着反驳道:“你胡说,根本没人怜爱·”他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丧,“没人喜欢我,大家都讨厌我,不,大家也不讨厌我,反正我完全就是多余的,大家都巴不得我早点死。”
“诶嘿嘿·”系统怒了,“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不是人啊·”·“啊呸,我还真不是人·”系统简直要被自己绕晕了,“不是,你现在才多大啊,等以后出宫之后肯定会遇到更多的人,那时候你再说有没有人真心喜欢你吧,你看,我不就是上天派下来替你找真爱的系统么,上天都没放弃你,你自暴自弃的干什么”·“年纪轻轻的,什么都没见什么,还学会自怨自艾了,就你现在见了几个人,就敢说没人真心喜欢你了,真傻孩子。”
系统觉得自从绑定了小皇帝之后,自己的心理年龄与日俱增,前两天还只是知心哥哥,今天就直接变成我敬爱的老母亲了··一阵沉默,和宁慢吞吞拉开被子,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和被袖子蹭的略微红肿的脸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系统猜他是想说“真的吗”三个字,一直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可小皇帝摇了摇下嘴唇,手背抹掉了眼泪安安静静地躺着,目光呆滞无神,就好像刚刚情绪崩溃失控的不是他。
系统:“这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忽然哭了吗”印象中的小皇帝虽然很怂包,但最活下来充满了盲目的希望,不像是那种因为饿肚子就会哭的稀里哗啦的- xing -格。
想到刚才胡乱说的话,和宁脸颊微红,拉上来被子盖住自己的嘴巴,请闭眼睛闷声闷气地说:“没什么,就是刚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又崴到了脚,有点疼,没忍住·”·系统:“……”我要是真顺着你的话就这样信了,会不会显得我很傻。
下去找吃的还健步如飞,一拿到吃的倒是忽然情绪低落··吃的系统缓缓眯起眼睛,想到小皇帝上床之前还特意涮了涮口··难不成是吃的有问题。
系统试探问道:“之前你就一直拒绝丞相给你的枣泥糕,里面有问题”·和宁眼睫毛微微颤动,没说话··看来八.九不离十了,系统震惊:“丞相,丞相居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那么好看,心肠竟然如此歹毒,小皇帝这样软绵绵的兔子也忍心下药·和宁抽了抽鼻子:“今天下午吃的膳食里也有药,不过可能是因为筷子的缘故下不了毒,就是一些对人体有害的食材之类的,我不是很清楚。”
系统彻底没话说了,它震惊道:“丞相不是跟你一起吃了吗”·和宁拍了拍被子:“嗯,所以前两天是每道菜里都有,而今天是有些菜里有,有些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有药的都是我前两天吃的比较多的·”·系统:“……”好可怕,妈妈我想回家。
系统艰涩地说道:“你前两天一直吃的是有药的,今天实在吃不下去了所以才找丞相留下来”·“嗯·”和宁点点头,“之前我不太确定丞相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确定了。”
“那个,我……”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踯躅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这个世界还是比它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之前是它想少了,它再也不怪小皇帝演戏好了,这TM人人是影帝,不彪演技根本活不过两集。
和宁耸耸肩膀,憋在心里好几年的烦闷终于说出来了,身心舒畅,他呼出一口气,语气难得带了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轻快:“我没事,习惯了,倒是你,之前对丞相抱得希望还挺大的。”
习惯了,这么多年,每个刻意接近自己的或多或少都能找出理由,最轻的也是想偷东西,哪有人真心不带目的地接近自己呢··又不是丞相,学富五车,也不是将军,英勇无敌立下赫赫战功。
“是呀,谁让他长那么好看,谁让我颜控呢·”系统忽然发泄似的叫了一声,“诶,你怎么知道吃的有问题的”·微垂着眼睑,淡白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暗淡的- yin -影,脸颊氤氲着浅淡又柔和的冷光,和宁轻声说:“我猜的,其实在宫里,要想活下来也不难,只要时刻谨记这里根本没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
如果丞相真的是为国家为社稷考虑,那先皇驾崩之前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不培养我,反倒是现在爸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的我推出来做活靶子,即便时间紧急也一直强调要大- cao -大办庆典。
还有,谁都知道林将军狼子野心,我在他的手下根本活不了几天,可丞相还是放心大胆地让我跟将军独处,甚至……甚至……还留了那大片的空白给我们。”
他唇角微勾,“那些时间,不管是威胁还是下毒,亦或是直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都绰绰有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啧啧啧,还真看不出来啊。”
系统说,“难怪你刚开始的人选就是将军,丞相这种人心隔肚皮的还怪可怕的,不过那些药你都吃的出来”小皇帝也没有看上去的那样无害。
“其他的我吃不出来,但枣泥糕和梅花酥我都快吃吐了,里面什么配料什么味道我还能不知道·”·“至于菜里的那药·我吃过,吃过很多年了,以前一个老嬷嬷无意中发现的,她看我可怜就顺便教了我认识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后来发现……其实我吃的喝得很多东西都是有问题的,不过也幸亏我命大,还能活到现在。”
和宁感伤地说道:“你没发现,前两天我喂的猫都不来了吗”·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这么多年的毒素积累系统惊讶:“不可能呀,我为你检查过数据,你的身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和宁耸肩膀:“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嬷嬷无意间撞到过一次送饭猜到我宫里的小太监,打散了饭菜她发现的,可能是后来我饭菜什么的吃的不多吧。”
他又补充:“那时候的糕点还是没问题的·”·系统:“所以你会尽可能地多吃那些东西,避免吃饭”·“嗯,算是吧。”
和宁忽然睁开眼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流露出和年纪不相称的悲伤,“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宫去,或许我还能等得及”·“等得及等得及,怎么等不及,我跟你说,我已经大概确定将军可以当皇帝了,只要……只要……”系统最怕他莫名悲伤。
“只要传递龙气对不对,那我现在可以传吗”一听到离宫两个字,和宁立刻满血复活,好像刚才伤感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一般··系统:“能是能,可是……”在知道了丞相的为人之后,它哪还敢把这些人都想象成现代社会的法制社会的人尤其是将军那种面向,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要是小皇帝真敢用那种法子传递龙气……·额滴个神啊,不敢想不敢想,打死都不敢想·“不会是不能了吧,你……”和宁吓得声音又开始抖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系统急了:“哎呦喂,我的祖宗,你别哭别哭,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没事的,怎么不能,能的很呢,我现在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了,就是在想怎么告诉你·”·和宁迅速抹干净眼眶的泪水:“你说,我听着呢,我理解力还行。”
六月的天和宁的脸,系统简直无话可说:“要不,你先跟将军打好关系,最好是那种铁哥们的关系”·和宁歪着脑袋为难:“啊为什么啊,将军那样的……”对他这种人不视而不见那都是因为自己皇帝的身份了,怕是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系统:“……”孩子,听我的吧,不然我怕你衣服都还没脱完就被将军一刀捅死在床上·第11章 发疯·“龙气传递是需要条件的,就是你们俩的亲密值,简单来说,你们的关系越好,将军对你的好感度越大,成功率越高。”
系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和宁听得懵懵懂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鸡同鸭讲地对了大半宿的话,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和宁挤出来两滴生理- xing -泪水:“你要我搬去跟将军住”·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那他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是,将军既然有资格当皇帝就说明他应该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绝对不会做丞相那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死于非命,再说……”系统换了一种软和的语气劝说他,“你想啊,大家都知道你住在将军府,要是真出事了第一个担责任的不就是将军,你觉得他现在还会杀你吗”·它也说了是“应该”,还有“暂时”,和宁犹犹豫豫。
系统:“诶嘿,我说你这娃四咋回四么,平时看着脑子挺活泛的,咋一碰见林将军奏把你哈成这样子了·”·和宁糯糯地低头:“他可是将军啊,他要是想要我的命……”·系统紧接着他的话:“乃你早奏死了,现在还活着将军肯定四留着你哈有用,不要犹豫,不要多想,奏听我的,尽快搬过去。”
赶紧刷好感度,好哥们做起来,不然就以你要做的那些事,死一千次一万次那可能都是少的··哪敢呀,将军一个眼神过来自己吓得腿都软了,更别说和他朝夕相处了,不怕他杀了自己,就是将军自带的那种恐怖的氛围自己也受不了。
和宁战战兢兢争取道:“你让我再想想吧·”·而且,将军那号京城里数一数二,就连深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都崇拜仰慕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会跟自己交朋友,真是白日做梦·这方法根本不可行·“好啊。”
系统冷哼,“你想吧想吧,等你想好了说不定坟头草都一米了·”·平白被它恐吓,和宁吓得眼泪都要飚出来,委屈巴巴:“我、我是真的害怕他嘛,好凶的,一瞪眼说好感觉都像是在骂人,他一抬手我都怕他打我。”
他呜呜噎噎地给自己找借口,“他们都说了,将军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捏死我这样的就跟踩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单手捏住脖子,嘎嘣一下就断气了。”
他说着还自带音效动作,手指卡在自己的脖颈间,手指一用力脑袋迅速歪了下去,紧接着猩红的舌头吐出来耷拉在嘴角处,在皓白的月光照- she -下脸色惨白,翻着白眼手软脚软瘫在床上使劲抽搐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吊死鬼的神.韵。
“好啦好啦,我吓你的啦,你想你想你仔细想·”本来想刺激出他的斗志的,没想到毫无征兆地看了一张超真实恐怖片海报,渗人··抖了抖毫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系统立刻联网打游戏,试图用激昂的游戏背景音乐以及对方充斥着各种- sheng -殖器官的脏话抚慰自己被吓坏了的CPU。
反正住是肯定要住在一起的,毕竟想要将军拥有龙气,就必须小皇帝跟他亲密接触,系统一点不担心和宁想不通··*****·“啊啊啊啊”一阵划破天际的凄厉惨叫猛然间响起,昏暗的宫殿顷刻间灯火辉煌,一队又一队的太监宫女鱼贯涌入小皇帝所在的宫殿,各个脸上带着惊恐的目光,完全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小皇帝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皇上,皇上”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和宁耳边泛滥,他瞪着一双滚圆的眼睛不聚焦地看着不远处的地上···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皇上,您没事吧”一道尖细熟悉的声音似乎拉回了和宁半点神志,他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是很小的幅度,但老太监依然是很欣喜了,他手上还端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咧着嘴角冲着和宁笑:“皇上,做噩梦了吗”·和宁满头大汗,眼神迷离地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闻言缓慢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哒咔哒的骨头摩擦声,视线落在他那张被灯光晃得些些微扭曲的五官上,猛地向后退去。
眼泪哗啦啦地顺着脸颊落下来,双手使劲挥舞着,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老太监吓一跳,手机的煤油灯差点脱手,连忙定在原地双手抬起:“好好好,奴才不过去不过去,皇上,您仔细看看,再看看,老奴是来福啊,是伺候您的来福,不是坏人。”
“来福”和宁歪着脑袋,疑惑地叫道,“来福是谁,我不认识什么来福·”·他惊恐地发现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身子瑟缩到床的角落:“出去,都给我出去,不要,不要来找我”·来福为难地看向匆匆赶来的丞相:“大人,这……”·丞相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外面罩了一件青色的衫子,一边系扣子一边观察着和宁的脸色:“怎么回事”·“这,老奴也不知道啊,睡前还好好的,哪知道这半夜突然醒了。”
来福拖着哭腔,彻底没主意,担忧地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小皇帝··丞相试探着向前两步:“皇上”·还没等他走近,和宁中了邪一般地忽然尖叫,大力挥着手:“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他双手使劲在空中一抓,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立刻往下一拽像是甩掉了什么东西··瞳孔猛然间放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前面的老太监,笔直的视线里有刀子,扎的老太监浑身哆嗦,下意识地扭过脸跟丞相求助:“皇上这是……”·丞相眉心微蹙:“先去叫太医。”
“不,我不要太医,我要将军,要林将军过来·”和宁猛不丁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床上,泛白的月光从他的后背打过来,整张脸都在暗沉的- yin -影下,只一双眼睛猫一样地发着绿油油的光,就连脸颊似乎也萦绕着淡白色的轮廓。
在场众人都是一个寒颤接着一个寒颤,当即扑通扑通齐刷刷跪了下去,他们伺候了小半个月,从来没见过小皇帝露出如此犀利又侵犯的眼神,倒隐隐有些先皇的迹象,莫不是邪祟侵体。
·丞相眼神凝重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偏着脑袋低声吩咐:“叫太医,快点·”·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和宁也从他的嘴型判断出他说了什么,眼睛立刻瞪得滚圆,不容拒绝地强硬命令道:“要将军,召林将军进宫,否则、否则……”他红着眼眶,仿佛要跟人拼命一般地紧咬着牙,怒瞪太医。
“这……”老太监已经跑出去了两步,被他凄厉的喊声弄得心肝俱颤,抖着大腿又退回来,不忍地回头看一眼青筋暴起的和宁,为难地看向丞相,“大人,皇上他嗓子……”已经破了音,如果再喊下去恐怕要出血了。
丞相拧着眉心:“费什么话,快去”·老太监吓得一哆嗦,脚腕一软差点大头朝下栽倒在地,连声应和道:“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和宁站在床上,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高出许多,五官狰狞愤恨地瞪着丞相,威严的气势铺天盖地压下来,本就跪在地上的众人更是头都抬不起来,紧张的脊背、大腿通通颤抖不止。
他五官狰狞、愤恨地瞪着丞相,一字一句地逼问:“我是说叫将军,林将军,你们是聋了吗”·他毕竟是皇上,一句话就能抄在场任何一个奴才的家,他的命令来福哪敢不听,碍着丞相不说话,瑟瑟缩缩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将军,我现在就要见将军·”和宁本来嗓音清亮,可现在似乎被刻意压低,在昏暗的房间内诡异至极,如果一个厉鬼正在用小皇帝的皮囊和众人对话一般,就是丞相不由得也汗毛根根直立。
“你去找太医,再派个人把将军带进来,切记,避开点人·”·“哎·”来福松出一口气,麻溜地跑了出去,生怕再出点什么变故。
丞相拢了拢衣襟,关切地上前:“皇上,可是……”·“别过来,你别过来·”和宁蓬头垢面,刚才的气势忽的散去,他瑟瑟发抖的向后退去,双手环抱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甚至因为害怕眼睛紧闭,口中胡乱大声喊叫着,“将军救命。”
“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我就……”他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泣血一般··丞相立时站在原地,见他情绪慢慢平静,这才试探地往前走了一小步:“皇上,您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丞相……”·“什么丞相,我不认识什么丞相,叫林将军过来。”
和宁眼眸暗暗沉,唰地一下从床上蹦下来,赤脚站在床边,手持茶壶高高举起,一脸怒容不容拒绝地瞪着他,“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跟你拼了·”·“砰——”的一声,茶壶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到处都是。
丞相脸色微变,立刻上前:“皇上三思,小心……”·话音未落,和宁几乎是瞬间蹲下捡起一块瓷片徒手握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丞相的脚:“别过来,我真的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因为动作太急,他踉跄两步差点直接跪倒在面前的碎片上,寝殿上倒吸气声一片··殷红的血液顺着瓷片流过白嫩的手腕,雪白的中衣星星点点全是血迹,和宁皱巴着一张脸似是感觉到了刺疼,眉心紧紧拧起,但手里的碎片反而攥的更紧了。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皇上·”丞相彻底慌了,双手悬在空中生怕他伤到自己,身后的小宫女小太监砰砰砰的直叩首,嘴里呜呜咽咽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着什么佛。
和宁恍若未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的位置,翘首等待着··他底子本就虚弱,大吵大闹了这么久身体一阵摇摇欲坠,眼见着他一脑袋就要栽倒,丞相紧张的立刻上前迈了一大步去扶他。
“站住,就呆在那儿,别动·”眼前糊了一层的泪水,和宁依稀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变形的黑影,风声鹤唳地攥紧了手里的瓷片,尖锐的边角深入他的掌心,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逐渐积攒出一小滩血渍。
丞相脸色泛白,嘴唇干裂,舔了舔嘴角连忙安抚他:“好好好,我不动,你也不要动,不动不动·”他视线在小皇帝身边的摆设上流连,计算着如何突袭制住他。
侍卫们都在外面候着,可现在这情形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明天一早朝堂上肯定传的是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小皇帝初登基,这种流言蜚语绝对不能有。
“皇上,皇上·”值班太医喘着粗气赶了进来,一进门就闻见了浓郁的血的味道,再定睛一看,小皇帝的整个手鲜血淋漓,跟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稀稀拉拉还在往下掉着血滴,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膝一软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皇上,你的手……”·丞相低声怒斥道:“不准喊。”
太医立刻噤声,压低了声音:“丞相,皇上需要尽快止血·”·废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小皇帝面色惨白,唇色泛青,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可小皇帝哭哭啼啼,从始到终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林将军,我要林将军”,又如何会让人接近。
一时间两线对峙,丞相急火攻心咳嗽不止,但还是强忍着偶尔劝他两句··其他人包括太医都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心谨慎地脑门紧紧贴在地上,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听着什么不该听见的,今天就直接命丧于此了。
“皇皇皇上,将军,将军来了·”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老太监喘地上气不接下气,但和宁竖着两只耳朵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眼睛都比刚才亮了不上,灰白的脸上也染上几分红晕。
丞相见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外的方向,立刻迈出几部上前劈手就去夺他手中的碎瓷片··“小心”·和宁比他想象得到动作要快,身体猛地后退腰部抵上桌子,右手几乎是拼了命了一样地向前挥去,掌心的鲜血更是汹涌澎湃的往出流,甚至因为他的动作飞溅在丞相的脸上。
系统看的惊险,忽然大叫一声:“小心·”·站的时间太长,眼前猛地一黑,和宁脚下一软直接向前栽倒,耳边争相恐后传来大声叫嚷的声音··“当——”的一声,碎瓷片落在地上,和宁下意识伸手在空中胡乱一抓,可惜什么都没抓到,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倒在一地狼藉上。
·“没事没事,不疼不疼·”和宁紧闭着眼睛对自己做催眠,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身子倒是软在了一个强健有力又有些微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第12章 林将军·他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林昭黝黑深邃又暗沉的一双眼睛··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加快,因为缺氧脑袋发懵,下意识攥紧了林昭的衣襟,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林将军,我怕·”青色的衣襟被他染得满是血红,浓郁腥甜的味道在鼻翼两端蔓延开来,终于等到林将军的和宁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面色突变,撑着林将军的胳膊一歪脑袋剧烈的呕吐起来。
他肚子里没多少食物,呕的眼泪都出来了,愣是连酸水都没吐出来··终于力气耗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憋得通红,整个人虚弱无力地趴在林将军的额怀里,泪眼蒙蒙地仰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林将军。”
话音刚落,嗓子口被刺激到又是呕吐不止··“太医,太医呢,还不赶紧过来”林昭拦腰将小皇帝抱起来,对着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太医差点直接上脚踹,堪堪忍住胸腔升腾的怒火,“跪在那里做什么,直接领死吗”·值班太医连滚带爬的球一样地翻滚过来,停在床边上,颤巍巍地伸出手。
“不要,我不要睡,不要·”和宁死命扒着林昭的衣袖,死活都不挨床,一张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一脑袋撞进林昭的怀里,“林将军,我不睡,你不要走,你陪着我。”
“不怕不怕,我在·”林昭大手由上而下抚着他的背,语气竟是从未听过的温柔,“我在的,我陪你,和宁,乖乖听话,让太医帮你看看手好不好,在流血。”
他的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穿透大脑皮层轻而易举直接进了脑子里,和宁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林昭眼神冷冷撇过太医,对方抖着手慌慌张张打开医药箱,颤巍巍掏出剪刀、绷带以及药粉,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和宁吓得立刻缩回手,脑袋拱在林昭的怀里不住地涌动着,“不要,不要过来,我怕。”
脸颊贴着林将军的胸前更紧了··林昭手疾眼快地抓住和宁往回缩的手腕,轻柔地拍着他的手背:“不怕,我就在这里,我抱着你,让他给你上药好不好。”
手心随着和宁的情绪激动还在不断地向外涌动着血水,身上的白衣点上朵朵血花,艳丽至极,看的林昭眉头狠狠一皱··和宁惊慌摇头:“不要,不要他碰我。”
他委屈地盯着林将军,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怕·”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着林昭的衣袖,生怕他走似的··太医不知所措地站在边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昭无法:“那你乖乖的,我帮你上药好不好”·和宁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就是不配合··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因为他不止一次蛮狠抓着林昭的衣服,掌心被瓷片深入的伤口被蹭的嫩肉外翻,血已经不流了,但淡白色的血肉看的人更是胆战心惊。
林昭握着他的手腕,宽大粗糙的手指婆娑着他的手背,一张薄唇紧抿,眸光暗沉似乎一汪深沉不见底的旋涡,看不出情绪,他压抑着嗓音:“乖,你坐在床边,帮你上药好不好。”
和宁小心翼翼询问:“那上完药,你会走吗”·林昭转身去够医药箱的动作顿了顿,摇头:“不会·”·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和宁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向上摊开,因为正好伤在手中心,手只能微微弯曲耷拉着,明明平时那么怕疼,但此刻面对如此重的伤却是眉眼弯弯,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林将军的脸上,询问道:“这样”·“嗯,可以。”
林昭手指摸过他左手手背,“不要抓得那么紧,手心要破的·”·和宁警惕地摇摇头:“不要,你会跑的·”·“我不走。”
林昭掰开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拍拍他的脑袋,“你这样搂着我,好不好”·“好·”和宁乖顺地点头,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处。
值班太医立刻双手奉上医药箱,打下手地蹲在旁边,时不时地帮林将军递东西··系统从刚才就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这会眼见着安静下来刻意错过和宁鲜血淋漓的手:“疼不疼。”
“没事·”和宁牙关紧咬,大颗大颗的汗水从脑门上掉下来,脸面埋在林昭的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看他脸色惨白的模样,系统啧啧两声:“没想到你会对自己这么狠的。”
和宁腮帮子崩的紧紧:“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但短时间之内我实在想不到了·”他还不想跟谁对着干,所以只能耍一些小心眼,至于受伤,也是他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毕竟见了血才会显得真实。
系统心尖颤巍巍的:“我不行了,我看你伤口有点发憷,我先休眠一会·”·“嗯·”和宁也没多余的力气和它说话,虽说刚才一直说要见林将军,但其实他内心还是有点还怕林将军的,生怕对方压根不管自己,或者对自己不耐烦,视线好几次都从他的脸上划过,努力不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脸颊一会蹭一下对方的胸口,蹭的林昭抽空抬起脸,腾出一只手拉起袖子帮他擦掉眼角挂着的晶莹泪珠,“别哭,我在呢。”
“丞相,丞相……”远处忽然变得嘈杂,和宁肩膀缩了缩,顺势低下了头眼睛都不敢抬,小身板抖得林昭都没办法帮他擦手上的血渍了。
锐利的眼睛陡然瞪向乱哄哄的人群,寝殿就像是忽然笼罩了一块冰,迅速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距离林昭最近的和宁,可这次明显感受到强烈的气场将自己拢在最中间,但却没有前几次浑身毛炸起的战栗感,反而安全感逐渐攀升。
压下心底的奇怪感觉,和宁探出来一颗毛茸茸小脑袋,抽噎着问道:“怎么了”·林昭本来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他手上的伤势了,闻言顿了顿,头也不抬地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老太监来福尖声尖气:“丞相受伤了·”·一团兵荒马乱,丞相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涟涟,他也说不清楚具体伤势··所幸林昭本来就没想知道,伸手捏了捏小皇帝的脸蛋。
·“没事·”他手心覆盖住和宁的眼睛,“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来福过来请示,却听见林将军这么一句话,看着歪倒在他怀里的小皇帝顿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
林昭皱着眉:“杵在这儿干什么,带丞相回他那边,去找太医·”·来福软脚虾一样地挪了回去,就连那个“是”回的都是尽量轻,尽量低。
林昭低头对上小皇帝眨巴眨巴着的大眼睛:“不困”·和宁紧紧搂着他的腰,只留给他一颗黑漆漆的脑袋顶:“不要睡,睡着了你就走了。”
林昭细心地帮他擦掉伤口附近的血渍:“不会走,我向你保证,睡醒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肯定是我·”·和宁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半晌后犹豫地看向自己的手:“疼。”
林昭面色微变:“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和宁伸着大红色的那只手,指尖小心翼翼碰触他的手臂,蜜色的肌肤上一个血红的小圆斑:“醒来你真的会在吗”·“在,我以我的- xing -命保证。”
林昭重重点头,承诺道··“不要,我不要,不要你的- xing -命·”就像是忽然戳中了他的点一样,和宁忽然发难,五官扭曲,挣扎着就要从林昭的怀里爬出来,本来已经亮晶晶的双眼里又重新续上了泪水,“不要,不要,我我不要。”
力度过大,伤口被撑开,殷红的血液又小股小股地涌出来··“好好好,不要不要,是我说错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跟你保证我一直在,你抱着我,不睡就不睡,乖,别动。”
林昭又气又急,但拿伤患又没有半点办法,声音尽量轻缓又柔和,生怕再一次刺激到他··和宁在他半强制半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筋疲力尽地窝在他怀里,眼角- shi -润,眼神迷离。
一边的值班太医手持熏香踮着脚尖踱步,均匀地让烟雾充斥床边的每一个角落··和宁不受自持地打了个哈欠,身子更软了··值班医生小心谨慎地留意着小皇帝,差距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赶紧掐灭了烟,手在眼前使劲扇了扇挥散袅袅青烟,一抬脸对上林将军一双犀利的眼睛,吓得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立刻收回手原地站定。
“过来,把脉·”值班太医战战兢兢上前,看着小皇帝那只完好但紧抓着林将军衣服的手,动了动脚不知道该怎么拉出来··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林昭冷冷盯着他。
值班太医惶恐,露出无助又无奈的神色··“……”林昭小心将伤了的那只手平放在自己的腿上,“这只可以吗”·“可、可以。”
值班太医恍然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闭住嘴,点了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线了的系统忽然开口总结道:“演技不错,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看你刚才恐惧害怕的小表情,就是我都忍不住把你抱在怀里好好哄着了,前提条件是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自残,我想我会疯的。”
最后一句它说的咬牙切齿,小皇帝当时只忧心忡忡告诉他自己有了可以解除林将军的方法,它要是知道要出这么多血绝对不同意·“还、还行。”
小皇帝谦虚地说道,“刚被先皇放弃的时候,我很努力学过他的仪态动作,虽然并没有什么大作用,但糊弄人倒还行·”要是给他个更大的舞台,他还能顺便表演个鬼上身。
被他气的半死,偏偏对方还压根没看出来自己生气了,系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冷笑道:“是吗,都跟将军不相上下了,有这一技傍身你还把龙椅拱手相让给将军做什么,自己坐着不是更好。”
再迟钝都感受到了系统无缘无故的怒气,和宁紧咬着嘴唇,生怕一松懈就忍不住发出牙齿咯吱咯吱的颤抖声:“其、其实也不全都是演的,后面是真的害怕,怕林将军的。”
他的装神弄鬼哪能跟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势相比,会被虐哭的··其实在他看到将军的瞬间,他的脚就已经软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全是自由发挥··也幸亏手心钻心的疼痛让他晕不过去,否则前面受的罪全白费。
“拉倒吧你就·”系统呵呵呵笑出声音,“害怕我看你一头扎进将军怀里的动作完全行云流水,投怀送抱就跟迫不及待似的。”
和宁是真没骗它,现在小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的欢快呢:“那不是扎进他怀里就看不见他的脸了吗,那我不是就能少害怕点·”·“……好。”
看着林将军小心翼翼为他包扎的动作,系统还想说其实将军这人对小皇帝还不错,但一想到作为前车之鉴的丞相,还是选择闭嘴不语、不做评价了··吸入了安神香,又闹了大半夜早就体力不支的和宁很快就陷入了真正的睡眠中,在意识逐渐进入黑暗领域的时候慢慢松开了林将军的手。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可是平日里很容易做到的动作今天却怎么都偶完不成,好像有人按着他的腿脚和胳膊不让他抱自己似的··摊开四肢的睡姿很没有安全感,和宁睡得不踏实也不舒服,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蹭了蹭柔软的被子只能将就着睡下了。
第13章 陪你·值班太医战战兢兢为小皇帝把完脉,恭恭敬敬弯腰行礼:“将军,皇上忧思过重,又因为受惊过度导致的睡眠不安稳,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太过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倒是手上的伤失血过多有些麻烦……”还恰好是常用的右手,更是不方便了。
“睡眠不安稳会不安稳成这个样子甚至不惜破坏宫规一意孤行地要见将军”不知何时重新站在身后的丞相忽然冷冽出声,虽说是问太医的,但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昭。
他脖子上包裹着绷带,脸颊上也点点红痕,都是刚才最后一刻争夺碎瓷片时划伤的··“这……”值班太医为难地低下了头··林昭似乎没听见丞相的质问,兀自放平小皇帝的手脚,又仔细地查看一番,确保其他地方包括脚底板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小心地帮他盖上被子,自己仍旧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脸,没有站起来的半点意思。
林昭淡淡说:“有话直说·”·值班太医冲着丞相拱手:“记着上次听林太医说,皇上不小心扭伤了脚,幸得将军救助,免去了皮肉之痛,或许在皇上的心里,将军是一个值得信赖依靠之人,还有……还有……”·丞相微微蹙眉,看向他的眼神变得不善,很明显对他似乎更听从林昭的话不满,盯着他的眼睛渐渐逼近:“还有什么”·面对咄咄逼人的丞相,太医擦擦额角豆大的汗珠:“皇上忧思深重,身体一直虚弱,他胆子又小,经常会被一些无中生有的传闻吓到,听闻从小就经常做鬼怪的梦,时间长了神经虚弱,身体自然是吃不消的。”
“你是说……”丞相大致有了猜想··“是·”值班太医颤颤巍巍说道,“将军、将军征战沙场,身上煞气重,气势强悍,皇上可能自觉安全,今晚噩梦便下意识地会找您了。”
他脑门上汗水止不住地往下落,那可是皇上和将军,神神鬼鬼的事情敢胡乱说吗··丞相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眼中自然流露出不同意的神色,倒是林将军,依旧面无表情。
好半晌,太医觉得他心脏都要停下来的时候,林将军终于开了口:“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最为紧要的还是皇上的身体,他手上的伤已经上了药,但身体虚弱还是需要补药的,开几张方子,要疗效好的,对人身体无碍的,皇上年纪轻,你懂吗”·“懂懂懂。”
太医连忙作揖,“下官先告退了·”·林昭挥挥手,太医退后两步又踯躅着开口:“将军,虽说用了安神香,但以前也不是没用过,皇上好长时间都没睡这么安稳了,您……”·“我知道。”
林昭截住他的话,“他这样我也不太放心,之前也答应过他会陪在身边,今晚我会留下来的,你的方子待会差人送过来就成·”·“这成何体统”也不管在场有多少人,丞相直接怒斥道。
“你先回去吧·”林将军掖了掖小皇帝的被角,解放了一边不知所措的太医··太医松出一口气:“下官告退·”·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寝宫里只留下一两个守夜的小宫女,丞相走到床边上,看一眼沉睡的小皇帝,视线落在林将军脸上的时候面色不虞:“将军夜宿宫中,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林昭抬头,言语神情都是没有商量的决然,“今晚破坏的规矩还少吗,是皇上的龙体康健重要还是你的规矩重要”·“我想丞相已经有了选择了吧,否则我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丞相紧蹙眉,那会皇上以- xing -命威胁要见将军,如果他不同意,一旦出什么事,自己那担得起责任,可现在,皇上已经睡下了……·“丞相也受伤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明早皇上醒来瞧见你的伤口也会觉得愧疚的。”
林昭声音轻轻,但却毫不留情地点出一旦他离开,明早皇上醒来再发疯可不就是这点伤这么简单了··小皇帝睡觉还在紧皱着眉,甚至都能夹住纸张,将军声音放得极轻,唯恐吵醒了他。
丞相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可余光瞄见小皇帝熟睡的模样,一甩袖还是没说出口,但他也没有回去睡觉,而是在室外点了灯,随手拿过一本奏章挑灯夜读,一会看奏章,一会看屋内二人,神情晦涩不明。
林昭指尖抚过小黄跌额头,张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来,刚才还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疼惜如同开闸的水坝,奔腾不息地涌现出来··他没有逾越地上床,甚至连鞋都没有脱,就只是靠坐在床头将小皇帝轻轻抱起来揽在怀里,捏一捏对方软踏踏的小鼻子,幽幽叹了一口气,没一会眼底又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视线爬过他饱满的额头,紧闭但也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小巧的鼻子,还有殷红的唇瓣,路过纤细脆弱的脖颈、小巧精致的喉结、美丽诱人的锁骨,最后落在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手上,眼底狠厉一闪而逝,外泄的肃杀之气冲的小皇帝呜咽一声,不安分地动了动。
林将军立刻收回气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指腹婆娑着他的手腕,揽着小皇帝的脑袋在自己腹前揉了揉,哄着对方睡觉··小皇帝哼哼唧唧,林将军还以为他再说话,俯下身耳朵尽可能地凑在他的搁浅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只听见一连串无意识的嘤嘤嘤,笑了笑正准备抬起脑袋,一股酥麻之意顺着骨髓溜过,林昭整个身子顿时僵住。
温软的唇瓣触在耳朵尖上,半边身子都开始发烫,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燥热难忍··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胸前裸露的一大片光滑白嫩的肌肤上,撕都撕不开。
小皇帝还穿着印着点点血花的中衣,应该是要换掉的,林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拉小皇帝的衣襟,后背蓦地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眼神,瞬间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林昭做了两个深呼吸平静奔腾的血液,咬了咬舌尖,伸出去的手帮小皇帝又掖了掖被角,笑着捏捏他的脸蛋,脑袋歪斜着靠在床头盯着他看。
*****·“嗯”和宁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沉的觉了,脑袋昏昏沉沉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阳光洒在脸上微微瘙痒,他伸手随便抓了抓,随后拉过一边被冷落的被子窝在怀里,翻了个身又睡下了。
“皇上皇上”·手心刺疼,耳朵边上还一直有人在吵自己,和宁烦的不行,想大声叫,还想一巴掌糊上去让他闭嘴,可他不敢,只好委屈巴巴地缩着脖子将就着继续睡。
但是,那道声音仿佛得寸进尺,甚至还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上,和宁久违的脾气也上来了,一伸手直接拍了过去,手腕被拽住抽都抽不回来··这么大的力道,就算睡得再迷糊也知道不对劲了,和宁呼吸一滞彻底醒了过来。
他缓缓眯起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隙,一张俊逸刚毅的脸瞬间放大在自己面前,下意识脑袋后仰,又被抓着肩膀拽了回来··和宁一个鲤鱼打挺立刻坐了起来,顺着自己的胳膊看向林将军的大手,视线最后落在他的脸上,彻底慌了:“将、将军我错了,我是不是打到您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给他十个胆子就算是演戏的时候他也不敢跟将军动手哇··他使劲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又抽了抽,手掌钻心的疼,一阵龇牙咧嘴,又怕将军误会他还要打人,左手连忙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摆正表情:“将军,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可能睡迷糊了。”
林昭面色未变,眼眸暗沉如水:“皇上,不记得了”·“什么”和宁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心里止不住地想问为什么还不松手我,为什么·“皇上昨晚睡得可好”林将军不仅没松手,反而力道更大了。
丞相掀开脸走进来:“皇上,您没事了吧·”·看见丞相,和宁僵硬的脸皮逐渐缓和,语气也亲近不少:“丞相发生什么事了”说话间,他才看到丞相脖颈间的纱布,又看看自己的右手,“这是……”·林昭瞄见两人的亲密我,微微低垂着头掩饰住稍显- yin -沉的脸色。
丞相眸光微晃:“皇上昨晚似乎是做噩梦了,吵着闹着一定要林将军陪在身边,这不,林将军连夜赶进宫,还收了您一晚上呢·”·“是吗·”和宁惊讶出声,眯着眼睛似乎也有了印象,眼眸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
“皇上还记得吗”林昭牵过他打算挠头的右手,“有伤,别乱动·”·第14章 心跳加速·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语,和宁瞬间被记忆击中,电光火石之间眼睛一亮:“噩梦,是,我做噩梦了。”
他双肩剧烈颤抖,瞳孔骤缩,显然陷入了极其恐慌的状态··“好多人追我,好多好多黑影子,好害怕,他们就要追上来了,然后会抓我的脚,疼·”和宁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林昭,身子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凑。
·甜文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系统:“……”所以说将军是鬼咯脚疼的这个梗是将军给的灵感吧··丞相轻咳两声,还是没能让和宁从那恐怖的臆想中抽出来。
林昭轻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驾轻就熟地说道:“不怕不怕,我在的·”·和宁顺势窝在了林将军的怀里,甚至还用下巴蹭了蹭林将军的胸口:“对了,是林将军,是将军你把那些鬼都赶跑了是不是,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啊,痛·”和宁下意识去抓林昭的下衣摆,手心的伤口稍微活动就是一阵刺疼,他倒吸一口凉气,咧着嘴冲着林昭露出感激的笑,“我大概记不清楚了,但我知道是林将军,您抱着我,他们就不敢来了。”
系统:“……”啧啧啧,果然,昨晚上的戏就有点用力过猛了,幸亏没人细想,或者就算细想了也没人提出来··这孩子还是擅长扮可爱,装可怜,真鸡儿像,看的自己冰凉的数据心都萌动了。
刚睡醒的和宁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即便是情绪激动说话声音都软绵绵甜津津的,他微垂着脑袋露出脑门一小撮睡觉压起来的呆毛,傻乎乎的又很可爱··眨巴着- shi -漉漉大眼睛冲着林昭道谢的小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块奶糖,自己都能把自己甜化了。
林昭赶紧拉住他的手腕:“皇上小心,手上有伤,还是不要乱动·”手腕纤细滑嫩,都舍不得放手了,可是在丞相笔直的目光下又不能握的太久,舔了舔干涩的唇之后板着脸松开了:“皇上言重了,能帮到您是臣的本分。”
对上他微怒的表情,和宁下意识地瑟缩,眼见着他站起来莫不是要告辞,立刻就慌了··“不要,不要走·”他半跪在床边上,急忙去够林将军收回去的手。
因为动作太急的缘故,被被子绊倒,一不小心整个人都向前趴去··“啊”林昭眼睁睁看着小皇帝五体投地用手去撑床,紧赶慢赶都没能及时扶住他,慌里慌张坐下来赶忙将人扶起来,对上一张糊满泪水的脸。
和宁可怜巴巴,声音颤巍巍地说道:“抱歉,林将军·”他胡乱用手擦着眼泪,眼角红红地问道,“将军,不要走,你说过要陪我的,就算要走,也要留下来吃过早膳再走,将军……”·望着他小心翼翼眼底藏着的期待,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小猫爪子抓软了揉碎了,酸的心疼,赶忙去抓他胡乱动的手腕,情不自禁抱住他:“我不走,不走,别怕,乖,手上还有伤呢,别乱动,待会要出血了。”
犹犹豫豫,和宁脸颊在他胸前一直磨蹭:“林将军可以一直这样抱着我吗,这样暖和,我也不害怕了·”·林昭求之不得,只是——现在还不是享受小皇帝拥抱的时候。
早间虽然凉,但也绝对不到冷的程度,小皇帝却冻得牙齿咯吱咯吱在打颤,林昭搂紧了他的肩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嵌在自己的怀里,瑟缩的小皇帝终于不抖了··和宁被他按得几乎动弹不得,嘴唇嗡动着说:“谢谢。”
丞相看着二人“君友臣恭”的模样,冷冷打断:“皇上可是昨夜里着凉了,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和宁脑袋伸出来,眼睛眨巴眨巴本想摇头说不用了,可对上丞相稍显凌厉根本不容拒绝的眼神,软绵绵没主见地点点头:“好,那就有劳丞相了。”
“顺便让太医带医药箱过来,就说皇上的伤口开裂了·”林昭看着白绷带上的丝丝血迹,眼眸暗沉··丞相:“……”为什么是我去就不能是太监吗。
可既然小皇帝都发了话,他也不能不从,冷着脸拂袖离开了··和印象中的林将军,甚至是和第一次见面的林将军很不一样,和宁莫名在林昭的身上感受到了柔和又温暖的气息,就像是软踏踏的棉花一般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甚至想舒服地翻两个跟斗。
系统:“啧啧啧,心跳很快嘛·”·被他这么一提醒,和宁心跳更快了,他脸颊升腾起两抹晕红:“我、应该是有点紧张·”·系统一个猛扑,一刀子扎进对面的敌人的肚子里,鲜血哗哗哗地流,费劲地出声:“都是睡过一晚上的交情了,抱一抱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我还是有点怕·”和宁拧巴着秀气的眉,“要是丞相不同意我出宫,要是真成功搬到将军府然后被将军秘密杀害了,要是……”·“要是你想象力没有那么丰富”系统一闪身,差点被对面那个人直接爆了头,后怕地呼出一口气,“你想多了,我可告诉你,我呢,虽然级别不高,但你也不要小瞧我,我手上可还是有几张底牌的,真爱都还没找到我怎么可能让你香消玉损,小哥哥,放心,就算将军想对你不利,我也会有其他办法救你的,加油,小哥哥~”·和宁抖了抖,被林将军抱得更紧了。
“啧啧啧,装妹子不管用,还是死了·”系统遗憾地下线,难得正经严肃地说,“还有还有,我昨天发现一个事·”·“什么事”和宁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将军看出来了吧。”
他后背瞬间僵住,要知道他现在可就在将军的怀里,就算跑都来不及··“瞧你,胆子那么小都开始抖起来了·”系统毫不留情面地嘲讽道,“别发散思维了,是好事。”
你能有什么好事,他自己更没什么好事了,和宁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乖巧的很给面子地问道:“什么好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将军,小皇帝跑了[系统]+番外 by 琼玖谦】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